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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是采花贼-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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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只要能呆在他身边,在他身边就好。”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伏在容玉的胸前,颤抖着,嘤嘤哭泣。

流泪的美人,哭起来让人的心湖泛起波澜,唏嘘不已。

可是她的师傅呢?她的师傅此刻躺在地上,冰冷而又荒凉。那些过去的时光,像是突然打上了暗影,刹那间失去明亮的光泽。

小春缓缓抬起软剑。

“姑娘……”容玉搂着怀中的冬阳,面露哀求。

小春只觉得五脏六腑像是被蒸融成岩浆,炙热愤怒的咆哮。哈。哀求?他怀中的女人杀了她的师傅,他竟哀求她放过那示弱的女子?可谁来放过她师傅?!

小春一手抚上胸口,眉间冷淡:“容玉,我这里,有一道伤口,伤及心肝。”

容玉猛然一震。

小春继续道:“这道伤口是你怀中的美人亲手刻下。容玉你还记得那几枚淬毒的袖箭吗?”

容玉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向小春。

小春又道:“容玉,那日,正是因为我受伤,你才能和冬阳全身而退。容玉,你说过你会来救我。可我却没有等来你。”

容玉张了张唇,想解释什么,但他终是低眉扫到怀中的女子,再不做声。当日的确是他食言,纵使冬阳设计阻拦,结果却是他明明白白的食言,置小春于不顾。

容玉抬眼,茫然的看着眼前眉眼凌厉的女子,她的脸色雪白,尖尖的鼻子,小小的唇,可全都是没有颜色的,她握着软剑,手指纤细无骨,赤红的软剑上血珠顺着剑锋滚下来,宛如落下的雨滴。这一刻,他竟然觉得眼前的女子,刚从血色中走出来的女子竟然是无比的单薄,风一吹就要倒下。

脑海中不知是谁长长的叹气,空蒙的大脑,叹息声百转千回。容玉道:“姑娘的仇是杀母之仇,必然是要报的。只是容玉不知廉耻,还请姑娘放过冬阳,容玉愿意以命抵命,以血洗刷她犯下的罪孽,无怨无悔!”

小春觉得好笑:“我若说不呢?”

容玉还没有回答,倒是他怀中的冬阳跳将起来,搂住容玉的脖颈,咧嘴大笑:“对啊,我还有容玉!”她回头,得意的瞥着小春:“你想杀我?来啊。我不怕,我还有容玉。”她把容玉搂的更紧,念叨道:“容玉对我最好了,从小到大,就容玉对我最好。”她突然掩住唇,吃吃笑道:“容玉小时候可难缠了,瘫着一张脸,从来都不笑。我拿着省下来的银子买了桂花糕哄你,你都不笑。”

容玉理顺她的鬓角,用袖口擦干她脸上的泪痕,挂着笑轻声道:“我笑给冬阳看。”

冬阳拉住他的袖口,瘪嘴委屈道:“我为了给你买桂花糖,偷了红袖的银子,被妈妈抓住摁住头打了一通。好容易买了桂花糖还被那死龟公克扣了一半。我巴巴的给你吃,你还丢到湖里。”

容玉抿起唇,笑的温柔:“是我不好,下次我再也不丢了。”

冬阳眸中闪着希夷,盯着他道:“真的?”

“真的。”

小春只差鼓掌,这一桩郎情妾意委实动人,可郎怀中的妾,她实在是想要手刃她的性命。

“姑娘,你心软了。”

小春猛的抬头,瞪向容玉。

容玉惨然一笑,道:“姑娘,我是个杀手,一路踏着无数人的血迹过来,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杀人时一瞬间升起的心软。姑娘,你现在不想动手,这次杀人恐怕也是姑娘生平第一遭。姑娘一直是良善的人,我和冬阳比起你,云泥之别。”

小春抬起剑,向冬阳刺去:“心软和动手是两回事。”

剑插进容玉的左边臂膀。

小春眸光一闪,拔出软剑,任血流的愈发快活。

“姑娘,你心软了。依你的武功,若你真心要刺,刚才这一剑,我必然躲不过去。”容玉揽住冬阳的胳膊微微颤抖,两处伤口留出的血粘在冬阳发间,容玉慌张的去擦冬阳的黑发,抬手间,掌心一片鲜红。

小春道:“我刺了你两剑,我们之间两清。接下来,我要算一算冬阳与我之间的帐。”

容玉揪住袖口,不停的擦拭冬阳发上他的血迹。冬阳呆愣着眼睛瞧着他,笑嘻嘻的去摸他的脸,容玉不躲不避,任她摸着说:“和小时候一样,就是肉少很多,你得多吃。”

容玉道:“姑娘可否听我讲个故事?”

小春掀起眼帘:“我从来不爱听别人的故事。”

容玉却径自讲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虽然字数不少,但是情节不够多,咱慢慢来。这一段得持续一点。还有别的事情要发生呢。

我在写第二更。写完就发。今天应该双更,但是可能会晚点。十一点左右吧。小唯,俺都是为了乃。

TAT。

☆、容玉的过往

容玉用平平淡淡的语调和词语讲诉着好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

故事说来简单,甚至狗血。无非就是因着功高震主的名堂,九州忠臣一家被扣了谋反的帽子,帝座上龙颜大怒,降旨株连九族,镇国的将军被凌迟处死,其妻妾不堪狱卒侮辱以头撞墙自尽而亡。镇国将军的遗孤被老仆用自己儿子换出来,千辛万苦送出去。遗孤几经周折,躲过几次追杀,最后流落到永吉的一家青楼,饥寒交迫时遇见小楼一夜春风的一个小丫头。

容玉平铺直叙的讲,声音无波无澜,但是其中的辛苦可想而知。七岁的孩童,身无分文,从九州辗转逃到永吉,期间的血泪唯有他知道,因着那遗孤正是他。

容玉讲到初遇那十一岁的少女,突然展开笑颜,他平时极少笑,这一笑竟如阳光乍然冲破云层铺撒大地。他看向冬阳,似有千言万语:“我第一次看见冬阳的时候,她穿着鹅黄的裙子,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不知她犯了什么错,老鸨抽起鸡毛掸子狠狠的抽她,她紧闭着嘴不跑也不吭气。我躲在后院的马圈里,心想这个姑娘怎么这么倔,讨饶一下又能如何?老鸨走后,她理了理衣裙,朝我走来,笑嘻嘻的说我早看见你了,别躲了,快出来。我躲避追兵的路上见过心怀不轨的人很多,但独独对首次见面的她没有防备心。我从马圈里出来的时候,身上膻腥难闻衣服也脏乱不堪,她却没有避讳,上来拉我的袖子,问我饿不饿。再后来她叮嘱我不要动,自己一个人跑出去,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两个白面馍馍。”

容玉的胳膊愈发颤抖,他换了右肩揽住冬阳,轻笑道:“那是我这生吃过最美味的东西。”

小春握着软剑冷笑。她此生吃过最美味的东西是不吃师傅亲手做的清汤,几乎能映出人影的汤,即使滋味平平,可吃下去,暖人心脾。

“后来我住在城里的乞丐窝,冬阳不时来看我,给我送些吃的,送些银两。我知道她独身一人在青楼非常不易,可她总是微笑着说她一切都好。我九岁的时候,冬阳带我见了一名锦衣公子,正是我家主子苏暮,后来我随苏暮而去,跟随师傅学武。我自小呆笨,资质平平,但我却是所有人中最让师傅满意的。我身上不单有弑父辱母的血海深仇,我还得保护冬阳,不能让她一直在烟花之地呆着。”所以他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花比别人多许多倍的力气去习武练剑,酷暑寒冬,踏月而归。

容玉顿了顿,眉头拧紧似是抚不平,他的声音沉下去:“我十一岁的时候,师傅第一次派我执行任务。我在路上听说,小楼一夜春风的红牌当月十五开苞,那人□着说那红牌长的玲珑有致玉面生香,睡一下别说是一掷千金,就死了也愿意。邻桌有人笑着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又问他红牌的名字。他说叫冬阳。我当时只觉得七月的天仿佛寒冬腊月一般冷。我十万火急的赶过去,却已经迟了。冬阳捧出她为我做的新衣,任我怎么问都只字不提,反而催我快走。怎么可能没事,我知道冬阳爱慕王爷,她委身于那长相粗鄙已过五旬的胖子怎么会没事。”

小春垂眸笑道:“容玉,你怎么知道冬阳存了和你一样的想法?方才你来之前,她同我说,她十一岁自甘堕入青楼从不悔,从来没有后悔。”

容玉的身子颤了一下,遮下眼帘,继续道:“后来我被冬阳赶走执行任务。我杀那县令时,剑刃早在路上被我砍的钝了,我掩住他的嘴,在他脖子上划拉了二十多下才把他弄死。那个时候,他的血淌了满满的一地,腥臭难闻。我却什么都想不起,只觉得麻木。”

小春打断他的话:“容玉,你同我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冬阳是你一生的温暖,你要想法设法保护。我来问你,如果有一天,有人杀了冬阳,你会怎么做?”

容玉挺拔如松的身姿一震,快速的抬眼看了小春一眼,他的眸色不若苏暮的幽深,是浅淡的琥珀色,这一眼,那眼珠的光泽细细碎碎,反射出许多微小的光柱。

小春低声道:“我的师傅,也是我一生最大的温暖。”所以,无论他说什么原因,她怎么会放过冬阳?

容玉的肩上的血一直没有止住,又怀抱着冬阳,听闻小春的话,他心知无望,竟踉踉跄跄的朝前走了两步跪倒在地上。他这一跌身子往前倾,怀中的冬阳却稳当当的没有甩出去。

“姑娘,我愿意以命抵命。”

一直没有开口的冬阳此时却道:“容玉,你又是何苦?”她好像回到现实,泫然欲泣,撕扯下袖口,拿着去摁容玉的伤口。

容玉接过她手中的布条,自己按住伤口,柔声道:“我没事。”

小春只想笑,一来二去,她倒像棒打鸳鸯的那只大棒了。

冬阳的眼泪簌簌落下,哽咽道:“容玉,你真傻。”她捧上容玉的脸,道:“我早已经背叛了王爷,容玉若救了我,也就成了叛徒,如何还能报仇雪恨?”

容玉猛然一震,眸中闪过惊愕,但他很快的敛下,低声道:“你不要多想,别的事情我自有打算。”

“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我吞了闻人泽的毒药伤筋,这天下的至毒,除了他无人可解。他让我拿了谈家的玉佩前来五山寻谈家的宝库。若是成功,他便给我解药。”

容玉急道:“你怎么这么傻?闻人泽那人狡诈如狐,既然得了玉佩,他为何不亲自派人前来,反而让你来?这其中必然有所算计。”

“我管他什么算计。自从主子知道……”冬阳瞥了小春一眼,咽下“小贱人”三个字:“她落水,再见主子时,他与我说主仆缘分已尽,念在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份上,将永吉梁城的一座私人宅院赐予我,说是再不相见。若我寻得谈家宝库,主子会不会念着我的功劳,再见我一面?”

容玉暗自握紧了拳,却又无力的松开。

小春问道:“你可寻得谈家的宝库?”

冬阳冷硬道:“不曾。我派人在这破山上搜了五日,没有发现宝库的任何迹象。”转身对容玉道:“我既然服了毒,得不到伤筋的解药,活不过三个月,容玉不要管我,快走吧。我既然算计落空,虽不甘愿死在小贱……她手中,但成王败寇,我也无话可说。你以后好生为他做事,他身子不好,你要时刻让人好生照料着。”末了,她低声道:“容玉,我……真正对不起你。”

容玉止住她,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带你走,解药我会找到。”

“容玉,你……”冬阳压低了声音,吐出几个字来:“你还要跟在王爷身边,报仇雪恨。”

容玉顿了顿,然后抱着她站起来,侧了目光,没有回答。

八戒在小春身后吱吱大叫,一声比一声凄厉。

小春横了软剑,脸色意外的笑盈盈但声音却阴冷无比道:“好戏看完。容玉,或者你走,或者你们两个都走不了。”

冬阳扫到赤红粘血的软剑,不禁心中发寒,想到小春执剑宛若修罗一个个掏尽黑衣人的心,她肠胃翻腾,止不住的想呕吐,耳中轰然作响,突然间脑中大片空白,只是想大哭大叫。

“姑娘,恕容玉不敬。”

小春笑道:“容玉,你好的很。”飞身而上,凌空中,赤色软剑呼啸而来,挽起的剑花像盛开在火焰中的重瓣红莲。

冬阳被剑气凛住,只觉得呼不上气,她闭了眼睛不敢去看小春手中的赤红软剑。可闭上那种,那种泼墨似的鲜血还在她眼前淋漓尽致的晃动,狰狞着要吞没她。

凌乱的剑花一闪而逝,伴随着剑声入骨的声音,小春止住了身形。山顶的风从岁月长河的另一头吹来,吹散小春鬓角的黑发,齐腰的青丝凌乱成纠缠的曲线,血色的裙角飞扬,驱赶空气中浓郁的甜腥气味。

定格了一般的,时光仿佛静止。

“哈哈。”一声尖笑刺破这一瞬的静谧。冬阳挥舞着双手大声笑道:“你杀不了我。小贱人,我死不了。我还要,我还要……”她却停住,歪着头想了想,没有想起来她还要做什么,可她很快的又笑起来,浑然不在意她还要去做什么。

心智入魔,冬阳从此以后疯疯癫癫,神医难治。

小春握紧赤色软剑,再不看冬阳一眼,冷声道:“容玉,放开八戒。”

容玉用尽力气扯出一丝笑来:“姑娘,你放我们下山,我就放开它。”

容玉一手揽着疯癫的冬阳,任凭她乱舞的手时不时敲打过他身上的伤口,另一只手勒住八戒的脖子。

小春刺向冬阳的剑被他闪过,软剑直直的刺进容玉的后心。小春握着软剑,眉眼冷漠,一点拔出软剑的意思也无。

容玉这个人是个杀手,手上不知有多少条人命,此刻却为了护住怀中的冬阳却不息豁出去性命,不息混淆黑白。

八戒愤怒的狂叫,伸出爪子用力的抓容玉的手腕,它的爪子非常尖锐,一抓,容玉手腕上登时多出一条血痕,生白的皮肉翻滚着,瞬间鲜血流出来,把生白染成朱砂。可容玉却面不改色,一点都没有松开勒住八戒的手。

小春道:“容玉,即便是我放了你,依你现在的样子,失血过多,身上两处大伤,一处致命的伤口,别说是带着疯癫的冬阳,就是你自己一人,未必能活着下的了山。”                   

作者有话要说:呼呼,累死了,一堆衣服要洗,去洗衣服了。嗷唔。我是好孩子,啦啦。

☆、埋葬

小春说完,执起剑端,对准容玉怀中的冬阳。

容玉急道:“姑娘不顾八戒了吗?”他勒八戒勒的更紧,八戒已经没有力气乱抓,粗喘着气,但它鼓着眼睛一声都没有不吭。

小春心头不禁抽疼。那只爱贿赂的猴子总是霸占她的床榻,喜欢上跳下串到处采野果,会伤心会欢乐会愤怒会隐忍,它是一只猴子也是她至亲的师弟。

小春并没有收回赤色软剑,她冷声道:“容玉,我现在明白为何你死心塌地的欢喜冬阳。因为你们是一样的人。你们……比不得我师弟。”

小春不待容玉回答,手腕一转,赤色软剑直直的刺向冬阳。

一声凄厉的惨叫后,再见小春又是执剑而立。

渐黄昏,风愈发的急,吹在耳中有种尖锐的刺痛感。

冬阳疯魔似的用一只手掩住耳朵,另外一只雪白的手腕上,鲜血汩汩的往外流。含情双目早已失去神智,狂躁不安。

容玉面上焦虑不安,眸中心疼一闪而过,但他不能松开八戒去为冬阳止血,只能用另外的胳膊愈发紧的揽住冬阳。不知是他揽得紧的缘故还是冬阳右手腕被挑断手筋疼痛的缘故,冬阳更加暴躁,一声声的惨叫着,支开掩住耳朵的手去挠他的脸,边挠边吼叫:“肮脏的下作东西,松开我,放开我!”

她长且细的指甲上涂了莹润亮泽的朱红丹寇,挠起人来毫不含糊。

容玉低头看着她,眼神哀伤的像落下一场绵绵大雪。

小春又送出软剑。

“姑娘手下留情!”容玉的声音有些大,在疾风中被送出好远。

小春冷笑:“天底下哪里便宜的事岂能都被你们占尽!”手上不停,软剑挽成朵重瓣红莲直逼容玉怀中的冬阳。

“不要!”

可容玉一手揽住冬阳一手勒住八戒,分不出精力来抵挡小春这一剑。

薄如蝉翼的软剑从冬阳手腕中穿插而过。她忘记了哭泣和叫喊,直愣着茫然的眼睛,呆滞的看着她的手腕。血蜿蜒成赤色小蛇,灵活的顺着冬阳的手腕钻入袖中。

许是闻见了血腥味,亦或者是它懂得,八戒此刻竟然“桀桀”大笑,笑的圆滚滚的黑色眼球上瞬间起了大雾。它一改用爪子挠容玉,反而不停的用力抓自己的脑袋。头顶上被它抓破,灰黄的皮毛翻起,露出狰狞的白肉。

小春只觉得胸腔中一颗心都停止了跳动。她猛然拔出软剑,面无表情的厉声道:“容玉,你松开八戒!”

容玉失魂落魄的望着冬阳的手腕,听到小春的话后,抬起头,线条英挺的俊脸白如皑皑银雪,他扯出一抹笑来,却比哭还难看:“姑娘,你真的不会放过她?冬阳心气极高,现在姑娘断了她的双手,她要是清醒过来……是活不成了。”

小春哪里顾得上他,她看着疯魔似的八戒,袖下的手指不停的打颤。小春对着八戒吼道:“八戒住手!”

八戒停住了手回头呆呆的看了小春一眼,它哀嚎了几声,像是道别,随后又似之前一般撕扯自己的头。

小春心血上涌。

“姑娘,我知道今日一切过错全在我与冬阳身上,但看在她已经废了双手的份上,姑娘饶过她吧。”

耳中一片轰鸣,即使是雷声大震也入不了她的耳,小春冷道:“好。放了八戒。”话一出口,撕心裂肺,伤筋动骨,胸口翻涌的更加厉害。

容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道:“多谢姑娘。”

他怀中的冬阳在剧痛之下好似恢复了些许意识,她看了看手上流血不停的伤口,突然开口:“不。她这小贱人怎么会心甘情愿的放过我。”

乍一听,容玉不可置信,眼中有惊喜有痛意:“冬阳,你切莫这样说。”

冬阳偏了头,不看他,道:“你放我们走,我们放过这只猴子,谁违反了承诺,谁最真心在乎的人,天上地下,颠沛流离,灵魂难安。”

小春眉头微皱,她把视线转到冬阳身上,看她的眼神弃之如敝履。

冬阳觉得她的眼神是赤/裸/裸的的轻视与嘲笑,在小春这般的眼神注视下,她竟然觉得羞愧难忍,但她仍是在容玉怀中挺直了腰,目不斜视的与小春对视。

小春看了她一眼,便把视线移开,像看到世上最肮脏的东西,看一眼就觉得心头泛着恶心感。

容玉低叹:“冬阳,你何时变成这样。”话中的无奈像是说给冬阳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他松开八戒,抱着冬阳向小春的方向挪动了两步:“姑娘的大恩大德我无以报答,他日再见,姑娘如有相求,容玉万死不辞。”!

小春只觉得这个人是天底下第二大的笑话,第一大的笑话是小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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