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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芝的情绪都有些低落,姑娘该有多伤心啊!
“明日先生有事停课一日,我想出去逛逛。”
苏龄玉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来了平城这么久,我还没出去逛过呢。”
“……”
青芝眨了眨眼睛,似乎姑娘也没那么伤心,也好,只要姑娘开开心心的,她就高兴。
……
翌日,苏龄玉同何容说了想出去,何容很干脆地同意了,又从账上支了些银子给她。
“舅母,龄玉自己有钱的。”
何容拍了拍她的头,“给你就拿着,跟舅母还客气什么。”
苏龄玉只好收下,福了福身子出去了。
看到她离开,何容笑容渐淡。
平心而论她还挺喜欢苏龄玉的,不闹腾,不矫情,不争不抢,有时候都不觉得家里多了个人。
在老夫人和老爷面前乖巧懂事,除了对吃有些要求以外,来傅府这么久,也没见她提出过什么要求。
更重要的是,她对炎儿的态度,一直是能避开就避开,实在避不开,便坦诚相待。
从不会单独跟炎儿相处,从不落人口实,连云婷丫头对她的态度都稍稍改变了一些。
因此何容对她的印象不错,炎儿倾慕与她,也并非因为苏龄玉品行不端,态度暧昧。
“夫人,您昨个儿送去老夫人那里的金丝芙蓉糕,老夫人吃着不错,让人来问可还有了。”
素葵轻声回报,何容闻言,浅浅地叹出一口气。
那点心是苏龄玉送来给她的,又说了最合老人的口味。
她分明是想让自己在老夫人那里得一声好,这样心思细巧的姑娘,若不是身份实在……,她还真想娶回来做媳妇。
可惜了……
……
“姑娘,可要去太一楼瞧瞧?我听府里的小丫头说,平城太一楼的素斋可是一绝,许多大户人家都特意排着队去买呢。”
青芝如同欢乐的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充满了活力。
苏龄玉点点头,靠着马车的小窗口往外看。
她想出来逛,却也没有十分想买的东西,只是在傅府待久了,想要出来透透气。
太一楼是平城的一家酒楼,然而最有名的却是斋菜。
他们家的斋菜乍一看,同寻常的美味佳肴没有区别,就连吃进嘴里,都很难辨别出到底是用什么食材做的。
太一楼的雅间全满,苏龄玉也不挑剔,就在二楼大堂临窗的一张桌子边坐下。
点了太一楼招牌的斋菜,苏龄玉凭窗远眺,心情变得舒畅起来。
她发呆的样子看在其他人的眼睛里,却变成了超然脱俗,一时间二楼大堂的喧哗声都似乎轻了一些。
太一楼的效率很高,很快菜上齐了。
苏龄玉转回头,看到桌上热腾腾散发着香味的菜肴,忍不住露出笑容。
这是吃货的基本反应。
“这位姑娘,这会儿太一楼没有空桌子,不知道姑娘可介意拼桌?”
苏龄玉抬头,看到桌边站着一人。
身材中等,相貌中等,气质中等。
样样都中等的人,却偏偏穿着极度装逼的月白色长袍,手里还拿着一把挂着玉坠的扇子。
谁给他的勇气穿成这样搭讪的?
第五十一章 没位置了
苏龄玉扫了一眼周围,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介意。”
男子脸皮微僵,硬着头皮又笑了笑,“姑娘何必拒人千里,我看这桌只坐了姑娘一人,与人方便,于己方便……”
“青芝,芷兰,沁竹,你们坐下。”
苏龄玉说完,青芝反应极快地在桌子的一边坐下,芷兰和沁竹犹豫了两秒,也一人在一边坐好。
苏龄玉抬了抬眼皮,“抱歉,坐不下了。”
男子脸色涨红,“哪里有与下人同桌而食的规矩?姑娘实在是,不知所谓!”
他袖袍一甩,像是看到什么令人鄙夷的东西一样,冷哼一声离开了。
男子离开之后,芷兰和沁竹立刻神色惶恐地想要站起来,苏龄玉眼光一扫,“坐着。”
她们两立刻不敢动了。
可是,这真的不合规矩,她们怎么能跟姑娘坐在同一张桌上?
青芝倒是一脸坦然,动作自然地给苏龄玉舀汤夹菜,一点儿惶恐都没有。
“你们也吃,我最后说一遍,在我这里,我的意思就是规矩。”
苏龄玉慢慢地说完,低头动作优雅地吃起来。
芷兰和沁竹目瞪口呆地看着青芝,她真的没有任何顾忌地也开始吃东西。
姑娘的意思,就是规矩吗?
细想起来,青芝真的是姑娘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哪怕是不合规矩的事情。
可姑娘也从来没有让青芝吃过亏。
芷兰和沁竹两人对看了一眼,鼓足了勇气,伸手拿起筷子。
……
肚子吃得饱饱的,苏龄玉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这样的菜肴,怕是最合白鹤道人的口味,只可惜,也不好派人给他送去。”
“嗯,因此我自己亲自来了。”
苏龄玉一震,扭过头看向隔壁的桌子,白鹤朝她举了举手中的酒杯,“难为你还能想到我,真是多谢施主。”
“……”
苏龄玉忍不住发笑,“道长何时来的?”
“刚刚,本想跟你拼个桌,只是你那里没位置了。”
青芝立刻站起来,“道长说笑了,怎么会没有您的位置。”
“哈哈哈,施主身边的小丫头都有趣的紧,施主好福气。”
“那当然。”
苏龄玉一点儿不客气,白鹤道人也不讲究,当真提着他那壶果子酒坐了过来。
“道长为何会来平城?”
“无量天尊,贫道心系天下苍生……”
“……”
苏龄玉就默默地看他装,装完了,白鹤才慢吞吞地说,“听说平城太一楼的素斋是一绝,贫道便顺便过来验证。”
“道长可满意?”
“果然不俗。”
苏龄玉笑着摇摇头,怪不得她和白鹤能莫名的交好,许是因为大家都对吃的情有独钟。
“施主如今眉间仍有淡淡的黑气,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苏龄玉从白鹤的壶里给自己倒了一杯果子酒,不紧不慢地喝掉。
“小女子每回见到道长,似乎眉间都有黑气,这也许能说明一些事情。”
“依贫道所见,此黑气似乎同施主身上的牵绊有关,施主兴许要遇见什么人。”
苏龄玉嘴唇抿起来,凌家的凌公子算不算?
“道长可有化解之法?”
“一切,自有天命。”
“……”
苏龄玉眼角微微跳动,“就是你也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贫道只是个顺道来太一楼的过路道士……”
“知道了知道了。”
苏龄玉无语,这种人当初到底是如何看出她是穿越来的?
“不过,贫道倒是能给施主一个小小的建议。”
“道长请说。”
“顺其自然。”
苏龄玉面无表情,半晌,闭了闭眼睛,放了一锭银子在桌角,“道长慢用,小女子先行一步。”
这种废话,她前世在各种卖昂贵的香的地方听过许多遍,连最基本的参考价值都没有!
白鹤道人晃了晃装果子酒的壶,自斟自饮,眼睛里慢慢迷蒙起来。
除了顺其自然,他无法给她任何其他的建议。
希望,一切都能够顺其自然……
……
又过了几日,苏龄玉和傅家两姐妹,并何慕香正在听姜先生上课。
忽然一个小厮急匆匆地跑进来,跟先生身边的书童说了什么。
“先生,府里来了客人,久闻先生大名,想要拜见先生。”
姜先生皱着眉瞪过去一眼,“没见到我正在授课?越来越没规矩了。”
书童立刻垂手站好,朝着小厮怒了努嘴让他赶紧离开。
傅云婷和傅云珍表情有些激动,来客人了?说的应该是凌家的公子吧?
这几日家里为了招待这个凌公子,可是狠忙了一阵,就怕哪里怠慢了这位公子,搞得她们还真想见见这位凌公子到底何方神圣。
何慕香也略有耳闻,只不过她并不感兴趣,她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能见到汝炎表哥,为何自己及笄之后,反倒见不到表哥人了呢?
姜先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自己的几个学生,此刻也就只有苏龄玉不为所动,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的书。
他心里点点头,那个臭小子非要自己来这里,姜先生原本是极为不耐的,如今有一个还算合格的学生,倒也让他不虚此行。
……
课程结束时候,小厮再次进来,征得了姜先生的同意之后,立刻毕恭毕敬地请进来两个人。
苏龄玉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才看过去,一看之下,愣在了原地。
怎么会……?
那两人各有特色,一人素雅的长袍,面如冠玉,气质儒雅,浑身散发着令人倾慕的温润之气。
另一人则穿着酱色的衣袍,剑眉星目,气势强硬,薄薄的嘴唇带着笑,却无法让人生出亲切之意。
“晚辈凌松然,拜见先生。”
那位温润公子见到姜先生,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态度真诚。
傅家姐妹和何慕香的目光,都忍不住落在凌松然的身上。
怎么会有如此谦谦君子?容貌、气质、声音、风度……,每一样都令人赞叹。
饶是傅家姐妹是傅汝炎的亲妹妹,也不得不承认她们的哥哥和这人比起来,实在是差得有些太远。
苏龄玉的目光,却一直看着另外一个人。
第五十二章 我就看看
那个人,不就是那个想要自己匕首的人?叫……叶少臣?
那边姜先生受了礼,与凌松然说上了话,叶少臣就在一旁看着。
他也跟姜先生见礼了,只不过比起凌松然来,敷衍得不值得一提。
叶少臣脸上仍旧带着笑,目光和苏龄玉对上,英挺的眉毛微微上挑,显得有种隐隐痞气。
苏龄玉就直直地看着,也没有羞怯地挪开眼睛,她就纳闷了,怎么又遇见了这人?
姜先生要与他们说话,几个姑娘家不便久留。
回去的路上,几个小姑娘的情绪异常高涨,完全不似平日下了课昏昏欲睡的模样。
“没想到凌家公子,如此丰神俊朗,果然是京里来的人。”
“他身边那个人也不遑多让,就是瞧着凶了些,我都没敢多看两眼。”
“慕香姐姐,你觉得凌公子比起我哥哥来,如何?”
傅云婷笑得揶揄,眼神里闪动着两个字,“挑事”。
何慕香扫了苏龄玉一眼,正色道,“汝炎表哥跟凌公子都是君子,做什么非要分出个高下?若真算起来,自然是汝炎表哥与我们更加亲近才是。”
苏龄玉撇撇嘴,呵呵呵,她无意掺和,转身回去了自己的院子。
“姑娘,那人不就是之前见过的?他难道是凌家的人?”
苏龄玉微微摇头,“应该不是,不过无妨,左右他是傅家的客人,又不是我请来的。”
……
晚些时候,凌松然和叶少臣正式拜见傅家的长辈。
“晚辈惶恐,多有叨扰之处,还请老夫人见谅。”
凌松然语气温柔,很得老夫人的喜欢。
“知道你要来,已是给你准备了屋子,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心意。”
“让老夫人费心了,松然不知该如何感谢。”
傅敬一看了看叶少臣,“不知这一位是……”
叶少臣行礼,“晚辈叶少臣,与子观正好顺路,便与他结伴而行。”
凌松然解释,“少臣乃是威武将军之子,此次也是我父亲拜托他护送我一程。”
傅敬一闻言吓了一跳,立刻肃然起敬,“叶小将军,失敬失敬,傅某没想到叶小将军竟然如此年轻,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苏龄玉跟傅家姐妹站在一块儿,闻言不禁睁大了眼睛。
叶少臣是威武将军之子?他那么牛叉?没看出来啊。
思及之前叶少臣想要买自己的匕首,那把匕首上刻了一个“叶”,那该不会就是叶家的东西吧……
何容面色紧张,小声地吩咐了素葵,素葵疾步走了出去。
原以为只来一个翰林院凌家的少爷,不曾想又来了个叶小将军!
要来早说啊!她得赶紧再收拾收拾,这两位贵客一位他们傅家都得罪不起!
……
凌松然和叶少臣的年纪并不大,又要在傅家小住一些日子,傅老夫人也没那么多顾忌,让傅家的孩子们都出来认一认人。
傅云婷和傅云珍有些紧张,但凡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心里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小秘密。
凌松然就是那种,能完全满足她们所有想象的人,完美到无可挑剔。
当然,叶少臣的风采也十分了得,不过小姑娘嘛,当然更喜欢温文尔雅一些的。
“见过凌公子。”
傅云婷和傅云珍的声音轻柔,垂着眼睛不敢多看一眼,白皙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
凌松然似是见惯不怪,神色如常地回礼。
跟傅家姐妹比起来,苏龄玉正常的表现,就变得有些显眼。
她没有丝毫不自然的感觉,就如同面前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落落大方的表现,让凌松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位,是苏姑娘吧?”
叶少臣忽然出声,惹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
凌松然疑惑,“少臣兄与这位姑娘认识?”
叶少臣但笑不语,苏龄玉发现大家的目光都在看她,忍不住在心里暗骂叶少臣,就不能装不认识吗?
“先前,我与叶公子曾有过一面之缘。”
她低着头表情含蓄,“叶公子帮我解了围。”
傅敬一眼睛一亮,“那可真是,多谢叶小将军。”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也不是所有人我都会出手相助的。”
“……”
“……”
傅敬一忽然不知道如何接话了,叶少臣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是说就因为是苏龄玉,因此他才会相助?
这是什么道理?
“呵呵呵,少臣兄向来喜欢说笑,还请各位不要在意。”
凌松然赶紧圆场,谦和的语气和态度让人信服,这句话也就算过去了。
可在苏龄玉这里,还真过不去。
叶少臣方才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她的,他是在调戏自己!
苏龄玉不会认错的,她调戏青芝或者别的姑娘时,也是这么说话的!
……
傅家多了两个人,姜先生也就多了两个学生。
宁朝不讲究男女大防,几个年轻人在一块儿跟着姜先生念书,让苏龄玉一时间想起前世上学的日子来。
就是如今的同学,她觉得有些麻烦。
“龄玉姐姐,这句话是何意,你可能替我解答?”
苏龄玉莫名其妙地看着傅云珍,她居然来问自己?早上没吃药吗?
“我看看。”
苏龄玉接过来看了一眼,面无表情,“抱歉我不会。”
这题超纲了。
傅云珍一脸遗憾,“这样啊……,也是我不好,为难姐姐了。”
她满脸的苦恼,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怯怯地捧着书去了凌松然的身边,“凌公子,可能耽误你一小会儿,我有个问题……”
“……”
苏龄玉叹为观止,姜先生若是瞧见了傅云珍如此刻苦,怕是会感动哭的。
过了一会儿,就连何慕香都凑了过去,不时发出恍然的感叹,“原来是这样,凌公子果然高见。”
苏龄玉叹气,托着下巴转头,冷不丁瞧见一双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她虽然不常害羞,可是被人这样看着,苏龄玉也不是太习惯。
“叶公子,可有什么事情?”
叶少臣摇了摇头,“苏姑娘随意,我就看看。”
“……”
苏龄玉想不若明日称病算了,这都是一群神经病!
第五十三章 就那么闲?
这会儿先生还没来,苏龄玉将前几日先生教的内容拿出来看。
“苏姑娘没有问题要问子观吗?”
苏龄玉扭头,看到叶少臣满眼好奇。
“莫非我一定要有问题才成?”
“那倒不是,只是子观周遭总会有小姑娘环绕,苏姑娘如此冷静,难道是想剑走偏锋,欲擒故纵?”
苏龄玉的眼睛轻轻眨动了两下,默默地将手里的书放下。
她将身子微微侧向叶少臣,一双清澈的眸子认真的看着他。
忽然,苏龄玉露出一个笑容,嫩红的嘴角微微翘起,仿佛饱满的菱角一样,勾出漂亮的弧度,明亮的眼睛弯得好似月牙,嘴角旁露出浅浅的梨涡,像是盛满了天底下最甜美的蜜糖。
叶少臣撑着下巴的手肘无意识的松开,脸上的调侃也定格住,眼睛里出现片刻的空白,只能够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抹灿烂明艳的笑脸。
很快,苏龄玉将笑容收起,又恢复成了平日的淡然冷静,反差极大,就像方才的笑容是个骗局一样。
“叶公子觉得,我有必要剑走偏锋,欲擒故纵?”
苏龄玉眉角微微挑起,转过身打算继续看书。
然而她转回去之后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凌松然正盯着自己看,且面容有些呆滞……
苏龄玉抿了抿嘴,好好的不讨论学术问题,看她做什么?
围在凌松然身边的傅云珍和何慕香,眼睛里的针对变得十分明显,大概,刚刚自己想要证明的笑容大家都看见了?
怎么就这么闲!
“先生来了。”
傅云婷的声音打破了僵硬的气氛,所有人都只能收拾好情绪,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凌松然已经恢复了温润儒雅的气质,可他的脸隐隐感觉有些发热。
方才苏姑娘怎么会对着少臣兄露出那样的笑容来?他们两……,在说些什么?
凌松然晃了晃脑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是来请教姜先生的。
在他身后,叶少臣扫了一眼凌松然微红的耳尖,不禁有些好笑。
还真让这个小姑娘说对了,她要想引起凌松然的注意,还真不需要多余的举动。
叶少臣再次用手肘托着下巴,转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