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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小六子脸色一变,又回过头看向那个瘦高个,大声喊道:“老大,又有许多官兵过来了,此地不宜久留啊!”
那瘦高个这才微微一笑,将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施施然走到面如土色的酒馆掌柜的身边,从怀里摸出来一锭银子,轻轻地放在了桌案上,笑道:“掌柜的,这是吃你的酒菜和赔你的桌椅钱,不用找了。”
“谢,谢谢壮士……恕不远送……”那酒馆掌柜的点头哈腰,满脸堆笑,但却禁不住浑身瑟瑟发抖,就连说话都是支支吾吾,声音发颤。
“哈哈哈……”那瘦高个放声大笑,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个酒馆,那个小六子紧随其后,两人扬长而去。
老田也已经发现有大队官兵正在向这里赶来,他当然要负责断后,他与那些官兵又周旋了片刻之后,估计他那两个同伙已经走远了,旋即虚晃一招,逼退了围在身前的几个官兵,径直向那两个同伙追去。
那队正却仍然不死心,咬紧牙关对老田穷追不舍,老田眼中凶光一闪,待那个队正靠近自己之际,突然间回过身来就用半截长条凳砸向了那队正的脑袋,这一击竟然隐隐地带有凌厉的风声,那队正大吃一惊,心知若是被砸中脑袋,只怕脑浆都要迸裂出来,连忙举刀格挡,却被老田抓住破绽一脚踢中了腹部,直接倒飞了出去,撞到了长廊的围栏上,虽然侥幸没有坠入水中,但却断折了几根肋骨。
老田冷笑了一下,随手就将那两个半截子长条凳都扔向了那几个官兵,这两截长条凳带着“呼呼……”的破空声,一下子就砸中了两个官兵的脑袋,那两个官兵满脸是血,惨叫着向后跌倒,反而又撞倒了几个同伴。这样一来,余下的官兵们一个个都吓得胆战心惊,谁也不敢再去追赶那三个凶狠彪悍的海盗了。
那个队正一败涂地,加之肋骨断折,痛得龇牙咧嘴,此刻,他已经站不起身来,只好暂时坐在长廊上,无意间见到了那个身材丰腴的妇人,还有那个护在她身边的侍女和老者,他们三人步履匆匆,看样子,他们正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恼羞成怒之下,那个队正顿时就找到了出气筒,立刻用手指着他们,厉声喝道:“来人啊,将那几个人给我带走……他们,他们都有通匪的嫌疑!”
那些官兵闻听此言,连忙如狼似虎地围住了那三个人。那些大头兵们也有自己的如意算盘,他们对付不了那三个杀人不眨眼的海盗,难道他们还对付不了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
虽然他们这次没能抓住那三个海盗,但是,将那个风姿绰约的妇人和那个水灵灵的侍女带回去好好玩玩,也算是不虚此行。
“你们要干什么?我们与那些歹人毫无关系……”那老汉又惊又怒,没想到这些官兵居然蛮不讲理,不分青红皂白就要随便抓人。
那些官兵却毫不理会,一把推开那个老汉,冲向了那丰腴的妇人和那个侍女。
那老汉毕竟已经老迈,手脚不灵便,又怎能挡得住这些如狼似虎的官兵?“啊……”地一声惨叫之后,那老汉就跌倒在地,绝望地看向了那个妇人和小侍女。
“爹……”那丰腴妇人见状顿时惊惧交加,浑身颤抖不已,她发觉那些官兵的眼神似乎很猥琐,一个个都是不怀好意,一旦落到了这些官兵的手中,后果不堪设想,此刻,已经有豆粒大的汗珠从她的脸颊上流淌了下来,她眉头紧皱,脸色已瞬间变得苍白,那个小侍女则与她并肩而立,一手紧紧地扶着她的胳膊,脸上也是一副担惊受怕的表情。
李盛本来正打算去追赶那三个海盗,见此情景顿时就起了恻隐之心,这些官兵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这般胡作非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与那些海盗有什么分别?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这三个人都是老人和妇孺,你们凭什么随便抓人?你们眼中还有王法吗?简直是无法无天!在下可以证明,他们都不是歹人!”说话间,李盛已经挡在了那个丰腴妇人的身前,一把推开了一个试图抓捕她的官兵。
“你是什么人?就凭你,还想做证人,嘿嘿……你小子管得着吗?识相点,你就赶紧给老子滚开,有多远滚多远!否则,我们连你一起抓起来!”一个年长些的官兵撸起了袖子,不屑地看着李盛,语气很嚣张。
“谁说我管不着?这种事,凡是有正义感的人都不会袖手旁观!”李盛义正辞严,他本来正打算将腰牌亮出来,没想到这个出言不逊的年长官兵突然发难,挥起一拳就向他的脸上打了过来。
第279章 不打不相识()
那个年长些的官兵打来的一拳隐隐带着风声,竟然是用上了十成的力气。李盛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既然这小子敢先对自己动手,自己当然不能任由他欺负。
可是,李盛也不想弄出人命来,出手还是有所保留,毕竟这些人都是淮南军的官兵,也算是自己的袍泽,只是,李盛羞于同这些蛮不讲理的丘八们为伍!
李盛并不后退,只是迅速闪过身来,同时又侧身上前一步,用了一个擒拿的手法,一下子就拿住了这个年长官兵的手腕,略一用力,这个年长官兵就像杀猪般地发出了一声惨叫,单膝跪倒在地,痛得呲牙咧嘴,心道,这是遇到了硬茬子了,莫非这小子也是海盗?
“小子,你赶紧放了他!否则,我们就把你抓起来,然后以通匪罪论处,告诉你,我们的大队人马就快到了!”那个断了几根肋骨的队正在一个大头兵的搀扶下勉勉强强地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看着李盛,出言威胁。
那队正心中怒不可遏,今天这次行动怎么这么不顺利,看样子,这一大一小两个女子估计是带不走了,等到大队人马来到这里,他也不敢太过放肆,毕竟他只不过是个小小的队正而已。
“让我放开他当然可以……不过,你们要对我保证,你们不能血口喷人,更不能随意诬陷别人!你们没能抓到歹人,就要抓捕良民冒功?你们就不怕遭到报应吗?”李盛目光凛凛地看着那个队正,一边慷慨陈词,一边观察着那人的表情。
那队正恶从胆边生,心中念头电转,可不能留着这小子,一旦他传扬出去,自己的名声可就毁了,以后还怎么升官发财?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这就杀了他,然后就说这小子是海盗,到时候就死无对证了!
一念及此,那队正冷哼一声,道:“弟兄们,这小子也是个海盗……给我一起上,杀了这小子,重重有赏!”
被李盛擒住的那个年长官兵顿时心中一沉,这个王八蛋是不管自己的死活了,老子平日里白给这个王八蛋卖命了,他恨恨地看了一眼那队正,嘶声喊道:“弟兄们,救我啊……”
那些官兵却视若无睹,不再投鼠忌器了,他们的脑子里此刻只在乎赏钱,立刻就一拥而上,他们见李盛看起来年龄不大,对他自然有了几分轻敌,便想着倚多为胜,速战速决,然后再抓走那一大一小两个女子。
李盛不由得皱了皱眉,这个队正可谓是心狠手辣,不仅打算杀人灭口,就连自己部下的生死都不在乎,眼下,这个被他所擒的年长官兵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李盛不再迟疑,霍地一脚踢向了那年长官兵的腹部,将他踢得倒飞而出,一下子就撞倒了几个扑到最前的官兵,那几个官兵一起跌倒在地,痛得连声惨叫。
那队正见状顿时心中一惊,眉头紧皱,这小子怎么也是这般勇武,他正在惊异之际,一大队官兵已经来到了这里,他仔细一看,为首者乃是一个年轻的都头,大约有二十岁左右,身材高大,相貌堂堂,他也认得,此人的名字叫做姚彦洪。
那队正知道,姚彦洪乃是东洲静海军使姚廷圭的侄子,向来作战勇猛,性情耿直,疾恶如仇,一旦姚彦洪得知事情的真相,自己恐怕少不了要受到责罚,想到这里,那队正不由得有些惊慌失措,连忙暗自盘算对于方才的事情如何遮掩。
“到底是怎么回事?本官听说,海盗的人数并不多,你们的损失怎么却如此惨重?”姚彦洪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目光凛凛地扫视了一番在场的所有人,然后又将目光锁定在那队正的脸上。
“回姚大人的话,这几个海盗虽然人数不多,但却各个身怀绝技,我们抵挡不住,就连卑职都被打成重伤了。其余的海盗都已经突围而出,只剩下了这个混在百姓之中的细作,这小子图谋不轨,被我们识破,当下,我们正在试图抓捕他归案,奈何此人也是来者不善,公然拒捕……”那队正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恶人先告状,说起谎话来,居然脸不变色心不跳。
李盛打断了那队正的话,指着那队正怒目而视,厉声呵斥道:“住口!你这是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那队正本来还想继续说谎,却被李盛的凌厉目光吓得心中一惊,一时间不敢言语了。
姚彦洪仔细打量了一番李盛,禁不住眉头微皱,这小子看起来似乎并不像是坏人,但他却被这些官兵围攻,而且据那队正所说,这小子的武功似乎非同一般。
不等姚彦洪询问,李盛便拱了拱手,道:“这位都头大人,他方才所说的并不属实,在下绝不是歹人,而是奉命来这里办事,至于在下的身份,确实不便多说,这个是在下的腰牌,请大人过目……”说到这里,李盛取出自己的腰牌,上前一步,双手递了过去。
一个亲兵接过李盛的腰牌,递给了姚彦洪,姚彦洪翻来覆去地看了一眼,顿时眼睛一亮,原来这小子来自广陵城,看李盛的腰牌,身份自然是确定无疑。其实,姚彦洪的妻子便是徐温的一个远房侄女,得知李盛来自广陵城,他顿时对李盛有了一丝亲切感。
姚彦洪翻身下马,随手将马缰绳递给了身边的一个亲兵,面带微笑地走到了李盛的身边,亲自将李盛的腰牌还给了他,道:“原来是自己人,不打不相识啊。”
“误会……原来是一场误会啊!”那队正见状顿时心知不妙,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双股战战,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行商打扮的年轻人居然也是淮南的官吏。
姚彦洪斜睨着那队正,怒道:“万禾龙,你是怎么搞的?要是这位李大人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全家人的脑袋都不够砍的!你可知罪?”
第280章 人命关天()
“李某个人的安危事小,可是,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这些官兵随意抓人冒功,甚至还企图强抢民女,这就是不可饶恕了!方才的事情是这样的,请听李某如实说来,这些无辜的百姓都可以作为李某的证人……”李盛于是就把方才那件事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番。
那叫做万禾龙的队正本来还想狡辩一番,但他看到姚彦洪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了他一般,他深知大势已去,动了动嘴唇,想要说的话便最终没有说出口,“噗通……”一下,吓得瘫倒在地,垂头丧气。
李盛鄙夷地瞥了一眼犹在浑身颤抖的万禾龙,又望着姚彦洪,正色道:“姚大人,我们是官兵,可不能如同盗匪一般行事啊!长此以往,我们恐怕就会失去东洲城的民心,前朝的唐太宗曾经说过一句名言,‘水可以载舟,也可以覆舟’……如果我们不得民心,将来一旦吴越军来攻城,城里的老百姓会帮助我们吗?到时候,他们恐怕巴不得敌人攻进城来呢。”
姚彦洪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沉吟片刻,这才抱拳道:“李大人,你说得对!这件事非同小可,回去之后,本官一定会禀报给姚将军,由他处置……李大人,你远道而来,风尘仆仆,请恕我们招待不周,在下还有军务在身,就不奉陪了。”
姚彦洪转过身,又吩咐亲兵道:“来人啊,把万禾龙带走,听凭姚将军发落!”
说完,姚彦洪便翻身上马,离开了这里,早有两个亲兵一左一右地架着万禾龙,紧随其后,那些万禾龙手下的官兵也都悻悻地跟在后面,一个个灰头土脸。
看着那些官兵远去之后,李盛喃喃自语道:“以这些官兵的作风来看,战争一旦打起来,结局恐怕是凶多吉少……好在这个年纪轻轻的都头倒是有几分正义感,可惜,这样的好人并不多,我还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吧。”
李盛正要去继续查找那三个海盗的下落,忽然听见旁边的那个小侍女尖叫了一声,喊道:“夫人,您醒一醒啊……您是怎么了?”
李盛闻听此言,连忙转过身来,却发现那个丰腴的妇人居然倒在了地上,看样子,她似乎已经不省人事,李盛不由得有些惊讶,看那妇人的身体那么丰满,不像是体弱多病的人啊,怎么会突然间就昏倒了?莫非是被方才那一幕吓得心脏病发作了?想到这里,李盛眉头一皱,立刻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那老汉坐在地上,抱着那丰腴妇人,惊慌失措,急道:“天啊,孩儿,你怎么又犯病了?这可如何是好啊?”说话间,他浑身直冒冷汗,额头上也出现了豆粒大的汗珠。
那个小侍女毕竟年幼无知,一时间也乱了方寸,“哇……”的一声哭出声来,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酒馆的掌柜的生怕那丰腴妇人在自家酒馆里出事,到时候,他可是百口难辩啊,他连忙走到李盛身边,向他施了个礼,央求道:“客官,这位小客官啊,拜托你赶紧救助一下这个女子,可千万不要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情才好……小人这个酒馆以后还要做生意呢。”
李盛方才已经观察了一番,感觉这个丰腴妇人十有八九便是心脏病突然发作,这个时代也不可能有救护车,不能打一二零电话,虽然他会一些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交替进行的急救方法,但是,有这么多人在面前,他不会提出这个建议,古人绝不会理解这一点,他们甚至还会认为他是个登徒子,这根本就是不可行的。
想到这里,李盛摇了摇头,说不得,只好去找郎中了。事不宜迟,必须尽快救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盛也只好暂时不去追赶那三个海盗了,人命关天啊,还是救人要紧!
李盛诚恳地看着那个老汉,肃然道:“老人家,事急从权,如果您信得过晚辈,晚辈这就背着令爱去看郎中,不知您意下如何啊?”
那老汉当然不会反对,连连点头,没完没了的道谢,那掌柜的也在一旁帮了一把手,将那妇人扶起来放在了李盛的背上,趁人不注意,那掌柜的还偷偷摸摸地在那丰腴妇人的几个敏感部位摩挲了几下,占了点便宜。
李盛可没心思留意这种细节,他背起那个妇人,对那个仍在轻声抽泣着的小侍女道:“小姑娘,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你知道哪里有郎中吗?劳驾你在头前带路,快点!”
那个小侍女点了点头,连忙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迈着轻快的小碎步在前面带路,那老汉则步履蹒跚地跟在后面。
李盛等人慌慌张张地走了不知多久,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叫做“济祥堂”的医馆,饶是李盛年轻体壮,这一路上背着那个丰腴妇人奔走下来也已经累得汗流浃背。
那郎中一看李盛等人的样子便大致了然于胸,问明了情形,赶紧给那个丰腴妇人号了号脉,然后思忖片刻,又吩咐身边一个看起来聪明伶俐的学徒去煎了一服汤药来。那老汉这才松了一口气,旋即吩咐那个小侍女赶紧回家里去找姑爷。
有了那汤药服下去,那丰腴妇人渐渐地便有些好转,方才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的老汉终于放下心来,他这才想起恩人李盛就在一旁,连忙对李盛道谢。那老汉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来一锭雪白的银子,就要塞到李盛的手里,却被李盛婉拒。
那老汉见李盛坚决不收礼,心中过意不去,不由得感激涕零,道:“恩公,老夫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就没有人给老夫养老送终了……今天遇到那些蛮不讲理的兵痞,要不是恩公你出手相救,我们父女俩恐怕就凶多吉少了。恩公,你的大恩大德,老夫无以为报,恩公在上,请受老夫一拜!”
第281章 大恩不言谢()
说话间,那老汉就要跪下去,李盛连忙上前一步,没等他跪在地上就托住了那老汉的手臂,正色道:“老人家,您可千万不要这样,晚辈实在是不敢当啊……其实,今天的事情,任何有正义感的人见了之后都不会袖手旁观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呢?”
那老汉见李盛这么善良,不由得老泪横流,颤抖着站起身来,道:“大恩不言谢!以后,恩公你有什么驱使,老夫都一定会尽力而为,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两个人正说着,那个小侍女领着一个文人打扮的中年男子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医馆,那个男子身穿一袭青衫,戴着幞头,相貌清瞿,颌下有三绺微髯,面带愁容,想必就是那老汉的姑爷了。
那中年男子看见那丰腴妇人正躺在榻上,神色萎靡,连忙颤声问道:“娘子,你现在怎么样了?好些了吗?可把为夫吓坏了。”
“好些了……”那丰腴妇人憔悴的脸上勉强地挤出来一丝笑容,但却声如蚊讷,显然此刻她的身体仍然颇为虚弱。
“女儿,你先别说太多话,暂且好好歇息吧……”那老汉关切地看了看女儿,然后便把那中年男子拉到了一旁,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删繁就简地诉说了一番。
那中年男子听说之后,不由得百感交集,好在夫人保住了性命,在这样的世道里,这已经算是万幸了。他连忙走到李盛的身边,对李盛又是一番感激致谢。
李盛与那个中年男子闲聊一番,这才知道此人姓汪名信,老家就住在歙州,此番是带着妻子来东洲城探望岳父的,今日,他的妻子与岳父在集市上逛街,中午到河边的酒馆吃饭,他因为有别的事情未曾陪同,没想到,竟然险些大祸临头。
李盛一心想找到那三个海盗的下落,便想要告辞离开,汪信却是个好客之人,一把拉住了李盛的手,一定要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