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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俯视这块枣核状的河中净土,忍不住惊叹于尘世的瓜葛。人们造谜语猜谜语,却未必知道自己就身在谜局中。
这片小小的土地上,睡着姚秦末代皇帝的秘密情人和他的遗腹子,边上还有另一个知道真相的宫女;睡着晋朝前高官的女儿;皇帝宫女被皇帝的死敌解救并爱上了他,而后者对心上人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他虽然对前高官女儿的来头隐约生疑。却因为她是他生死兄弟的妻子而没法深究;前高官女儿虽然身负破家之恨,却无力也无心去血债血偿,只能紧紧抱住命运的破船随波逐流。上苍啊,你穿越乱世,千里引线。把这么多缘债捏在一起,以情仇为经,以恩怨为纬,是要编一个筐来装满善果,还是要攒一根鞭子,用来猛抽红尘间有意无意的罪孽?
且慢!
这还不够。
这一夜大家都睡得很沉,第二天斛律征醒得最早,他在渭河边洗脸时。听到上游不远处也有哗哗声,他抬脸看时,发现对岸也有个人也正在洗脸。那个人也抬起头来看。四目相对时,两个人都愣了。
姚灭豹!
他穿着本地人的衣服,脚边的地上卷着一块毡垫,旁边是一个包袱。
姚灭豹也认出了斛律征。这个人在池阳大战中带领骑兵,紧紧咬着夏兵,烧成灰姚灭豹也能认出来。
两个战场上的死敌隔着渭河。赤手空拳地对峙着。
忽然斛律征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
姚灭豹本来想说我叫姚灭豹,可是一想起晋军已经抢走了灭豹营的旗子。说出这个名字只能自取其辱,便说我叫姚骥。
孰料斛律征知道掌故。一听便笑着说原来你就是姚灭豹啊,你的灭豹营很能打啊。
姚灭豹一看对方没有羞辱自己的意思,笑了笑说我从前叫姚骥,现在皇帝给改了名字叫姚灭豹。
稍稍顿了顿,说你们也很能打。
话说到这里,好像接不下去,彼此都觉得有点尴尬。姚灭豹俯身捡起自己的东西,准备转身离开。这时听到斛律征说你先别走。
姚灭豹的第一反应是想从包袱里抽出腰刀。如果对方试图扣押他,他就只能拼了。但手还没有伸到包袱里,就听到斛律征说既然来了,就见见我那几个兄弟。
姚灭豹背上包袱,有点犹豫。他昨晚后半夜睡在草丛里,没发现长洲上还有人。既然对方有弟兄,那自己就更难脱身。他和同来的弟兄约在渭桥一带碰头,此时没有人来帮他。就算他有三头六臂,怕也是难以对付几个久经战阵的壮汉。但如果听到人多就转身跑掉,似乎又有辱大将风度,会被敌人耻笑,将来若是在战场上相遇,怕都要矮人家一头。乃双手抱胸,分开双脚,稳扎在岸边,静候对方动作。
郭旭、陈嵩和徐之浩听说姚灭豹居然就在对岸,都吃惊不小。他们跟着斛律征到长洲边上一看,果然是开春时交过手的敌方悍将。
陈嵩飞快地转着心思:
看姚灭豹装束,显然是扮成平民来关中探查虚实。虽说晋夏双方现在不在交战状态,但彼此都知道终有一战。拿下敌方一个探子,折掉敌方一员猛将,这是军人职责所在,不容犹豫。
可姚灭豹此时只有一个人,如果仗着人多拿下他,胜之不武。再说此地毕竟不是战场,姚灭豹一无盔甲二无兵器,此时的身份就是一介平民,就这样让他陷入牢笼,做军人的感同身受,能体会到他无助和耻辱。
再看身边人,当官的没有动手的意思,倒是随后跟过来的亲兵跃跃欲试。
想了想,冲着姚灭豹一拱手:
“姚将军既然来了,就都认识一下。这位是北府兵军副郭旭,那天把你们引到池水河畔的就是他。”
姚灭豹和郭旭格杀过一阵,彼此惺惺相惜,此时再次隔水颔首。
“这位是北府兵幢主徐之浩,抢了你军旗的就是他。”
姚灭豹强压住怒火。冲着徐之浩一拱手,这个过去痛恨各种胡人、现在除了斛律征依然痛恨各种胡人的铁匠却抱着双臂,丝毫没有礼尚往来的意思。
“这位是北府兵军副斛律征,我叫陈嵩,也是军副。我和他那天一起对贵军发起侧击!”
姚灭豹长叹一声,那天摧毁夏军的几员干将,竟然阴差阳错地在这样一个地方遇齐,真不知上苍是何用意。莫非天不佑羌人,就连一个投奔他乡的秦军将领,也要这样孤掌难鸣地交到国仇手里?
正在暗自度量自己临死前能不能杀死其中任何一个。却听到陈嵩说:
“我知道你是来做探子的,身为大将能这样,我很佩服你。不过目下晋夏两军无战事,你我也不算敌人。你若是肯赏光,我叫人划船接你过来。我们一起喝杯酒,算是我们尽地主之谊;如果你不愿意,只管迈步走人,我们绝不阻拦,也绝不背后放冷箭!”
郭旭心里暗暗鼓掌,对陈嵩这番光风霁月的话佩服得要死,喜欢得要死。
徐之浩慢慢放下胳膊,他一时还不能接受请姚灭豹喝酒这件事。但也觉得陈嵩这个姿态好大气。
姚灭豹只略略迟疑,就点了点头。一来他本能地觉得这几员晋将不是那种玩暗算伎俩的人,不会把他诱骗到洲上捆绑起来;二来他也想借机掂量掂量他们的分量。这事单身事可以做。若是身边有人,反倒不敢做,因为保不齐有人会向赫连勃勃告密状,把这种接触说成他私通敌国。
小俏和梅虹都已经起来,看到一个陌生人,都觉得蹊跷。等得知来客身份,小俏倒没什么。梅虹却落下泪来。一则是她终于见到一个姓姚的人,而且是姚秦皇室远亲。不能不有亲切感,不能不因此想到姚泓,想到宫里那些日子。二则知道他现在是大夏的将领,想起在青泥的那些夏兵抢走了马车,钟离轲因此受惊沉疴,又禁不住生出一丝恨意。两个使女,见到姚姓人,也是暗暗垂泪。
几个男人围坐在一张毯子边,斟上酒,却不知该如何致辞。
斛律征先开腔。他说现在这里有三种人,大晋人、大魏人、大夏人,彼此都打过仗。第一杯,就敬给死在战场上的弟兄,尤其是刚刚阵亡在池阳的弟兄,无论他们是哪国人,死了就都没有胜负没有仇恨了。
姚灭豹点点头,对这个鲜卑人刮目相看。
陈嵩端起酒碗,说其实我们这里只有一种人,就是军人。天下军人,各为其主,但骨子里是一种人,都佩服忠诚报国、视死如归的,都喜欢堂堂正正。姚将军骁勇善战,若不是屈就在赫连璝手下,主帅无能,也不至于在池阳败到那种地步。虽然我们胜了,但不以成败论英雄,我们佩服姚将军!
这一番话,深深地说到了姚灭豹心坎里。
池阳之败,根子上的确是赫连璝带兵无方、指挥愚蠢所致。他无能,自然累死三军。最让姚灭豹心痛的,是他部下的羌人勇士,羌人在亡国之余保存下来的铁血种子,经此一战几乎损失殆尽,让他这个羌人将军在匈奴人堆里更加形单影只。虽然赫连勃勃重用他,但那些匈奴贵戚根本看不起他,依旧把他视为降虏。灭豹营丢了军旗的事情,更是他们津津乐道的笑谈。他内心苦衷,无处言说,不料今天在敌人这里,竟然收获了尊重。感慨之下,一饮而尽。而后斟满一碗端起来:
“承蒙各位高看,姚骥感激不尽。在我看来,这里也只有一种人,就是男人。大丈夫堂堂正正,不做鼠窃狗偷之事。按理说各位今天可以拿我去领赏报功,但各位不但不这样做,还请我喝酒,那么姚骥也就敞开说了。大夏皇帝对于关中是志在必得,现在天热,夏军担心暑气难敌,不会扬短避长,你们只管高枕无忧。但是到了冬天,一定会大举南下,届时必有大战,而且皇帝陛下必当亲征。姚骥此刻能够和各位并坐喝酒,将来就只能兵戎相见,战场上争胜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诸位不要记恨!”
陈嵩仰天大笑:
“痛快!姚将军不愧是堂堂正正的大丈夫。我们请将军喝酒,也是公私分明,各不纠缠。男儿行天下,能坐在一起喝酒的,必是气味相投的。脱了盔甲,你我相知;披甲上马,生死在天。我陈嵩希望晋夏两国不要交恶,不要虚耗将士性命。但如果必有一战,那就坦然交锋,我们绝不记恨你。”
姚灭豹痛惜自己必将和这样心肺如明月,肝胆似铁石的军人交锋,壮气上涌,举起碗向众人示意:
“既如此,姚骥把话放在这里:两军交锋,无论用奇谋还是勇力,胜败都服气。但只要已经不再对阵,就誓不赶尽杀绝,更不落井下石。我这话难听,但一定要说在前头,以表明我心意:若晋军战败,各位中有人落难,我一定豁出身家全力维护,不容任何人加害,以报今日共饮之情!”
说完一口把酒喝干,将碗摔得粉碎,起身大步走到舟边,跳上小船,向众人一拱手:
“方才誓言,天地可鉴,告辞了!”
众人目送小船划过渭河,眼看姚灭豹跳上岸,头也不回地走了。
徐之浩突然醒过神来:
“凭什么只有他全力维护我们,应该告诉他,他要是落难了,我们也全力维护。哼!好像真能打败我们似的!”
陈嵩在河边直直地站了片刻,幽幽地说:
“天下哪个军队敢说自己永远不败呢?”(未完待续)
下卷十八章 云破()
ps:一年中最热的天气即将来到时,前赌徒、曾经的大兵、北府兵常胜将军、晋朝权倾朝野的重臣刘裕,终于如日中天,爬上了位极人臣的高峰。
一年中最热的天气即将来到时,前赌徒、曾经的大兵、北府兵常胜将军、晋朝权倾朝野的重臣刘裕,终于如日中天,爬上了位极人臣的高峰。
六月,挟着击灭姚秦、新败大夏的赫赫战功,在扫干净朝廷任何有威胁能力的异己之后,在把自己人安插到朝堂中枢和境内各要害处之后,在好阖朝无人敢对刘记政令说一个不字后,刘裕终于放弃此前反复谦让的政治姿态,接受了相国职位和宋公爵禄,开始享受九锡之礼。整个朝廷,本来就操控在刘裕手中,现在,随着他登上这个新阶级,他的府衙中,一干文武心腹的官爵,也模拟大朝廷,或尚书令,或仆射,或侍中,或秘书郎,组成一个小朝廷,如麻雀般五脏俱全,只不过其威力绝非麻雀可比,只有猛禽可拟。这些人执掌国政,而大朝廷中同样职衔的那些人,反倒成了无所事事的稻草人。其实只要看看刘裕的继母萧夫人成为“太妃”,也就知道刘裕目下的能量所在了。
这是大晋朝的大事,不能不普天同庆。封地大赦,只要不是叛国谋逆盗窃皇陵等法定不赦的重刑犯,囚犯都重获自由。朝廷旨意传到关中,刘义真秉承刘裕意思,比照宋国,宣布关中大赦,同时在府中大宴三日。
刘义真特意派人告诉郭旭。要他务必带着小俏同来赴宴。小俏内心对刘裕升官毫无助兴之意,将其视为踩着人头上天梯,而父母的人头也在其中。本来就不想去,加之不想把梅虹撇在屋子里一人向隅,就没有从命。刘义真在酒宴上没有见到小俏。有点不快,不顾郭旭的解释,直接派疯子带人去接。疯子让车夫等在门外,自己跟着开门的青玉姑娘到了客厅。
他很惊讶地发现客厅里有两个大肚子女人。
一个比一个漂亮。
瞬间闪过很多关于郭旭的不堪念头。
小俏看穿他的心思,笑着说这位是梅虹梅姑娘,我新结识的妹妹。
梅虹赶紧说我落难到长安。是郭旭大哥和陈嵩大哥救了我,现在寄住在孙姑娘这里。
小俏不知道疯子和陈嵩之间微妙的纠葛,说陈大哥正在收拾房子,过些日子就要把梅姑娘接出去住了。
疯子是聪明人,已经大致听明白这中间的恩爱脉络。看了一眼梅虹的大肚子,知道这绝不是陈嵩的瓜,但自知千万不能多嘴,乃撇开这风流悬疑,开口说明来意:
“义真刺史交代过,要嫂子跟着郭大哥去赴宴,嫂子没去,刺史很不高兴。要我这就接嫂子过去,要不然就重罚郭大哥!”
小俏一惊,扶着肚子站了起来:
“怎么罚啊?”
疯子乐了:
“看把嫂子吓的。你放心。不是军令惩罚,是酒令。你要是不去,估计刺史大人会鼓动所有人给郭大哥灌酒!”
小俏先是松了口气,继而又紧张起来:
“有多少人赴宴啊?”
“三百多人!”
小俏和梅虹同时惊呼一声。三百多人都来灌郭旭,纵然后者天生一口酒井,怕也是要被三江水灌死。
小俏伸手摸了摸梅虹的手背。说本想在家陪着妹妹,现在看来不得不去。梅虹笑着说一刻不陪。妹妹无恙;迟去一步,夫君麻烦。赶紧去救夫吧。
小俏鼓着大肚子。换穿新衣非常吃力,梅虹和青玉进去帮忙。疯子很知趣地退出书房,站在院子里,看阳光在柿子树和梅树叶子上跳跃。正在愣神,忽然听到那边厨房里哗哗的水声,还有一个女孩子轻轻唱歌的声音。他心思一动,迟疑了一下,终于没有管住自己的腿脚,悄悄过去。厨房门虚掩着,透过门缝一看,身上一部分瞬间就精神起来了。
紫云在洗澡。
她坐在一个大木盆里,正在用一块丝瓜擦身子。
疯子以前见过一两次紫云,但从来都把她当黄毛丫头,没觉得她是个女人。加之都是冬天见面,女孩子裹得严严实实,毫无韵致。此刻看到的,是一朵已经积聚了足够的色彩和芳香,正蓄势待放的花骨朵。暴露在水盆外,能够被疯子窥探到的,是一对圆润饱满的白玉雕刻,尖峰上却镶嵌了粉色的水晶。须臾,疯子按耐不住地开始喘粗气,因为紫云恰好站起来,背对着疯子擦背。在纤细的腰肢衬托下,精巧而丰腴的臀部像是一颗削了皮的苹果。
疯子是青楼高手,但过手的自然也不是什么璞玉,此刻见到这颗玉雕的新果,思绪从此处出发,曲径通幽,蜿蜒探胜,见前所未见之景,生此生虚度之叹,还好气息声被哗哗的水声掩护了。
疯子迅速地瞥了一眼客厅方向,又把眼光收回到紫云身上。他很想排闼而入,疾风暴雨地拿下这个小姑娘,但自筹这样只能引发一声惊呼和此后的连片惊呼以及更后面的一片狼藉乃至一团乱麻直到陷入一个无法自拔的泥潭。
他是有心机的人,绝不会让冲动害了自己。
但既然是有心计的人,也绝不会让冲动白白抽穗而不结籽儿。
乃收住心跳,蹑手蹑脚地退到院子里,梳理一遍自己的计划,觉得应该万无一失。想起一个老中医教的办法,伸指头掏了一阵耳朵,让那个亢奋的伙计先疲软下来。
小俏换好衣服,淡淡地上了妆,留下紫云照看梅虹,自己带着青玉去赴宴。
刘义真看到小俏,高高兴兴地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自己那桌,安排在身边坐下。幕僚们知趣。马上腾出另一个位子,把郭旭请到这一桌来。此时的宴会不比刘裕初入长安时,将佐文官身边,已经有不少作陪的红巾翠袖。留守长安的人,很多在江东有家眷。但既然战火已熄,边鄙不耸,男人闲着就痛苦,本地女人是良药,*,有求有应。如夫人蔚然成风。此刻看到郭旭夫妇受到刘义真如此高看,或艳羡,或妒忌,或暗暗叹息身边人秀色不及,或窃窃抱怨刘刺史厚此薄彼。总归是各种复杂心态。
只有一个人不为眼前情景所动。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他必须赶紧下手。
否则花开之日蜂蝶多,剖玉之时买家众,说不定哪个位高权重的人就先下手为强了。
疯子判定刘义真在接下来的时辰里都不再需要自己,但为了万全,也得堵上一切漏洞,乃上前贴在他耳边,说府中人杂。警卫不可松懈,属下要去巡查,不能陪将军了。
刘义真很满意地点点头。立刻就开始和小俏玩诗文酒令。
疯子冲着郭旭点点头,转身穿过餐厅,出门上马,不带一个人,疾驰向郭旭的小院。
紫云开门,认识疯子。说冯大哥有什么事。
疯子说你别吵吵。郭大哥有事情交代,要你赶紧跟我走。但不能让梅姑娘知道。你去跟她说,就说你要出门去走走。很快就回来。
紫云按照疯子说的,安顿好梅红,跟着疯子走。门外没有别人,也没有车,紫云看着疯子的马发呆,说我怎么去?疯子说事情紧急,你就骑我的马。说完把紫云扶上马鞍。后者紧紧地抓住鞍桥,正要问你怎么办,疯子已经飞身上马,一手抓住缰绳,一手搂住紫云,一磕马腹,疾驰而去。
紫云从来没有骑过马,自然没有骑过飞奔的马,更没有被一个男人搂着骑过马,何况还要大白天穿过街市。众目睽睽之下,又紧张又兴奋,又羞涩又忐忑,晕晕乎乎许久,才发现马儿已经跑出长安城,跑到了一片树林中。她知道郭旭今天去刺史府了,洗完澡后也知道小俏去同一个地方了,那么冯大哥也应该把自己带到刺史府,这个林子虽然幽静宜人,似乎和刺史府八竿子打不着。正在诧异,疯子已经跳下马,在紫云的一声惊呼中,把后者从马上抱下来。
在马上被疯子搂着,她不敢推开,因为怕摔下去,同时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没有以前想象的那么糟。
现在被他抱在怀里,本能地踢腾挣扎。
可是抱着她的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是一个久经战阵,曾和郭旭双骑入长安的戎马书生。他的双臂像是一幅桎梏,把紫云牢牢地禁锢在怀抱中。
紫云落地了,落在一片草地上,疯子落在她身上,炽热的嘴唇堵住她的嘴。当他的嘴唇转移到她的脸蛋和脖子上时,她一边无力地砸着他的后背,一边哀求他放过自己。
疯子一言不发,抽出她的裙带,把她的双手绑起来,拴在一棵小树上,而后像剥开一颗葡萄一样,把她的水灵全部剥露出来。
葡萄在发抖。
以前在宫中,听宫女们议论,说女人的第一次非常疼,疼得要死。
看来今天要死了。
她哀求着,哀求着,哀求着,直到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变成喘息。因为疯子在把她从衣裙中解放出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