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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七书之却月-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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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道长安铁,

    北来健儿烈。

    万马踏雷霆,

    百炼舞冰雪。”

    唱到这,舞者一起跺脚,铿锵以和之。

    “匈奴有往事,

    白登四海知。

    汉高也束手,

    赫连天之子。”

    唱罢舞罢,歌者斯斯文文地向郭旭敬酒。赫连璝说郭将军是不是也可以和一首啊。

    郭旭暗暗感谢小俏陪来,否则刚才武戏虽胜一出,此时的文戏必然丢人。匈奴歌者唱的那些歌词,他大致能听出是在示威,但到底机关何在,根本听不明白,只有看小俏如何应付了。

    小俏微微一笑,起身向赫连璝行礼:

    “拙夫是粗人,做歌必然不及这位先生。不如就让他舞剑,小女子来做歌!”

    匈奴歌者用了西汉初年匈奴人在白登上围困刘邦的典故,把匈奴骑兵说得天下无敌,还利用赫连在匈奴语里就是天的意思,暗示他们要夺取天下。她已经打定主意,不能硬碰硬。如果她愿意,可以拿卫青、霍去病犁庭扫穴来回应他们。可是一来显得小气,二来女子做豪壮词,毕竟气势不足,不如就以婉约胜之。乃附耳告诉郭旭,要他舞得尽量慢点,越持重越好。郭旭乐得慢下来,因为马奶酒的后劲已经上来,他不可能迅如闪电了。要来匈奴人的一把弯刀,沉沉缓缓地挥舞起来。

    小俏要来匈奴人的琵琶,顺便把门外的匈奴青年都叫进来听。他们没有赫连璝的命令不敢迈进大帐一步,但看到一个汉人女子要唱歌,都招呼着涌过来,须臾把大帐围了好几重。小俏试了试琵琶,找了个江南小调的音,信手拨弦,柔婉地唱起来:

    “贺兰山 如画屏,

    匈奴女儿泪雨倾。

    单于不知黎民苦,

    往往南向兴刀兵。

    我父埋骨长城下,

    我兄断头金鸡岭,

    去年情郎入关中,

    阵亡册上留姓名。

    南土虽好不可居,

    何如草原百万顷。

    百战富贵随王侯,

    万死疮痍留百姓。

    天设贺兰为疆界,

    胡汉本可不相凌。

    劝君不舞弯刀雪,

    珍惜草原儿女情!”

    唱到此处,琵琶幽咽,声音低回,一阵轮指后,轻轻收尾:

    “贺兰山 如画屏,

    匈奴女儿泪雨倾”

    歌声琴声都消歇后,帐篷里一片岑寂,所有杀气、戾气、凶气都被这如泣如诉的一首歌抚平。须臾,帐篷外的匈奴人哭成一片,帐篷内的贵族和将领们虽然被歌词指斥,但也被歌中悲情所催动,纷纷掩面落泪。郭旭停止动作,看了一眼手里的弯刀,长叹一口气:

    “这么多铁,何不用来打造锄头,非要铸这么多兵器!这是喝人血的东西啊!”

    说完向地上猛力一砍,生生将弯刀砍断。

    帐里帐外的匈奴人见他如此神力,不由得连声喝彩。

    赫连璝内心翻卷着不可遏制的失败感。他本想展示大夏的威风,杀掉郭旭的锐气,让后者带着挫败感回到长安城里去,再把这种挫败感传染给他的上司、同僚和部下。谁知被挫败的竟是他们一营的匈奴勇士。他忍不住地想就此翻脸,将这对汉人夫妇就地砍死,但这只能让敌人更加同仇敌忾,而帐篷外的这些匈奴子弟,也不会答应他干这种毫无荣誉感的勾当。

    无所谓,酒场上被击败算个鸟!战场上的胜负才是要害所在。

    长安大势无可逆转,就让南蛮子享受一下最后一点胜利的渣滓吧。

    只可惜这样一员战将,要玉石俱焚,不能为我所用啦。

    想到这起身向郭旭敬酒:

    “今日结识郭将军,赫连璝三生有幸。将军夫妇都是人杰,理应识时务,懂得择木而栖。多余的话不说了,我的心思,郭将军懂,希望回到长安,向义真刺史建言:与其两军鏖战流血,不如贵军让出长安,全师退到江东,大夏保证不会有一兵一卒的阻拦,而且还会有厚礼相赠!大晋在这里损失的土地,可以从鲜卑人哪里打回来,倘若宋公出师攻魏,大夏一定出兵呼应!”

    郭旭听完,微微一笑,说将军美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我劝将军不必抱有幻想,长安是我北府兵拿人头换来的,若拱手送人,阵亡将士不答应,朝野上下也不答应。你我今天有幸喝酒,也算前生有缘。若要真正化敌为友,只有你们撤兵,否则两军交锋之日,也就是缘尽之时。郭旭只有奋力搏杀,别无所想!

    至此主客已经无话可说,赫连璝罢席送客,一群人把郭旭夫妇送到营门口。待郭旭上马、小俏登车后,赫连璝一招手,一个匈奴小校送来一个长长的木头盒子,要郭旭务必亲手交给刘义真。

    夫妇俩在先前那个匈奴使者陪同下回到长安。

    陈嵩兄弟几个一直在城头上眺望,看见郭旭夫妇全身而退,莫不欣喜若狂。两口子见到刘义真和傅弘之,原原本本禀告一番,大家都竖起大拇指,赞叹两人不辱使命,给大晋朝涨了威风。

    赫连璝的礼盒,大家迟迟不敢打开,生怕里面会有害人的机关,最后还是郭旭亲手打开。

    无惊无险。

    东西不但不贵重,简直太寒酸,刘义真几乎觉得赫连璝在玩恶作剧。

    一根瘦骨嶙峋的木柴!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什么花样。

    突然傅弘之大叫一声:

    坏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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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三十六章 垂老别() 
乱世七书之却月;下卷三十六章 垂老别

    ps:将门有烈母

    下卷三十六章

    刘裕看着朱龄石喝完第三杯酒,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濠奿榛尚朱龄石放下杯子,看着刘裕鬓间越来越多的白头发,再看他杯中的酒没怎么动,不得不相信刘裕这样叱咤风云的人也会垂垂老去。

    “宋公为什么事叹息呢?”

    这一问引出另一声叹息。

    长安方面前几天送来的奏报,让刘裕的心情坏到了极点。原本以为刘义真纵然不成熟,也不至于完全失去章法,孰料才坐镇一年,已经把府中军中搞得乌烟瘴气,一点点蚀掉了乃父金戈铁马打来的那点本钱。大夏固然不可与争锋,但也并非纯然不能周旋,现在这样全军龟缩在长安城内,粮草坐吃山空,军心日渐萎缩,正好给对方以围困全歼的最好便利。以前听刘穆之讲三国典故,说曹操笑话刘表的儿子都是“豚犬”,现在看来,自己这个儿子也比猪崽子狗崽子强不到哪去。

    奏报最后,刘义真声称自己可以坚守到开河,希望父亲届时能如同北伐进军时那样,派出大队水师,满载军队和粮秣,溯河而上,里外夹击匈奴人。

    刘裕只能苦笑。这儿子,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还以为军队像是雨后的蘑菇,随便伸伸手就能摘一筐!要说军队不是没有,但现在十个指头按虱子,哪一根都动不了,而其中利害玄机,又不能对长安方面明说。做父亲的即将在江东做一件大事,必须把所有心腹良将、信臣精卒都聚拢在身边,以随时应对不测之变。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关中那边独当一面,即便不能开疆拓土,也要守住家业,不要给这边添乱,不要让这边分神。可是!这个败家子!他连这点都做不到!

    杀王修尤其让他骇然。把王修的密信转给刘义真。本意是让后者好好照照镜子,看看人家眼里他都堕落成什么样子了。信使走后,他曾经后悔过,生恐刘义真想歪了,会对王修有不利之举。后来觉得刘义真毕竟还是个单纯的孩子,不会有那么深的心机。纵然恨王修,也不至于对他有过分的举动。再说了,谁都知道王修是他刘裕亲自任命的刺史府长史,是他多年欣赏、栽培、重用的人,留在关中就是辅佐儿子的。要想动他,不能不看这个宋公的脸色。谁料竟然就杀了!还在奏报里找了个语焉不详的谋反罪名。笑话!一介书生,七尺微命,围在一群武将中,脑袋被驴踢了才会谋反!

    恨不得生出长长一只手,把这个不争气的兔崽子从关中直接拎到江东,按在胡床上狠狠地揍一顿屁股。

    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毕竟才是个13岁的孩子,就算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良久。浑身上下就算都是铁来,又能打出多少权谋的钉子呢?如果关中形势就这样糜烂下去,这个亲骨肉十有**就折在那里了。

    不由得心头一寒。

    方今之计。唯有派人接替刘义真,这样一则把他救出险境,二则尽力扭转局势。

    派谁去呢?

    今天的关中,已经被北府老将们视为不祥之地,越是有本事的越遭逢厄运。王镇恶、沈田子、王修相继横死,孤军困在长安城内。就算是有补天的功夫,也很难在这种态势下有所作为。能自保就算是很有道行了。而刘裕的江东棋盘上,目下也很难挪动哪个棋子。檀道济、沈林子这样的一流战将。都统领重兵,卡着要害州郡和江淮要塞,不到了刘裕完成既定计划的时候,挪挪脚都不行!

    辗转几宿,想起来一个人。

    朱龄石。

    朱龄石胆大心细,文武兼备,有方面之才,在军中很受拥戴。此时的官职,是刘裕身边的相国右司马,位高权重,职衔高于关中诸将,和刘义真平级,有威望节制三军。更关键的是他和傅弘之、毛修之都能搞好关系。傅弘之从军之初,曾经犯下死罪,是朱龄石爱才,费了好大气力向桓谦求情,才从刀头下捞起来的。傅弘之还曾经做过朱龄之弟弟朱超石的副将,跟两块石头私交都很深。至于毛修之,他一向感激朱龄石替他报了家仇,跟后者是铁杆兄弟,毛修之的夫人还是朱龄石最小的一个姑姑。

    总而言之,朱龄石去长安无人掣肘,说话算话。

    不过酒过三巡之前,这层意思一直没有对朱龄石说破,此时见他问,微微一笑:

    “石头啊,你今年多大啦?”

    朱龄石本以为刘裕要问什么军国大计,不料一张嘴竟是问年齿,恍惚间没有说上来,刘裕大笑:

    ”还有不知道自己几岁的人吗?“

    朱龄石笑着说宋公见笑,末将今年三十九岁了。

    刘裕捋着胡子微微点头:

    ”正当壮年,做事的好年头啊!这就是说,当初我力排众议,把你从西阳太守直接提拔成益州刺史时,你刚好三十六岁,碰上本命年啊。“

    这是朱龄石没齿难忘的恩德。六年前刘裕还是太尉,正在密谋伐蜀,从西南方向威胁姚秦。他需要一个既能打又善于统御将吏的远征军统帅,挑来选去看中了朱龄石。左右都反对,因为一个三十六岁的太守,不惟年龄偏轻,资历也难以服众。但刘裕的决心无人可以动摇,遂使朱龄石成为北府兵历史上最年轻的方面军主帅,带着宁朔将军臧熹、河间太守蒯恩、下邳太守刘钟等宿将,舟师大进,直取成都,从此成为刘裕身边经天纬地的股肱大将。

    现在刘裕旧事重提,朱龄石马上离席跪地:

    ”若非宋公青眼,龄石哪有今天!龄石今生唯宋公马首是瞻,绝没有二话!“

    刘裕示意朱龄石归座:

    ”都是自己人,别来那么多礼数。我就是羡慕你年轻,还能好好蹦跶些年。我是眼看着不行了。以前听老辈人说贪财怕死瞌睡少,总是觉得好笑,这世上的觉总是睡不够,哪还有睡不着的说法。这说着说着。我现在就睡不着了,每晚三个时辰都睡不足,而且梦多,老是梦见北府兵那些死去的老人。“

    朱龄石赶紧安慰,说宋公你就是太忙了。蜀汉诸葛武侯食少事烦,总归不是养生之道。为天下苍生计。宋公要善加珍摄。

    刘裕说人这个东西就是奇怪,年轻时牙口好,肠胃好,腿脚好,鸡*巴好。就是缺美食美女,也见不到多少美景。所以就拼了命地干,指望着富贵了这些就都有了。好容易富贵了,却是牙软了,肠胃不爱动弹了,腿脚酸了,放个美女在眼前,鸡*巴也不听调遣。石头啊。你说我们这折腾到头,图了个啥呀!

    朱龄石正想安慰刘裕几句,使女端着一盘菜上来。还没到桌前,已经是香气扑鼻。刘裕举着筷子,满脸开花:

    ”来来来,石头,尝尝我最爱吃的蒸鳜鱼,用了紫芽姜和京口醋。很解馋的。“

    朱龄石夹起一片鱼,小心地用舌头寻找鱼刺。结果没有找到,后来发现这块肉里根本没有刺。再一看盘子里的鱼。才注意到根本就没有骨头。抬头看刘裕,刘裕也是惊喜之余有点诧异:

    ”好些天没有吃,厨子换做法了。“

    叫人过来一问,说厨子的确是前几天学了剔骨鱼,这样宋公吃起来就不必担心鱼刺扎嗓子了。

    朱龄石连声夸赞厨子有心,却发现刘裕的眼神渐渐暗淡下来,猛地意识到”骨肉分离“让刘裕想到了远在关中的刘义真。赶紧放下筷子,再也不去碰那尾鱼。

    刘裕呆了一阵,缓缓地说石头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找你来吗?

    说着从袖筒里摸出关中来的奏报递过去。

    朱龄石一目十行地看完,已经明白刘裕今天召见自己的用意,不等刘裕张口,立刻跪在地上:

    ”宋公若需要龄石前往关中,请即刻示下,我这就起身!“

    刘裕先是满意地点点头,而后示意朱龄石就坐:

    ”石头如此慷慨,甚慰我心。不过关中形势,已非去年你我北伐时可比,现在长安以外的郡县纷纷投降大夏,长安孤悬敌境,怕是很难维持。我马上奏报朝廷,任命你为都督关中诸军事、右将军、雍州刺史,代义真镇守长安,那里所有军马将吏都听你节制,你可以专权赏罚,先斩后奏。你到了以后,让犬子立刻出发,叫他务必轻装,不要带任何坛坛罐罐,也不要为辎重所累,只管全速南归。过了潼关以后,才可以慢慢走。“

    朱龄石盘点了一下长安诸将,皱起眉头:

    ”义真不能单骑回江东,关中诸将,谁护送他回来?“

    刘裕说关中将领,全部留给你用,一个都不回来,我会专门派你的老部下、辅国将军蒯恩去关中,跟义真一起回来。

    两人都陷入沉思。许久,刘裕起身走到朱龄石身边,按着他的肩膀,声音很低沉:

    ”石头啊,这次不是宋公命令你,是一个父亲求你。我当初思虑不周,让义真留守长安去管那一群桀骜不驯的宿将,结果接连发生内讧。我担心再拖延下去,我要白发人送黑发人,长安三军也死无葬身之地!倘如此,刘寄奴内有愧于祖宗,外无颜见江东父老啊。”

    朱龄石要离席跪下,却被刘裕一只手死死按住,虽然后者已经五十五岁,三十九岁的朱龄石却动弹不得。

    ”名义上你是我的部下,但这些年我视你和超石,如同我的两个儿子。求你替我换回儿子,挽救关中!”

    说完竟然扑通一声跪在朱龄石面前要磕头。朱龄石魂飞魄散,赶紧用尽全身力气把刘裕拉起来,连连说宋公何必如此,末将刀山火海去得,千刀万剐去得。

    拜别刘裕后,朱龄石即刻交接右司马事务,预备明日一早启辰。忙到太阳偏西,府中一切安排妥当,骑马回家去。老父亲前些年去世,母亲还在。老人家刚刚过了六十二岁大寿。耳聪目明,牙齿坚固,吃菜喜欢吃脆的,不喜欢厨子把好端端的青菜烧烂了。

    朱龄石到家时,老太太已经吃完晚餐。正靠在一张榻上,听身边的小丫头读志怪故事,隔着窗户纸,能听到老太太的笑声。朱龄石忙碌了一整天,满心都是北上长安的事情,此时听到母亲的笑声。突然意识到这一去可能再也无法回到母亲膝下,眼泪顿时涌了出来。在门外站了片刻,用袖子擦干眼泪,这才推门进去。老太太一看大石头回来了,马上叫使女去给他端一碗藕汤来。朱龄石随手拿起使女手里的志怪故事。接着给母亲读起来。老太太听了听,笑了:

    ”到底还是我的石头读得好,那小姑娘读书少,有时候断句都不对。这书字小,我又看不清楚,只好一边听一边猜。“

    朱龄石也笑了,说这个要怪儿子。得空的时候,儿子用给你手抄一本大字的。母亲自己看,也可以点拨使女,倒也是一桩功德。

    朱龄石朱超石兄弟。是北府兵中顶尖的书家,大字学二王,小楷学钟繇,出手的公文函件,上峰下级往往私藏。此刻想到这些年给公家写了那么多,还没有给母亲抄过一本书。而且怕是再也没有机会抄了,努力想压住自己。还是没忍住滚落两颗泪。

    母亲马上察觉异常,直接问:

    ”石头啊。你是不是又要带兵出征了?“

    朱龄石跪倒在母亲膝前:

    ”不敢瞒着母亲大人,儿子今天刚刚接到宋公命令,要我去关中接替义真。“

    母亲轻轻地哦了一声,良久不出声。过了一会儿,坐起身来,把朱龄石的头揽到怀里,轻轻抚摸他的脖颈:

    ”你长大了,是母亲的儿子,也是大晋朝的臣子,忠孝之间,总归是要把忠放在孝前面的。这点不劳我废话,你父亲在世时没少跟你们哥俩说。“

    朱龄石说儿子不是惮烦差事,就是觉得这一去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母亲身边寂寞时,儿子连陪着说说话都不行。

    母亲说这个你放心,你弟弟还在,他会照顾我的。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低低的哭泣声。

    母亲说小石头是你吗?

    门开了,朱超石低着头,用袖子抹着眼泪进来,显见是在外面听了一阵了。

    当娘的已经觉得事情不妙,但还是努力笑着说小石头怎么也哭,难不成你一个大男人家,还舍不得哥哥出远门?

    朱超石在哥哥身边跪下:

    ”小石头既牵挂哥哥,更舍不得母亲。“

    朱龄石瞿然一惊:

    ”关中之外,并无战事,你要去哪里?“

    朱超石说宋公说义真要从长安返回,哥哥你要镇守长安,要我去巡查加强河、洛一线防务,慰问戍守官兵,一则接应义真,二则和哥哥呼应。

    一家三口陷入沉默。

    从用兵方略讲,刘裕的安排无可厚非;这种时候同时启用朱家兄弟,也表明他对这两块石头信任有加,但朱龄石心里翻腾着一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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