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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就是抄家。
崇祯到南京后,同样也得面临财政问题,他在北京没钱,他在南京同样也没钱,尤其是还得修缮南京的皇宫,还得控制南方军队,这些全都是得掏钱的。
而筹钱的最简单有效办法当然是抄家了,抄北京那些一起投降李自成的南方籍官员老家,虽然李自成归顺了,但不能改变他们曾经背主投敌的事实,大明律这是十恶之罪,不说是株连九族,这株连三族总是应该,李自成在北方抄家抄得酣畅淋漓,崇祯在南方抄个几十家,发泄一下死了老婆的怒火也是合情合理。
而这样的事情肯定得有一支绝对听话的力量。
这些北方人就是专干这个。
而杨庆估计自己在为崇祯干完这些事情之前,还不至于被皇帝陛下卸磨杀驴,毕竟他这样完美的打手很不好找,但用完之后会不会用自己的人头平息南方士绅的怒火,这个恐怕就很难说了,就算不用自己人头,恐怕也得扔到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体现皇帝陛下对他的爱护,至于下次复出那得看皇帝陛下哪天又需要打手,话说这种事情都是套路。
所以杨庆得早做准备。
在伴君如伴虎的时代,狡兔三窟是必须的。
尤其是自己还打过皇帝。
说起来当时也是冲动了,可谁让他砍自己心爱的女人胳膊呢?哪怕那是他女儿也不行啊!
“走,去下一个村子!”
他颇有些唏嘘地挥手说道。
然后他带着一根绳子串起来的十个家奴,抬着银子向下一个同样的纤夫村走去,接着还是这一套,银契两清,按手印,拿银子,人拴起来跟在后面,到傍晚时候,他这根绳串上就已经增加到了两百人,全是二十左右的壮小伙子,常年拉纤磨练得身体绝对结实。
“不错,明天再来,先招满五百人再说。”
杨庆满意地说。
说话间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骤然间耳畔一声异响,他的右手猛得向外一抓,一支利箭直接被他抓在了手中,他面前那名顺军军官愕然地看着这一幕,杨庆拿着那支箭冷笑一声,转头看着不远处的树林,三十米外那名偷袭者正从一棵树后跑向树林深处。
他把左手一伸。
一名顺军士兵立刻将弓递给他。
杨庆以最快速度拉弓搭箭,瞄准那袭击者射出,这支箭眨眼间追上了目标,准备撞进了他的后背。
那人惨叫一声扑倒。
“走!”
杨庆把弓递回去说道。
这都是必不可少的,被他敲出五万两银子的原毓宗,估计早就恨不能把他剥皮拆骨,只是李来亨负责他们的安全,原毓宗没胆量玩明的,但要说不黑箭射他那就天方夜谭了。不过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同样不值一提,徒然给他制造装逼的机会,他连看都没再多看那偷袭者一眼,在那些顺军士兵崇拜的目光中,同样也在他的两百家奴畏惧的目光中向岸边等候的船上走去。
而此时在那片树林內,一百多双眼睛正恨恨地看着他……
第十七章 他们这是不准备让皇上活着离开啊!()
杨庆的家奴采购进行顺利,第三天他就招齐了一千人……
话说运河岸边常备有十万纤夫呢!
一千人根本不值一提!
这些人暂时全算他的家奴,不过杨庆的钱也花完了,所以他又以自己遭到暗箭袭击怀疑是原毓宗干的为借口,以向李自成检举他劫走几十万库银做威胁,逼着原毓宗忍气吞声地又掏了一万两,毕竟这时候魏首辅被刘宗敏夹出脑浆子的消息刚传来,原毓宗可不想招来刘宗敏这个恶魔。
最终杨庆心满意足地带着一千家奴和一万两银子的零花钱,在天津登上了前往登州的海船。
当然,不只一艘船。
虽然李来亨不会继续护送,但加上这些家奴,这支迁都队伍依然装了整整十二艘海船,其中最大一艘海船上建起了天子仪仗,崇祯,老王和杨庆再加上袁贵妃同坐,二位公主和她们伯母同坐一艘,剩下那些妃嫔坐另外两艘。其余的八艘装家奴,此外还有一些跟着南下的官员,比如在天津差点被打死的户部主事唐廷彦,从北京追来的几个忠义之士。甚至居然还有一员大将,之前被原毓宗截杀逃跑的天津总兵曹友义,他在崇祯到达天津后从附近藏身处赶来,如果崇祯再多留半个月,估计就可以勉勉强强凑一个小朝廷了,北边的王永吉,宋权等人很有可能也会得着消息过来。
不过崇祯不敢再耽搁。
夜长梦多,这已经不是自己的地盘了,多待一天都是危险,谁知道李自成会不会突然改变态度?最终船队刚准备好,崇祯立刻就下令启程,十二艘海船分别以四艘运输家奴的各为首尾,夹中间崇祯一家乘坐的四艘借着退潮的海河水,开始顺流而下直奔大沽口。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杨庆背着手站在甲板上,看着两岸刚刚有些返青的原野,还有后面船上正在看风景的几个美女,心情颇为愉快地吟诵着。
他心情的确不错。
三大美女啊!
坤兴公主,圆圆,剩下一个当然是天启他老婆。
张嫣这时候还不到四十,这可是从全国初选的五千美女中,最后挑选出来的顶级美女,号称古代五大艳后之一,和甄宓,萧皇后等人齐名的,当了二十多年皇后的,那种雍容华贵可不是圆圆这种风尘女和坤兴这种小女生能比,此刻她也正饶有兴趣地看着杨庆。
当然,这不是杨庆心情愉快的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就在结束护驾任务后,李来亨已经率领他的部下,作为前锋向北直奔山海关,而在他后面是田见秀率领的一万顺军主力,后者被李自成封为关门总兵,以明军将领身份接替原本的关门总兵高第。而投降李自成的唐通则率领另外八千人同样前往山海关接替吴三桂的辽东总兵,虽然这时候吴三桂等人并没有向李自成投降,因为时间太短估计圣旨也就才刚到山海关。不过李自成的善意已经表现出来,留在北京的吴襄不但没有遭到拷掠,而且被李自成提拔为中军都督府右都督,至于左都督则给了刘宗敏。
这时候李自成正打着承制封拜的圣旨大肆封官。
反正他大牢里还关了一堆呢,这些人空缺出来的官职全都给了他手下和那些需要拉拢的明臣。
虽然北京已经不是大明都城,但仍然是南北二京之一,像南京有整套军政体系一样,北京也得有整套体系,六部,五军都督府,都察院,甚至理论上锦衣卫也得有,可以说必须得有一个完整的朝廷。而他作为北京留守,奉皇帝陛下旨意辅佐太子留守北京镇守国门的,当然也就是这套系统的老大了,而承制封拜给了他任命辖区所有官员的权力,甚至他都可以封爵,而他封的官爵和大明皇帝封的没有区别。
然后他手下那些凑份子的杂牌们很满意这个结果。
包括桀骜不驯的刘宗敏。
刘宗敏不但被封为中军都督府左都督,而且兼领宣大总督,就等完成拷掠官员的任务,就带领所部出居庸关赴任,为大明守卫宣大,对于这个结果他很是满意,自认为可以光宗耀祖了,由此可见他之前根本没把李自成封的那个权将军当回事,不仅仅是他,其他那些李自成部下将领,对自己的新身份也都很满意。
说到底这些人还自认为是贼,他们梦寐以求的仍旧是朝廷官职。
就跟宋三黑一样。
这也很正常,毕竟连张献忠都受招安过。
而那些投降的官军将领同样满意。
他们折腾一圈不但没有任何损失,而且绝大多数还都升了官。
更重要的是还不用再看文臣脸色,原本一些只有文臣当的官,现在他们也都可以当了,李自成肯定不会重文轻武,文臣对他来说又没什么价值,所以重新得到他任命的投降官员,绝大多数都是带兵的武将,他既然知道多尔衮的大军迫在眉睫,当然要尽最大限度拉拢这手中有兵马的将领。
当然,主要是文臣多数都进大牢了。
而原本几乎难得见到军饷的士兵也见着军饷了。
李自成拷掠官员得来的黄金白银虽然绝大多数留着准备送回自己的属地,但还是肯定要拿出一部分给这些人的,他至少得拷掠出几千万两,拿出一千万那也足够让那些士兵们满意了。总之此刻北京的顺军上下可谓皆大欢喜,就连普通老百姓也没受太大影响,唯独也就是大牢里那些哀嚎的官员还有他们那些两眼泪汪汪掏银子的亲人,他们是肯定感受不到这种欢喜的,他们这时候正在咬牙切齿地诅咒那些造成他们凄惨结局的家伙呢!
实际上不只是他们。
还有这时候整个北方顺军控制区的土豪劣绅们。
李自成依然不收税。
其实他想收暂时也没能力,他只是向控制区派出官员,或者任命那些依附他的造反者为官员,但真正的行政体系并没建立起来,这么短时间他也不可能建立起来,绝大多数地方其实就是名义上归他,实际上归那些鱼龙混杂的势力,这些人不可能给他履行一个有效的政府系统运作,同样他也不可能给这些人提供军需。
然后他们就自己管自己。
准确说是大家竞赛着打土豪!
尤其是那些地方饥民造反的更是把这变成一场狂欢,那些接受他任命的造反者以朝廷官员身份打开一座座地主的大宅,搬空他们金银的同时打开他们囤积居奇的仓库,把最宝贵的粮食发给濒临饿死的百姓。
这是一场席卷整个北方的狂欢。
而贫民的欢呼声中,同样也是整个北方士绅的哀嚎。
但他们又能怎么样呢?
李自成拥有绝对镇压他们的军事实力,李自成也拥有崇祯授予他的权力,或者说大义在握,不但那些士绅无力反抗,就连零零星星一些原本还在抵抗他的地方官员,在一份份圣旨面前也黯然退避。尽管也有一些喊着圣旨是假的,然后在那里负隅顽抗,但结果也只能在这汹涌的洪流面前被摧枯拉朽般淹没,他们已经没有能力对抗这大势……
“将军!”
一声惊叫突然响起。
正在向坤兴公主挥手致意的杨庆愕然回头。
前方被树林遮挡的一处河口,伴随着因为退潮而加速的河水,一艘中型排桨船突然冲出,十几支船桨不断划动,恍如一只爬行河面的蜈蚣般直插海河,而此时他脚下的这艘海船正同样被退潮的河水带着,径直冲向它的前方……
“快调头!”
杨庆脑袋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这艘海船的船尾,舵手拼命地转舵,但却依旧没有任何用处,落潮的海河水正急速向下游流淌,同样带着这艘船也在急速向前,两艘船在这大自然的力量牵引下,以极快速度不断拉近距离,那艘排桨船已经驶出河口,在它后面数十艘小船组成绵延的长龙,同样在潮水牵引下开始加速向前,他甚至能够看到这些小船上各种武器的反光。
而此时崇祯和老王也从船舱冲出。
他们和那些水手一样,愕然地看着那艘刺破河面的排桨船,他们脚下海船因为急转舵,整个船身都在急剧倾斜,吓得他们赶紧抓牢身旁东西,而此时在那艘排桨船的船头,一个男子正手持点火杆站在一门昂起炮口的短粗火炮旁边,看着甲板上的他们露出诡异笑容。
在他身后数十名士兵同时举起了火绳枪。
“撞上了!”
水手们惊恐的喊声响起。
“真是疯了,他们这是不准备让皇上活着离开啊!”
在这惊恐的喊声中,杨庆一脸悲愤地说道。
几乎就在同时,那男子毫不犹豫地将火绳杵进点火孔,伴随着巨响那门小炮骤然喷出火焰,下一刻伴着散弹横扫甲板的撞击声,一枚散弹直接撞进了杨庆的左肩头,就在他被撞得后退瞬间,脚下的甲板猛然一震……
第十八章 陛下,臣送您上路了!()
“别停,继续向前!”
捂着肩膀的杨庆,对着后面那艘船吼道。
那艘船上的三个女人全傻了。
她们眼看着那艘排桨船在开火之后紧接着一头撞上崇祯座船左舷,船头木制冲角就像凿子般撞碎后者单薄的木板,连同部分船头一起深深地撞进了船体,底部的裂缝甚至一直延伸到水线下,河水正不断灌入,而在火炮霰弹和鸟铳子弹的射击中甲板上死尸枕籍。
好在她们座船的船主反应快迅速转舵,这艘同样大的海船几乎紧贴崇祯座船左舷擦过。
“快跳过来!”
圆圆尖叫道。
她知道杨庆的弹跳能力。
杨庆转头看着脸上带血的崇祯。
他抱着一个人是绝对跳不过十米距离的,就在此时跳帮的敌人也已经攀着绳索开始上船,他没有再继续犹豫,猛然对着她们挥了挥手。
“快走,去登州叫黄蜚救驾!”
说完他拔出绣春刀,在后面圆圆和坤兴公主同时响起的哭声中径直冲向了敌人。
这时候王承恩也顶着一脸血和几个幸存的内操上前护住崇祯,后者只是被碎木擦伤脸,在最初的懵逼之后也清醒,但他们同样也只能看着坤兴公主的座船在一旁被潮水牵引急速掠过,而他们脚下这艘船却因为躲避那艘排桨船的撞击,再加上被后者撞击后的横推而搁浅在泥沙中。
“护住陛下退进船舱!”
杨庆吼道。
就在同时他手中绣春刀化作一道寒光,一名刚刚登上甲板的敌人头颅立刻坠落,但也就在这时候,另外两名敌人翻上了甲板。
而在下面更多敌人准备跳帮。
而在这艘排桨船的后面,数十艘紧跟着冲出的小船,正在如同狼群般蜂拥而来,不过坤兴公主等人的座船已经凭借潮水牵引越过河口,就连后面另外两艘载着妃嫔的海船也在急速从他们左舷掠过,这些小船也没兴趣管他们,所有小船的目标都是他脚下这艘,很显然就是针对崇祯而来。
衮衮诸公们是不会让崇祯活着离开的,他们虽然在大牢里,但他们的家人和他们的关系网可还在大牢外。
就连原毓宗都不干净。
这一带是他的控制区,就算这些真是水匪,那也是得到他默许的,否则这么多人埋伏在此,近在咫尺的天津三卫怎么可能不知道,甚至这些水匪里面说不定就有天津三卫的人。
排桨船可不是水匪的。
这是完全有预谋的截杀,目标就是要让崇祯死在李自成的地盘上,只要崇祯死在李自成的地盘,那么杨庆之前的努力完全付诸东流,那些不甘心落在李自成手中的士绅,会毫不犹豫地鼓动吴三桂借兵剿寇给大明皇帝报仇。然后多尔衮会在他们的欢呼声中入关来拯救他们,扮演他们的圣主明君角色,甚至他们会和清军合流,就像原本历史上一样血洗江南,用整个民族的沦陷来弥补他们的损失,换取他们那个理想中的主圣臣贤时代。
这一切前提是崇祯必须死。
崇祯不死,那些北方士绅就没有借口,甚至没有大义在手。
毕竟这时候李自成是奉旨办事,起来造他的反就是造大明的反,连清君侧的理由都没法用,崇祯又不在北京,只有崇祯死在北方,死在李自成的地盘上才可以把弑君的罪名扣到李自成头上,然后这逆贼就人人得而诛之了。
这是套路。
但杨庆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咆哮一声就像狂化的猛兽般冲上去,抬脚踹在一名还没完全站起的敌人胸前,后者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正落在下面那门大炮上,而就在他砸翻那大炮的同时,那炮口的火焰也骤然喷出,一枚实心弹正打在船舷,撞碎木板钻进船舱。而也就在同时两支鸟铳对准杨庆喷出火焰,一颗子弹正打在他的胸前,瞬间穿透棉甲和里面的铁片撞在胸骨上,杨庆被撞得倒退一步,一下子栽倒在崇祯旁边,胸口的鲜血立刻就涌出来。
“快扶陛下进去!”
胸口涌着鲜血的他转头吼道。
都看傻了的老王这才清醒,毫不犹豫地扶起崇祯,在几个内操护卫下钻进船舱,这时候船已经搁浅了,而且随着潮水落下水位还会继续下降,躲在船舱里不用担心沉没,但留在甲板上一发子弹就能干掉崇祯。
崇祯转头看了一眼杨庆。
一身鲜血的杨庆已经挣扎着爬起来。
此时从另一边小船上进攻的敌人已经翻上甲板,多少有点踉跄的杨庆毫不犹豫地迎上前,右手刀瞬间接连砍翻了两个敌人。
崇祯叹了口气,转回头进了船舱內,八名内操立刻堵住舱口。
站在甲板上的杨庆直面汹涌而来的敌人,他全身已经被鲜血染红,但仍旧挥刀凶猛地砍杀着,所有试图冲向船舱的敌人,无不立刻在他的刀下被砍翻,那柄绣春刀不断翻飞,几乎无一合之敌,很快他面前就已经堆积起了十几具死尸,鲜血在他脚下像溪水般流淌开。
“陛,陛下,此人虽不懂礼节,但这忠心还是有的。”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说道。
崇祯默然不语。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杨庆看上去血染战袍,但实际上伤得不重,那些血绝大多数都是别人的。
“这是玩金刚狼吗?”
正在砍人的杨庆多少有些茫然。
就在同时对面一名敌人举起手中的鸟铳,他原本肩头受伤的左手一把抓过旁边敌人,在鸟铳火焰喷射的瞬间把这个肉盾挡在面前,右手已经卷刃的绣春刀被他甩手掷出,准确扎进了那名鸟铳手的腹部。就在抛开左手肉盾的同时,他侧身避开一把雁翎刀,双手抱住那刀手的脑袋瞬间拧断其的脖子,右手紧接着接住其右手坠落的刀。下一刻杨庆左手拽住一支刺过来的长枪回夺,而右手雁翎刀横扫,那长枪手惨叫一声腹部被划开,夺过他手中长枪的杨庆左手一翻向前掷出,那长枪正钉进一名鸟铳手胸前。
话说他完全没有受伤的感觉。
实际上他肩头中弹处的伤口连血都已经不流。
就连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