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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距离并不远。
从刚斧寨码头到淄川城下只有一百里出头,而且大致上算平原,中间也没有真正河流,小水沟什么的直接用石头沙子填死再装轻轨,以这样的方式,这八门大炮每天可以行进三十里,最多四天就能到达。而它们只要到达,攻破淄川也就没有悬念了,没什么城墙能挡住这个,此前明军野战步兵炮只有最大六斤,实际上也就是九磅炮,这东西攻城还是孱弱了,而臼炮开花弹对城内百姓杀死太大,所以被禁止在攻城中使用。
二十斤攻城炮就是目前明军战区级战略武器。
每个都统司一个炮旅。
这些大炮是从徐州一路水运到莱州然后由海军陆战队护送来的,而郑成功为都统的登州都统司因为情况不同,所以本身没配备这种重炮。
当然,他有北洋水师。
“有劳毕公子了!”
明军海军陆战队第二军副统制鲁之玙颇为赞许地对毕际有说道。
“鲁将军放心,只要不下雨,四天后这些大炮保管送到!”
毕际有说道。
这时候一名骑兵突然跑过来。
“副帅,建奴步骑五千至魏桥,已登岸。”
他说道。
“走,毕公子,来看我大明健儿如何破敌!”
鲁之玙说道。
他是苏州卫人,世袭军官,原本历史上反攻苏州,带着三百家丁玩决死冲锋,最后战死在苏州巷战中。
毕际有赶紧跟着他迅速掉头向西很快与结阵的明军会合,一个旅的明军在刚斧寨列阵,摆出标准的步兵线列,火枪方阵,长矛方阵,骑兵方阵一个个间隔排列。三个步兵营在前方成一道直线,但各有一个连前出,一个步兵营作为预备队在后方摆出一个菱阵,骑兵营两个连在前两个连在后护住步兵两翼,而旅营属炮兵的一门门四斤半和三斤炮在阵前。
中间是旅属的臼炮。
这里是平原,没有什么高地可以利用,野战炮只能在阵前。
他们的敌人很快到达。
清军同样也是水运,这是从济南出动的,勒克德浑已经获得了从德州赶到的第一批五千援军,正好被调来阻击明军。
一旦这些大炮运到淄川巴都礼肯定完蛋。
目前清军实际上被锁在从济南到胶州的五个战场,济南连同章丘这是一个战场,淄川和博山一个,青州一个,潍县一个,再加上胶州。任何一个战场倒下,都会使进攻的明军抽出来加入其他的,然后就这样一个个把他们吃掉。而清军唯一可以获得增援的只有济南,其他连增援都没有,海运被北洋水师封锁,陆上自北向南全是一条条横向大河阻隔。鬲津河,马颊河,商河,土河,大清河,两百里五条横断的大河,陆上增援的唯一通道就是济南,在齐河走大清桥过大清河进入济南。
其他方向根本不适合军事行动。
而淄川一旦被攻克,清军也就永远没有救援以东各军的可能了,然后那里的所有清军都只能等待覆灭的结果,相反拖住明军,继续维持目前这种局面,多尔衮就有足够时间调动更多清军投入山东战场然后扭转战局。
最先进攻的是清军骑兵。
但也就在这时候,章丘的明军一个骑兵营到达,在战场侧翼结阵,原准备绕过刚斧寨袭击运输队的一千清军骑兵迅速停下,同样在战场侧翼列阵,掩护魏桥的清军步兵。
后者依然是盾车。
四千盾车重步兵在魏桥完成结阵并列阵向东,两支相距其实不足十里的队伍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相遇,而且两军兵力差不多,不过明军还是要略多些。清军同样携带火炮,而且携带的都是两千多斤的重炮,这就是水运进军的最大好处,但可惜他们的大炮与明军的差距已经拉得太大……
“开火!”
鲁之玙用望远镜看着敌军说道。
旁边十二门臼炮骤然对着天空喷出了烈焰,冲天而起的二十斤开花弹拉开战斗的序幕。
一枚命中。
爆炸的火光中一辆盾车被炸飞。
清军继续默默向前,这些主要是八旗神军,话说神军是多尔衮在北方最大收获,因为杨庆本人的野蛮行径导致神军别无选择,再加上李自成的ba行,使得这些人成为咱大清最忠诚的臣民……
至少目前是。
一辆辆盾车在空旷的平原上排着鱼鳞阵型,缓慢而又坚定地向前。
而他们中间是八旗汉军的炮兵。
一门门还在使用三个轮子的炮车的铜炮缓慢向前。
这些实际上也不是那些标准的红夷大炮,那个没法这样野战,这些倒是更接近麻哥在轰俄国人土围子时候使用的大清版神威无敌大将军。两千多斤重,炮弹六七斤,和明军军属炮兵的六斤野战炮一个级别,但因为材料和铸造技术的差距,明军的六斤野战炮要轻得多。实际上红夷大炮只是这一类型大炮的统称,并没有什么确切重量标准,一千斤的也可以称红夷大炮,一万斤海防重炮也可以说是红夷大炮。
明军臼炮继续轰击。
清军忍受着伤亡继续向前。
距离很快进入一千米,一门红夷大炮被开花弹击中,弹起的炮弹在这门大炮上空不足一米处炸开,爆炸的威力瞬间把它掀翻。
清军依然继续默默向前。
“四斤半炮开火!”
鲁之玙说道。
明军阵型前方,旅属炮营十二门六磅炮开火,这种炮膛加工过,而且就连炮弹也进行了初步加工的火炮尽管只有千斤出头,但射程依然超过二里,哪怕有效射程也超过一里。
镗过炮膛的大炮和没有镗过的有本质区别。
所有大炮目标还是清军火炮。
可怜清军总共才十门重炮,刚刚已经损失一门,然后明军第一轮齐射就再次命中一门,而且其他炮弹也多数落在大炮附近。但清军还是没有停下架设大炮,这样的距离他们依然打不中目标,清军就这样在明军开花弹和实心弹的轰击中继续向前,好在这些大炮也就一分钟一轮,对他们的杀伤仍旧有限。
但明军炮击精度也越来越高。
旁边的清军骑兵立刻出击,很显然他们试图摧毁明军火炮。
但只有三百骑兵出击。
毕竟他们对面还有一个列阵的骑兵营。
后者没有动。
留守的七百清军骑兵也没动。
三百骑兵迅速杀向明军阵前,但明军两翼骑兵也没动。
动的是步兵。
面对迅速接近射程的骑兵,所有步兵火枪手检查他们的枪。
依然是火绳枪。
清军骑兵继续冲向那些大炮。
后者根本不理他们,所有炮手在阵前二十米处,有条不紊地重复着装弹开火的程序,向着远处的清军倾泻炮弹,不断摧毁一门门大炮。就在清军骑兵进入一百丈范围后,所有三斤炮骤然开火,霰弹瞬间打落不少的骑兵,然后那些炮手们以最快速度完成装填,并且在清军骑兵不足三十丈时候打出第二轮霰弹并迅速撤退。
包括四斤半炮手。
所有炮兵后撤迅速趴进步兵前方的散兵坑,与此同时趴在他们身旁的线膛枪手扣动扳机。
然后更多清军骑兵坠落。
这时候他们损失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依然在冲锋,并且在马背上举起弓箭,没有直冲明军阵型,而是在阵前迅速横掠,同时准备用抛射的弓箭袭扰……
“回转射!”
鲁之玙无语地说道。
骤然间前排所有火绳枪同时喷出火焰。
尽管距离超过五十米,但火绳枪仍然有五分之一的命中率,数十名清军在马背坠落,紧接着前排火枪手掉头走向最后。第二排火枪手向前再次开火,更多清军骑兵坠落,然后这些火枪手同样掉头走向最后,下一排向前射击……
六轮射击转眼完成。
剩下不足一百名清军骑兵惊恐地逃离。
散兵坑內炮兵以最快速度冲出奔向自己的大炮,并且以最快速度完成装填瞄准清军骑兵后背射出报复的霰弹,后者又留下了一半,最终只有五十多骑逃离战场。
不过清军也终于架好了大炮。
但只剩下了五门。
双方炮兵就这样开始隔着五百米展开对轰,明军就连三斤炮也加入了对轰,清军第一轮炮弹很快落下,很狗屎运的一枚落在明军阵型的近处并弹起,一下子撞进一队火枪手,造成了两死四伤,不过紧接着后面的预备队就有六名火枪手向前补上。
这也是清军炮击的唯一收获。
他们其实总共打出三轮炮弹,还没来得及打出第四轮,剩下五门大炮就全部被摧毁。
五百米啊!
这样的距离明军那些训练中开炮开到吐的炮手,可以准确击中一间小草棚,更何况这是二十八对五的对轰。
清军这下子傻眼了。
“进攻!”
清军的指挥官,鳌拜的哥哥镶黄旗梅勒卓布泰咬着牙吼道。
“他们有大炮!”
他的副将镶黄旗神军梅勒,原大明朝柳沟镇总兵刘芳名愕然道。
“他们没盾车!”
卓木泰喝道。
刘芳名赶紧闭上了嘴。
的确,他们对面这支明军没有盾车的保护,而他们有的是,既然这样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卓木泰的刀向前一挥,原本盾车的鱼鳞阵继续向前开始狂奔。然后紧接着对面二十八门大炮和十二门臼炮,把所有火力全部对准他们,尽管还是每分钟一轮的持续射击,但这些炮弹准得可怕,几乎每一枚炮弹都落在清军中。
那些臼炮开花弹反而不是最可怕的东西了。
毕竟威力有些。
但实心弹反而无比凶残。
几乎每一发落在清军中的实心弹都轻松击穿清军盾车,然后在那些重甲的士兵中制造一片血肉飞渐。
而他们需要跑整整五百米。
他们需要推着沉重的盾车跑五百米。
“一群蠢货!”
鲁之玙感慨地看着这一幕。
在他身旁的臼炮开花弹继续不断升起,带着烟迹落下,然后用爆炸的威力撕碎清军盾车,撕碎清军士兵的身体。而野战炮开火的硝烟在他前方升起恍如云雾,隆隆炮声中实心弹呼啸着划破空气,带着速度赋予的动能撞碎清军盾车,继而撞碎后面的清军士兵身体。
后者的死尸在他们走过的每一尺土地上绵延,残破的盾车间重伤的清军翻滚挣扎……
清军的冲锋只进行了一半。
就在距离明军还有两百米的时候所有清军就像崩溃一样,没有丝毫犹豫地尖叫着抛弃他们的盾车,然后发疯一样向后狂奔。
几乎就在同时,明军两翼骑兵汹涌而出……
第二六八章 大逆不道()
南京。
原本的旧汉王府。
此时这座最早是投降朱元璋的陈友谅之子陈理居住,陈理被朱元璋打发到朝鲜后,又由著名的汉王朱高煦居住,但朱高煦被赶到乐安后一直空置的府邸已经完全不复往日模样……
实际上它被拆除新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踞三重台基之上的八角式明堂。
巨大的明堂。
不算底下的台基,光主体建筑本身对角长度就已经超过十五丈,顶部向上带着一定弧度收拢,最高处的黄铜顶继续向上,最终使得总高度同样达到了十五丈,红色琉璃瓦的覆盖使得整个建筑极其辉煌。
不过支撑这一层重量的不是那些巨大的木柱。
而是钢筋水泥的。
当然,杨庆也不知道是不是钢。
现在他的所有此类建材都是熟铁炉搅拌法制造。
他无法检测含碳量。
但这种方法生产出来的本身就很难说是熟铁还是低碳钢,总之这个看生产时候的搅拌脱碳程度,脱碳彻底的是熟铁,脱碳不彻底的是劣质的低碳钢,至于脱碳程度其实也就是搅拌的程度。不过他的熟铁炉改造了炉膛使得温度稍高,尽管因为缺乏足够强的鼓风机仍旧达不到坩埚钢的真正钢水,但相比欧洲目前也在使用的同类东西也要好些,不过后者比他的优势是人家的矿石更好。
这个真没法比。
总之他得到的就是这种东西。
他称为伪钢。
但作为建材已经足够,哪怕就是熟铁又如何,大不了他加粗,一厘米粗的钢筋能干的,他干脆来上两厘米粗的伪钢筋就是了,承重柱又不是承重梁。
而内外一个个承重柱支撑着上部的木制结构。
包括木桁架。
杨庆就站在这座巨大的建筑內正中间一个高台上,头顶是用铁皮覆盖后刷漆的穹顶式天花板,手中举着一份刚刚送到公文。
在他四周无数四民代表就坐。
而且不只是一层,事实上这是一个阶梯式会堂,否则哪怕超过四十米对角长度也无法容纳所有代表,唯一办法就是采用阶梯式,这样才能让后面的还有一点空间。而且阶梯式也不够,实际上这里面还有第二层,只不过第二层的座位要少一些,总之杨庆用能够做到的最大限度,为这座明堂或者说四民大会堂安置尽可能多的座位……
实际上依然不够。
明朝原本最多时候一千一百三十八个县,四百九十三个卫,也就是一千六百多个县和卫,理论上应该六千多四民代表。
这个四民大会堂是绝对不够的。
好在这时候地盘小,总共也就是九个省,而且河南山东很多县已经被迁移,实际上目前这一批四民代表加起来不到三千。
还勉强能够。
这样大的建筑内部采光肯定不可能充足,哪怕足够高也不行,所以在这些席位间还有一个个灯柱,玻璃的灯箱內是昂贵的鲸蜡烛,也就是用抹香鲸的脑油制造的蜡烛。这时候沿海捕鲸业已经泛滥,从福建到登州乃至朝鲜全都在捕,毕竟炼制鲸油不需要什么技术,但大明的鲸油消耗却与日俱增,同样鲸肉罐头在军队中的需求也与日俱增。
让士兵们补充脂肪,可以说没有比这个更好更廉价的了。
牛肯定不行。
猪肉羊肉价格高。
但鲸肉廉价得多,毕竟捕鲸的真正目的不是鲸肉,那只是捕鲸业的副产品而已。
但抹香鲸的捕获数量很少。
这东西在中国近海很少,毕竟它们是深水鲸,而中国沿海大陆架区并不是它们最理想的捕食区,只有长江口,登莱沿海,福建沿海一带有少量分布,这也导致了鲸蜡价格昂贵。
同样也逼迫捕鲸船向外海。
尤其是北洋公司下属的捕鲸船队以釜山为基地,已经开始向被称为鲸海的日本海北部进军。这些捕鲸船拥有船上加工设施和带燧发机,可以发射鱼叉的火炮,对付抹香鲸应该是足够了,毕竟以目前鲸蜡烛和鲸油的价格,只要捕获一头成年抹香鲸,基本上都可以换回这样一艘捕鲸船了。这样的暴利几乎人人为之疯狂,就连民间的捕鲸船都出现,甚至就连海上的竞争对手都出现,比如福建捕鲸船就和广东捕鲸船都为了抢捕鲸场发生过几次小规模交战。
后者也开始捕鲸。
两广新兴资本家们对赚钱机会可是极其敏感,他们的鲸油甚至通过陆路出售到湖广和江西。
当然,这些事情杨庆是不管的。
事实上和两广的贸易是半公开方式进行的,虽然理论上不准,但实际上根本不管,只要交税就行。无论梅关还是全州的税关,对于双方之间贸易都是默许,甚至前线驻军将领都在参与这些贸易,杨庆对和多尔衮的控制区贸易采取严格管制,其他方向根本不管。桂王同样不管,他也根本不敢管,粤北的优质铁矿石都能通过广州港运出来走私到福建,然后在福建私营铁场变成明军的盔甲。
不过杨庆的海南岛铁矿开发这时候已经暂停了。
但海南岛还在他的控制下。
之前双方交战时候,桂王那边根本顾不上海南岛,那里的锦衣卫和杨家家奴,再加上一个旅的驻军迅速镇压了琼州士绅叛乱。之后双方达成默契停战,杨庆派人威胁桂王,他们要敢进攻海南岛,这边就全线进攻,桂王很懂事地无视了那里。
反正那里对他们没价值。
“诸位!”
杨庆举着那公文喊道:“登州刚刚发来的捷报,海军陆战队第二军第一旅和陆军步兵第九军第三旅骑兵营,于邹平刚斧寨大败建奴,斩首两千级并俘获叛将前柳沟镇总兵,现在的建奴镶黄旗神军梅勒章京刘芳名。”
鲸蜡的灯光中那些代表们一片欢呼之声。
不过这种消息已经没有刺激性。
毕竟谁都知道明军今非昔比,之前就已经在暴打清军,现在养精蓄锐两年后再次投入战场,要是没有胜利就奇怪了。
“我军阵亡五十人!”
紧接着杨庆带着得意说道。
那些代表们立刻一片目瞪口呆。
“很惊讶吗?我也挺惊讶的,我可以保证这个数字是真实的,谁敢谎报是要上军法处的。曾经几百几千建奴在关外就能追着咱们上万甚至几万人打,曾经朝廷以数十万大军无法阻挡他们几万人的进攻。而现在我们以几乎相同的兵力,在野战中,仅仅以五十人的阵亡就斩首两千,这五十人多数还是在追击中阵亡。事实上在野外列阵合战中,我们只死了两个士兵就打死超过六百建奴,其中包括两百五十名骑兵。
那么是什么在几年的时间里就让大明的军队有了如此改变呢?”
杨庆说道。
尽管没有扩音设备,但因为头顶的穹顶设计,他的声音还是很清楚地传到所有代表耳中,所有代表都一片寂静等待他的下文。
“是武器吗?过去我们同样有大炮有火枪,虽然质量差点,但与我们现在所用没有实质差别。是训练不得法吗?我们的军队至今依然以戚武毅的车营战术为主,只不过略微做了一些改进而已。是将领指挥不利吗?事实上此时战场上的旅以上将领基本全是旧人,所有各军统制绝大多数都是当初在辽东败回来的。
那么一样的武器,一样的战术一样的将领,为何前后有如此巨大的差别呢?
很简单。
过去的士兵心中无大明。
朝廷不能给他们能够养活自己家人的土地,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