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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嬛深深垂首,将一张瓜子脸埋在阴影中,她轻声道:“我没有深夜用膳的习惯,多谢公子美意。”
言罢芈嬛便匆匆离去,颇是有些狼狈。她攥紧了拳头,眼前飘过那早已尘封千年的一幕幕缱绻。
彼时,容珏是楚国巫祝,她是贵族女子。二人自小相识,青梅竹马的感情叫人艳羡不已。
成年后,容珏奉王命前往天涯海角为子民祈福。临行前,他执着她的手说:“嬛儿,象牙簪是我予你的信物,五年后,我定回楚国迎娶你。”
为了这一句承诺,她苦苦等待七年,却最终以他的信物结束了生命。洁白的象牙簪,是他的允诺,可此时却沁满她怨恨的血,布下了不可饶恕的诅咒。
芈嬛倚在床榻之上,一夜无眠。直至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她才略略合起眸子,小睡了片刻。
“笃……笃”房门被人轻轻叩响,芈嬛从梦中惊醒。她抚了抚压皱的衣裳,起身走到门前,将门拉开来。
和煦的阳光铺洒进屋中,清风带进一股茉莉的淡香。
芈嬛眯了眸子看去,竟是昨夜遇到的王玉手捧着一摞零零碎碎的物件立在门前。
他瞧着芈嬛睡眼惺忪的模样,唇角兀自挑起浅笑。遂将手中的东西一样样递给她,并柔声道:“昨夜见姑娘额头有伤,但并未上药。为免伤口恶化,在下便自作主张为姑娘备了些伤药。”
芈嬛看着手中的瓶瓶罐罐,侧了侧首道:“公子委实是细心,芈嬛就此谢过了。”
“芈姑娘不必客气,”王玉将手中剩下的两件衣物递上,说:“宗泐大师今早派人送来了衣裳,在下亦为姑娘烧了些热水。若是姑娘不介意,就请沐浴更衣罢。”
芈嬛微微颔首,“让公子与大师费心了。”
王玉默了一瞬,道:“芈姑娘,这院子里多年来终是我一人居住。现下姑娘既然来了,便也不必客气,当作是自家就好。”
芈嬛闻言面上并未有多大波澜,只是对着王玉福了一福,道声多谢,便回了屋里去。
王玉瞧着她的背影,面上扬起丝意味不明的笑。心道,朱重八啊朱重八,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倒真响。
芈嬛收拾停当后,便出了门往前院去。穿过两条回廊,眼前是片开阔地。低矮的灌木中间立着个流云亭,亭子里竹椅、竹桌、茶具一应俱全,很是闲适的模样。
身后传来脚步声,芈嬛回首去看,是王玉正捧着茶叶罐向她走来。
“芈姑娘可有兴致同在下一道品茗?”他无害地笑着,晃晃手中的瓷罐道。
“好。”芈嬛垂眸一笑,紧走两步接过王玉挂在手上的水壶。
王玉此刻已换了身衣裳,月白的袍子宽宽大大,几乎曳地。他将一头如墨的长发在头顶松松挽了发髻,未着任何装饰,瞧来倒像是个道士。
王玉一面云淡风轻地洗着第一道茶,一面对芈嬛道:“姑娘为何会来了应天城,是来此处寻亲么?”
“非也,”芈嬛摇头,“我心中曾有件惑事始终不得解,听闻应天城内有位得道高僧,便想来此向他请教。”芈嬛顺手将王玉洗过的茶水倒在一旁的竹盘中,淡淡道。
“应天城中诸位高僧的法号在下也略知一二,不知姑娘想见的是哪位?”王玉挑起眸子看向芈嬛,眼中毫无一丝探究之意。
“悟泽大师。”
“悟泽……”王玉蹙了眉尖,“倒是从未听过他的名号。”
“是么——”芈嬛面上全无失望之情,只是执起精致的瓷杯,浅浅呷了口茶。
王玉遂展颜而笑,说:“或许这位悟泽大师是新晋的高僧吧,在下居于这院中近十年,对近来之事,实在是不能透彻。”
芈嬛闻言微微诧异,抬眸看着王玉不过十七八岁的面容,心道,难不成他自幼便被囚禁于此?
王玉勾唇轻笑,脸上表情淡若浮云一般,“在下并非被囚在此处,只是世间多纷扰,我亦不愿卷入红尘之中。”
“可凡事不由人,公子当真以为你能在这院子里安度余生么?”
王玉并不答话,他修长的手指扣上瓷壶,为芈嬛斟上杯茶道:“此时茶香正浓,苦涩中绕着甘甜,姑娘不妨一试。”
芈嬛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他以茶代答,告诉她人生五味皆需自尝,谁也预料不到,谁也替代不了。
两人相对坐于流云亭中,良久不语。清风拂过,扬起芈嬛散在耳畔的发丝,亦吹散王玉身上淡雅的茉莉香气。远远望去,二人相敬如宾的姿态,实是羡煞旁人。
王玉手指在腰间一勾,取下块玉牌搁在芈嬛眼前道:“姑娘要寻人自是需得出门去的,但来往于洪武门却是有些麻烦。姑娘将此玉牌带在身上,若是遇见不好说话的侍卫,就给他看看便是。”
芈嬛垂首去看,那玉牌白玉凝脂,光泽流转,其上刻着个秀雅的“玉”字,四周布着卷云纹。
芈嬛捻起玉牌,并未与王玉客气,浅笑道:“多谢公子。”
“姑娘往后不必如此常常谢我,在下所作只是分内之事。”
芈嬛闻言微微颔首,思绪有些飘远。
芈嬛总算是在应天城落了脚,但她身无长物,想要在此生活下去,却也不易。是以她便揣好玉牌,与王玉道了别,出门去寻些谋生之道。
芈嬛在街上走走停停,瞧见绣庄便进去向店家询问一二。但每家店铺都有固定的绣工,还未待她仔细相问,便被满口拒绝,说是不招揽新人。
她吃了一路闭门羹,心头自然算不得舒畅。她沿着街道徐徐前行,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城隍庙附近。庙里香火倒是旺盛,不过她却没心思进去求签问卦。
容珏曾说过,卜卦,问天命,实在虚无,不可尽信。
“这位姑娘,姑娘!”旁边一个人拼命地对着芈嬛挥手,她眼角瞥见那人的怪模样,便蹙了眉回首去看,却是位相士在喊她。
“先生有何事?”芈嬛在原地站定,心间颇有些不耐烦。
“天机不可轻易泄露,还请姑娘过来说话。”相士一脸高深莫测,见芈嬛回了他的话,就又坐了回去。
芈嬛轻哼一声,眼中滑过一丝戏谑。打定了注意,她便负手转身,向着那相士大步走去。芈嬛在他的摊位前猛地站定,双手“啪”地撑在案子上,俯下身看着相士一脸忧愁地道:“先生,我瞧你印堂发黑,眼窝身陷,胡须稀落,此乃衰相呐,怕不是近日便要倒霉了。”
“呸呸呸,你这姑娘,怎的一来就咒起人了?”
芈嬛扬眉道:“我可没咒你,不信你自个儿便瞧瞧。”她将桌上的一方铜镜推倒相士面前,“喏。”
相士将信将疑地低头去看,看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几乎是一副哭相抬起头来,对着芈嬛哀求道:“姑娘,您是高人啊,如今一看,我确是那番倒霉的相,还望您出手搭救。”
芈嬛瞧着他掩口而笑,“方才不是你唤我过来说天机的嘛,怎的这么容易就改了口?”
相士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凑到芈嬛身旁压低了声音道:“我甫一见姑娘便觉姑娘身上瑞气环绕,不似凡人。如今听闻姑娘一言,才知姑娘果然不同凡响。”
芈嬛憋着笑,指着相士桌上一应俱全的工具道:“你这算卦的人立场也忒不坚定,耳根子这般软,可怎的赚钱?”
相士苦着脸,揪了揪衣角说:“不瞒姑娘说,在下这是第一天出来摆摊,可没想,就碰上了姑娘这样的高人。”
芈嬛摆摆手,“我不是高人,不过是对相面略懂一二罢了。你在此老老实实地摆摊做生意,又怎会遭难。”
相士依旧挂着苦瓜脸,芈嬛无语,也就不再同他纠缠,转身大步离去。
“姑娘……”相士哀嚎,芈嬛却只当没听见。
芈嬛兀自叹息,没想当初因好奇而学的那点皮毛,倒真的糊弄了别人。
“啊!”身后的惨叫声伴着巨响一道传进芈嬛的耳中,是那个相士!
芈嬛回首去看,却见那相士正趴在地上,而他的摊子则碎成了一块块,散落在他身旁。
一柄长剑直指相士,那握剑之人一身正气,身着黑袍,头戴黑纱蓑笠,背对着芈嬛。
芈嬛当下便顿住脚步,对着黑衣人一声厉喝:“慢着!”
芈嬛紧走两步,回到相士身旁,对着黑衣人道:“他如何得罪了你,你竟下此狠手?”芈嬛口中虽是义正言辞,但心下却惊异不定,难道自己方才的话就这般应验了?
“姑娘,我的姑奶奶呦,您怎么一咒一个准呀?”相士趴在地上哆嗦着,嘴里仍不忘唠叨。
“闭嘴!”黑衣人反手将剑平平送出,相士的帽子应声落地。
“我的亲娘诶——”相士索性伏在地上大哭起来,芈嬛看着他,唇边忍不住挑起一抹笑。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芈嬛生怕惊动官府,到时自己也脱不了干系,便对着那黑衣人道:“这位侠士,他不过是混口饭吃,好话赖话,也只是胡言乱语,你又何必与他动气?”
黑衣人听得芈嬛的话,竟缓缓将长剑放下,他讷讷地回过头,看向芈嬛。
“多谢侠士肯卖小女子一分薄面。”芈嬛倒不拘谨,对着黑衣人一抱拳,便欲转身离去,却不料被那人捉住了手臂。
“公主……”黑衣人声音微颤,芈嬛诧异地看着他,他将头上蓑笠摘下,露出了一张略显狰狞的面容。
“流殇?”芈嬛蹙眉,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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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故人见,泪难抑 。。。
黑衣人双眸含着泪,松开了芈嬛的手臂,在她面前直直跪下,重重叩首道:“流殇来迟,让您受苦了。”
芈嬛呆立当场,泪水霎时间顺着她的脸颊滚滚而下。
彼时,流殇是她亲如兄长的伙伴,亦是自小护卫她的剑客,可她离世时他却远在边境。
芈嬛颤抖着双手抚上流殇面上那一道贯穿脸颊的疤痕,泣不成声。
“公主不必担忧,属下不碍事。”流殇扶剑站起,清亮的眸子里满是愧疚。
相士一见此情此景,倒也不含糊,立时从地上爬起来,冲着看热闹的人说:“大伙都散了吧,散了吧,我们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呐。”相士干笑着,拿眼角瞥了瞥芈嬛与流殇,一时也不敢过去打扰他们。
芈嬛擦去脸颊上的泪,扬起丝浅笑道:“流殇,我们回家。”
流殇垂首,恭敬地应了声“是”。
而后,芈嬛又回首看看相士,“先生,我主仆二人今日实是对你不住,明日巳时我会再来此地,望先生能赴约。”
“一定,一定。”相士谄媚地笑着,在他眼中,这女子实在是不比寻常,若能跟随她左右,定可成大器。
芈嬛与流殇相伴而行,流殇始终落在她身后一步之远,不敢逾越半分。
“流殇,你怎会在应天城?”芈嬛嘴上虽如此问着,但心间却已略略猜到一些。
那时芈负刍为顺利夺位,便将王宫中的护卫借调至边境,流殇亦是其中之一。可以流殇的性子,在得了她与母亲身死的消息后,是定不会独活的。
流殇眸中闪过一丝沉痛,但随即又归于平静,他沉声道:“芈负刍篡位后,我曾潜回王宫,从一位老宫人处得知,您在临终前下了血咒。我自那后便一处处墓穴地寻,想将您从墓里带出来。可人的寿命毕竟有限,我便吃下蛊虫,此后就不老不死。”
芈嬛声音微微发涩,“你就这般寻了我千年么?”
“找不到公主,便是万年也皆枉然。”流殇字字句句铿锵有力,犹如金石般敲击在芈嬛心头。
她幽幽叹息:“流殇,母亲是我亲手所杀。”
流殇看着她寂寥的背影,面上痛不可遏。他自是清楚那晚发生了何事,他只恨自己不能搭救她们母女与水火之中,这才造下了如今的惨剧。
芈嬛没再追问流殇脸上的伤,他受过的煎熬,她不愿知晓。徒增了恨意,于她,并无益处。
一路上,两人都兀自沉默着,流殇一如千年前那般护在芈嬛左右。
曾几何时,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祈求似的对他说:“流殇哥哥,你陪嬛儿放纸鸢好不好?”
她也曾捧着鸟笼,无助地流泪:“流殇哥哥,你帮我把这喜鹊放了罢。”
时过境迁,小女孩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可那暖人的话语,却再也听不到了。
芈嬛自是不知流殇心间的一番感叹,她略略盘算着如何对王玉解释流殇的来历,另外也需对宗泐有个交代。
待两人到了洪武门时,侍卫果真把他们拦了下来。芈嬛不慌不忙地将玉牌拿出,侍卫一见玉牌,便立刻换上副狗腿像,点头哈腰地放他二人进了皇城。
皇城中住的是各位亲王及达官显贵,寻常百姓自是不能任意出入的。但见那侍卫对这玉牌的畏惧程度,不难知晓王玉的显赫身份。
芈嬛将一切看在眼中,却并未对王玉妄加揣测。于她来说,知道的愈少,活得就愈舒坦。
入了洪武门不久,便有一阵混乱的马蹄声自北而来。芈嬛原还在诧异是何人如此嚣张,可还未及她细想,几匹高头大马便已到了跟前。
眼见铁蹄就要对着芈嬛当头踏下,她慌忙就地一滚,摔到了路旁。而那匹疾驰的骏马,则被流殇在其后扯住缰绳,生生停了下来。骑马上的人,经了这番折腾,自也是狼狈不堪。
“哪里来的刁民,竟敢惊了本王的闪电?”一声厉喝当头罩下,四把大刀亦同时架在了芈嬛与流殇的脖颈之上。
芈嬛抬眸看去,一个五官尚算端正的锦袍男子正张扬跋扈地骑在方才那匹马上,满面怒容,眸中杀气腾腾。而他身后则立着另外两匹马,马上分别骑着两个神色迥异的男子。
一个年龄稍大些的,体态已显臃肿,面上慌乱不已。另一个虽是年纪尚浅,但却从容淡定,骑于黑马之上显得气度不凡。
芈嬛轻笑了一声,道:“民女好端端地走着路,却不知是何处惊扰了您的骏马?”
“好个牙尖嘴利的女子,本王今日就叫你再也说不出话来。”锦袍男子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芈嬛面前。侍卫慌忙将刀撤去,生怕误伤了他。
他抬手捏住芈嬛的下颌,将她的脸抬起来正对着自己。
原本散落在芈嬛额前的碎发,此时被他一动,尽数飘到了脑后,于是芈嬛惊为天人的容貌便一丝不落地尽现在他眼前。
男子眯起眸子,怔怔地看着芈嬛,一时竟失了神。芈嬛看着他魂不附体的模样,眼中满是轻蔑。
流殇在不远处握紧了手中的剑,只等芈嬛一声令下,他便要斩杀了这几个狗贼。
“三哥。”一个清朗的声音自芈嬛左侧传来,但她受制于面前的男子,只得目不斜视。
那声音接着道:“我瞧着这两人倒不似有意挡道,不过是那位姑娘方才不慎跌了一跤,这才惊扰了三哥的闪电。”
锦袍男子闻言轻哼了一声,放开芈嬛回首道:“那依四弟的意思,此事便不追究了?”
芈嬛抚了抚下巴,回眸看去,说话之人正是三人之中年纪最浅的那位。如此瞧来,他不过是十四五岁的模样。
“三哥做事一向说到做到,方才就讲了要惩罚他二人,又怎能不了了之。”他说话间似是不经意地看向芈嬛,望不见底的黑眸中波澜不惊,薄唇扬起抹玩味的笑意。
“四弟所言极是。”锦袍男子复又回首去看芈嬛,自言自语地道:“这般的可人儿杀了实在可惜,不如收回去做通房丫头,倒也算作惩罚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进耳中。流殇听得他这般辱没芈嬛,便欲挥剑向他刺去。芈嬛看着流殇微微摇头,不让他妄动。
芈嬛回眸勾起丝魅惑的笑,对着锦袍男子道:“不知这位爷官居何位?品级如何?奴家若是跟了您,能否享福呢?”
那男子闻言哈哈大笑,狂妄已极,他伸手勾住芈嬛的腰肢,贴在她耳畔道:“本王乃是当今圣上的第三子,众人皆得唤本王一声晋王爷。小美人,你说本王这名头,可还够大?”
芈嬛掩口而笑,她眼波流转,瞧着左侧的两人道:“既然您是晋王爷,那这两位想必也不是俗人了?”
“那是自然,小美人果真聪明,实在叫本王爱不释手呐。”晋王朱刚说着便欲对芈嬛上下其手,她不着痕迹地躲了过去,一把按住他的手道:“王爷,此时光天化日,您这般做,恐怕不妥吧?”
朱刚嘿然一笑,正欲答话,却听见远处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道:“你身为王爷却当街调戏良家女子,你这眼中究竟还有没有王法?”
朱刚全身一震,霎时如遭雷击般不能动弹。而骑在马上的那两人也慌忙翻身下马,恭敬地垂首立在一旁。
芈嬛侧首去看,唇畔不禁意挑起轻笑。她镇定自若地立着,瞧着那灰袍僧人大步走来。
“大、大师。”朱刚一张脸憋得通红,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大师。”立于马侧的两人双手合十,齐声恭敬道。
宗泐不去看他三人,只是重重哼了一声,走到芈嬛面前道:“芈施主,你我果真有缘。”
芈嬛瞧着宗泐的一番做作,不禁暗自好笑,她颔首低声道:“确是如此。”
宗泐看看芈嬛,又瞅瞅流殇,问:“那位侠士可是施主的旧识?”
“芈家家道中落前,他曾是我家家丁。”芈嬛瞥了眼朱刚,淡淡道。朱刚此时的脸色已趋于苍白,他听得芈嬛与宗泐二人的对话,身子更是抖了三抖。
“既然如此,那便请他随施主一道住进缀云院罢。”宗泐言语间不经意地看向一旁的老四,只见他神色如常,对于缀云院仨字,并无特别的反应。
宗泐收回目光,似是微微松了口气,他对着朱刚三人道:“老僧特来传皇上旨意,请三位王爷于文华殿候驾。”
“儿臣遵旨。”三人齐齐行礼,却不着急离去,只是在原地立着。
宗泐不再看他仨人,回首对着芈嬛道:“老僧有串檀木珠子落在了缀云院,不知芈施主可愿与老僧一道回去?”
芈嬛恭敬地颔首,“自然愿意。”
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行的窄巷里,宗泐与芈嬛并肩而行,流殇提剑紧随其后。流殇剑眉紧蹙,这位法号宗泐的僧人,绝非普通修行之人,而他的目的显然也不仅仅是乐善好施。
“芈施主,老僧方才见你与晋王倒是相谈甚欢,莫不是真要同他回了王府去罢?”宗泐挑眉看着芈嬛,眼中有些许探究之意。
芈嬛红唇缓缓勾起个弧度,道:“大师说笑了。”
宗泐嘿嘿笑着,“施主这第一计乃欲拒还迎,却不知下一步打算如何走?”
芈嬛似是无奈地轻叹,“哪里又来的下一步,若不是承蒙大师拔刀相助,我与流殇二人便只得鱼死网破了。”
“原来如此,”宗泐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又道:“不知芈施主可否见过王玉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