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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被引到了餐厅之中,随便选了个位置做好,顺手将不小心蹭了一身草的包工头放到桌上。
女仆的嘴唇微动了下,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在凌晓冷淡的视线中吞下了声音。她转过身时,心中暗想,这位大小姐怎么一点不像其他人说地那么和蔼可亲?反倒和二小姐似的,整天冷冰冰的,吓死人了。
“啾!”包工头不傻,一看凌晓维护自己,可开心了,小步跑过来就用小肥爪子抱着她的手一顿蹭,还试图跟狗一样地舔她的手背。
凌晓嫌弃地皱眉,用手指将它推开,它在桌上翻了几个跟头,“咕噜咕噜”滚到一边,但很快就持之以恒地又跑了回来,继续蹭蹭蹭。
就在此时——
“晓晓!”
这样一个声响从门口处传来。
她抬起头,注视着站在门口的青年。看得出,他来得很匆忙,虽说不至于流汗,气息却稍微有些不匀。除此之外……他还穿的睡衣,刚起床?看他的样子可不像是贪睡的人。
虽说有些疑惑,不过她也没开心问,只就这样看着对方。
凌佑晨因为她冷淡的态度而愣了下,之前离别时她明明还……
但他很快就将原因归结为她的心情不好,至于心情不好的原因……谁都明白。
他快步走到她身边,微叹了口气,说道:“抱歉,我在得知父亲要亲自去带你回来时,就想传讯给你。可惜……”他的话音顿了顿,“直到刚才我才被允许恢复自由。”而他一听说这件事,就立即明白——晓晓回来了。若非如此,父亲也不会允许他出来。
凌晓点点头:“恭喜。”
“……”他苦笑了下,“这又有什么值得恭喜的。”
凌晓没有说话。
说实话,之前凌佑晨选择放她走时,她对于这个人的印象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但可惜,原主的记忆又让她对于他的印象dp; 对于原主来说,他毫无疑问是“背叛者”,妥妥的。
现在的凌晓很清醒,并没有被原主所影响,然而,就像在凯里给了伊泽一个耳光时一样,她天生就讨厌这种事,没有一点法子。
虽说喜欢谁不喜欢谁是凌佑晨的自由,然而……
啧,女人就是有不讲理的权利!
凌佑晨见她不说话,也拉开桌边的一只凳子坐了下来。不过他还算靠谱,与她保持着适当距离。
不多时,女仆将凌晓的中饭送了上来,她一见到凌佑晨,连忙行了个礼。毫无疑问,比起从未见过的这位大小姐,她对于这位少爷的印象还是相当深刻的。
“也给我来一份吧。”
“好的,请稍等。”
凌晓注视着眼前的餐盘,不出意外地发现里面都是原主爱吃的菜。说来也巧,她的口味和过去的她还挺相似的。可惜头儿爱吃辣,总是大晚上地拖着她去吃烧烤、麻辣烫之类的重口味东西,还喜欢搭配烈酒,一边嚷嚷“再这样下去我肯定活不到九十岁”一边继续狂吃海喝。久而久之,她的口味也重了起来,不过爱喝酒的毛病倒是没养成,他不许她喝。
尤其是心里不痛快的时候,就特别想多吃点辣的。
所以眼下再吃这种食物,她只觉得味同嚼蜡。
凌佑晨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问:“晓晓,怎么了,没胃口?”
凌晓看了眼他面前同样清淡异常的饭菜,微皱了下眉,问:“有辣酱吗?”
“……啊?”女仆呆住,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啊,有。”而后,一路小跑着端着一碟辣酱回来。然后,她目瞪口呆地看到这位怎么看都与传说不相符的大小姐把整碟辣酱倒进了白饭里,搅拌了几下就吃了起来。而那些由专人特意精心烹调而成的菜肴,她连碰都没碰一下。
凌佑晨:“……”
凌晓很快扒拉完了一碗饭,她将小到不能再小的碗递给女仆:“给我换个大汤碗盛饭,上面倒满辣酱。”
“……哦。”女仆咽了口唾沫,乖乖地捧着碗离开了。
很快,凌晓又得到了一盆辣酱拌饭,不得不说,这里的辣酱还是挺地道的,又辣又香,却不咸也不呛人。
凌佑晨看着她端着那一盆红艳艳的饭,嗅着空气中传来的辣味,整个人略不好,犹豫了下,他劝道:“晓晓,你这样吃对身体不好。”
凌晓没搭理他,继续扒拉着饭。
“这些菜要是不合你胃口,就再让他们做点别的。”
“不然让他们做些蛋糕……”
凌晓咽下最后一口饭,瞥了他一眼:“你很吵。”
凌佑晨:“……”他沉默了片刻后,叹了口气,“晓晓,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也不能因此就拿自己的身体出气。”
“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晓晓……”
凌晓看着他写满了担忧的眼神,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恶意,因为她觉得这人可真是虚伪极了。身在凌家,他不可能不知道她和凌暮那僵硬的关系,可即便如此,他依旧选择了站在后者那边。他应该很清楚吧?这种事会对原主造成多大的伤害。毫不夸张的说,他哪怕在外面随便找个女人,都比选凌暮要强。
所以,事到如今,他到底是有多厚的脸皮,才能毫无芥蒂地说着这种关心的话语。
如果此刻坐在这里的人不是她,而是原主,又将得到多少期待呢?而这些期待,在未来,想必又会被毫不客气地被无情的脚步给碾成渣渣。
这股恶意驱使凌晓说出了这样的话——
“要关心,就去关心凌暮吧。”
凌佑晨眉头微凝,因为受到父亲影响而很少露出表情的脸孔上浮现出了明显的疑惑:“晓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哎呀,已经忘了吗?你亲口对她说的话。”
“……我对她说的话?”
凌晓脸上的笑容越盛,她一字一句地重复着原主记忆中的话语——
“我觉得我们在一起也不错。”
“也许的确如此。”
是他们的对话没错吧?
她当然知道原主记忆中有些事可能并不是真实的,只是“她”的感觉而已。然而,亲耳听到的话总不会是假的吧?
凌佑晨脸色微变:“你……”
很好,看这表情,一点也没冤枉他。
然而,追究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凌晓只觉得兴趣索然,扶着桌子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青年却一把抓住她的手:“等一下。”
凌晓表情不耐地转头看着他:“你是不是想说‘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
凌佑晨眼中的惊讶无疑在一定程度上取悦了她,凌晓嗤笑出声:“也许是,也许不是,但这都和我没什么关系。”说完这句话后,她伸出手一点点将他的手推开,“我不是说了,我的事和你没关系,你的事,也和我没关系。”
因为她不是原主。
她也从来就没有喜欢过眼前的这个人。
所以,没有意义。
少女眼中的决绝意味深深地震撼到了凌佑晨,他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经过上次见面,他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得到了某种程度的缓解,却不知为何又变成了现在这样。
而能让她发生这种改变的人无疑只有一个——
“凌暮。”
除了她,没有别人会对这件事喜闻乐见。
因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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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啾!”原本对着盘子里的菜肴流口水的包工头一看凌晓离开,连忙飞身一扑,趴在她的肩头。顺带回过头,冲凌佑晨很不客气地拍了几下肥嘟嘟的小屁股。
凌佑晨:“……”
“啾啾!”它笑得可得意。
凌晓一听这声音就知道它做了什么坏事,无奈地转头看了它一眼,不出意外地得到了一个得瑟的小眼神。她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摸向口袋,却想起自己的空间纽已经被收走,肉干什么的肯定也没了。
原本看她的动作还很惊喜的包工头同样也想到了这件事,一瞬间就低落了下来,跟个人造皮草似地挂在她肩头,小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它也哼哼唧唧地撒娇。
凌晓没奈何地叹了口气,只要转而向女仆说出了要求。因为两人刚才的争执而噤若寒蝉的后者立即转身离开,没一会就端了一盘现烤的面包饼干出来。凌晓接过后,正打算给它投喂,包工头却一高兴,整个鼠就滚到了盘子里,来回打滚,躺着开吃,别提多幸福了。
于是,凌晓只能把它端回去。
有原主的记忆在,她当然不至于走错房间。然而,才一进去,她的鸡皮疙瘩就又起来了。原因无它,这房间的布置也实在太过少女风了。不过这种感觉,她在凌佑晨带她上的飞船上已经深深地体会过一回,所以很快就淡定了下来。然后拿起屋中的调节器,将天花板、墙壁与地板调成了海蓝色,虽说与屋中的诸多摆设有些不相搭配,但至少不像之前那么刺眼了。
随后,她将装着包工头的托盘放在屋中一角的白色小餐桌上(它一看就是用来喝下午茶的),转而在房间中检查了起来。可惜,原主似乎并没有记日记的习惯,屋中的光脑里也没有什么格外值得注意的信息,她没办法从里面知道更多。而她倒是在光脑中发现了许许多多的视频,那都是在过去的若干年中陆续拍下的。
最初的几年很多很多,自从沈雨泽去世的那一年后,就逐渐变少了,最近两年则干脆什么都没有。
她在桌边坐下后,随手打开了一段视频看了起来。
看完一段,又接着一段。
不知不觉,一下午时间就这么消磨了过去。
吃完饭的包工头也跑过来,趴在她脑袋上一起看视频,不过看着看着,它下意识就伸出蓬松的的大尾巴扫着凌晓的脖子,就好像在说“这个人怎么一点都不像你呀?”。
觉得有些痒的凌晓扯着它的尾巴,把它从头上拽下来,无意识地抱在怀里,继续看视频。
很少享受这种待遇的包工头愣了下,随即伸出肥爪子捂嘴坏笑了一阵,猥琐兮兮地在她胸前一阵猛蹭。
凌晓:==
丢!
“啾!”
于是随着一个美丽的弧线,某只肥老鼠结结实实地与海蓝色的墙壁亲密接触了,然后顺着它一路滑到了底。
被它这么一闹,凌晓也没什么继续看视频的兴趣了,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一把将它推开,看向窗外。就是在这里,原主想跳出去结果反而弄伤了自己,疼痛与眼泪中,那个人对她说潜能差也没关系,他会一直一直保护她,然而……
凌晓微皱起眉,深吸了口气,再次从突如其来的恍惚感中获得了清醒。
原主那短暂的一生中,绝大部分时光都是在这里度过的,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里存储了她绝大部分的回忆,所以她时不时会有恍惚感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她想,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因为她觉得自己大概会被关上很久,不过她也并不缺乏耐心。
其实凌晓很清楚,原主的记忆未必就是完全真实而客观的,可能也存在着不少误会与错误。但是,人心从来都不是不偏不倚的东西,就算这样又如何呢?对她来说,原主就像是一个极其亲近的朋友,亲近到可以分享所有秘密的朋友,当自己的朋友受到伤害时,又有几个人能够清醒地等到弄清楚一切原委再行动呢?
大部分情况下,都是直接冲上去踹那些伤害者一脚再说吧?
更何况,她可从来就不是冷静自持的人。为这一点,头儿不知道说过她多少次,可惜永远改不了。再说,真改了,她还是她吗?
晚饭时,凌渊回来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站起身的凌佑晨坐下,而后,看向八风不动、继续大快朵颐的凌晓。她知道自己的行为相当没有礼貌,但她对于眼前的这个人,真的缺少最基本尊敬,心中更是赌气地想——虽然没法正面反抗,至少能间接膈应下他吧?她就不信他会为了这点事找她麻烦。
她知道这样的想法有些太过孩子气,但是,她·高·兴,她·乐·意!
而原本挂在她肩上的包工头一见到凌渊,先是炸毛,然后就滑到她膝盖上把自己团成一团,炸毛的大尾巴一遮眼睛,暗示自己“我睡着了,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然而,让她失望的人,凌渊养气的工夫很足,眉头都没抖一下,对于她这种没什么用的“反抗行为”表现出了十足的忽视态度。
而这一点,反而让凌晓更加不爽了。
毫无疑问,她再次落入了下风。
紧接着,凌渊将几样东西放到了她的面前。
凌晓认出,那是她的腕表和空间纽。除此之外,还有一只模样奇怪的银色金属吊坠。
凌渊语气淡淡地说道:“你之前偷偷登录过星网了吧?”
凌晓没有回答,而凌渊似乎也并不需要她的回答,只是继续说道:“以后不许再注射药剂了。”
凌晓表情不变,心里却在问——
【他什么意思?】
系统回答说——
【未满十五岁的人登录星网,会被立即辨认出来——因为满十五岁人与不满十五岁人的精神波动差别很大。所以为了避免被认出,一些人会注射药剂,以让自己的精神波动变得强大一些,以通过检测。】
凌晓暗自点头,也就是说,凌渊以为她是注射了药剂才能够登录星网。
至于他知道她登录星网的事,并不奇怪,毕竟她也算去过不少次会所。
“这只坠子是精神波动调整仪,你以‘凌晓’的身份登录星网的时候戴上。”
【这又是什么?】
【可以改变精神波动,让你在不被星网认出的情况下以别的身份登录星网。】
【也就是说?】
【就是说,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在星网中拥有两个“马甲”。】
凌晓因为系统的用词而稍微囧了下,不过……
【这玩意应该很罕见吧?】
要是人人都这么弄,星网早乱套了。
【极其罕见,整个宇宙都未必有几个。】
【……】
凌渊并不知道凌晓与系统的对话,事实上,她在对话过程中,一直低头吃着饭,表现地相当旁若无人。
凌渊接着说道:“你15岁的生日已经过了,可以登录星网,新的连接器我已经派人送到了你的房间里。”
凌晓这才想起……
二月一日,似乎是原主的生日来着。
她不小心就给忘记了。
说起来,根据原主的记忆,虽说凌渊忽视她已久,每年生日的时候,却都还是有送礼物的。
凌佑晨和凌暮也是一样。
而这一次,她收到的礼物大约就是这只吊坠和连接器了。
她原以为的确是这样,直到凌渊以近乎小心翼翼的态度从怀中拿出了一只包装完好的礼物盒。它裹着漂亮的粉色包装纸,打着漂亮的蝴蝶结,一看就不会是他的品味。
凌晓心中骤然一跳,她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这种包装纸,或者说,是原主曾经见过。这种感觉驱使她抬头看向对方。然而,这一次凌渊却没有看她,只是表情怀念地抚|摸着这只礼物盒,而后将它放到她面前,轻声说——
“这是雨泽从前为你准备的十五岁生日礼物,她说一定要在家里亲手交给你。”
即使那个人已经去世许多年,他提起她时,话语中仿佛依旧有着浓浓的苦涩之感。
这也是自从他们见面后,这个人第一次展现出明显的情绪波动。
如果说在那之前,他像是一堆冰雪雕成的,那么此刻,他终于像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因为失去挚爱而痛苦的丈夫。
与此相对的,凌晓心中却涌起了强烈的疑惑感。她能感觉到,这个人的感情并不像是作假的,或者说,他也根本没必要在她面前作假——老虎需要在兔子面前伪装吗?不可能!
然而,如果他真的这么喜欢沈雨泽,那凌暮又是怎么一回事?
过去的经验告诉她,这一切恐怕真的另有隐情。
她无意识地捂住心口,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可能还存留在身体中的另一个人——
【你想知道真相吗?】
【即使就算知道,大概也什么都无法挽回了……】
【还想知道吗?】
然后,她伸出手,做了个很惊人的动作。
二更
凌晓所做的事很简单,她只是伸出手,将桌上的那只礼物盒朝桌下推去。
几乎是下意识的,凌渊伸出手一把接住它,与此同时,他的身上鼓荡着强烈的怒气,宛若一只从沉睡中被激怒的雄狮。他下意识抬起手,却在缓缓站起身的少女那冰冷的注视中,又缓缓地将手放下。
包工头从凌晓的膝头跳下去,抱着桌子腿瑟瑟发抖。
凌渊的胸口剧烈地颤动了两下,似乎在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好一会才获得成效。而后,他嗓音冰冷而干涩地问她:“你想做什么?”
凌晓分毫不惧地回视着他的双眸,回答说:“我只是在奇怪一件事——你看起来还很在乎她?”
“她是我的妻子,你的母亲。”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背叛她?”
不同于原主,凌晓很是直接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大约是因为她对于这个男人毫无感情,更别提怀有什么微弱的期待了——越是曾经那么喜欢,就越是怀有期待,也就越是害怕真实的答案。万一结果不如所想,又该怎么办呢?所以压根没法问出口。
凌渊听了这个问题,气息一窒。
而凌佑晨则紧张到一把拉住她的手,对凌渊说:“父亲,我想晓晓是有些累了,我这就带她……”
凌晓一把挥开他的手,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凌渊,似乎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
然而,出乎凌佑晨意料的是,凌渊并没有动怒,而是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知道吗?如果你不是我的女儿,现在已经死了。”
凌晓毫不客气地回答说:“这种话等你尽到父亲的责任再来说。”
凌渊阖了阖眸,对凌佑晨说道:“你先退下,把桌下的那个东西也带走。”
后者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