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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七书之却月-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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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是陈嵩收留了我。皇子现在是陈嵩的儿子,已经半岁多了,取名叫陈长安。

    姚灭豹听完这一切,知道不是谎言,故国之情油然而生。如果不是因为大秦亡国,这个女人生了皇子,就会被册封为妃,虽不是国母,但也是他们这些宗室军人誓死要保卫的人。这样一个女人颠沛流离,是他们这些将军的耻辱。不错,她现在是敌将陈嵩的女人,但同时也是大秦皇子的母亲和保护人。如果说羌人的皇家血统还值得维系,羌人的复兴希望就在下一代身上,那么这个女人正在做他们这些羌人将军没有做到的事。

    一瞬间感到天道幽眇,天心难问,竟然会用这样一种阴差阳错的方式,让他挑起一副卸下很久的担子。

    慨然起身,对郭旭和斛律征一拱手:

    “两位将军请回,你们去,反倒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姚骥亲自护送夫人,万无一失!”

    郭旭明白姚灭豹不会欺骗他们,也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乃和他约好在谷口接薛梅儿,而后两人回去。

    姚灭豹送走他们,立刻叫亲兵把十几名心腹羌人叫来,叫他们和自己立刻起身,安排一辆舒服的马车,护送薛梅儿西去。

    他的马始终跑在薛梅儿的车子旁边,隐隐听到女人自言自语,一会儿对陈嵩说话,一会儿对陈长安说话,一会儿对肚子里的孩子说话。

    他从来没有经受过这种折磨。

    好在东方已经微微发白,连片的帐篷就在前方。

    这个女人的苦难才刚刚开头。(未完待续)

下卷五十三章 停杀() 
ps:柔弱胜刚强

    下卷五十三章

    赫连昌对姚灭豹这个人,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话。

    姚灭豹无声地叹了口气。这场战争已经过去了,他很想见见陈嵩。不但是因为此人曾经放过他一马。更是因为天下之大,人杰难逢。英雄一席谈,胜读腐儒千本书。但看看赫连昌神情。就知道陈嵩确乎已经死了。这多少有点不真实,因为他永远记着池阳之战中,陈嵩率领精骑从高岗上飞下时那种风卷雷击之势,不能想象这样一个武功盖世的人,说没就没了。他本来站在距离薛梅儿三步之遥的地方,此时有意识地往前迈了一大步,唯恐薛梅儿会突然昏倒。

    但这个女人直直地站着;直直地盯着赫连昌:

    “你们杀了他?”

    赫连昌很不喜欢这种被人逼视的感觉。他是很敬重陈嵩,也为他的死惋惜,可这股劲天黑前就已经过去了。战场交锋。生死在天,军人如果不是超脱,至少也是麻痹了。可是在这个女人面前,他竟然生出一丝愧疚。

    不想多说,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领头走出帐篷。

    亲兵举着火把,带着他们走了两百来步。

    在两自己家男人。我怎么接话啊。你不跟我回去,我买了好衣服。戴上好首饰,除了对着镜子,还能给谁看啊。

    她絮絮地说着,轻轻地喊着那个咸咸的名字。

    男人一动不动。

    赫连昌穿得非常暖和,但脚尖已经开始发麻,这个女人似乎很能抗冻,在这里哭了那么久,还攀着马车不肯挪开脚步。良久,他轻轻地走过去:

    “请陈夫人节哀顺变。还要为陈将军的骨肉保重身子。”

    这句话点醒了薛梅儿。也就是这一瞬间,她抛掉了追随陈嵩而去的念头。死去的是一个陈嵩,即将新生的是另一个陈嵩,她是一个陈嵩的妻子,另一个陈嵩的母亲。如果她现在就离开人间,陈嵩就真的死了,死得干干净净,什么都不留下。

    委屈了这个孩子,再这样一个寒夜。一直陪着母亲,和她一起冷,一起苦,一起在绝望中煎熬挣扎。

    徐徐站起来。转身面对赫连昌:

    “赫连将军,我要带走他。”

    赫连昌摇了摇头;

    “夫人要带走陈将军,按说我不该阻拦。不过你们汉人讲究入土为安。此去江东路途遥远,鞍马颠簸。怕是不利于陈将军安息。赫连昌敬重陈将军,已经派人去长安买上好棺木。原本就是要厚葬陈将军的。更何况……”

    姚灭豹已经想到赫连昌要说什么,但自己不好插嘴。果然,赫连昌犹豫了片刻,该说的还是说了:

    “有人痛恨陈将军,也不肯放过你们,而我也没法制止。如果他们追上你们,对陈将军有所亵渎,那岂不令人痛心?”

    薛梅儿并不知道赫连昌和赫连璝之间的暗战,但陈嵩遗体被亵渎,却是不难想象,而这断断不可容忍。略略沉吟,说那我就在这里火化他,带他的骨灰走,还有他那八个弟兄。

    匈奴兵七手八脚地架起柴火,预备把九人的尸骸抬上去。薛梅儿跪在丈夫身边,贪婪地看着他的脸。再过一会儿,这张脸就要永远消失了。

    有个苍老的声音低低地喊了一声夫人。她回头看,是一个匈奴老兵。老兵说陈将军的身子是我给洗的,我在他身上找到这个。

    说完递过来一个小锦囊。锦囊被血浸透,已经看不出原色,中间有一个洞。她解开锦囊,发现里面正是自己的那一缕头发,一半已经被箭头切断。她冲着老兵笑了笑,说谢谢你,眼泪跟着滚下来。这缕青丝已经长不回去,一如人死不能复生。它应该留给陈嵩,跟他的身子一起火化。它乌黑的灵魂,是要跟着陈嵩走的。它就像是一个信使,让他的灵魂时时记住她的颜色、气息和味道,直到有一天,她和他再度团圆。

    火舌窜起来,磨碎九个躯壳,捂暖九个灵魂。夜空被映红,恍如饯行夜宴。

    每个人的骨灰里,都有很多箭头。士兵要用钳子把它们检出来,被薛梅儿制止了,在箭头还有余温时,她拿出其中一枚,贴身藏在怀里。一瞬间,她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不是为了两个孩子,她可以把这个东西扎进自己的咽喉。

    等待车马时,赫连昌小声地问姚灭豹:

    “姚将军派个人护送就好了,为什么要亲自送她来?”

    姚灭豹心里滚动着一个巨大的声音:因为她是羌人羌人羌人羌人羌人羌人,因为她是皇妃皇妃皇妃皇妃皇妃皇妃皇妃,但说出来的只是淡淡的一句:

    “都是战将,假如我有一天抛尸战场,我的妻子能有这份胆气来为我收尸,我也希望敌方将领能送她一程!”

    赫连昌点点头,说剩下的你看着办,我回去睡觉了。

    薛梅儿坐在马车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革囊。陈嵩的骨灰在里面,还有余温,恍如男人离去后的被窝。

    他们离开匈奴大营不久,就听到身后鼓角连天响起。姚灭豹想到赫连昌的话,知道赫连璝不肯唾面自干,已经要勒军追击了。

    顾不得薛梅儿有身孕,叫驾车亲兵跑到最快,一路颠簸、一路烟尘,跑到即将日中,终于把人送到谷口郭旭手中。郭旭是他的敌人,他不能告诉对方赫连璝要追上来,但他可以暗示:

    “郭将军。此地不必再守,走得越快越好。只是前路还远,不要顾头不顾尾!”

    下马走到薛梅儿车前:

    “夫人一路保重。恕姚骥不能远送!”

    说完转身走开,没走几步,听见薛梅儿在后面叫他的名字,回头看见她拖着笨拙的身子跪在地上,向他深深磕头。

    姚灭豹不忍再看,打马跑开。

    他曾经煞费苦心要击败晋军,要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的将略。他做到了。要不是他谙熟长安周边地理,赫连璝不可能把晋军围困在密林中,陈嵩此刻应该还是阳间一人。陈嵩之死。是他胜利的一部分,他最终挫败了这个池阳之战中的劲敌。可是,他纵然足智多谋,又怎能预料到这个敌人死去,意味着一个羌人姐妹坠入深渊,而她又恰恰是羌人皇帝的女人。羌人军官姚骥没有能力保卫皇室,保卫皇帝的女人,在羌人国度覆亡之际自求多福去了,日后又亲手在皇妃命运的冰雪上撒了一层霜。

    第一次发现战争带来的荣耀也可以瞬间蒙上一层灰。

    回到营里。部将发现他阴沉沉的。没人敢问他为什么。过了一阵,传令下去,大军向东,将营房堵在谷口。没有他的命令,不得移动半步,也不许任何人通过。

    这是一个奇怪的命令。因为他们已经无仗可打,将士们都盼着到长安去领赏。而后把赏钱洒在那个花花世界,把种种战争浮财带回到大夏老家去。

    但是他那样阴阴地下令。没有人敢问为什么。

    他在帐篷里悄没声息地喝酒,吩咐亲兵,西方有人到营前,立刻禀报他。

    所以当赫连璝一马当先冲到时,发现路上横着一座大营,大营门前横着姚灭豹。令他奇怪的是,这人见到三皇子前来,竟然毫无下属礼节,不但不下马,而且横槊马上,隐若敌国。

    赫连璝说姚将军昨夜护送美人辛苦啦。

    姚灭豹立刻就明白赫连昌营中有赫连璝的耳目。这兄弟俩,为了夺嫡,都没少做手脚。不过随它去,赫连家族两只狗争骨头,于我羌人姚骥何加哉?

    “三皇子斩尽杀绝,穷追不舍,辛苦啦!”

    赫连璝看话头不对,不想浪费时间,皱着眉头说姚将军要是有余力,跟我一起追击晋军,功劳少不了你的;要是疲乏了,可以让开道路,我要去取朱龄石人头!

    姚灭豹以前只是看不上赫连璝,今天有点恶心了。伸手从怀里掏出赫连昌的手令:

    “姚骥手里有大皇子的手令,要我放晋军过去,不得阻拦。三皇子要追击,这就算是阻拦了,姚骥不能从命!”

    “姚骥”而非“姚灭豹”,赫连璝听得很别扭,但他无暇多想这些,因为此人拿赫连昌来挡他,是更不可饶恕的。

    “我哥哥和晋军有约定,那是他的事,我不管!你若是不识时务,事后我会一并奏明陛下,治你们通敌之罪!你昨夜擅离职守,护送陈嵩老婆来来往往,已经是大罪,加上今天阻挠我追歼残敌,砍十次头都够了!”

    姚灭豹笑了笑:

    “三皇子,做人要讲诚信。陈嵩说放你就放你,没有丝毫迟疑。你又何必事后卷土重来,苦苦追杀呢?”

    赫连璝被戳中伤疤,脸顿时红得像猪肝,拔剑一指姚灭豹:

    “羌人降虏,竟敢出口讥讽,难道我以皇子之尊,就不能斩你狗头吗?”

    他没有意识到此话一出,姚灭豹身边那些羌人官佐都沉下脸来。池阳之战,灭豹营遭重创,羌人折损大半。生下来的人,孤悬在匈奴军中,更为抱团。现在赫连璝公然出口羞辱他们,他们虽然不能立刻回骂,但已经在暗暗切齿。

    姚灭豹倒不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若是有这本事,只管来砍,我脑袋恭候。”

    不惟“三皇子”换成了“你”,长槊也指了过来。

    赫连璝立刻意识到姚灭豹今天换个人。他的确很乐意砍掉任何一个拦路者的脑袋,但自筹绝不是此人对手,乃向后退一步,一扬手:

    “对面三军听令。姚灭豹目无皇子,势同反叛。谁拿下他,拜爵封侯!”

    那边毫无反应。

    不要说羌人军官。就是匈奴人也有一个常识,那就是姚灭豹这样的大将,受命于皇帝而非皇子,是不是反叛,要由赫连勃勃裁决,而不是他的儿子。

    赫连璝见指挥不动姚灭豹所部,腮上肉跳,回身大叫:

    “给我上,拿下姚灭豹!”

    跟在他身后的官佐面面相觑。无人上前。情势很清楚,谁要是纵马上前,谁就是挑起自家人火并。赫连璝到他父皇面前陪个罪磕个头,就可以大事化小,其他人可就没这么轻松。能在他头上砸个包的石子儿,就是能压垮其他人九族的一座大山。

    赫连璝其实也是纠结了一夜。陈嵩死了,他的耻辱心本来已经有所平复,辗转一宿,天快亮时睡着了。但是没睡多久就被叫醒。安插在赫连昌营中的心腹传来密报,说姚灭豹护送陈嵩夫人来,焚化了九个南人尸体,带走了骨灰。他的火瞬间就被点燃了。他被绑架这件事。赫连昌居中当好人,最后竟然成了最大受益者。这个滑头,为了打击自家兄弟。竟然不惜和晋军眉来眼去!有个约定无可厚非,等自己脱身后。完全可以撕毁约定追上去,杀南蛮一个片甲不留!历史上干大事的。有几个说话算数的!刘邦和项羽有鸿沟之约,不也是追上去斩草除根吗?这还不算,居然还给姚灭豹一个手令,要他放过晋军!

    没有别的解释!如果晋军被消灭了,赫连璝的耻辱也就抹平了。如果晋军留着,人们就会说这个有损于全胜的缺憾,是大皇子为了救三皇子而言出必行所致,而三皇子之所以需要救,是因为他光着屁股被按在被窝里,身边还有一个男宠。他那个数万人的大营,敌人轻松潜入,更证明他统军无方,御众儿戏,是一根提不起来的烂面条。

    晋军不是不可以放过!但既然晋军被自己人用来打击异己,那么就绝不放过!不仅如此,他一定要让父皇主持公道,说说匈奴皇子该不该对南蛮如此宽大无边!

    他以为姚灭豹应该是积极追杀的,因为到此为止后者还没有捞到此战的一点点油水。大皇子既然有手令,那就不能不虚与委蛇,但三皇子本人到门口,难道不是借此出手的最佳理由吗?

    可偏偏是这个姚灭豹,竟然如此强横,好像死了心要替晋军断后。

    他看不懂。

    两支匈奴军队,对峙大半天。到日中时分,赫连璝派回去的人带来了赫连昌的口令:

    前令撤销,姚灭豹是否愿意追击,可自择,但务必让开通道。

    这件事的汁水,赫连昌已经榨干,犯不着为了一个姚灭豹公开和弟弟决裂。

    姚灭豹悲哀地摇摇头,继而一笑,回头向三军下令:

    “赫连昌的命令,匈奴人不能不服从,羌人姚骥不能再服从;所有羌人,愿意服从此令者,呆在原地;不愿者,到我身边!”

    这番话的含义再清楚不过。以姚灭豹为界,两支匈奴军队立刻向两边退走,伴随着人们惊讶的议论声。留在原地的羌人大约五六百人,稍稍犹豫,大部驰入匈奴大军,留下全部军官和百十名士兵。

    姚灭豹看了身边人一眼:

    “各位对不住,跟着我没有荣华富贵,混到今天这个地步。”

    没有人说话。

    赫连璝一声令下,匈奴人蜂拥而至。不要射箭,要抓活的,要让陛下亲自定他们死罪,要车裂他们腰斩他们凌迟他们。死人无法指控,活着就可以攀扯,哪怕攀扯的是大皇子。

    但这只能死更多的人。

    羌人操着羌语咒骂厮杀,匈奴人操着匈奴话咒骂厮杀,没过多久,还骑在马上的只有姚灭豹一人。

    匈奴人改变战术,不再跟他格杀,因为那正是他最擅长的。他们把马匹紧紧地挤在一起,人手一张盾一根槊,密密地压向中心,包围圈越来越小。

    在即将被密集的槊尖锁住时,姚灭豹大喊一声:

    “陛下,臣姚骥尽力了!”

    包围他的匈奴人不明白他说的陛下是姚泓而非赫连勃勃,觉得这句话委实奇怪。他们看到这个扔掉御赐“姚灭豹”名号,自称“姚骥”的羌人将军倒转长槊。猛地将槊尖刺向自己的咽喉。一股血喷出来,越过马头。溅在地上。姚骥一手攥着槊,一手扶着鞍桥。将这个姿势保持了一小会儿,终于倒下马来。

    赫连璝疯狂地挥舞着弯刀:

    “不要停,踏过去,踏过去,把他给我踏成肉泥!”

    骑士们策动坐骑原地打转。

    大地还没有解冻,姚骥无法融入坚硬的土地,他的血肉碎片在地上摊开。

    赫连璝摘下酒囊猛灌几口,声嘶力竭地下令:

    “所有羌人,列队!”

    羌人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他们刚才没有跟着姚骥一搏,此时更没有一搏的可能。在匈奴人的诅咒、冲撞和挤压下,他们扔掉手里的兵器,下马集中在空地上,脚下是那些羌人的血。

    赫连璝接过一根狼牙棒,纵马冲进人堆,恣意挥舞。他的骑兵如法炮制。

    等狼牙棒上缠满血肉、他的战袍染满血迹时,他内心的屈辱终于消散了许多。

    扔掉狼牙棒,拔刀向前一指:

    “叛羌已除。都跟我去杀南蛮!”

    他知道最佳的追击时机已经过了,但哪怕只能逮住一小支后卫部队,他也要追上去。刀上必须沾血,必须沾上南蛮的血。不如此他食不甘味寝不安席。大夏和大晋之间的争斗结束了,但他个人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穿过峡谷,狂奔两个时辰。没有见到晋军的踪迹。第一个劝他返辔的人被他狠狠抽了一鞭子,第二个若不是躲得快会被砍掉拉住缰绳的手。人们苦不堪言。但只能继续追击。到了太阳快偏西的时候,他们冲到潼关城下。发现这里已经没有晋军一兵一卒。赫连璝叫幕僚写战报给赫连勃勃,声称他率军苦战攻陷潼关。稍作歇息,立刻出潼关继续追击。他在前头有多窝囊,此刻就有多昂扬。前锋在路边抓住了一个掉队的晋军士兵,抽了几鞭子,这个兵说晋军分两路走了,朱龄石带主力向东,好像是去晋军王敬先占领的一个要塞,还有一支小部队向南拐了,郭旭带着。

    赫连璝稍稍迟疑,决定要抓就抓大的,发誓要擒拿朱龄石,但他也不肯就这么便宜了郭旭,乃分出一千骑兵,由亲兵统领,南下猛追。

    郭旭身边,将只剩斛律征和徐之浩,骑士勉强三百。全军抵达潼关时,潼关守军撤走已经两天了。朱龄石原本指望在这里歇歇脚,但友军没有踪迹,百姓闭门不出,粮库空空如也。忠于大晋的老百姓要他们赶紧走,因为已经有不少匈奴人化妆潜入,藏在城内各处。朱龄石判断赫连璝一定会反悔,马上就会尾随追来,届时内外受敌,捉襟见肘,乃决定立刻离开。他不想让薛梅儿和小俏再担惊受怕,决定分出脚力好的马给郭旭,要他立刻走小路去洛阳。他自己带领主力,大张旗鼓向东,吸引追兵注意。东去有王敬先堡垒,易守难攻,可以休整待援,只要他到了那里,赫连璝就无计可施了。

    追击郭旭的那支骑兵跑到夜色沉沉时不能再跑,商量了一下,决定就地宿营。明早再追一个时辰,如果到那时还不见晋军踪迹,就掉头回去。

    骑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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