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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七书之却月-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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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是个好东西,尤其是用于庆功时。酒过三巡,所有人都把烦心事抛到了脑后。再者说,最大的烦心事就是关中不安,现在宋公已经知道了这边的形势,知道了就会有安排,安排了就会有起色,有起色你好我好大家好,有什么理由不开怀畅饮呢?

    既然阴谋已经过去,那就不能只是这几个人喝酒,陈嵩立刻叫亲兵马上去把斛律征和徐之浩都叫来。

    斛律征是有酒必歌的。大家起哄,要他今天务必唱一个。后者其实不必请就会唱,此时兴头勃勃,敞开衣襟,露出黑丛丛一片胸毛,站在胡床上纵声高歌:

    你家有个白玉堂啊

    老子不稀罕

    老子的帐篷长着脚啊

    跟我到天边

    你家有个大粮仓啊

    老子不稀罕

    老子的草原万里长啊

    吃不完的肥牛羊

    你家有个美娇娘啊

    老子挺稀罕

    等你出门去荒唐啊

    老子上她的床

    前两段无比洒脱,满满地透出鲜卑牧人的骄傲,及至不稀罕美娇娘那段,人人都以为他会唱类似“老子有善舞的鲜卑姑娘”之类,孰料却陡然拐弯,暴露出无论胡汉均一个德行的男人肚肠。漫说雅间里的人,就是门外的亲兵和路过的伙计,都哄堂大笑起来。王修说我早听说你这个狐狸大哥满肚子鬼机灵,今日一见,果真是狐仙。

    大家就起哄架秧子,说狐狸大哥占我们汉人女人的便宜,不能轻易放过他,王长史学富五车,随便刮出二两肠子油,就能憋死他。王长史来一段吧。

    王修却大为头疼。他是正经学士,经则四书五经,文则骈赋奏对,诗则风雅颂加楚辞,清词丽句不是没有,但要想像斛律征那样随口民谣抖机灵,的确雅非所长。但既然属下有请,暗暗地还含着胡汉较劲的味道,当然不能自甘败退。看着斛律征得意的眼神,突然有了主意。他本是文思极快的人,拿筷子敲了几下盘子,找了个江东小曲的调子,朗声唱出来:

    我家白玉堂

    昨夜鬼上墙

    我家大粮仓

    昨夜不得闲

    武士剑出鞘

    灯火照天亮

    忽然一声叫

    娇娘哈哈笑

    床下夜壶中

    有人急求饶

    张灯仔细看

    狐仙满身尿

    原想它有法

    不料竟中招

    也不扒你皮

    也不剁你爪

    放你回草原

    背着帐篷跑

    牛羊见了你

    也不正眼瞧

    今后躲着我

    远远把路绕

    他唱到狐狸在尿壶中时,大家已经指着斛律征笑瘫了。斛律征唱了半天,竟是给王修提供了现成的刀枪,眼看他反戈一击,毫无还手之力。向前无比自豪的草原、帐篷、牛羊,此刻无一不是笑料。众人想象着一个被汉人捉弄的鲜卑狐仙狼狈潦倒,为牛羊所揶揄的样子,再看斛律征丢盔弃甲只顾傻笑,各个都无力直起身子,求王修赶紧打住,否则肠子都要结成一团了。

    斛律征端起酒碗,说我认输我认输,我不该在长史大人面前卖弄。王修说你这话不对,你的歌淳朴机灵,虽然调笑诙谐,气象却阔大刚健,不愧是鲜卑草原滋养出来的。我这个其实还是受你启发,而且终究没你那么大气。

    接下来大家开始猜拳行令,其他人斗酒的时候,老四躲在一旁闷声海吃,秋风扫落叶一般滴席卷碗盘。王修只知道他会漂流,却没听说过他的饭量,此时惊得连下巴都要掉下来,说吴先生你到底有多大饭量。老四喝下一杯酒,抹了抹嘴唇,说我这个人吧,没饭吃的时候,一天嚼两粒花生米也能撑好几天,有饭吃的时候一顿吃一只羊也胀不死,天生一副大喜大悲的下水。王修摇摇头,说这样似乎不利于养生。老四笑了,说养生师你们上等人的说辞,兵荒马乱的年头,我们这些草民只有偷生,哪有养生?

    陈嵩唯恐这话题败了大家的兴,赶忙打圆场,说狼有狼迹,蛇有蛇踪,没准这样大饥大饱也是一种养生术。王修并没有败兴,相反却来了精神,想要和大家一起说说养生修道的事情,刚起个话头,听到门外有个气喘吁吁的声音问:

    “郭军副是不是在屋子里?”

    外面的兵打开房门,郭旭的一个亲兵满头大汗地扑进来:

    “郭军副,快,夫人要生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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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二十四章 金婆婆() 
乱世七书之却月;下卷二十四章 金婆婆

    ps: 小鬼难缠

    下卷二十四章

    一早郭旭离开家没多久,梅虹就带着孩子过来玩。濠奿榛尚~小~说~~3~o小长安脸白白的,眼睛黑黑的,又软又黑的头发贴在小脑袋上。他好像是个安静的孩子,很久才会咿呀一声。初秋时节,早晚天凉,梅虹给孩子穿了一件粉色小袍,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枚鲜嫩多汁的仙桃,谁见了谁都会变成一个贪馋的猴子。他一进门,就被小俏色眯眯地抢过去放在床上,脸蛋、小手、大腿和肚皮上落下无数狂吻。小家伙不怕生,离开妈妈怀抱也不哭,小俏一亲,他就咯咯地笑,那种声音带给人的欢乐,是世间任何乐音都难以企及的。

    梅虹最开心的事情就是人家喜欢她的宝贝儿子,看到小俏这样,满心漾起母亲的得意,在案子上拿起一颗核桃,用一把小锤小心砸开,剥出肉来塞到小俏嘴里,说这东西能让孩子变聪明。小俏撇撇嘴,说聪明不聪明还要看爹娘,你说我家郭旭那样笨嘴拙腮锤子心,生的孩子能聪明到哪去?梅虹想起姚泓才华横溢,自信小长安的种子是聪慧的,再想想郭旭呆头呆脑的样子,心底不禁莞尔,但嘴巴上却说郭大哥看上去憨,其实该精明时还是很精明的,否则怎么会官场情场两得意。

    其实小俏并不真觉得郭旭傻,只是认为他阅历尚浅、胸无城府而已。她的老公,她可以说他傻,别人万万不能。现在听梅虹这样说,虽然知道多少也是面子话。还是非常受用,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肚皮:

    “我就是担心一件事:若生个儿子。像他也就罢了,粗粗壮壮。虎头虎脑;像我的话,清秀斯文,玉树临风,也挺好。怕就怕生个女儿却像了他!”

    梅虹一想到一个虎背熊腰、铁匠骨相的女孩子,忍不住大笑起来,说真要是生了一个铁塔般的千金,长大了嫁不出去的话,我就收来做儿媳妇。

    小俏撇撇嘴,说你倒是尽拣好听的说。只怕到时候避之唯恐不及。再说就算你肯收,你家公子长安也未必愿意接啊。

    说完在小长安脸蛋上亲了一口,柔声问他:

    “你说,要是妹妹长得丑,你要她吗?”

    小长安黑黑的眼睛朝这个甜美的声音方向望,却没法定在小俏脸上。小俏听郎中说过,这么大的孩子其实还不会凝视,但作势要扔了他:

    “不说话也就算了,连正眼都不看丈母娘。这样的女婿,不要也罢!”

    说完虎着脸看小长安。

    小家伙蹬了蹬小腿,呱呱地哭起来。

    小俏有点慌神,她以为自己的表情吓着孩子了。

    梅虹却不慌不忙地接过小长安。说他这是要吃奶了。

    梅虹在小俏的床上坐稳,娴熟地解开衣襟,把孩子贴到胸前。小家伙在闻到母亲气息的一瞬间停止了啼哭。嘴巴找到**,贪婪地吸吮起来。一只小手放在**上,一只精巧的小脚丫踩在另一个**上。那种甜蜜的霸气,看得小俏都醉了。

    梅虹有一双饱满坚挺的**,没有小俏双峰那种圆锥上翘感,但更大更圆,像用关中最好的小麦新磨面粉蒸出的雪白馒头。

    奶水很足,小长安吸吮的同时,另一只也在往外涌。梅虹放在那里的衬布已经湿透了,叫同来的使女赶紧拿新布来换。

    小俏很羡慕,不知道自己到时候奶水够用否。梅虹说我们在一起住的时候,我见过你的身子,你的奶头长得很好,孩子吸奶应该很容易,估计你奶水也不缺。但是姐姐,我看你屁股不大,胯骨左右窄,这样的身子,婀娜善舞,男人欢喜,怕就怕产道狭窄,临盆的时候会受罪。

    小俏听着,有点紧张,也就在这个时候,肚子突然紧了一下,一种钝钝的痛感袭上来,化成一声惊叫。

    梅虹有经验,马上把青玉叫进来,让她扶着小俏躺下,而后叫自己的使女赶紧到邻家去叫几个小伙子来。

    须臾,临近几个街坊都到了院子里,梅虹站在正房台阶上,一手搂着儿子,恍如抱着令旗印绶,一手指指点点,指令他们分头去军营、找产婆、劈柴烧水,俨然一派将军临战派头。

    郭旭营中亲兵得知消息,马上去找他。他们之知道他一早去了陈嵩营中,之后去哪里就不得而知。陈嵩部下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亲兵起初以为郭旭和陈嵩去了刺史府,去了一问,门口卫兵说两位将军没来过。最后亲兵挨个茶楼酒楼找,到了玉壶春楼下,一眼看见陈嵩、郭旭的马都拴在楼下,这才找到郭旭。

    众人一听小俏要生了,说那我们也不能在这里躲清闲,都去你府上帮忙等消息吧。郭旭说我那里地方小,去了也装不下,你们几个就是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生孩子估计也没那么快,你们还接着喝,喝好了就各回各家,等孩子落地了我会派人去告诉你们。

    王修说这样也好,我们正好准备准备礼物,现在去两手空空,太不成样子了。

    郭旭进门时,梅虹的指挥官地位已经被产婆接管,后者嫌卧室不够亮,叫人把青玉睡觉的那张床搬到客厅里,预备好了诸样洁净、消毒、止血物件。郭旭正要往里去,产婆皱着眉头说将军现在还能进去,不过也得换了衣服洗个澡漱漱口再来。郭旭明白人家嫌他汗味加酒气,傻笑着照办。

    小俏刚挨过一阵疼,稍稍安生了一点。郭旭拧干水盆里一块方帕,擦掉小俏额头和脖子的汗,坐下来抓起她的一只手,轻轻地摩挲着。

    小俏虚弱地笑了笑,说你马上就要见到你的孩子了。而后把她和梅虹关于生男生女的对话又讲了一遍。

    郭旭其实也是有这种隐忧的。他当然希望生个儿子,儿子要是像他妈妈那样聪明。将来就去读书,只要肯好好读。有那么多世伯愿意帮他,不愁没有好前途。要是没他妈妈那么聪明。跟自己一样钝,那也不是问题,要么当兵,要么打铁,总归是有事可做。可万一生个女儿又酷肖乃父,想想都是头疼的事。

    正要说话,小俏重重地呻吟一声,一下子攥紧了郭旭的手,指甲嵌进了郭旭手心里。

    产婆要郭旭出去。小俏说能不能让他留下来陪我。产婆语气轻柔、态度坚定:

    “想亲热有的是时间,现在他留下只会碍手碍脚!”

    郭旭搬了一张胡床到院子里,坐在柿子树下。秋天的阳光洒在这个小院里,小院比任何时候都漂亮。他靠着树干,等待着他的孩子发出第一声啼哭。

    他没想到会等那么久。

    梅虹一语成谶,小俏果然生得很艰难。宫口扩张到四指宽的时候,产婆发现孩子不是头朝下出来,而是头上脚下。

    倒胎。

    产婆说现在就希望孩子脑袋小一点。这样就算倒胎,费点劲也能生下来。老婆子我手上活下来的倒胎也不在少。

    梅虹也被赶了出来。产婆说产妇有煞气,别冲着孩子。临出门前梅虹问产婆,孩子脑袋要是大了会怎么样。产婆犹豫了一下说脑袋大了,很容易卡在宫口出不来。加上脐带绕脖子,拖延久了,孩子保不住。大人也危险。

    孩子的脚丫子冒出来的时候,产婆一看脚的大小。已经知道孩子的脑袋不小,自己怕是对付不了。乃推门出来,叫郭旭赶紧到城东古柳巷金宅去请一个金婆婆,这人很难请,但务必请来,否则夫人凶多吉少。

    梅虹一片声地催人去请,郭旭已经冲出院门,解下战马,纵身跃上,一鞭子飞出七八丈远,蹄声如雷地奔城东去。

    古柳巷名副其实,巷口左右各有两棵大柳树。郭旭纵马驰入时,才发现这个巷子里竟然只有一家院落。院门高大,黑色门板上装着黄澄澄的铜灵兽,兽嘴衔着粗大的门环。门楣上挂着一块大匾额,黑底金字,郭旭虽然几乎睁眼瞎,却认得这四个字

    “上承观音”

    想必这个金婆婆接生本领超卓,送子观音送来孩子,她接手给生下来。从这座宅院的门庭气象来看,金婆婆赚钱不少。

    拍了几下门环后,里面传来木门闩的咯吱声,而后大门开了一尺许,探出一张中年人的瘦脸。这人看了郭旭一眼,不冷不热地问:

    “先生有何贵干?”

    郭旭说我家夫人生孩子,我来请金婆婆去接生。

    那人满脸诧异:

    “你既知道我家金婆婆,竟然不知道规矩么?”

    郭旭一脸茫然,请个产婆还要什么规矩!

    那人一看这情形,也不多说话就要关门。郭旭伸手一撑,那个人再也推不动:

    “先生,我是北府兵军副郭旭,不是本地人,不懂这里的规矩,多有冒犯,但现在情势紧急,烦请金婆婆务必出手相助,一定重金酬谢。”

    那人动不了门,但也丝毫不为郭旭所动:

    “我不管什么北府兵豆腐饼,要请金婆婆接生,必须按规矩来。第一,提前带礼金预约,礼金不算在酬金里;第二,香薰过的车子来接,车子不到不出宅门;第三,孩子几斤重,酬金就几两黄金;第四,产妇母子生死有命,无力回天时不得归罪金婆婆。”

    郭旭几乎要当场晕过去。一个产婆,居然如此摆谱,如此要价!几个人家出得起这样的酬金?

    那人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满脸浮上不屑神情:

    “别以为我家缺生意,告诉你吧,金婆婆只给达官贵人家接生,从来不入寒门。瞧见头上那匾额没,那是先朝皇帝姚兴御笔,末帝姚泓,就是金婆婆接生的。”

    郭旭这才明白金婆婆一家的傲气从何而来。四条规矩,前三条他已然办不到,但既然没有金婆婆则凶多吉少,今天这关就必须闯过去。北府老兵郭旭进得了长安,占得了秦宫。岂能被区区一所宅院挡住!

    想到这,双手抱拳。声音近乎恳求:

    “人命关天,务必请先生通融!”

    那人冷笑一声。说如果每次都通融,阿猫阿狗生崽子都要金婆婆出手,那规矩何在?金婆婆身价何在?

    说完回头叫人,要合力把大门重新闩上。

    郭旭大怒,向后退了一步,纵身跃起,一脚踹在门板上。那个人没料到来人会突然发作,来不及闪开,被门板重重地拍在脸上。整个人翻了个跟头栽倒在地,疼得吱哇乱叫。郭旭从他身上跨过去,拔出佩剑,径直向里走。一边走一遍喊:

    “金婆婆!金婆婆!”

    院子里冒出几个仆人,有的拿着笤帚,有的拎着菜刀,一看郭旭的块头,再看他冒火的眼睛,再看他手里的长剑。全都缩了回去。

    走到中院时,有个须发皆白的男子咳嗽一声,从一片竹林背后绕出来,背着手迎上来:

    “要找我也不用这么凶蛮吧!”

    郭旭呆住了。

    金婆婆。居然,是个,男人!

    是个男人。还当产婆,在女人最要害的地方上下其手!

    还在皇帝女人最要害的地方上下其手!

    金婆婆看郭旭发愣。微微一笑:

    “既然是北府兵军副,也算见过世面的。没听过产婆也能是男儿身吗?”

    郭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金婆婆说鄙人金楚材,幼年丧父,母亲是产婆,自小跟着她,耳濡目染,学了这门手艺,后来学妇科,这就非寻常产婆可比,加之鄙人生来有异禀,你来看。

    从背后拿出双手,十指并拢让郭旭看。

    果然是异禀。此人手指足足比郭旭的十指长出三成,每一根都比小俏的指头细。更奇异的是,寻常人手掌总是要宽于四指并拢,而金楚材的手掌,竟然和四指并拢一般宽。

    金楚材得意地背过手去,说我这双手平日无用,到了胎儿动不了时,就可以派上用场。漫说长安城,就是整个中原,也找不出那个女产婆能有比我更细更长的手!

    郭旭顾不得奉承,说既然先生如此高妙,万请救人一命。晚辈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一定厚礼致歉,现在还烦请先生赶紧移驾过去。

    金楚材笑了笑。我看将军是个老实人,打进门来,想必是门人言语冲撞,看在将军诚恳份上,老夫我今天就走一趟。

    走到前院,正碰上那个被门板拍了脸的门人,金楚材哼了一声:

    “早就叫你不要仗势欺人,今天遇到克星了吧?记住,产婆家的人要有菩萨心肠,不要有小鬼面目。立规矩是为了让人家敬重本行,敬重医道,不是为摆架子不顾生死!人家都说了情势危急,你还不通报,挨揍真是活该!”

    那人佝偻着闪在一边,看上去蔚为可怜,郭旭忍不住心声歉意。

    到了门外,金楚材见郭旭只有一马,说你家住在哪里。郭旭告诉他详细地址,正要说只好委屈先生和我骑一匹马去,却看见金楚材伸手一攀马鞍桥,一脚认马镫,轻飘飘地闪身骑了上去,略带调皮地冲郭旭眨了眨眼:

    “时间不多了,两个人骑马太慢,老夫先走一步了。”

    说完一扬鞭,两腿一夹马肚子,马匹长嘶一声窜向巷口。郭旭闪过一个念头,大喊一声:

    “先生不带用具么?”

    金楚材头也不回,向天空伸出一只手,那意思显然是有此手足矣。

    郭旭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自己两腿发虚,他靠在古柳树上歇息了片刻,缓缓向家里去。半路上遇到巡逻兵,借了带队军官的马,等他到家时,金楚材已经在屋子里好一阵了。

    先前那个产婆看到金楚材进来,就像宫女见到皇帝,毕恭毕敬、战战兢兢,敛着手站在一边听吩咐。此时孩子半个身子已经出来,是个腿脚粗壮的男孩子。金楚材看了看孩子的体格,对产婆微微颔首:

    “你做得不错,光看脚就知道胎儿头大,这种情形,你应付不了的。”

    产婆嘴上唯唯,心里开花。得到金婆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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