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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羽之迹-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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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箫顺着这个思路,想到在那之后的两年中,连城爵夫人与水爵夫人分别生下连城涵雪与水敏儿后便撒手人寰,多半是那日的伤势对她们的身体造成极大创伤才至于此。

不过更令他在意的是宇文提到的那个女人,难不成也是她一手促成的?

一阵风铃声突然奏响在马车中,这是达到韩府的提示。

明箫起身,整理了下轻微褶皱的衣裳。跨过自动开启的门,从韩家后院的雪松小径朝内府走去。昨晚零落的雪花,被雪松的手掌托起,银装素裹的冬之景似乎以这里为起点,向整个帝都扩散而去。

在小径石阶边,有一把本用于装饰的长椅。它自从上一代伯爵去世后,便被冷落起来。除了每日的打扫,再无人问津。

但当它进入明箫的视野中时,一名白衣少女正于此闭眼宁息,原本茶色的中长发又伸展了些许,它们落在少女的肩上,搭在她的背后,似乎借此停伫于初冬的微风。

明箫将穿在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下,走上前将其披在那少女的身上。

“怎么穿的那么少,不怕着凉吗?”他随意地坐在她的身边,关心地问道。

“大概,是我太想见你了。”诺儿靠在明箫的肩上,言语间有些疲惫。

“发生了什么?”

“。。。。。。”诺儿在片刻的沉默后,把一封请柬与一张照片从衣袖中拿出,递给明箫。

“诺儿,关于这张照片,我可以——”那张照片上呈现的,正是今早水敏儿抱住明箫的画面;而另一封请柬,则是皇后发出的。

“请柬是昨晚到的,照片则是今早有人发送给我的。若我连这之间的联系也看不出来,恐怕会被你笑话吧。”诺儿打断他的解释,同时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明箫此时脸上的表情。

“真是服了你,”明箫顿时松了一口气,“一般女孩子看到这个,都会来兴师问罪。你倒是有心情来捉弄我。”

“嘛,”诺儿不自觉地摆起自己的双腿,有点像孩子在恶作剧后得逞般,可是她的语气十分认真,“大概是我太自信了,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我,你是我唯一可以信赖的人。”

明箫听闻后没有回应,但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他良久注视诺儿的侧颜,直到她停下自己的动作。

“不过,我还是有点想知道,你和水敏儿的事。”

诺儿对上明箫的视线,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喂,让现任男友说这类事,不会给你心里添堵吗?”明箫将她揽在怀中,半开玩笑地回答道。

“那要看你怎么讲咯。”说罢,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简单来说,我和她交往了一段时间,在三年前因为水家与连城家达成婚约,所以我们俩也就自然分手了。”诺儿听完后,不禁想这回答也太敷衍了事。不过他刚才提到时间,还有就上次水敏儿和这次对明箫的态度,似乎还有隐情。

“。。。。。。你们俩,是被强迫分开的吧?”诺儿感觉明箫听到这句话后,身体有些紧绷。不过他还是回答道。

“算是吧,那时刚好是我大哥出事,韩家势力受到削弱之时。加之我那时的能力,让水靓天决定让水敏儿与我断绝关系。不过,我还真的谢谢他的决定。”

“。。。。。。”这次却换做诺儿沉默不言,害的明箫以为她生气了,结果她却说出接下来的话。

“可是,那样你的心很痛吧?在那种时候,好像一切支撑你的东西都没有了。。。。。。”

明箫注视着诺儿有些黯淡的神色,伸手抚摸在她的脸蛋上。

“可是我现在有你啊。”看着明箫单纯的笑容,诺儿扣住他的那只大手,同样安心地报以一笑。

“话说如此,可这张邀请函该怎么办?”一句话,令明箫的思绪回到现实中。

“我来处理,你不必——”

“但我想见她,好好跟她谈谈。即便以后,我们会短兵相接。”诺儿似乎做好了某种觉悟,认真地说着。不过明箫并不想让她这样逼迫自己。

“没事,不会发生这种事。你先等一段时间,我会让你们见面的。”说罢,一道蔚蓝的幽光绽放在他与诺儿相握的手中。诺儿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沉,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你。。。”她没有说完,便睡在明箫的怀中。之后,她轻盈的身体被明箫背起,直至到韩府内府。

“子爵大人,卿翔子爵已在密室等候。”守在门旁的郎溪见主人回来后立马说道。

“告诉他我立马到。。。。。。还有,让菀樱把她手里的事务交给络婷,她有特殊任务。”说罢,他无言地背着诺儿走上通往二楼的旋梯,并且忽视掉靠在石栏边上,神色不明的馨瑶。

(下次更新:01/16)

第三十一章 翡翠之眼(3)

3.

影枫独坐在明箫密室的木桌前,周围犹如远古时期一般的石墙,与看似有些腐朽的书架。他不明白,明箫为什么在这个时间找他?而且会选择在这个地点。按理说他一般是不会让别人进入——

“你来了。”明箫的声音在影枫听来越来越冷,但若他仔细观察来者。他便会发现在那张如精灵般俊美的面容挂满了担忧。

不过这里幽暗的火光掩盖了明箫的情绪。

他来到平日查阅文献的地方,开始翻阅起桌上纸质文件。而影枫,就这样被凉在一边。

影枫有思考过明箫让他前来的原因,也盯着他的动作,猜想他可能会说什么。但是一连近一个小时,两人就在这闭密的空间中保持沉默。

“喂,你让我来究竟是干什么?”终于,影枫忍不住。

“现在是什么时候?”明箫反而问道。

“你。。。”影枫摇了摇头,看了下自己的手表,“上午八点。”

“那你还要在这里呆上三个小时。”对面的人硬生生说道,不过这点燃了影枫的怒火。

“你在耍我吗?”他起身理了理已经穿戴一天的正装,“若没有事,恕我告辞。”

“站住!”影枫听见明箫以命令的口吻对他说道,他一下子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两人对视一番后,影枫才试探着说道。

“会有什么事要发生,对吗?”他注意到明箫脸上的一丝犹豫,或者说,是担心。他在担心什么,是诺儿?不对,是她的话,韩明箫是不会浪费时间在自己身上。

“是我的母亲会出事吗?”他厉声提出这唯一的可能性。

“不是你母亲。”

“呵,那会是什么?”他走上前,双手拍在桌上,“关于之前的约定,我虽说过不怪你。但是不意味着你还能拿那件事来操控我!”

“哗当”一声,书桌上堆积的几本书被明箫的动作而散落一地。影枫的衣领被明箫拉起,深蓝色的双眼之中除了冷意与威胁之外再无他物。

“月卿翔子爵,我与你虽有过协定。但也不等于你可以这样无礼!”

“那你告诉我,让我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影枫丝毫不畏惧明箫的恐吓,他看出来眼前之人在顾虑什么事。

“你。。。”明箫深呼吸后,将影枫放开。岂料影枫一时没有站稳,竟然撞在一旁的架子上。一个印有眼睛图案的木盒随即落下,而且奇怪地自动打开。从中落出一颗翠色水晶,在灰暗的角落中闪烁出绿色的微光。

明箫瞪大眼睛,连忙走到事发地点。心里寻思为什么刻上封印的“翡翠之眼”会自动掉落出来,而且竟然会发光?他看向一旁站立起来的影枫,突然联想起从凌岚之墓回来后,郎溪向他报告的事情。

“翡翠之眼在您去凌岚之墓的时期,曾经产生过某种魔力感应。”

“韩明箫,你这是想干——”

“影枫,你把这块水晶捡起来。”明箫打断影枫的话,指向他脚下的绿色宝石。

“哈?”他瞅了瞅自己的脚边,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蹲下身,伸手准备触碰这块宝石。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翡翠之眼的菱角处产生了一道法印,它自动飞到影枫的手中,接下来竟然融入了影枫的体内。

“喂,这到底是。。。啊!”影枫觉得自己的双眼被火钳刺穿般炽热疼痛,然而在明箫看来整个房间都被一道绿意笼罩。

他赶紧设下结界,试图把所有能量控制在这个密室中。然而,这股绿意最后将两人吞噬,当他们的视觉恢复时。竟发现自己再一处荧光草原上,天空在不断地变幻色彩。

在尽头的山峦,影枫看见有一颗参天巨树。

“这里是。。。。。。”

“翼神界。”明箫轻声说道,如同这里的一草一木,带着某种神秘的气息。

(午后——城郊)

北冥站在一处被树林遮掩的灌木间,地上赤色的法阵所散发出的光芒也被茂密植物掩盖。

“关于刚才所提之事,我和明箫商议后便告诉你们。先按兵不动。”他对着周围静谧的空间说道,然而若从北冥的视角看去,北皇之山的众人正环绕在他的身边。

“那便依少主的意思,我等先行告退。”慕佩鸣说罢便连同其余人消失在北冥的视野中。

赤色的光芒也同时隐去自己的身影,直至它们变为如周围地面上的尘土。

北冥跨过矮木丛,来到一处空地上。在一些积雪上,南宫与上官两人正在等待他。

“事情怎么样了?”南宫见北冥脸色有些忧虑,便开口问道。

“没什么大碍。”他只是简单地回答一句,便掏出传送石进行召唤。

“但愿如此。。。”南宫神色不稳的自言道,刚蓝色的传送门形成后,他第一个穿越过去。

就在北冥准备随后回去时,却被上官拉住。

“怎么了?”他奇怪上官的举动,一向大大咧咧的人,怎么如今一脸的警惕。

“。。。我想告诉你,最近南宫的行动有些奇怪。”

“这怎么说?”

上官似乎有难言之隐,片刻犹豫后,他只是拍了拍北冥的背,跟他说了一句“或许是自己多心”后,便也走进传送门去。

但北冥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上官的话到底有着什么含义?南宫最近,有什么异常?一阵寒风凛冽地从他后方袭来,将他那身上的一丝温度夺走。

(同时——韩府密室)

明箫与影枫站在赤色的天空下,脚下汹涌来回的潮汐散发着死亡的味道。

死一般的沉默从一开始便纠缠着两人,尤其是在看到那些景象后。影枫整个人如雕塑般僵硬地站着,他不敢相信刚才所见的一切。

“原来,我们所有人都是这样被绑在一起的。”致命的言语,还是被他说出口。

迎着面前乌黑的海水,除了海浪的哀叹声,连风声都似乎死去。更别提周围地面上零落的躯体,如同礁石般黑乎乎地蜷曲在一起,分辨不出形象。

“原来,神之眼便指的这一回事,哈、哈哈哈。。。。。。”他听见身旁的明箫癫狂的笑声。然而他理解,在看到那种疯狂的东西,决定自己的命运的东西后,连他自己无法淡然处之。

可是,明箫接下来的话却出乎影枫的预料。

“为什么还是找不到办法,”他的力气似乎被失望抽光,最后无助地瘫软在沙地上,“那我所做的一切,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怎么,到这里你就觉得结束了?”忽然传来的陌生声音让影枫转过头去,不知何时,身后站着一位穿着青色长袍,黑色长发散落的男子。

但明箫似乎对来者毫不感兴趣,嘲讽道:

“你是来看我落魄的样子,对吧?司马,或者说,”他仰望赤色的天幕,说出一句令影枫愣在原地的话来,“前任守护者,河贤。”

“你错了,明箫。我是来提醒你来这里的意义。”河贤的话却令明箫又一次大笑起来,全然没有了他平日里的冷静。

“意义?事到如今,我再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突然,他被一双手拽过身来,让他看清抓住自己的河贤。

“那这个家伙为什么还活着?这难道没有意义吗?”河贤的话,令明箫涣散的注意力稍微集中起来。深蓝色的眸子奇怪地盯着同样诧异的影枫,忽然自言自语道:

“已经。。。。。。过了那个时间了吗?他还活着。。。”不知不觉,脸上露出充满感激的笑容,似乎他得到了某种宽恕。

而对于影枫,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见这样的明箫。

良久后,明箫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他接着河贤的帮助,重新站了起来。

“那么,对于她,我该怎么办?”

河贤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最后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这个,你的母亲,已经给你了。”说罢,河贤将手放在明箫的额间,指尖点亮一道绿色的光芒。

“什么。。。。。。”他在惊诧之余,脑海中闪过诺儿在那天给他的东西,莫非——

“你会来到这里,一定冥冥中的安排。或许拯救一切的钥匙,就在你的手上。”河贤的话音刚落,他的所在之地便再度被刮来的海风吹散。

徐徐地,周围的景色都褪去了色彩,最终变成了专属于韩府密室的幽暗之色。

而一直对刚才谈话百思不得其解的影枫,终于鼓起勇气,要求明箫做出解释。

片刻的沉默后,明箫重新坐在了古旧的木椅上,他恢复了常态,甚至能用平淡的口吻来讲述那个惊天秘密。

(下次更新:01/19)

第三十二章 迷途足音(1)

1.

一间偌大的房中,原本赤红色的地毯只有部分被初晨的阳光照耀到。而阻碍它,甚至是这件屋中各类精致物品迎来朝阳的,是一面银灰色的窗帘。

以此为界,它将窗外的深寒与房间中的温暖划开。

但是,躺在床上那具赤裸的身体,却依旧感到心的位置还是冷的。

睡了不知多久的君离试着起身,她依凭身后的经过精心雕刻装饰的人形床头板,将自己支撑起,半坐在这张大床上。

她仍感到某处在疼痛,但是此时自己惨白与冷漠的面容丝毫体现不出身体上的痛楚。

或者说,她又变回去了。

手里握紧盖在下半身的被褥,这种手工编织的高级面料,还有上面清晰可见的某个独特花纹,令她对身处何地有了一定猜想。

片刻后,她掀开被子,凭着模糊的记忆,忍着痛赤脚走到房间另一头的衣柜前,终于找到一件自己曾经留在这里的服饰。

穿戴好后,自己下意识地回到床边,熟练地将一切收拾干净。

最后,她拉开了银灰色的幕帘。白昼的色彩霎时充斥到整个房间中,驱走了黑夜的气息。

君离试着进入冥想,查看是否能连接上自己的系统。

还好,那熟悉的意向式屏幕终于回到了她的视野中,虽然这使她有些安心,不过脸上的肌肉如同死去一般,没有任何情绪。

她再度环视这个房间,故意忽视掉在被褥上的红色血迹后,直径来到门前。

然而,从门的后面传来隐隐的谈话声。

她附耳贴在门上,尽自己最大努力听着。终于,她认出那是鬼束,还有石落池的声音。

“。。。。。。你连我的命令也要违抗?”听起来,石落池话中似有些责备的意味。不过,君离更想知道他此刻想要鬼束去做什么?

“落池子爵,我虽隶属于石家。但是我所直接听命的是石爵大人,而不是子爵您。”鬼束这般轻松的口吻,让君离想起了三年前的时光。

也就是说,现在是真正恢复往常了。

“而且,那日是我主动向您提出这个计划,但是现在的我,并不想再把自己的人格交换给君离。”

君离悄悄推开门,露出一条能让她看见房中的情况的缝隙。只见鬼束安然自若地背对坐在办公桌上的石落池,将视线放在了四面的壁画上。

“鬼束纱羽,你要知道,我虽然用的问句。但是并不意味你有选择的余地。”石落池展露出与平日温文尔雅形象不同的专断,但鬼束也不再是那个人偶了。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优雅地转身来到石落池面前,直视他回答道。

“那么请允许我用陈述形式告诉您,我拒绝。”

石落池没有回答,只是眼中盛满怒意,但这种沉默更加令人感到危险。

“您在做这种事之前,有没有问过君离的意见呢?”鬼束将话题转移到君离身上。

“这类事,我还没必要向她征求。”果断的回答,君离不由得想到。但跟随他这些年来,他是怎样一个随心所欲的人,自己也应该很清楚。

可是为什么,她要思考他的事?

而鬼束脸上划过意味不明的笑容,她顿时朝君离所窥视的门看去,两人目光对视刹那后,鬼束即刻说道。

“若要代表‘秩序’,最不需要的便是感情。只有这样,才能最客观的看待一切。子爵您若是要将情感再强加到她身上,是不是对她的一种破坏呢?”话音未落,她又朝着君离的方向说道,“对吧,君离小姐?”

君离忽然听见桌椅移到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的动作。

她推开门,木偶般白皙、冷冰冰的容貌出现在被金色灯光照亮的房间里。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眼徐徐低头坐下的石落池,用平稳的语调说道:

“对,我并不需要,感情。”

她的回答,让石落池脸上的表情越发凝固,如死灰般,看不出他心理在想些什么。是在愤怒、在无奈、还是在暗自高兴?她不懂得,也不想理解。

“既然当事人都这样说了,属下告辞。”鬼束没有征求石落池的意思,优雅地转身后直径离开,留下无言的两人。

许久之后,君离才开口道:

“可能的话,我想,去见她。”

落池抬头打量着现在有些口齿不清的君离,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扔给她一句:

“在临时的地方保存着,你想去便去。”随后,他起身朝内卧走去,与君离擦肩而过。一进门,他的视线便不自觉地放在床上的那片赤色花朵。

身后,传来轻轻的关门声。

伴随着一起的,还有石落池个人系统中的提醒声。

“有信息提示。。。。。。”

(此时——月府)

一阵信息的提示声将他的注意力由天花板转移到自己视野的右下方,他那不满血丝的双眼看了下来人:韩明箫。

昨日的记忆也由此泉涌般地浮现在脑海中,他无法向任何说倾诉,因为明箫对他施加了禁言术,但,这也是他自己要求的。

大概是感谢他救了自己一命。

可就昨日所见,和明箫所告诉他的一切,纵使自己不眠不休地思考整整一晚,也始终没有实感。

不对,自从他拥有翡翠之眼后,这种实感就已经消失了。他得到了另一种视野,更加开阔,能够看透本质。但这并不意味着幸运。

譬如现在,只要他想,就能通过自己门前的镜术纹路,观察到府中的所有动静。这是他目前能控制的最大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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