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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我随口问道。
豆芽菜涨红着脸，握着拳头努力许久终于说出来：“我要改变别人对波多的看法，我们不是小偷！我们是堂堂正正的波多人！”
“有志气！”我鼓掌称赞。
豆芽菜似乎很少当众讲这些话，说完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你不笑话我？”
“为什么要笑话你？”我诧异道：“你的理想比我伟大太多了。我很崇拜你！加油！”
豆芽菜眼睛闪闪发光：“恩！”然后突然黯淡下来，退后一步，匆匆说道：“我先走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滚下了石堆。
我往后看去，果然看到橙子骑着火鸡浮在我们身后的半空中。
不管怎么解释，少年们看到橙子虽然不再像当初那样兵刃相见，但总是落荒而逃。
橙子跳下来，勾头看我们的进度。
我问道：“怎么样？”
橙子摇摇头：“她不答应给我们证明信章。”
这是个问题，原本的行程一再拖延，因为我们没从首领婆婆手里拿到实习祭司的信章，没有信章根本连参加祭司考试的资格都没有。
☆、第25章 风之乐章
祭司的信章并不是什么珍贵的独一份的东西，这是部落祭司签署的证明文件，证明持有信章的人是该部落的实习祭司。如果首领婆婆愿意，复制个千八百份出来都没有问题，但是她不愿意，我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总不能去抢。”傍晚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橙子说。
老大当场就毛了：“为毛不能！不就个身份证嘛！”
“她为什么不答应？”我问道，想了想又接了一句：“她想要什么？钱？”
橙子说：“不是钱的问题，是我的问题，她恨我。”
首领婆婆恨橙子缘于两百多年前的一件往事，两百年多前在波多，黑发不仅不是不祥的象征，反而意味着高贵和好运。
当年波多王国的领土几乎占据了半个世界，叱咤风云，连中央帝国都不敢惹。
当时的波多国王偶遇了一个黑发的异国少女，一见钟情，将她立为王后，两人如胶似漆，本是美事一桩，结果黑发少女却在短短几十年内换上了衰老症，多情的国王为了挽救少女的性命打起了永生之树的主意。
狐狸说他是偷，这个词并不准确，波多国王是明抢，和教皇没有谈拢，于是举国之力直接攻打教会。
结局当然是灭了国。
“发生了灭国这种事，在波多后人眼里，黑发黑瞳就成了巫女的象征。”橙子总结道。
叶子从典籍上抬起头来，问道：“短短几十年？人活几十年老了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这个故事有bug。”
我回想起当初和首领婆婆的谈话，张口接到：“这里的人是不是很长寿？”
橙子点点头：“对，这里人的平均寿命是三百岁。”
老大目瞪口呆：“哇咔咔！”
叶子一合典籍，说道：“那这就好理解了，黑发异国少女应该是从我们那边来的。”
我摇摇头：“首领婆婆也是女人啊，怎么能这么偏激，我就不信当时的那个王后会没告诉国王真相。”
为了抵抗自然法则而搭上了国家的命运，这个故事实在是看不出有多美好，但是将所有的罪过都怪罪在女人身上而不是鲁莽的国王身上，这样的做法实在是让人无法苟同。
“她这么偏激是有原因的。”橙子叹口气：“她是当时波多国王的妹妹，波多国的莉莉安公主，莉莉安。索尔兹伯里。”
“莉莉安。索尔兹伯里？”我苦思冥想总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
叶子将典籍打开，翻开一页：“莉莉安。索尔兹伯里？波多国的银月公主？”
大名鼎鼎到能在活着的时候就被写进书里去，可见当时银月公主的光辉有多耀眼，书里这样形容她，她有倾国倾城的容貌，悲天悯人的情怀，坚贞刚强的性格，她能听到神的声音，她被称为创世来最接近神的女子，她是所有人公认的首席祭司的接班人。
我看完后，郑重地说：“这绝对是重名了。”
要把书里的这个女子和我印象中的首领婆婆对应起来，实在是难度太大了，如果是真的，我只能说，时间带走了她的一切，她的荣耀，她的美丽，包括她的悲天悯人。
老大看到第一段赞美的形容词堆积就受不了了：“我怎么觉得这段描写有点像芹菜。”
大家纷纷朝芹菜看去，芹菜没有参与我们的讨论。在我找狐狸开小灶，叶子自学，橙子辅导老大的时候，她和奶黄包结成了互助小组，互教对方波多语和通用语，此时他们倆儿还在紧张热烈的学习氛围中，独角黑龙抱着大巴的后视镜睡得正香。
芹菜的进度怎么样不好说，奶黄包进步神速，这几天他已经能用简单的中文表达他的意思了。
突然一个疑问从我脑子里跑过，我犹疑地说道：“我说，如果她给了我们祭司信章，我们再去偷永生之树的种子，是不是和当年波多国王干的事是一个性质啊？这样不太好吧？”
大家面面相觑看向橙子，橙子拼命摆手：“怎么可能一样，我们就偷偷潜进去借用一下，如果成功了，种子当场就把我们传回去了，又不带走它。”
没了负罪感大家又热切地讨论起解决方案来。
我决定走走后门，第二天豆芽菜来的时候，我无意间和他提了提祭司信章的事，他满口答应，下午却眼睛肿肿地来看我，说是被首领婆婆臭骂一顿，得了，行不通。
于是整个下午我精神都没法集中，思路狂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在狐狸的背上，它又变回了三米高的模样，驮着我在金色小道上奔跑。
四周是陌生的风景，波多后人的居所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狐狸我们去哪儿？”我抱住它的脖子问道。
狐狸绕过一簇长着巨大喇叭花的仙人掌，提醒我低头，回道：“带你去个好地方。”
狐狸口中所说的好地方是一片沙漠的幽潭，隐藏在层层叠叠的仙人掌屏障后。我们一进入屏障的范围，四周原本安宁的仙人掌小山突然旋转起来，在阳光下闪着银光的针刺密密麻麻如蜂群般袭来。
我已经习惯了有狐狸在的地方必定安全，于是完全没有了当初初见时的惊慌失措，果然狐狸尾巴一甩，一阵狂风将飞来的针刺轻轻巧巧地吹落。
进入了屏障之后，仙人掌们就恢复了原状，四周安静的只有风吹沙子的声音，狐狸蜷下来，让我靠在它身上，揶揄我：“这次怎么不叫了？”
“那是，我是跟着你见过大市面的了，不能不淡定。”我靠在它身上，拖过它粗壮的前爪，拿自己的手指和它比，说道：“还是小只的你比较可爱。”
狐狸动动耳朵：“可爱可不是什么好词语。”
阳光透过仙人掌的屏障过滤下来，温和地带着点蜜糖的味道，照应到幽潭中，又带来一股清新的水汽。
我仰着脸眯着眼睛甚至能感受到阳光的抚摸，轻轻地问狐狸：“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不做什么，晒太阳。”狐狸说。
的确是个晒太阳的好地方，只一会会儿，我就睡了过去，到了傍晚自然醒揉着眼睛跟着狐狸回家。
一连三天，到了下午狐狸都放早课，然后用它的话说：“带你到四处逛逛。”
狐狸总是能找到各种奇奇怪怪的地方，去飘白雪的失重空间飞行啦，到风一吹就会奏交响乐的小林里听风之乐章啦，去黄金水母的聚集地偷袭章鱼结果被章鱼喷一身啦。
回家的时候老大看着我眉飞色舞地描述，嫉妒得口出狂言：“跨种族恋爱是没有好结果的！”
我懒得理她，朝她吐吐舌头：“你咬我啊！”
倒是橙子忧心忡忡：“十一你头发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我被章鱼喷了一身，狐狸护住了我的脸，结果章鱼喷到了我头发上，现在我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堪比橙子。
☆、第26章 夜月奔跑
当晚我哼着小曲将狐狸裹在浴巾里给它擦拭湿漉漉的毛发，狐狸从浴巾里探出头来，甩了甩，问道：“这么高兴？”
“当然当然！”我欢快地答到，将狐狸捧在半空中左看右看。
狐狸被我看得眼神躲闪：“怎么了？”
我把它捧回床上，摸着下巴感叹道：“果然还是小只的比较可爱。”
狐狸眼神中无奈至极：“我说了不要用可爱来形容我。”
我心情好也就不跟它争了，把它塞进被窝里：“睡吧睡吧。”
我躺在床上还在小声哼哼，我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我决定明天一大早就冲到首领婆婆住所去，给她看我这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不知道她会被吓成什么样？
她要是再不给我们祭司信章，我就威胁她把她们整个部落的人变成黑头发！
虽然我没这能耐，但是她不知道啊！咩哈哈！
白天玩得累，晚上睡得就香，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说：“既然这么高兴就留在这里好不好？”
“不好不好。”我在梦里也拼命摇头，这里天天吃素没有肉吃。
声音的主人气绝：“为什么？为什么？”
我被摇得头晕脑胀，一阵阵为什么的声音在我耳边无限循环。我气得一扯被子，狂吼道：“不要吵我睡觉！再吵我拍死你！”
叶子近在咫尺，被我的咆哮吓得退后一步，不远处的老大被我吵得翻了个身，裹裹被子又睡着了。
我看看冥王星的亮度，正是三更半夜的好时光，这么好的时光不拿来睡觉真是愧对生命和光阴，于是疑惑地问道：“叶子你干嘛？采花呢？”
叶子收回手，我看她手的姿势估摸着刚刚摇我的人就是她。
叶子将手指放着唇边，示意我小声些，然后鬼鬼祟祟地说：“十一你跟我来。”
我拢了拢睡衣，回头看了眼狐狸，狐狸耳朵动了动，显然在装睡，于是犹疑地问道：“去哪儿？”
叶子朝我摆摆手，示意我不带狐狸，在我手心上写着：“别带狐狸，赶快！”
叶子性格稳重，不是装神弄鬼的人，我看她神情焦急，一定是有要事，于是翻身就起来，结果狐狸在被窝里一个激灵就起来了，目光直白地看着我。
我打个哈哈：“我们去解决生理需求，你来吗？”
狐狸果断摇了摇头，又钻回了被窝里去。
叶子牵着我轻手轻脚地绕过老大和芹菜，悄悄打开帐篷小屋的大门，一出大门叶子一改往日矜持的作风，拉着我在月夜下的金色田野中狂奔。
我被搞得莫名其妙，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叶子你要带我私奔吗？”
叶子并不接我的冷笑话，回道：“是橙子的事。”
我一惊，突然想起来醒来没看到橙子，她明明睡在老大旁边，我瞄过去的时候那里似乎空旷荡荡。
“橙子怎么了？”我一边问一边在身上摸索，看叶子的表情，橙子肯定是出了大事，我万分后悔没把自己的各种武器带来。
叶子的速度慢下来，拉着我躲在一簇石堆后面，轻声轻语地说：“看那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捂住了我的嘴。
叶子实在是太英明了，如果没她这一招，我铁定要当场叫起来。
在离石头堆不到百米的地方，正是当初我建立的圣地，圣地门大开，橙子站在门口，这没什么好稀奇的，古怪的是在圣地前的空地上，赫然就是首领婆婆。
两人正轻声交谈，表情中看不出喜怒，首领婆婆递给橙子一个东西，橙子伸出纤纤细指收了起来。
“两天前，我半夜睡不着，起来给你们盖被子发现橙子不在。”叶子在我耳边轻声说：“我出来找她结果发现她正好在前面走，于是就跟她来了这里。”
我用眼神示意她接着说。
于是叶子放开手继续讲到：“其实我刚开始就有点怀疑，只是觉得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没告诉你们。你有没有觉得奇怪，既然橙子不被这个部落的人喜欢，甚至说是有仇，那她为什么不走？我问过她，她说她这三年都待在这个部落里。还有。”
“还有？”我觉得叶子这是要爆大料的状态。
叶子顿了两秒，接着说道：“还有我和芹菜找这里的人做了点调查，再查了些典籍，你知道吗？橙子的那个六星同姝的房子在这里是高级神职人员才有的。还有她的那个指环，我在书里看过，也是高级祭司才有的东西。”
我觉得叶子已经有了结论，只是想找个人帮她做判断，于是点头示意她接着讲：“你想说什么？”
叶子朝不远处的橙子看去，咬了咬嘴唇说道：“有很多种可能，第一种可能就是她不是我们的橙子，是假冒的。”
我觉得一股阴风从我脖子里冒出来，吓得一回头，狐狸从我背后爬出来，碧眼在夜色中森森发光。
我突然想起几天前我的臆想，我的臆想中狐狸和橙子曾经有一段古怪的谈话，当时的臆想在现在的情境看来多了几分真实的意味。
狐狸跳上石堆能和我平视的地方，用一只小爪子将自己支撑在半空中，朝我看来。
我一向心里藏不住事，张口就问：“狐狸你是不是和橙子认识。”
狐狸居然笑了：“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问呢？略有交情。”
“你们怎么认识的？”我接着问。
狐狸叹口气：“这么久远的事我怎么会记得住，我们认识都超过五百年了。”
“五百年！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没有五百岁！”我一激动声音就大了起来，首领婆婆年事已高，耳力却极佳，转身就朝我们看来，我连忙躲到石头后面，问狐狸：“怎么办？”
狐狸微微一笑：“能怎么样，出去打个招呼吧。”
她们已经朝这里走了过来，带着沙沙的脚步声。
我牵着叶子就准备跑路，这种情况下和橙子对峙，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叶子朝我看来，显然和我是同样的看法，可惜这里的植物长势都不喜人，橙子一转过来就能看到我们。
结果狐狸已经首先跳了出去：“找我吗？”
沙沙声停止了。
橙子就在石堆后面，只要稍一探头就能发现我们，我和叶子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橙子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来干嘛？”
狐狸在石头顶端悠闲地迈步：“哦，我想去哪儿还是你能管的？”
首领婆婆声音尖利起来：“我们的约定里只有你一个人！”
橙子回答：“它可不我的人。”
狐狸嬉笑一声：“让我猜下你要干嘛，你是准备走了？把她们卖了？”
橙子没有说话。
狐狸继续嘲讽道：“可怜她们还当你是同伴。”
☆、第27章 温柔的密网
长久而压抑的安静，我们一直没有等到橙子的答复，一声短促的哨声，我们身后响起笨拙而密集的脚步声，胖火鸡嘎嘎地跑来越过我们的时候还友好地啄了啄我们的睡衣。
我突然意识到要发生什么，冲了出去，橙子骑着胖火鸡正浮在半空。
橙子看着远方，脸色冷得像冰，夜风将她的长发缠绕，她飘渺得好像要飞仙，她的声音在风中单薄得好像随时会消散，她用那毫无感情的声线说：“她们很快就会发现不是了。”
首领婆婆看到我，发出惊恐的怪叫。
橙子回头，正好与我视线对上，那时候我有一种错觉，好像我将永远失去她。
胖火鸡飞得正欢快，速度快得让我想杀之泄愤，橙子对我微微一笑，用口型对我说：“保重。”
那一刻对她的怀疑都被这简单的两个字打消，这个人只可能是橙子，再不能是别人。
我转身朝狐狸喊道：“跟上她！”
狐狸昂着头：“我应该说过，我不会飞。”
首领婆婆朝我扑来，声音尖利得好像厉鬼：“你怎么会是黑头发？”
我一晃闪过她，朝橙子的方向跑去，在我身边穿行的是金色的麦穗，与地云经过的土地连成一片，我不住懊悔我怎么会什么都没带，如果我带了鱼鳔路灯，火焰花瞬间就能把我带上去。
麦穗在我身边疯狂地生长，转眼将我淹没，身后是叶子和狐狸的呼唤声，我被疯长的草木牵绊，全身扑倒在地，手掌擦过地面留下火辣辣的疼痛，头顶的麦穗长过了头，麦粒撑破麦穗如暴雨般倾洒下来，我在这暴雨中看到的是近乎疯狂的生命欲望。
我从地里爬起来，手里是一把染血的麦粒，它们在我手中疯狂的扭动，这里的种子疯狂过了头，我将染着血的麦粒往空中一洒，喊道：“给我爆炸！”
新绿的麦叶从地里长出来将我捧到半空中，无数的麦粒在我手中汇集。我站在轻薄好似绸缎的麦叶上，疯狂地往天空中抛洒种子，从麦叶中再次长出新的叶片将我带得更高。
狐狸跳上来：“停下！它们狂化了有危险。”
我瞪它一眼，又一把麦粒洒出去，周围跳动的麦子个头越来越大，颜色越来越透明，个个兹兹喳喳地窃笑，不计后果地膨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听到火鸡的嘎嘎声，我快追上橙子了。
“我去找过你！”我喊道。
火鸡的声音消失了，可是我却感觉到橙子的气息就在旁边，我停下来，在我脚下是由层层叠叠的麦叶汇成的森林，四周跳动的麦子好像狂欢节升空的气球，在我身边砰地爆炸，变成无数白色的絮状物漂浮在空中，越聚越多，好像一张温柔的密网将我们笼罩。
我在这如枪响般的爆炸声中喊道：“毕业第一年，我去成都出差，我去过你的高中，那天下着大雪，我看到了你讲过的那棵桑树，四周的树木都光秃秃的，只有它还在开花，开的花像灯笼那样红。”
我看不到橙子，但她行动的轨迹在我心中划过了一条鲜明的细线，我朝右转了一步，将又一把染血的种子洒出去，接着说：“第二年是老大结婚，她整个网络通缉你，我又去了一次成都，在桑树下埋了一张请柬。”
又一声爆炸声，比之前的都要响亮，在笼罩了整个天空的白色密网中，橙子穿着红色的长袍朝我看来。
“去年老大生宝宝，我给她带了一篮桑葚，老大很喜欢，宝宝也很喜欢。”我将手掌收拢，拢成拳头，白色密网往里收缩，我和橙子好像被捕捉的猎物，在密网中渐渐靠拢。
橙子终于开口说话：“那今年呢，你为什么来？”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确定她跑不掉然后说道：“今年芹菜回来了，我觉得她应该也会喜欢。”
橙子温顺地被我拉着，继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