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如果是罪犯的话,把学生们藏在这里再合适不过!
黄巍面露喜色,当场就拍板:
“小周!马上联系清河区分局,立刻彻查北甸公寓!老白、强子!带人搜天鹅堡艺术区,把符合画像的人都给我带回来!”
“是!”众警齐应,迅速开始行动。
被李君月吸引来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在附近交头接耳,对这惊人的推理手法啧啧称奇。
“黄队,我认为搜查天鹅堡艺术区的价值不大。”李君月微微一笑说:
“按照我的判断,绑匪是个国外生活经验丰富的人,如今新闻里把案子炒的沸沸扬扬,我不信他还会留在国内。”
“你的意思是他已经逃出国了?”黄巍皱眉。
“9成可能已经出国,不过没关系,咱们的第一目标还是把孩子们救出来。先确保孩子们安全,至于犯人,我们可以慢慢追查。”李君月说。
黄巍皱起眉,背着手点了点头,转身对一个手下说:
“大晨,联系老白,转一些人手支援清河区分局的人,加大力量先找学生。”
“是!”
黄巍看了看表:“清河区分局离北甸公寓也就十分钟路程,很快就会有结果。如果孩子们真的在那儿,这次君月你可立了大功了。”
“警侦是一家,应该的。”李君月笑道。
边笑着,目光边瞄向黎陆的方向,相信如此精彩的一篇推理,已经足以震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
可当视线落在黎陆身上的时候,却看到黎陆还是那副不屑一顾的样子,甚至还在轻轻摇着头。
特么的!?这小子还摇头!?
一阵莫名的火气直窜了上来,脸上刚刚挂起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这位同学,看你的样子,对案情还有不同的见解啊?”
李君月几步走了过来,一双眼睛紧紧瞪着黎陆:
“正好警方找人还需要些时间,有什么不同意见,不如趁这个时候说出来分享分享。”
“我啊?”黎陆纠结了一下,然后摆摆手:“算了算了,免得你丢脸。”
咳……
李君月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什么什么就免得我丢脸!?
为了保持光辉形象,他才忍住没爆粗口。
“别啊,今天黄队批准了现场办案,有想法就要说出来。”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我看你对我的推理好像颇有意见,既然想点评,就大大方方的说,大家一起探讨,如果你的见解能早点救出孩子们,我丢点人又算什么呢?”
他专门用了道德高点的方式说话,表明自己把救孩子放在第一位,名利什么的都是次要的,这种说话方式契合社会思维,十分高明,同时也完全封死了黎陆推脱的退路。
李君月冷笑着看着黎陆,没想黎陆却是直接摇摇头说:
“我又不怕你丢脸,你那张脸又不值钱,我是怕你丢心理学会的脸。”
咳……
李君月踉跄了一下,又是一口老血直奔胸腔。
他深吸了口气,强忍着脾气说:“没关系,我今天只是代表我自己,只代表君月侦探事务所,不代表心理学会。”
“当真?”黎陆问。
“当然,大家作证。”李君月大声说。
“那就好。”黎陆松了口气:“既然这样,我就说说。”
“请吧。”李君月冷哼了一声。
黎陆思考了一下,开口道:“刚刚的那段推理,我认为没什么疑点。”
李君月怔了一下,差点没笑出来。
本以为这学生能说出什么,原来不过如此。
结果刚笑一半,就听黎陆接着说:
“让我点评的话,这段推理就八个字——乱七八糟,一派胡言。”
(注释:鉴于架空世界的原则,这个世界的五大洲分别命名为“垭洲”、“沤洲”、“镁洲”、“棐洲”、“燠洲”,一些国家地名也采用的是近似名,敬请理解。)
第十章 一派胡言()
砰!
仿佛一声响雷在空中炸裂,李君月差点没栽过去。
众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黎陆。
谁也没想到,这个刚刚还很腼腆谦逊的小伙子,会突然语出惊人。
再看李君月的脸,这会儿已经完全僵住了。
他本以为这学生顶多是提点不疼不痒的疑点,他也有自信几句就给出解答。
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八个字:
乱七八糟,一派胡言。
这哪是疑点?这直接就是全盘否定了啊!
“哎哎……你这是不是有点过了?”夏沫在一旁揪了揪黎陆的衣角。
虽然她也看不惯这李君月的作风,但毕竟人家也是有头有脸的犯罪心理学专家,刚才的那段推理也确实很精彩,黎陆就算再气不过,当面这样评价也着实有些过火。
这么多人看着呢,除非能给出合理的解释,否则那就是给自己挖坑啊。
黎陆却是毫无自觉,还站那儿笑。
“砰!”
李君月终于不再顾忌形象,一巴掌拍在桌板上:
“你最好能对你说的话负责!”
“啧,小伙子冷静点,别动不动就置气。”黎陆淡然地摇了摇头:
“人啊,年轻的时候都轻狂,总是容易自持过高,目中无人,等到上了岁数,才能渐渐懂得对这个世界有所敬畏。”
他说着叹了口气,语气中多少有些训小孩子不懂事的味道。
李君月一脸懵逼。
这话倒是没毛病,但为啥是他在对我说?应该是我对他说才对吧!?
黎陆慢悠悠地走到资料板前:
“既然今天这么多刑侦爱好者,对这个案子也都感兴趣,今天我就拉下这张老脸献献丑,给大家分析几句,也省得大家对犯罪心理学造成一些误解。”
夏沫看着他,突然觉得此时的他的身上多出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首先,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说刚才小月月的分析扯淡。”黎陆开口道。
小月月……
李君月喉头一甜。
“且不提他死记硬背的那些百度百科对不对哈,单说他一直在强调的这‘绑匪’两个字,本身就是错的。”黎陆说。
“什么意思啊?”有人问。
黎陆一摊手:“因为这起案子,根本就没有绑匪。”
周围先是一静,随即立刻喧闹起来。
“啥!?”
“没有绑匪?”
“他逗呢吧?”
“他说什么呢……”
夏沫揪了揪黎陆的衣角,悄悄说:
“喂喂,你这有点扯了吧?没有绑匪,那些学生还能自己长腿跑了呀。”
“学生本来也有腿吧……”黎陆悄悄回。
“哦对……”
一旁的李君月脸色微变,一时间竟未搭话。
黄巍似乎察觉了什么,眉头一皱,粗声问:
“可有依据?”
“依据就在最明显的地方。”黎陆手指资料墙:
“首先就是这些照片上的字母,请你们仔细对比其中相同的,比如‘greed(贪婪)’和‘gluttony(暴食)’中都饱含的g。仔细看,如果观察粗线条,第一个g的粗线条是一笔完成的,而第二个g是明显的两笔,同样的情况还有很多,用心观察就会发现。”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多种不同的书写习惯,换句话说,这些字看似雷同,却出于几个不同人的手笔。”黎陆掷地有声地说。
一群人纷纷重聚到那照片墙前,包括警队的黄巍他们。
细细对照,众人脸色越来越惊愕。
尤其是黄巍,他这才发觉,他们最初破案的时候就进入了一个误区,近乎下意识地就认定这是一个人所为的系列案件。
因为历史上太多类似的案例,影视剧里也总是这样演的,所以造成了一种潜移默化的思维定式,外加哥特字母造型特殊,一般人很难会去注意它们的笔迹习惯。
但如果用心细致地去对比,就会发现这些字母的书写习惯确实存在细节差别,绝不是出于同一个人手笔。
“可也许这是团伙作案呢?”黄巍转头问。
“把你肘子底下那摞资料翻开,第73页到第112页。”黎陆说。
黄巍马上翻开一看,只见这一段资料是对7个学生各种作业本拍摄的照片,属于线索意义较低的边缘资料。
他让我看这个干什么?
黄巍纳闷,可手上翻着翻着,几页纸很快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几个孩子最近几天写的英语作业,里面行云流水的英文字母写法清晰可见,突然让他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小周!”他猛一拍桌子。
“黄队……小周在楼上呢。”身边一个男警提醒他。
“哦,忘了,那那谁你去。”黄队迅速把墙上的照片撕下来,加上手里的几页纸一同塞进男警怀里:“马上拿到鉴定科,做一个笔迹鉴定。”
“好嘞。”男警马上行动起来。
现代化手段大幅提升了鉴定速度,很快那男警就带着鉴定结果跑了下来。
“黄队,出来了,一对一,鉴定一致!”
一对一,鉴定一致。
有的人可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警局的人和李君月却都明白,这个结果的意思是说:
这7张照片中墙壁上的字,与7个学生的英语作业笔迹能够一对一对得上。
也就是说,在墙壁上写下这些哥特字母的人——
正是学生们自己!
李君月站在那里脸色铁青,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还什么“从哥特分析出性格特征”;
什么“从哥特分析出留学经历”;
什么“从哥特分析出宗教狂热”;
这些字既然是学生们自己写的,就说明这个所谓的绑架犯可能压根就不存在!还分析个鬼啊……
“明白了?字是学生们自己写的。”黎陆一摊手:“所以说,‘一个高智商绑匪犯下系列绑架案’,这种推测,本身就是瞎胡猜。以此为根据做出的系列推理,不是一派胡言是什么呢?”
整个警局大厅鸦雀无声,所有对黎陆质疑的声音在这一瞬间都熄火了。
一群人直勾勾地看着这个平平淡淡的少年,看他的眼神仍然像在看怪物。
“君月啊,这……”黄巍拿着结果面露纠结。
“呃……咳!”李君月清了清嗓:
“黄队莫急,他说的也不过是可能性的一种,字是孩子们写的也有可能,但可不一定是出于个人意愿写的!绑匪很可能是逼着孩子们写下了这些字,然后把他们绑走的!”
“嗯……倒也有这种可能。”黄巍皱着眉点头。
“所以,不必多言!到底谁对谁错,等清河区那边的消息吧!”李君月冷哼一声,负手而立。
“你……确定要等消息吗?”黎陆玩味地看了他一眼。
不知为何,李君月被这眼神看得莫名发寒,仿佛自己一丝不挂站在他面前一般。
正这时,楼上突然奔下来了一个小警察,正是去联系清河区的小周。
“黄队!黄队!李大哥神算啊!”
他一边跑一边喊着,跑在楼梯上差点没绊一跤。
“毛毛躁躁的!好好说!怎么回事?”黄巍忙问。
“好……好……好消息……”小周喘了几口粗气说:“学生们都找到了!就在北甸公寓!七个人!一个都不少!”
第十一章 肩徽()
“真的找到了!?”
“这……”
“这是怎么回事啊?”
“看来还是李君月说的对吧。”
“可是……”
“也许真的是绑匪强迫学生们写的?”
周围又是一阵交头接耳。
黄巍也有些纳闷,按理说黎陆的分析没有问题,笔迹鉴定也证明了这一点。可清河区那边又切切实实地找到了被绑的学生,难道真的是绑匪胁迫学生们写下的字?
理论上这不太现实,因为孩子们消失得无声无息,如果有强迫行为,很容易弄出很大声响,家长们怎么会注意不到呢?
可既然找到人了,也只有这种可能吧……
李君月脸色终于好看了些,面露笑意转过身:
“事实胜于雄辩,这位同学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目光落及处,却见黎陆的脸色一片阴沉。
那不是尴尬的阴沉,而是一种严厉的阴沉,带着一种愠怒的肃穆威重。
他后背莫名窜上一阵寒意。
“你难道还没明白么?”黎陆沉声开口:
“对你来说,‘找不到’远比‘找到’要好得多。”
“你这话什么意思?”李君月硬声问。
黎陆冷冷看着他,沉声说:
“如果没找到学生,只能说明你在胡乱推理,顶多不过是个胡说八道的罪过。可是如今你的推理明明一塌糊涂,却偏偏找到了学生,你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么?”
李君月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红润的脸色骤然变得煞白。
一行冷汗不受控制地就从额头上流了下来,竟未答话。
“刚刚看资料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一个细节,七个家庭中,有五个家庭的家长提到孩子平时总爱玩手机。在这个时代,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但要是结合另一个线索,就不那么简单了。”
黎陆顿了顿,继续道:
“所有案发现场都没有发现孩子们的手机,也就是说,7个学生的手机都被带走了。”
“这能说明什么?”一个人问。
“你平时办公的时候,会把手机放在哪儿?”黎陆问。
“桌子上啊。”那人想也不想就回答。
“所以如果一个绑匪绑走了孩子,手机应该在哪儿?”黎陆问。
那人一愣,恍然明白:“应该留在桌子上的可能性大些……”
“所以,一个绑匪才不会无聊到刻意让他们把手机带走,因为那对他来说反而增加了不稳定因素,这也是学生们自己离开家的另一个铁证。”黎陆叹了口气:
“说来可悲,现在的很多孩子啊,能离的开他们的父母,却离不开他们的手机。”
他丢下手里的资料,又拿起了桌板上关于“监控录像”的另一摞资料。
“但,仅仅是这样仍然解答不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学生们是如何避开监控摄像头的。南都的监控网络十分完备,一个学生就算再怎么了解自己家附近的环境,也很难准确把握每一个摄像头的监控范围,完全避开几乎是不可能的。”
黎陆放下资料,继续说:
“能完整掌握监控范围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警察,另一种,是和警方有密切业务联系的人。只有在这种人的指导之下,学生们才有可能避开所有的摄像头,从而完成这次完美的集体出走。所以关键就在于,到底是谁给了他们这样的指导呢?”
黎陆的话到此为止,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李君月站在那面如死灰,想说什么,却半个音都没说出来。
周围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黄巍却已经听出味来了。
按照黎陆举出的两项证据,已经可以断定学生是自己离开家的。
所以避开了摄像头的,也是学生们自己。
但以几个初中生的本事,能完美避开所有摄像头,这是不科学的,所以这次出走定然是有人远程指导了出走路线,才让他们走得神不知鬼不觉。
而远程指导的工具,就是黎陆提到的——手机。
这也是所有孩子的手机无一例外消失的原因。
同时也是这个人,告诉他们在墙壁上留下诡异的哥特字母,以此分散警方的注意力,让一群不谙世事的孩子消失于无形之中。
紧接着,一个新建了侦探事务所的心理专家冒了出来,大张旗鼓地大作推理,推理本身的内容根本不堪推敲,但却又偏偏找到了学生。
这么古怪的巧合,如果还没点怀疑,他这么多年的警察可就白当了。
“小周,去楼上批手续,马上联系通讯公司,调通讯记录。”黄巍粗声道。
“调谁的?”小周问。
“失踪学生的,还有……李君月的。”黄巍说。
“啊?”小周一头雾水。
“去!半小时以内我要结果!”黄巍吼了一嗓子。
“是……”小周连忙颠颠地跑上楼。
“黄队!”李君月这才恍然回神,忙叫:
“一个学生在那儿胡说八道,您怎么能真当回事呢?您这是不相信我吗?”
“君月。”黄巍面无表情道:“我正是因为相信你,才要去查,这样也好还你个清白。”
“不是黄队……黄警官!你这是在浪费警力啊。失踪学生既然找到了,这不是皆大欢喜吗?绑匪的事也不急于一时吧。”李君月赶着说。
额头上的冷汗一行行流下,不受控制一般。
黎陆摇着头笑了,李君月心里的算盘,是希望把案子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找孩子,一部分是抓犯人。他本打算先用漂亮的推理来帮警方找到孩子们,然后虚构出一个莫须有的境外罪犯,想等着案子慢慢变成陈年积案被忘记。而他,可以借此名利双收。
可他到底还是年轻,他根本不懂警方所在乎的事和他所想像的远远不同。
果然,黄巍沉沉吁了口气,转过身说:
“君月啊,你知道我们的警服上为什么要有两个肩徽么?”
李君月怔了一下,摇了摇头。
“作为警察,我们肩上挑着的东西从来都不简单,我们既要张开左臂去确保群众的安全,也要抬起右臂重拳出击去打击罪恶。我们和你们不一样,找到学生是当务之急这没错,但找到犯人同样不能等。”
黄巍呼了口气,拍了拍李君月的肩膀:
“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是懂法的,如果有什么想说的最好主动说出来,这对你有好处。”
“黄队……”李君月两腿发软,他怔怔杵在那里,一时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他又如何会想到,自己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的事,连警察都瞒过去了,竟然会被一个不知名的学生给识破。
“如果你觉得在这儿不便的话,现在我们可以上楼说了么?”
黄巍给了李君月一个面子,从他的眼神中能看出,这已经是他最后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