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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人家的儿女也自有他们的烦恼,谁又能真正活的一帆风顺呢?”我开解道。
“正是‘家家都有难念的经’。”我与静雪相视,笑得无奈。
“你先歇着吧,我有些事要找玦衡哥哥,一会儿再过来。”少顷,静雪开口。
笑容一僵,继而更加灿烂:“天天到我这里来,却要在他那耗去一半时间,真不知你是来看我,还是拿我当幌子来会他的。”
“讨厌,你又拿我取笑。”静雪笑嗔道,唤了丫鬟离去。
我平躺在床上,看着粉色账顶发呆。他还在生气吧,气我当初不听他的话,连静雪与流殇云这些府外人都如此关心我,可是他自我醒来便未曾见过,昏迷之时他是否来过也不得知,我不敢去问若芙,因为怕听到的答案让我失望,可是我为什么要因他失望?
手抚上发丝,这才想起玉簪早已遗落,可是总是习惯性地忘记,闭上眼睛,梦中的情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提醒我这一切不是子虚乌有,恐惧一丝一丝蔓延,我隐隐觉得自己偏离了轨迹,难以回头。
詹台玦衡一直没有出现,静雪依旧日日前来,依旧在我与詹台玦衡之间往返,却闭口不再提镜司澈,流殇云得空也会来探望我,绘声绘色地讲述他一个人如何英勇地将那些刺客打得落花流水、哭爹喊娘,大喊着我欠他好大一个人情,要寻了机会好好报答他云云,还有时候与我一起捉弄静雪,有时候又跟静雪一起挤兑我,总算让我病中日子不算太寂寞。
病好后第一件事便是进宫谢恩,皇上气色很好,一点都不像是大病初愈,而且他出乎意料地没有追问我是如何正巧出现在镜司澈的大军中并助他逃脱追杀,反而赞扬了我胆识过人,并嘱咐我好生养着身体,害我一番精心准备付诸东流了。
“此次老七平叛有功,本就该嘉奖,又福大命大,死里逃生,朕势必要好好安抚他一番,”皇上状似无意说道,试探的眸光扫向我,“千瞳丫头觉得该赏什么好呢?”
我中规中矩答道:“七殿下是皇上的骨肉血亲,对于儿子来说,父亲的肯定便是最好的奖赏,臣女相信,无论皇上赏什么,七殿下都会高兴的。”
“父亲的肯定就是对儿子最好的奖赏?”皇上若有所思,“千瞳真是有颗玲珑心啊,说的在理。”
“皇上过奖,千瞳愧不敢当。”
“诶,朕说你是你就是,”宽袖一摆,“玦衡已过十六,此次又立得战功,该是封王封府的时候了,前几日太尉大人给朕了一个提议,朕听了觉得甚好,说来给千瞳听听,也好多个参照。”皇上含笑看着我,我却觉得笑得虚浮,眼中满是算计。
“千瞳洗耳恭听父亲大人高见。”我还能说“不”么?
“严太傅家小女今年刚过及竿,听说貌美如花,才艺卓绝,太傅不止一次与朕提过,希望朕能做主为他女儿指个好人家,而老七也到了立妃的年纪,两人年龄相当,八字相合,堪是天作之选,太尉提议朕顺水推舟,玉成好事,老七封王娶亲双喜临门,不失为一段佳话,千瞳丫头觉得呢?”
我呆呆站在原地,耳边反复都是“八字相合、“封王娶亲”,后肩伤口隐隐作痛,提醒着我他唇齿间的温度:他要成亲了!他会有自己的家了,有一个温柔美丽的妻子,在他困难的时候会毫不犹豫帮他,在他成功的时候比他还高兴,在他难过的时候想方设法逗他开心,在他生病的时候会寸步不离地守候着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甚至生命;他会有儿孙环绕、承欢膝下。而我呢,在他数十年的生命中,真正成为一个过客,一段往事,甚至是蜻蜓点水、昙花一现……
“千瞳?”询问的语气,带着一点令人窒息的压迫。
“千瞳也觉得父亲提议甚好,七殿下若是知道,也一定会感激皇上的恩德。”
皇上仔细看着我,不放过我脸上任何一个细节,我隐藏好心中悲恸,强打精神应对皇上的审视,过了许久,他终于挪开视线:“千瞳都觉得好,想来是真的,待圣旨拟好便择吉日宣布吧。你生病这段日子皇后很是担心,如今你既已痊愈,就去向她请个安,也好叫她放心。”
☆、第四十四章 情切 (3125字)
甫一出殿,我便虚晃了几步,刚刚与皇上那番对峙,诚然耗去了我不少心力,身子又是刚刚病愈,仿佛是五内被掏空了一般。
强打精神想正坤宫走去,一步一步却很是艰难,双腿像是灌了铅,沉重不听使唤,情急之间用力过猛,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不由自主前倾。
就在我闭眼准备接受与大地的激烈撞击时,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我,兰草香隐隐浮动在周边。
我站稳,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他手一空,双目直看着我,眼中疑惑流转。
“谢七殿下!”我一福。
他不说话。
“七殿下若是没事吩咐,千瞳告退。”我转身欲走。
“不,我有话对你说。”镜司澈不但没有收回手,反而顺势一把拉住我。
他力气极大,我挣脱不过:“七殿下,皇宫重地,请放开我。”
“对不起,”镜司澈道歉,却不肯放开手,“但是我若放开,我怕你会逃开。”
他殷切的目光让我心里一紧,想起静雪的话,“若是你同他一般想法,便让他知道了去,若是你没那个心思,也不要遮遮掩掩,长痛不如短痛,说清楚道明白才能解决问题”,刚刚皇上在殿上所说的话紧接着在耳边想起,“两人年龄相当,八字相合,堪是天作之选……老七封王娶亲双喜临门,不失为一段佳话”,心一横:罢了,既然无缘,便早早说清楚了也好。语气便软了下来:“七殿下若是有话要说,千瞳听着便是,不会逃开,”看见镜司澈松了口气,我笑道,“这下可以放开我了吧。”
镜司澈有些尴尬地放了手,“我带你去个地方。”说罢便带路,我随他不知方向地走着,却越觉得眼前的景物越发熟悉,直待看到眼前殿阁时,我恍然大悟:“端蕤宫!”
“你知道这里?”转眼看镜司澈一脸探究。
“哦,有一次误打误撞来过这里。”我一言概过。
“是了,若非无意,又有谁愿来这里?”镜司澈双眼似是蒙了一层雾,看不真切。
“这里是?”脑海中隐隐有了答案。
“这是我母妃生前所住的地方,”镜司澈走上前去,伸手推开门,“她喜静,当初便选了这处偏僻的地方,自她去后,没有嫔妃愿意住在这里,父皇派人拿走了母妃生前的东西后再也不曾管过,这里便就此荒废了。”
我跟着他走进端蕤宫,想起第一次来这里便撞见了仪华夫人与人私会,不知沁淑妃在天之灵看到会作何感想。
镜司澈在一处站定,许久开口:“当年我母妃就是在这里,用一条白绫了此一生,我依然记得前一刻她还哼着曲子哄我入睡,待我醒来却已是阴阳相隔,只留给我一只素玉笛为伴。”
素玉笛!竟是他母妃遗物!我不由走到他身前,却见他似是在喃喃自语:“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后位没了,可是母妃生性恬淡,这些虚名她根本不在意;外公去了,但是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腹中孩儿掉了,可是,她还有我啊!”声音渐渐颤抖,带着沙哑,“为什么她要离我而去,剩我一人在这深宫中苦苦挣扎。。。。。。后来,我明白了,母亲是被逼死的,她是被权势地位逼死的!”
最后一句低鸣的嘶吼,让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在我眼里,他一直是个如玉一般宽厚温润的男子,可是此刻,他的眼中燃烧着不甘与仇恨的怒火,连带着他整个人散发一股尖锐的戾气,似要翻云覆雨,颠倒乾坤。
“司澈……”我看着这样的他,心里有些害怕。
镜司澈像是突然清醒,戾气尽收,眼中氤氲的雾越发浓重,“对不起,吓到你了。”
我走上前:“我虽不知当年事,但是我相信,你母妃一定很爱你,她在天之灵,也一定不想看你一直沉溺在过去的痛苦之中。”
镜司澈像是个迷茫的孩子:“真的吗?”
我用力点头:“当然是真的。”
“千瞳,”镜司澈情不自禁地握住我手,“谢谢你,我一直想,也许是母妃的保佑,虽然我经历了这么多的苦痛,却能与你相遇,如此想来,老天也算待我不薄。”
不得不说,这样的话,任谁听了都会感动,可是我却要被内疚凌迟了:“司澈,你博学多才,又德行出众,如今初次挂帅出征便名扬天下,今后必然会前途无量,而我不过是一小女子罢了,并没有你说的那样好。”
“不是!千瞳,你我已是同生共死过,你难道还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吗?我不信你对我毫无感情!”镜司澈冲口而出,语气逼人,双眼炙热。
时间仿佛就此停滞,只有他的质问一直回旋,我头一阵犀利的疼痛,过往的事一件件闪过脑海:
“你自称‘臣女’,是哪位大人的家眷?”
……
“你的曲声甚好,就是太过悲戚寂寥。我乍听来竟以为是哪位久居深宫不见天日的可怜人所作,看你这般年纪,又有什么事值得如此黯然?”
……
“宝剑赠英雄,玉笛赠佳人。这素玉笛跟了我这么久,今日总算找到了主人。”
……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幽径樊林处。”
……
“千瞳,你放心,我拼死也会护你周全!”
……
“司澈,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我崩溃地大喊一声,摆脱镜司澈的禁锢,“我明白!我怎会不明白!可是我明白有什么用!如果你不是生在皇家,如果你可以一生只有一人,如果你的人生可以自己做主,那该多好!或者,如果我不姓詹台,没有婚约,那该多好!可是,没有如果。你是珺月的七皇子,你会有佳丽无数,你会封王称爵甚至有可能俯瞰天下,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想逃离的噩梦,我们之间阻碍重重,坚持下去只会害人害已,根本不会有结果!”压在心里长久的话喷薄而出,却觉得力气被抽空一般,双腿一软,跌坐在地。眼泪流下,沾湿了手背。
“千瞳,”宽厚的大手抚上脸颊,拭去泪水,强迫我抬头,镜司澈半跪在我面前,目光灼灼:“你还不明白么,只要我们彼此心意坚定,什么困难都无法阻挡我们,我只想听你一句回答:你待我之心,是否同我一样?”
“不,司澈,你不明白,”我耐心说道,“事情并非那样简单,我若是同你在一起便是害了你,我不能!”
“千瞳,你是在担心你与太子的婚约么?总会有办法解决的,你相信我。”
“不止是如此,”我咬了咬下唇,“我出生的时候,南宫师父为我卜卦,说我克父克母克夫克子,注定一世孤独,所以,跟你在一起便是害了你。”
镜司澈闻言,却像是松了口气般,眼中星光点点:“我当是什么,千瞳,你这师父的才识我不清楚,可卜卦算命可不怎么准,你父母兄长不都健在么,就算你真是命中带煞,我这孑然一身还有什么怕的?”
是啊,当初从段师父那里听得之后,我便怀疑过镜司澈便是南宫师父口中的另一个天煞孤星,若他真的是能破我命格的人,依南宫师父所说,我自然应该与他一起才是,可是……
“对不起,司澈。”虽然伤人,虽然可能命不得解,可我依然决定这么做。
镜司澈身形一晃,猛地站起。
沉默在我二人之间蔓延。
“殿下,”殿外传来梁溢的声音,“皇上宣您见驾,已经找您很久了,快跟奴才走吧!”
我强撑着站起来,抬起头,正好与他四目相对,便冲他一笑:“去吧,那才是你应该走的路,不要再为我停下了,不值得。”
“千瞳,你对我并非毫无情意,”镜司澈避开我话中的意思,笃定地看着我:“只不过,在你心里,还有人位置比我更重而已。”
镜司澈的话宛若五雷轰顶,却让我无从反驳,只能慌张掩盖:“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千瞳,我相信你是真的不懂。”镜司澈话里有话,转身离去。
“詹台小姐,”耳边是梁溢恭敬的声音,“殿下让奴才送您回正坤宫。”
☆、第四十五章 责罚 (2918字)
正坤宫里,姨娘一见我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便花容失色:“千瞳,你不是已经痊愈了么,怎么脸色还这般难看?”
我自然不能告诉她,只说是站久了有些吃不消,便被扶下里间歇着。
躺在床上,却难以入眠,只要闭眼镜司澈的脸便浮现在眼前,他最后一句话更是让我辗转反侧,不得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厅外隐隐传来姨娘的声音:“今早上朝的时候不是还高高兴兴的么,好好的发的哪门子火啊?”
沐曳的声音:“据说皇上宣了七殿下与詹台少卿觐见,没过多久里面就争执了起来,再后来皇上就传旨责打七殿下五十杖,罚跪于殿外。”
“快命御膳房备上银耳燕窝,本宫要去看看皇上……千瞳,你不好好躺着出来做什么,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姨娘话没说完便看到我出来,拉着我一脸担忧。
“我没事,姨娘我要跟你一起去!”我抓住姨娘哀求道。
“不行!”姨娘想也不想断然拒绝。
“求您!”我屈膝想要跪下,却被姨娘一把拉住。
尖利的丹蔻指甲陷入我腕中,隔着宽大衣袖,微不可察却疼痛不已,姨娘面色依旧高贵雍容,美目却透着洞悉,“深宫之中只要行差踏错一步便会万劫不复,千瞳,不要冒险。”
说罢便令人将我强行拖回房中。
坐卧不宁,便谎称随便走走,在众人的看护下踏出房门,却瞥见院中紫色身影,待我望向他眼时他已经仓皇转身,看样子竟像是要躲着我一般。
“站住!”我厉声道,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紫色身影一顿,缓缓转过来。
看到他正面时我不由一怔,脸色比我好不到哪去,亦是不自然的苍白,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他眼中眸色不若以往冷淡讥诮,表情也不再是冷若冰霜,身上散发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也有些减弱。
虽然心里感到奇怪,眼下却没有细想,只是迈步走到他面前,想到病中时他就未曾探望,如今见我犹如见了洪水猛兽一般,心里犯堵,嘴上也不留情面:“怎么,做了亏心事么,看见我就要走?”
“你多虑了。”詹台玦衡敷衍。
“你还在生我的气么?”我口气软了下来。
“你现在是七殿下的救命恩人,巾帼英雄,我怎么敢!”不无讽刺。
“……”
“皇上为什么要责罚七殿下?”多说无益,我转换话题。
詹台玦衡脸色一顿:“与你有关么?”口吻是一成不变的冷漠。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想办法阻止?”我穷追不舍。
“皇家的事,外人又怎能插手!”理直气壮的回答。
我更是失望,轻哼一声:“我看你是根本不打算帮忙!你们满意了?先是派人追杀他,现在千方百计求皇上替他指婚,过不了几天,七皇子恃宠而骄、抗旨拒婚怕是要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了,皇上与他心生嫌隙,太傅与他的梁子也就此结下,爹和你就这么见不得他好,步步为营,不遗余力地要打压么!”
詹台玦衡一脸不可置信,“谁告诉你皇上指婚的事?”继而了然,自嘲一笑,“我竟糊涂了,皇上不愧是皇上。”末了加上一句,“无论你信不信,我们没有派人杀他。”
“即使人不是你们派的,你敢指天发誓你们没有想过坐享其成么?”我怒而道。
詹台玦衡不语,脸色更加苍白。
“哥哥,”我轻声唤道,詹台玦衡不答腔,只是长长的睫毛微微一动,我接着说道,“为什么你们就看他不顺眼,要处处算计他呢?你知不知道,这次我们差点就命丧在刺客手下了,他若死了,我们家根本脱不了嫌疑啊!”
“你到底是怕连累詹台家,还是怕他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会心痛?”詹台玦衡蔑然一笑。
“你!”我一阵气血上涌,顺手从袖中掏出一物,狠狠甩在他脚下,“你的簪子我丢了,这盒子也无用武之地了,还给你,免得我看了碍眼!”
詹台玦衡动也不动,任礼盒打在他脚上,他低下头,紧闭双眸,似乎在压抑什么,嘴唇有些青白。
我不愿再呆,转身欲走。
“不许去救他!”詹台玦衡在我身后开口,一字一顿,竟带着一丝决绝。
这般田地还要阻我,我怒不可遏:“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抬脚准备回宫。
“我说了,这是皇上的家事,你若不想弄巧成拙,便收起你泛滥的良善!”身后的人拂袖转身,带起一阵风声,传入耳中。
“我良善泛滥,也比你无情无义好!”我大声说道,然后逃也似的快步奔回宫中,留下身后人一言不发。
“在你心里,还有人位置比我更重而已”,詹台玦衡,为什么我们要走到这一步?我不想与你吵架,不想与你针锋相对,我只是很自私,宁愿你看着我先远去的背影,也不想听到你先离去的脚步声,因为,也许,你根本不会在乎我的离开,可是我很在意,你先我而去。
虽然与詹台玦衡几乎决裂,但是现实却不容我再沉溺其中,镜司澈如今被如此重罚,想来皇上是真的动了气,他刚刚死里逃生,如今又受这样的苦,多少与我不无关系,我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呢?但是……斟酌下来,詹台玦衡的话不无道理,虽是发生在皇上与皇子之间,但的确也是父子间的家事,因着我去向镜司澈通风报信,皇上已然对我与镜司澈的关系生疑,不然也不会有殿上那番试探,本就在风口浪尖上,若插手,的确很有可能救人不成,反而累人害己。
可是如今还有什么办法呢?我绞尽脑汁却仍然无计可施。
“千瞳!”稚嫩的童声传来,循声望去,我喜不自禁,却敛了神色,屈膝行礼:“十二殿下!”
镜司昱也有模有样,奶声奶气地说道:“平身吧!”
“谢殿下。”
“你们先出去,在外面候着,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人小鬼大。
待宫人离去,他张牙舞爪地扑到我身上:“千瞳好久没有进宫来了,流殇云也不见踪影,我天天在宫中好无聊啊!”小脸耷拉着,小嘴嘟囔着,一脸不乐意。
“千瞳这不是进宫来了么,至于你那殇云哥哥,过不了多久你就能看到他了。”我抱他坐在身边,用手戳了戳他脸颊,笑着说道。
镜司昱顿时喜笑颜开。
我看着他天真无邪的样子,眼中失落一闪而过。
“千瞳,你看到我不高兴么?”镜司昱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