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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接下来有褒勉浑身的气血都仿佛沸腾起来,他的脸色潮红:
“寡人通过公子的行为,灵机一动,也想在寡人的褒国推行解放奴隶的国政”
“可是寡人发现根本实行不了,可是寡人不愿意放弃,于是寡人深入田间地头,和奴隶们同衣用食,终于在一天寡人想到这世间最仁慈的国政”
“禁止奴隶生育子女”
吕荼听到有褒勉大言不惭说禁止奴隶生育子女是人世间最仁慈的国政,又说这一国政是通过自己昔年的行为有所感触而应运而生的,气的他脸色黑红,一口唾沫吐在了有褒勉的脸上:“有褒勉,你怎么能说禁止生育子女是人世间最仁慈的国政,怎么能?”
言到这儿,吕荼眼角处已经湿润,说不清是痛楚愤恨的眼泪还是那天上滴滴下来的小雨。
有褒勉在震惊中醒来,他断然没有想到吕荼居然在众人面前,当面唾弃自己的脸,这是任何一个正常的人都无法想象的。
有褒勉发飙了,从一开始就积累下来的怒火,在这一刻全部发泄了出来:“禁止奴隶生育子女就是这世间最仁慈的国政”
“你公子荼高高在上,可以见到悲惨的事去发你所谓的慈悲与善心”
“可是这一切在寡人眼里都是无知而浅薄的东西”
第431章 穷人生孩子就是造孽()
“你公子荼高高在上,可以见到悲惨的事去发你所谓的慈悲与善心”
“可是这一切在寡人眼里都是无知而浅薄的东西”
“同情的眼泪有用吗?”
“没有用!”
“用一点所谓的伪善与德政去改变奴隶的生活状态,可是能改变吗?”
“你公子荼心里清楚,不可能改变”
“奴隶就是奴隶,他们的身体不仅是奴隶,他们的思想也已经被奴隶了”
“常说人的命运是注定的”
“可是寡人不服,寡人觉得命运是可以改变的,起码那些还未发生的人,他们的命运是可以改变的”
“寡人想象的乐土,是一个没有奴隶的国家”
“在这个国家中,每一个都是高贵的士人,他们都可以抬头挺胸的生活”
“可是想要做到这些,寡人应该怎么做呢?”
“你们齐国用时间与功勋来磨灭,可是寡人觉得这解决不了根本”
“而解决根本的最好政策是让奴隶不再生奴隶,这样奴隶们随着病老死,最终会消失在世间”
“公子荼难道你还认为寡人这个仁慈有罪吗?”
吕荼听到有褒勉的话先是沉默接着语气中充满极其愤慨道:“可是你知道你的乐土是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吗?”
“奴隶已经被剥夺了享受生活的权利,可是你连他们的繁育子女为父为母的权利也要剥夺吗?”
“本公子真不知你的仁慈到底是何样的仁慈?”
有褒勉听到吕荼的话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去过奴隶家同衣同食吗?”
“你知道奴隶孩子的悲哀吗?”
有褒勉完全咆哮着,他血红的眼睛看着吕荼:“答案是你不知道”
“穷人生孩子是造孽,奴隶生孩子更是造孽中的造孽”
“因为你不知道那帮奴隶的孩子生存在什么样的状态”
“奴隶已经是奴隶了,他们凭什么还要不负责任的去生育子女?”
“只为了肉体上的激情吗?”
“只为了你所谓为父为母的快乐吗?”
“寡人,呸!”
“那些成年奴隶要是有觉悟就不应该生育子女,生育了子女,他们的子女就会像他们一样继续过着那没有尽头绝望的生活”
“奴隶是贱货,他们没有高贵的血统,他们没有仁慈的觉悟”
“可是寡人有!”
“所以寡人颁布命令,奴隶没有生育的权利,只有寡人,只有贵族,只有士人才有”
有褒勉说完这些话,他的身体在毛毛细雨中挺的笔直,仿佛这世间只有他这一棵孤独同情天下的皇者。
吕荼没有说话,他此时不知说什么,齐国是进两步而退一步和贵族打成妥协的废奴政策,而有褒勉的废奴政策因为某些原因则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是啊,奴隶已经生活在无尽的贫穷困苦当中,难道他们还要生育子女让他们的子女过着他们同样的生活吗?
痛苦不应该继续!
绝望更不应该继续!
褒都城门外,细雨莎莎,所有人没有因为此而离开,相反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之中有贵族,有士人。
吕荼现在有些明白了,为何当初有褒勉在褒国颁布这样荒唐的政令后,居然没有太多人反对。
因为有褒勉手里拿着的那面旗帜是发自人内心认同的最高道德旗帜:奴隶你已经生活在悲惨当中了,为何你们还要生育子女,难道你们希望你们的子女继续和你们生活的同样悲惨吗?
只有卑贱的血统消失,这个世间才会只出现有高贵血脉的士人,而禁止奴隶们生育是最好的办法,最直接的办法。
看到吕荼陷入沉默当中,有褒勉很是得意,哦,不,准确的说,此刻他有些高高在上了,他觉得以前自己评价天下仁慈之人唯寡人与吕荼却是把自己贬低了,这天下只有自己才是最仁慈之人。
就在这沉闷的时候,突然一个猥琐的声音传到众人耳边:“牡丹,淋死本君子了!”
“咦,你不是不是,那个那个谁,哦,对了,褒国国主吗?”
“哎呀,幸会,幸会”
不用猜那声音是东门无泽的,只见他头上顶着一个大荷叶为他自己挡着天上掉下来的雨水,他晃动着肥肉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吕荼然后嬉皮笑脸道:“褒国国主,本君子有个问题”。
“哦,君子请说”有褒勉看不出东门无泽具体是何种身份,但听他的口气绝对是经常高高在上的人,再加上自己前面的话震慑住了吕荼,让天下闻名的公子荼也在自己面前低了一头,这让他心情十分的舒畅。
东门无泽扣扣鼻屎道:“要是你们褒国没有了奴隶,那奴隶的活谁干?”
“特别是那种脏的,极其肮脏恶心的活,譬如挖粪舀子”
扑腾!
有褒勉听到东门无泽的话差点栽倒在兵车上。
褒国的贵族士人闻言皆是有所思,是啊,将来没有了奴隶,难道还要我等拥有高贵血统的人去做那些卑贱的事吗?
看着人**头接耳起来,吕荼深吸了一口气,那一口气中不知吸入了多少雨水,他语气变的有些温和可是那一股决然没有丝毫的动摇:“有褒国主,我们可以为了美好的目的不择手段,可是不择手段不是仁慈!”
“我的话就到此,你好自为之”
言罢,吕荼带着自己的门客们过褒都而不入,兵车一转,向东南方向挺进。
看着消失在雨幕中的一行人,有褒勉气的一拍车轼道:“大道孤独,大仁慈更是孤独,你吕荼不认可寡人的仁慈之道,只能证明你内心胆怯,你的智慧与修养还没有达到寡人的高度……”
崎岖的山路泥泞,雨是越下越大,吕荼看着怀里睡着的吕渠,对着张孟谈道:“看看前面是否有人家,我们在那里暂且歇歇”。
张孟谈闻言打马离去,东门无泽这时骑着他的老牛走了过来:“公子,本神算俯仰天地,夜观星象,掐指一算,那个叫有褒勉的家伙,若是继续还行他的‘仁慈之政’的话,必然在十年内,褒国灭亡”。
第432章 郧国,一个特殊的存在()
吕荼闻言没有说话,他记得好像有些历史文献中记载褒国灭亡的时间就是在春秋战国交接的时候,具体的说不太准,不过灭此国的是南方的巴国这一点倒是确定的。
就在吕荼沉思间,东门无泽哭嚎了起来:“都说褒国美女多,可是公子你竟然不让我们入褒都见见美女,哎呀,公子你个天杀的,本君子那顿打不是白挨了吗?”
吕荼闻言脸色顿时青了,感情当日东门无泽能心甘情愿的被打还有抱着去褒都风流的目的。
小吕渠被东门无泽的动静给聒醒了,他吧唧吧唧嘴道:“大鼠鼠,谁打你,你打过去不就是了,做人呢,要威猛霸气些!”
东门无泽闻言扑腾一声坠牛,摔的浑身是泥,十分的狼狈。
吕荼和旁边跟随的众人则是哈哈大笑。
没想到,活了一大把年纪被一个乳牙还没长出四颗的娃娃给教训了,天啊,有天理吗?
东门无泽举目望天,泪水哗哗,咆哮不已。
天色放晴,吕荼一行人继续东南而进,随着道路越走越宽阔,吕荼的心情好了些,这一日吕荼问衅汀频溃骸拔醒簦舜Σ皇潜怀ゴ蛳铝寺穑靠墒悄憧次颐且宦沸欣此龅降陌傩栈棺猿谱约菏窃枪耍馐窃趺椿厥拢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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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荼闻言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眉头紧皱,心中暗自思考灭其国而不灭其宗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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郧国的国土面积十分的大,它比陈蔡二国还要大些。
当代的国君叫姬(斗)辛,也就是后世文献记载中的那曾经帮助楚昭王参与柏举之战的郧国候。
郧国在历史出彩的地方并没有许多,不过有一点吕荼记得十分清楚,就是这个国家有一个大矿藏,青铜矿!
在春秋汉以前的时代,青铜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是财富的象征,权利的象征,更是武器农器食器等的材料来源。
掌握青铜矿藏就等于掌握一座宝山。
吕荼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此点,他也想在齐国开采矿藏,可是那时齐国所掌握的土地上根本没有实用的矿产资源,起码对于现在这个时代有用的没有,而这也是为何吕荼在伐楚之战时撺掇自家父亲直接吞并莒国,郯国,徐国等国的原因。
因为吕荼记得后世地图资源矿藏分布图上,这些国家所在之地遍布着铁矿和煤矿,有这些齐国在将来就等于控制了生产力和国防。
由于郧国有天然宝藏青铜矿,周天子曾经修了一条很宽的驰道,这条驰道从青铜矿直达天子国都。
吕荼现在所行之路越来越宽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现在走的就是当年那驰道组成的一部分。
众人一路行驶,边观察当地的人情风貌,边结识一些贤明的当地乡老或者士族。
这一日众人来到了郧国的国都,夏(郧城)。
夏是位于两条河交汇的圆墩之地,远远看上去就是一个天然的寨子堡垒。
吕荼对着众人喟然长叹道:“真不知,当时楚军是如何拿下这样的天堑城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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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渠骑在东门无泽肥硕的脖子上看了看那雄伟的夏城,举着他的长木油锤叫嚷着:“父亲,拿下此城堡简单,直接用人海涌,孩儿就不信拿不下?”
吕渠虽然是小孩,童言无忌,可是毕竟是吕荼的长子,是公孙,他如今的这话让众人眉头紧皱很是担忧。
这个时代评断一个人的将来,往往从看小开始,甚至有人认为看小便可看老,一个人小时候的表现就意味着这人将来的能有的成就。
吕渠也许是他母亲那边的血统太过强大,他自从会说话起,会走路起,表现的越来越来越像一个小赳赳武夫,甚至还有点野蛮,这要是长大了,那不就是个莽夫吗?
一个长公孙,是一个莽夫这太可怕了!
他们心里想,也有劝谏,注重公孙的文化教育,可是都被吕荼拒绝了,吕荼认为小孩子吗,当然要蛮力些好,只有这样的孩子才能茁壮成长。
吕荼的一帮门客见自家公子专断,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公孙渠虽是长子但毕竟是个庶子,甚至称呼为私生子也不过分,将来他在礼仪上讲是没有资格继承大统的,让他蛮力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若是吕荼知道自己这帮门客所想,一定会给他们一人一脚,把他们踹趴下。
“渠儿,用实力趟平一切没有错,那是阳光大道,可是这阳光大道往往花费的代价也高,就譬如你说用人海战术攻打此城,那会造成更多的人死亡”
“有时候呢,若是我们可以用巧道获取胜利,为何不用巧道呢?”
“就像你此刻骑在你无泽叔父的脖颈上可以看到更远处一样”
“伟大的人想要做出伟大的事情,他不是只靠自己的实力的,而是他懂得善利用他能利用的东西”
……
吕荼滔滔不绝的给自家爱子讲大道理,骑在东门无泽脖颈上的吕渠开始时还能听进去几句,往后就听不进了,不停的在东门无泽的脖颈上晃动着,气的东门无泽哇哇大叫:“吕渠,你给本君子安稳点”。
吕渠却是不在意,反而用他的长木油锤狠狠砸了一下,东门无泽肥硕的屁股:“jia,jia”。
第433章 摆渡的大门牙少年郎()
东门无泽怒了,再次开骂吕渠,吕渠骑在东门无泽的尿脖上晃动的更厉害了,那手还时不时的拽东门无泽的大耳朵与头发,仿佛那就是他的马缰。
看着吕渠和东门无泽耍闹,吕荼苦笑摇头,就在这时,一只木筏从河的对岸慢慢划来,那撑篙的是一位少年,粗布麻衣。
“君子,欲过河呼?”少年笑了笑,漏出一个硕大的大门牙来,那门牙很白很干净,看的人很是喜欢。
吕渠似乎很高兴张牙舞爪的道:“过河,过河”。
“过河,过河,过河就过河呗,吕渠你个野蛮的小崽子,为何插本君子的鼻孔”
“你还插”
东门无泽不停的咆哮着。
就在这俩活宝不停的玩闹,众人看的是无语间,那撑篙划木筏的少年很快的来到了吕荼这边。
“牙,牙”吕渠指着撑篙少年的亮白的大门牙道。
吕荼闻言赶忙向那少年道歉,毕竟这世间上没有人愿意在当着众人的面说自己的短处的,特别是处于青春期的少年。
“小君子切莫与我儿一般见识,他今年只才三岁”
吕荼的话很让他身后一帮人门客无语,护犊子也不带这么护的吧!
那撑篙的少年哈哈一笑道:“君子,我本来就叫牙,小君子叫我牙并没有任何的不对”。
恶,众人无语。
也是,这个时代,人们取名的方法很简单,特别是一些普通的士人,譬如孔丘的弟子曾点,因为他生下来脸上就有点子(痦子),所以他的父亲在他三个月后为其取名为点。
想来这个叫牙的粗布麻衣少年必然是在他三个月大的时候,因为他的牙比常人提前长出的缘故吧。
就在吕荼等人分批次就要乘木筏过河的时候,突然远处涌过来六七个木筏,那木筏上影影绰绰看的出也都是粗布麻衣少年,只是少年们的个头比这个叫牙的大了些。
“牙,你个混账东西怎么在这里?”突然那领头木筏上的高大少年高声道。
牙闻看着那些涌过来的木筏,默不作声,吕荼和众人相视一眼,张孟谈叹气道:“真不明白,人都是为了一口饭吃,为何还要争斗呢?”
“难道争斗后,他们饭吃的就香了?”
东门无泽吧唧吧唧嘴道:“孟谈,那饭吃的香味是不会增加,可是量会增加啊!”
“这世间人,谁不希望自己的饭多些?”
二人的对话在众人耳朵鸣鸣不已。
吕荼则是叹息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吕荼这一声幽幽长叹,让众人心思更加活泛起来,他们思考着自家公子这话到底只是有感而发还是言有所指,若是言有所指那将来的公子夺位成功后,公子会怎么对待长公子阳生,是像惯例一样驱逐或者制造意外杀之?
“诸位君子,我想我不能载你们乘木筏了”叫牙的粗布麻衣少年满脸苦笑,可是那大门牙还是洁白无比。
吕荼笑了:“少年郎,我们这一行人如此之多,又有马匹,只他们那些木筏一次也是运不过去的,待会儿我们三四人承载你的木筏”。
牙的少年却是摇头道:“君子不知,这些人都是当年和我一块从郢都逃出来的无家可归之人,我清楚他们的秉性,他们不会允许的,还有你们要小心他们”。
“哦?”吕荼眉头一皱,看来这帮人是就是后世所常见的“路霸”。
不过,吕荼却是不怕他,他上前拍着牙的肩膀道:“少年郎莫要担心,一切有我等在,定不会让那些人得志的。”
东门无泽好不容易制服了吕渠那位小祖宗,当下晃动着肥肉也走了过来道:“门牙郎,放心吧,待会儿本君子定然让那帮人吃不了兜着走”。
扑腾!
吕荼差点被东门无泽的话给笑跪倒,好嘛,自己称呼人家为少年郎,他却大大咧咧的称呼人家为门牙郎!
牙虽是没有见识过大场面,但是那天生的智慧与眼力劲却是在,他一早就看出这帮人来头不一般,所以对于东门无泽的那称呼倒也没有见怪而是恭敬道:“君子们的美意,小子多谢了,可是小子不想他们受到伤害”。
“咦,这倒是有趣了!”吕荼看向牙,接着道:“我听闻这世间有三大仇,其中有一仇便是夺人饭碗”
“少年郎,他们夺了你的饭碗,你为何不对他们有仇恨呢?”
牙毕恭毕敬道:“君子,这天下间的饭碗千千万,小子的饭碗不只是只有摆渡这一碗”。
众人闻言一奇,吕荼更是眼神炯炯的看着那叫牙的少年郎,暗道,此子非凡!
东门无泽则是又开始装大神起来,只见他围着牙左转了三圈,右转了三圈,眼睛上下不停的扫量着他,甚至还时不时的摸捏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