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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血-第4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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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下来,赵石阅历渐丰,第一时间便已察觉出了蹊跷,虽然想不太明白,但应付走了折思恭之后,立即便将南十八等人召了来。

要说揣摩人心的本事,南十八真真是不让于人,只略略一听,便露出了恍然之色。

待得稍一解释,赵石这火可就压不住了,按照南十八的臆测,折汇的这番做作,其实只为了一件事罢了,那就是要领兵军前,以代大将军王佩之位。

拿粮草说事,为的也不是旁的,王佩轻敌冒进,兵败辱国,这个罪责怕是逃不掉了,但过后是个什么罪名,朝廷又将如何处置,却说不太好。

毕竟王佩领兵在外,临阵换将,忌讳尤多,大将军王佩在朝中根基不浅,自然会有人为其说话,这么说来,处罚之轻重,殊难预料,往轻了说,也许不过是申斥,扔许其军前戴罪立功,这在战时是很可能发生的,不值得奇怪。

但王佩败的实在有些难看,重罚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有一条却是确定了的,那就是经此一败,王佩若想单独领兵,估计是不大可能了,就算朝廷优容,不罪其人,领兵的张大将军也不可能再付之以兵权,不然的话,若是再败上一次,可就不是王佩一个人的罪过了,张大将军都要跟着吃挂落,以张大将军的性子,与王佩非亲非故的,犯不上担此天大干系。

而这么一来,其实不论朝廷如何处置,王佩的处境都将十分之尴尬。

所以,折汇那里也就动了心思,这番做作,不过是为了找一个说话够分量的人出来说话而已,而遍观东征大军,又有谁比大将军赵石更合适的?

论私,赵石与王佩不合,这个是明摆着的,论公,赵石为大军副帅,有奏事之权,于此事上,是有说话的权力的,当然,说起来,张大将军以及观军容使段德两人说话更合适一些,但这两人和他折汇可没那个交情,许多手段在这两人面前,也使不上。

所以,人家的心思也就打到了赵石的身上,之前那番作为,看似儿戏,其实皆有深意,一个嘛,赵石想的不错,隐有威胁之意,二来嘛,人家送来这许多粮草,更是想告诉你,此事若成,这个人情人家心里也就记住了,之后必有回报便是。

当然,你不明白没关系,接下来自然还有手段等着,实在不成,找人传话也不是难事,但官场之上,那么做,可就落下了痕迹不是?

第九卷 旌旗漫卷不须夸 第732章 决断(一)

折汇的算计被南十八剖析的明明白白,引得赵石大怒也就没什么值得奇怪的了,大军征战,怕的其实就是这种来自后方的掣肘,而大将争功,有的时候确实也是无所不用其极,到了这个时候,赵石也再不能确定,若是折汇被功名冲昏了头脑,之后会不会干出别的事情来。

为折汇上书说话?别开玩笑了,别说赵石心有不甘,便是越过大帅张培贤以及观军容使段德,而去攻讦于王佩,就有些得不偿失,这个都不用南十八说,他自己就能想的明白。

再者说了,一旦开口,别的不说,在旁人看来,不定就得说他赵石党附于折家,折家虽然是一棵大树不假,但到得如今赵石的位置,这样的大树可未必能为他遮风挡雨,反而很可能招来天雷的。

明白了这些关节,深藏于其中的恶意也就不言自明了的。

“大人将如何应之?”临了,南十八问道。

恼怒过后,赵石也平静了下来,沉吟良久,摇头冷笑道:“折家人打的到是好算盘,其人用心如此险恶,我又怎能如了他的意?不须理会,我自有计较。”

南十八微微一笑,也便不再说话,不过心里却道,这位可是越来越有主意了,反观他们几个,说话的余地却是越来越少,反而是手中的庶务越来越多,长此以往,也不知是好是坏……

不过对于南十八来说,这次大秦兴兵东进,他虽身处河中,但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过河洛之间,更是恨不能插翅飞到开封城下,多年之夙愿,心结已深,荣华富贵,名利权势,皆不能动其分毫,但他也明白,诸侯林立久矣,根基已深,大秦兵戈虽利,也不能轻易言胜的,而王佩之败,虽说其因乃王佩轻敌之故,但细究起来,未尝没有后周立国百年,根基稳固的原因在里面,逢有国难,定有忠臣俊杰挺身而出,扶危济难,奋不顾身罢了。

兴兵亡之,怕非是一时之功,着急不得……

但对于赵石来说,河洛战局如何,却是次要的,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汉家阔别百年,沃土千里的河中故地,虽说为女真所据百年,田地荒芜,人烟稀少,贪官污吏横行,百姓困苦无着久矣,看上去很像是一副烂摊子,但却不能否认,这作为汉家发祥地之一的地界,如今实在是个挥毫泼墨,纵横开阖的好地方。

若说之前赵石还有些顾忌犹豫,不想于这河中,领一支孤军与金人大兵纠缠,那么现在被折汇一番挤兑,赵石这里却是拿定了主意。

晚间,原解州知州于云成府邸。

知州于云成领兵守解州,兵败身死,秦军入解州,这里靠近城北,地方很是不错,也就被秦军占了,当做大军中军所在,其实,解州这些年几经兵祸,已经残破的不成样子,城里女真贵戚是一个也没有,百姓也只剩下了不到两万户,与其说是守河重镇,不如说是弃子。

与十年前相比,金人的衰落几可用一泻千里来形容,军纪败坏,贪贿成风,别说不能与女真开国时相比,便是与当年东征时相较,也有天壤之别的。

不说这些闲话,待得秦军入城,萧条冷落的解州也就整个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而找来找去,也就这处所在还有些样子,所以也就成了赵石驻跸之所在,而原来知州府邸一应人等,却已经被拘押于别处,其中包括知州于云成的老母以及几个妻妾,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当然,因为军务繁忙的缘故,这些人还没来得及处置,而如今赵石一旦拿定主意,这些人的命运其实便已经注定了的……

“大人先在这里等等,待回禀大帅,再请大人进去。”

“无妨。”

种怀玉跟赵幽燕客气着,疏无多少欢容,赵幽燕转身离去,只留下他等在灯火明灭的院落之中。

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周遭,月光如水,灯火招摇,暗影之中,一个个人影如钉子般立在那里,好像一根根毫无声名迹象的柱子,使这布置的颇为雅致,颇得清幽之妙,应是文人静夜怅思所在的地方平添了几许凛然之气,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

三十年来家国,云蒸霞蔚山河,一旦起兵戈,残垣断壁流落,种怀玉牵了牵嘴角,心里有些乱,经此一战,早年间飞鹰走狗,聚众邀朋的日子好像已经远的摸不着了,六七年间,恍然便如隔世一般。

他本胸无大志,平平安安也好,庸庸碌碌也罢,但能富贵一生便好,但如今……竟是……真的统领虎狼之师,来到这异国他乡,杀了个鲜血淋漓,想到解州城下那一幕,黑暗中,他的脸又白了白,手掌不自禁的有些发抖,这六七年军旅生涯下来,一直未去的那点子玩世不恭,却早已不知不觉间不见了踪影,年轻的面庞上,只剩下了几许后怕和茫然……

脚步声打断了他这乱七八糟的思绪,抬头看去,猛的一惊,反射般的躬身下去,“大帅。”

昏暗中,瞧不清赵石脸色,只是挥了挥手,片刻间,人影晃动,护卫在这里的牙卫们便都退了出去,小院宁静了下来,高大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压抑的威严在黑暗中扑面而来,让种怀玉心头一跳,嘴唇蠕动,却不知说什么好,这些日子,屡次请见,都被挡在外面,使他心思越来越重,无所适从之间,胡思乱想便也难免,说到底,还是心怀忐忑罢了。

而这会儿真个见了,除了心虚惭愧之外,其他的到是都没了踪影。

赵石深深吸了一口气,此时秋衣已浓,天气渐转寒凉,再过些日子,恐怕就要着冬衣了,想到这个,赵石心情也不甚好,折汇那里若再借故拖延一下,说不定就能让大军冻上十天半月的,这种被人掐住命脉的感觉,真真的不好受的很呢。

静默片刻,赵石收拢心思,这才开口道:“这些日子不见,种将军可还好吗?”

种怀玉头皮一麻,来了,他出身于国武监,后又掌猛虎武胜军,一路上来,别人多少年才能走到的位置,却被他几年就走完了,说起升迁之速,除了眼前这位,又有哪个人能比的了?

所以,虽说时常心里要嘀咕上几句乱七八糟的,但对赵石之敬畏,实不比旁人少了,再加上简拔之恩,师生之谊夹杂在其中,不论其平时怎么想,但实际上,对这个妹夫,那是怕到了骨子里的。

而这话听着就能感受到其中深含的讥讽之意,一听之下,之前那点莫名其妙的感慨唏嘘真真是变得微不足道,更没了半点恍惚,赶紧低头俯首,心思电转,应道:“末将让大帅失望了,这些日子,每每思及,皆愧疚欲死……”

“行了……”赵石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头,转身在院内缓步而行,种怀玉在后面亦步亦趋,片刻间,已经绕着这不大的小院溜达了一圈。

“初经战阵,就敢抗命而行,种五,你好大的胆子。”

“慈不掌兵,别说你这从国武监出来的,便是在军中呆个三五天的粗汉,又有谁不懂这个道理的?心软?也亏了你好意思说出口……”

赵石顿了顿,语气却越发的严厉,“兵权在握,你去问问,多少人想有这么一天?我却偏偏将兵权交在你手上,你知不知道我寄望于你有多深?”

“猛虎武胜军是什么?不光说我,多少人身家性命都在其上,你整日里油嘴滑舌,行止孟浪,我都不去说你,本是想着多些磨练,也就成了,但我现在瞧着,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样子,根本就没想过身上担着的干系有多大?”

“今日一句心软,就敢偷奸取巧,明日呢?是不是又一句心软,就敢率人临阵脱逃?愧疚欲死?你们这些世家子,还有愧疚二字可言?凭你的聪明劲儿,应是知道我令你率军攻城的本意,而今解州轻易而下,哼,真真是事与愿违,岂非更增军中轻慢懈怠之气?”

“你既然知道,让我失望了,嘿嘿,我这里却也有个法子,让你之后再不令人忧心,我明日便拿你来行了军法,也好让众军明白,战阵之上,开不得玩笑,便是你这个领军大将,生死也不过是转瞬之间而已……”

那边厢,种怀玉冷汗涔涔,身子越弯越低,等到听到最后一句,却再也撑不住了,双膝一软,已经矮了半截下去,他这人本就有些贪生怕死的毛病,哪里经得住这么恐吓,心里已经跳成了一个个儿,脸白的和死人差不多了。

他这人心性跳脱,颇为轻浮,即便在军中磨练了这些时候,也没脱尽早日习气,而之前临阵违了赵石心意,虽说有些心虚,但解州已下,心底里却也难免有些得意,觉着即便是有些错处,却也难掩其功的,再者说了,临阵之时,想也没想便将赵石亲卫硬顶了回去,这样的胆魄,国武监出来的,又有谁能比的了?

若非攻城那一幕确实让他揪心不已,依他的性子,不定会得意成什么样子呢……

但他可是做梦也没想到,就这一回,这位大帅竟然就要砍了他的脑袋,论及生死,他也顾不得再分辨赵石所说的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只被吓的六神无主,全没了半点主意。

“大帅……大帅,我……种五该死,还请……大帅念在……念在家妹面上……手下留情啊……要不,让种五……滚回长安也行啊……”

说的是如泣如诉,又兼语无伦次,就差抱着赵石大腿求饶了,而黑暗中,听得赵石脸皮也是一抽一抽的,直想将这个没骨头的家伙一脚踩死了事,都说秦川男儿勇毅刚烈,而种家又是英杰辈出,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惫懒之人?

这会儿,赵石是真的有些后悔了,当日不该瞅着这小子用兵有些章法,就点了他来领兵,照他这个样子,没准真能干出临阵脱逃的事情出来的……

不过这会再后悔,也是晚了,猛虎武胜军自成军以来,便是此人统领,到了用到的时候,哪里真就能如此轻率的砍了他的脑袋?

之前不过是按照军中惯例,敲打一下罢了,只不过这效果……好像有些过了,没见把人已经吓成这个样子了吗?

“滚起来……暂且饶了你这一次,回去好好给我想想,今日因你一时心软,看似伤亡轻了,但之后呢?若逢恶战,得多伤亡多少?到时,这猛虎武胜军上上下下,是会感激于你这个心软而又怕死的家伙,还是怨恨居多?”

“赶紧起来,给我滚……明日整军开拔,这次若再出纰漏,道我真顾念你有个好妹子吗?对了,顺便让江游来见我,还有,再有这般丑态,我敲断你的腿,让你一直就这么跪着回长安……”

“大帅……放心,种五虽然怕死,但……为自家性命着想……再不会让大帅失望就是……”

躲过了这一遭,种怀玉心惊胆战之余,嘴皮子到又渐渐利落了起来,不过经此一吓,初经战阵的种种杂念却都没了……不过脸皮确实也厚实的可以,出去的时候虽说颇为狼狈,但脚步轻快,显然,生死事小,颜面事大的道理在他身上是不怎么管用的……

第九卷 旌旗漫卷不须夸 第733章 大防

江游江顺水看上去还是那副斯文模样,清秀的面庞,整洁的官服,安安静静的,一身文弱之气,很难让人将那个在解州城下,挥手之间,十余颗人头落地而面色不改的冷血虞候和现在的他联系在一起……

和种怀玉完全不同,横流的鲜血以及那令人惊怖的奇形怪状的尸首好像并未在他心里造成多严重的冲击,面色如常,行止安然,并无异样,很是难得,旁的不说,只这份心性,便为常人所难及。

赵石也很是满意,此人若非天生冷血,便是性情深沉,喜怒不行于外了,无论哪一点,却都足以胜任中军虞候一职,李存义眼光到是不错。

而国武监出来的几个人,种怀玉先且不说,木华黎精于骑战,生性坚韧强悍,又多智计,天生就是军人的料子,杜橓卿稳重务实,精于细务,王胜保生性倔强,却勇悍绝伦,脾气虽说暴躁了些,但却是实为锋将不二人选。

加上这个江游,各个皆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假以时日,不定便都可开创一番属于自己的局面的……不过还是那句老话,没经过风雨,任你惊采绝艳,最终的可能,也只能是泯然于众,只有在风霜雨雪中打磨掉那些斧凿痕迹,才能脱颖而出……挫折,永远是各人人生当中,最重要的那一部分……

居高临下的审视,多少带着些期望以及得意,如今同样年纪轻轻的赵大将军却很有了些为人师者所特有的感触。

不过感慨唏嘘之类的情绪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永远比不得正事重要,江游到后不久,南十八,孙文通,杜山虎等几个也陆续到来,显然,赵石思之再三,临机决断之下,却是将心腹都召集了过来,将这次约见变成了军议。

见到陆续而来的几位,各人脸色也都渐渐凝重凝重了起来,这里面的人没一个是心里不够数的,杜山虎几个带兵的,更是从其中隐约嗅到了战火硝烟的味道,心情立转振奋,经惯了战阵的他们,对于功业的渴望那就不用说了。

等到众人到齐,将这不大的原解州知州府书房挤的满满当当,赵石才清咳了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但他说的第一件事,却有些出人意料。

“江虞候,现在于云成家眷押在何处?”

众人一愣之间,那边江游已经答道:“回禀大帅,原解州知州府上下三十四人,现皆羁押于府中东边侧宅……”

显然,江游也拿不准其中的意味,顿了顿,这才又加了一句,“人都好好的,未有慢待,只等大帅发落。”

“好。”赵石正容道,但话语间,却有一缕杀气萦绕,“明日大军开拔,正好用这三十四颗人头,来壮我行藏。”

一室皆静,便是杜山虎几个见惯了战阵杀伐的领兵大将,脸色也是一变,就更不要说南十八,孙文通了。

不过只片刻之后,南十八便急声道:“大帅,不可。”

“哦?”

赵石目光移过来,灯火之间,眸光泛着一层隐隐的暗红,并不凌厉,却也让人悚然,南十八非是胆气虚弱之人,但这个时候,在对方注目之间,到了嘴边的话,却还是噎在了喉咙里。

但他身侧的孙文通,这个时候却接过了话茬,“大帅,于云成此人,虽冥顽不灵,以卵击石,拒我王师,然其人官声甚佳,深孚民望……且……所谓各为其主,其人刚烈,殁于阵前,于民无愧,于国……如此……忠贞之士,当厚葬其人,以安民心,怎可祸及家眷子孙,区区几个妇人孺子,斩之虽易,但……还请大帅三思……”

说的有些吞吞吐吐,毕竟是敌国臣子,就算佩服其人气节,却也不能赞的太过,不过意思却明白的很,这样一个人,正是忠臣之典范,按照惯例,正应示之以仁厚,才得民心民意,再说深些,大秦吊民伐罪,恢复汉家故土,行的是堂堂正道,若杀伐无忌,坏了名声,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个其实好理解,正是儒家的仁恕之道深入人心的表现,这里面的意味,只要不是愚钝之人,其实都能明白,而于云成这个人,也正符合儒家守土尽节的教条,所以很容易得人宽恕同情,即便是敌人,也要存上几分敬意,而稍有理智的,便不会将事情做绝,其实归根到底,还是儒家大义名分之类的道理在起作用,各为其主嘛,就是最大的开脱了。

而所谓深入人心,可不是一句废话,便是杜山虎等人,这个时候也都暗自点头,觉着孙文通说的很有道理,大帅这次行事,好像有些欠思量了。

转眼间,众人神色尽收眼底,赵石摇头,沉声道:“孙司马这性子到是急的很,是不是还要说我太过残暴?长此以往,必定弄的河中天怒人怨,不可收拾啊?”

“怎么可能?”杜山虎见赵石越说越重,而那边孙文通却梗着脖子,板着一张丑脸,一副硬顶的架势,赶紧笑着打圆场,这里数他跟随赵石时日最长,更是知道,像这样的军议,这位说出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不会是随随便便说出口来的,怕是心意已决,断不容人更改,硬劝只能适得其反。

“大帅这般做,必是已经有了计较,我等听着便是……孙司马是心急了些,但所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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