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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诡异地困惑了，它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
就在洛缇斯提出这个问题的同时，德里安和瑟希斯的脸色一瞬间都变了。前者顿时睁大眼睛，开始仔细打量着提亚半透明的身体，一边盯着，一边流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不得不说，那样子在一头龙的脸上真是挺蠢的。
瑟希斯的神情则晦暗得多，他仿佛早就知道些什么，可又一直不肯说。
刚出生的提亚浑身都是粘乎乎的，但同时将它身体一切细节都呈现在洛缇斯他们面前。那个庞大的，半透明的身躯，既没有女性特征，也没有男性特征，仿佛是一尊尚未完成的雕像，而作者还没有想好到底要将它归于哪个性别之中。
虽然洛缇斯早就知道某些种族，比如海人鱼，在成年之前，是没有性别的，。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性别特征，恰恰相反，他们在成年以前同时拥有两性特征，只是成年以后，才会根据自己的性格或是意愿，来选择自己未来的性别。
可提亚显然不是这样，它的身体不论从力量还是结构上看，都呈现出无比完美的状态。但这样的完美却是没有任何性别特征的。简言之，它完全不像个真正的生命体。
难道说精灵本身就是没有性别的种族么？可是从瑟希斯的讲述中，根本体现不出来这一点。甚至于，从某些细枝末节的推断中，洛缇斯可以肯定，精灵绝对不是自体繁殖的物种。
为了确认这一点，她再度向提亚提出疑问：“是你脑子里的答案太多，还是脑子一片空白？”
这一次，提亚并没有迟疑，它很迅速就找到了洛缇斯想要的信息：“有的声音说是男的，有的声音说是女的，所以，我不知道。”
果然。少女立刻得出了结论，单从精灵的个体而言，他们无疑是有性别区分的。至于提亚的情况为什么会发生，恐怕只有两个可能。第一个可能性是，混杂的个体太多，他们无法协调彼此的意志，最终催生出来的成品不得不放弃了在性别上的塑造。而第二个可能性是，他们并不知道那位神明大人的真实性别，因此，无法塑造。
鉴于精灵一族对于那位神明大人的强烈情感，以及提亚的相貌和表现，洛缇斯更倾向于后一种可能。
不过不论真相是不是像她所猜想的那样，她都无法立刻确认。毕竟，作为新生的自我，提亚的意识还并不成熟。目前，它还无法自由地抽取并解读那些个体记忆，更不用说由此进行自己的推断。当然，少女并不着急，她与它还有很长的时间相处，她会尽力让命运不要变得太残酷，不管是对它，还是对她——她还记得，在那个遥远的异世界曾经有个流行过很久的词叫“双赢”，这是一个很好的词，不是么？
“不知道也没关系，这世界上很多东西都是没有性别的，不差你一个。”洛缇斯满不在乎地说。
她之所以能够说得这么轻松，倒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实在是提亚原本也并没有性别意识，而即使自己提出了这个问题，它似乎也仅仅是因为无法正确回答洛缇斯的问题而感到沮丧，对于问题本身，还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既然对方原本就是这么单纯的存在，自己的问题也并没有刺激到它，那么太过大惊小怪就真的是小题大作了。为此，她狠狠地瞪了德里安一眼，示意他收敛起自己那过于夸张的表情。后者虽然不满，却在少女强大的气势面前不由自主地矮了一截，等他终于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执行了那个无声的命令。
看着幼龙乖巧的表现，洛缇斯很满意，她决定离开。但在离开之前，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完成。
“提亚，我们马上要离开这里了，你觉得有没有什么东西是需要带走的？”少女理所当然地发问。既然整个小岛已经空无一人，那么作为曾经的主人，提亚有权将这岛上的一切都带走。
后者正看着洛缇斯的脸发呆，闻言下意识地就想说没有——傻孩子满心满眼都是不被洛缇斯抛下的喜悦，根本不觉得除此之外，还有任何东西是需要的。
可洛缇斯的表情却像是在隐晦地提醒它，只要是这岛上的东西，什么都能带走。
提亚的意识固然还不成熟，然而我们之前也说过，它在某些方面是非常聪明且敏锐的，所以它敏感地察觉到了少女的真心——她想要这岛上的某些东西，尽管她自己还并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
体察到洛缇斯心底的渴望，怪物同学陷入了深思。它把自己能够想起的一切都过滤了一遍，很遗憾地发现自己似乎无法在此事上讨好它最喜欢的人。怎么办呢？它犹豫着，纠结着，但最终，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同时将脸埋得低低的，像是不敢去看对方失望的表情。
第一百七十七章 古怪的项链&小岛的危机
然而就在提亚低头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它顿时兴奋起来，脸上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结结巴巴地对洛缇斯说：“有，有一样，有一样东西……”
没有可以带走的东西，也就意味着没有星石，后者正在心里默默失望着呢，闻言立刻抬头：“什么东西？可以带走的？”
提亚激动地连连点头，它闭上眼睛，像是默念了一串咒语，紧接着，它那原本空着的手掌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串石头。
“这是什么？”洛缇斯趴过去细细地瞧，虽然那串石头在提亚的手中显得很是迷你，但以她的体积看来，还是相当庞大的，以至于她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项链。”提亚像是献宝一般地把那石头朝少女的跟前一个劲儿地凑。
洛缇斯满头黑线，虽然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头一闪一闪地，很好看，但要说是项链也太挑战她的常识了。这是串项链到底是谁做的啊，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带上的好嘛。要说是提亚的，那也太小了，也太短了，如果目的是为了把它勒死，倒挺合适的。
“这是谁的？”她忍不住问。
提亚非常爽快地摇了摇头：“唔，不知道。”
唉，又是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少女叹了口气，不再纠结。从提亚口中，大概只能得到百分之一的有效信息，她应该早点习惯这一点才对。
“把它收起来吧，我们走了。”
提亚很听话地点了点头，跟着德里安他们往树冠的外头飞去。但在离去之前，它还是很留恋地看了一眼那棵古木。
洛缇斯对此很理解，如果她在这个世界也有所谓的故土，在决心永远离开的时候。大概也会像它一样充满眷恋的吧。
“现在我们去哪里？”
说走的时候，小姑娘倒是挺干脆地，可是当他们离古木越来越远的时候，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只知道这个岛屿在时光之海。可是到底离尤利尔大陆或是其他岛屿有多远，却完全没有概念。
瑟希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连目标都不知道，你还走得这么爽快？”
洛缇斯撇了撇嘴，就算知道目标又怎样，时光之海根本不是他们可以涉足的地方好嘛。唉，等于说。他们还是被困在这里了。难道要让德里安再次撕裂空间？可是撕裂空间这么逆天的招数对**的负担是无法想象的，即使是龙族。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频繁地使用。
何况德里安只是头的幼龙，除去刚出生时瑟希斯操纵他的身体使用的那一次以外，逃离龙岛是他第一次自己使用这样的大招。彼时，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脸色的苍白和身体的疲惫却是无法掩饰的。一天之内再来一次。是想都不用想的。
而这一点，瑟希斯和德里安比她更清楚。
难道又要再次被困在一个空无人烟的小岛上了？三人一想到这个几乎已成定居的可能性。身体忍不住都是一阵颤抖。
洛缇斯定定地看着瑟希斯，很希望对方能够挺身而出，解决这个困境。然而后者却移开了目光，不肯与她对视。看来圣石中的力量并没有完全被他吸收，否则上一次，他也不会借助德里安的身体来帮助她逃离雅格。
就在大家都垂头丧气的当口，完全被他们忽视了的某位怪物同学突然插嘴：“不是说要离开么？怎么不走？”
德里安瞪了它一眼。心想，这家伙真迟钝，刚才他们讨论的话居然也没能让它弄明白目前的困境么？
瑟希斯当然是不屑于搭理它的，于是洛缇斯只好耐着性子将眼前的状况以无比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这个刚出生的家伙做了详细的说明。
她并没有指望提亚能够拿出什么办法来帮助他们，毕竟。她已经失望了很多次，并且不断地提醒着自己那个家伙有多么不可靠。
但即使如此。她还是抱着一线希望问着：“以前有人离开过这个岛么？”
提亚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果然，洛缇斯很懊恼自己的不长记性。她随便找个了地方坐下，准备休息一下。
然而，这一次，提亚却让她狠狠地吃了一惊，它亦步亦趋地跟着洛缇斯，来了一句：“但是我知道怎么离开啊。”
“什么？”洛缇斯才刚坐下，立刻被惊得跳了起来，她简直不能相信这个好消息——这跟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有什么区别？
提亚憨厚地笑了笑，闭上眼睛，只一小会儿，那条硕大的项链又出现在它巨大的手掌中。随即，她将项链朝空中一抛，口中念念有词。
接着，洛缇斯他们周围的树木顿时被一阵恐怖的气流冲得东倒西歪，简直是落叶与树枝齐飞。一些小动物尖叫着四散逃命，但还是纷纷被裹上了半空。
洛缇斯和德里安都是一惊，但很快发现自己几个人被罩在一个透明的结界之中。结界之内，一切如常，而外头的景象却宛如末世。
“这是怎么回事儿？”德里安大叫。
提亚并没有搭理他，只是一心一意地念着咒语。而那条硕大的项链发出翠绿的光芒，在结界的顶端缓缓盘旋。
洛缇斯一开始虽然有些惊慌，但随后便镇定下来，她能感觉到提亚的胸有成竹，也直觉后者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来。
在结界外头的一片狼藉之中，她忽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视线尽头的那棵古木似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枯萎。而随着古木枯萎程度的加深，以它为中心，周围的一切都在凋零，像是被一个不明物体吸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难道说，造成这一切的是那串古怪的项链么？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这个岛上的生命会不会全部死去？
正在她萌发这个可怕念头的时候，越来越多的证据证明着她的猜想。靠近古木的树木最先枯萎，接着是在它们当中栖息的那些动物——它们常常在逃命的过程中，莫名其妙倒在地上，像是它们能够享有的全部时光一下子全都堆积在了此刻，但却无法被它们的身体所承担。
少女被这惨状所震撼，她转过头，下意识地想在瑟希斯的脸上寻求某种保证。但她还没来得及将视线投向她此时此刻需要的那个家伙，便被德里安的神情给吓到了。
身为龙族，德里安暴躁过，嚣张过，痛苦过，微笑过，委屈过，但独独没有像这样濒临崩溃过。
洛缇斯慌忙上前，狠狠地摇晃着他幼小的身体——谢天谢地，幸好他崩溃的时候是人形形态，否则若是显出本体，姑且不论他有可能造成的巨大破坏，单单是要让他的理智恢复清醒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德里安，醒醒！你到底怎么了？”
少女不由自主地用上了她的最大力气去握紧德里安的胳膊，而对方在她的剧烈动作下毫不反抗，小小的身躯像是随时可能在她不加控制的力道中折断。
当然，这只是看上去。洛缇斯很清楚手底下的这个小家伙的**到底有多么强悍。
而目前很显然，**的痛苦并不足以让他清醒。
眼见情态紧急，洛缇斯心下一横，决定动用那个她从未真正学过的咒术——摄魂术。
当初，洛缇斯第一次在洛斯特城醒来的时候，撒西尔就曾怀疑过她是不是会魔族的摄魂术。那时候，她的确是不会的，也完全不知道那究竟是怎样一种能力。
但在拉格尔帝国学院的那两年间，她在利维塔的有意放纵下，看过太多太多的秘典，也知晓了许多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招数。摄魂术便是其中之一。
其实撒西尔所知并不确切，摄魂术并不是魔族独有的，甚至可以说，那也不是神之子独有的力量，而是上古时期的很多智慧生命都会使用的一种精神攻击，其中当然也包括龙族。
这种精神攻击被用在普通人类身上，自然是所向披靡，因此才会被赋予“摄魂术”这样一个充满了恐怖气息的名字。然而，上古的种族相互争斗，并不经常使用这种技能。因为在一般的战斗中，你无法确保自己的精神力拥有绝对优势。如果万一对方的精神力与你相当，甚至超过你，那么朝对方施用“摄魂术”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也许一不小心，便会被对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旦被对方反噬，轻者精神力受损变成白痴，重者直接丧命。
洛缇斯当年读到这一段的时候，利维塔便郑重警告过她，让她切勿私自学习，擅自尝试。而小姑娘从来都是个最完美的学生，只要老师的理由能够说服她，她便会遵循到底，从不阳奉阴违。因为在她看来，半桶水就要有半桶水的自觉，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是很再蠢不过的事儿了。很多灾难都是一些半懂不懂的人自以为是，自作主张造成的，而她并不打算放任自己成为那样的白痴。
第一百七十八章 摄魂
利维塔的学识远在自己之上，他特意叮咛的事情自然是很重要的。所以好学生洛缇斯很听话地放弃了对“摄魂术”的深入研究。她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被迫违背自己对于老师的承诺。然而，箭在弦上，容不得她再犹豫。
除了违背承诺所要承受的心理负担，另外一个让她踌躇的原因在于她并没有正式学习过这个技能。事实上，她只是浏览过关于此类技能的一些最基本的描述，比如原理，比如效果。而这个技能对于上古的智慧生命来说，并不是什么咒术。这意味着他们并不需要用血液去完成。只是因为那些上古种族的血脉几乎完全消失在尤利尔大陆上，即使是神之子的后裔也无法单凭自己的能力去做到。利维塔这才在自己长久的研究中，对此做出了一些改动，即利用血液作为媒介，将自己的精神力强行介入对方的意识之中。
洛缇斯从来没有见过利维塔真正使用过这一技能，因此对她来说，这种学习是不完全的。而“摄魂术”是如此地危险，尤其当对方还是龙族的情况下——这意味着，即使德里安还没有从龙族的记忆传承中学会精神攻击，他也很可能会本能地去反击。何况他的精神力本身就已经足够强大，即便洛缇斯在人类中是个怪物，也并不表示她的精神力就能与龙族相匹敌。毕竟，他们此前的多次较量并不涉及这一点。
少女有足够的理由去犹豫，可她还是迅速地下了决心。她凭借着自己零碎的知识，以及对于利维塔研究风格的熟悉，很快找到了一个在理论上行之有效的方法。她咬破自己的手指，将鲜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在了德里安的额间，同时念起了她记忆中的咒语。
不过。比起咒语，她倒是更依赖于自己的精神力——伴随着咒语和集中于指尖的强大能量，她以无比强悍地姿态将自己的精神力一口气灌注进了德里安的脑海。
此时，幼龙的精神世界完全是一片末日来临的样子，海啸，雪崩，泥石流，火山爆发，处处都在崩塌，到处都有碎石。洛缇斯在那个灾难肆虐的世界里。宛如一个婴儿一般无力。虽然她从来没有用过“摄魂术”，但她所阅读的那些古早的记录并不是这样写的。是哪里出了错么？抑或是德里安的精神原本就已经严重到面临着崩溃的地步了？
难道就这样束手无策地等待着他自己平静下来。还是说，被困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同他一起毁灭？
前者看上去似乎已经没有可能了，德里安的意识在漫长的岁月中承受了太多，而他的**又太年轻。两者之间的的矛盾使得他一旦陷入这种危急状况，恐怕没有办法自行调适。要么**首先失去承受能力。要么意识无法支撑，先行溃散。
而少女完全没有意愿和这个怪异的家伙同归于尽，因此，她只能孤注一掷。
洛缇斯闭上双眼，将德里安精神世界的一切景象都屏蔽在外。然后以强大的意志力，将自己的精神力由近及远扩散开来，覆盖每一寸她所能感知的地方。她想象着绿草从她的脚底下生长。鲜花绽放，她想象着自己缓步前行，然后生命一寸一寸弥漫，绿草，鲜花。树木，丛林。湖泊，河流，宁静的大海，庄严肃穆的雪山。雄鹰在雪山之上盘旋，海鸥在海面上飞翔，鱼群偶尔窜出河面，又飞快地沉下去。水草在清澈的湖底下摇曳，松鼠在林间穿梭，蝴蝶翩翩起舞，甚至还有翠绿的小蚂蚱在草丛里蹦来蹦去。
洛缇斯越走越远，她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现实世界又是多么地惨不忍睹。她只是单纯地欣喜，为那生机勃勃的世界而欣喜。她创造了一个充满生机和安宁的世界，她爱这世界的一切，一草一木，甚至是那小小的蚱蜢。
也许这就是初始神创造世间万物时所拥有的心情吧，睁开眼睛的霎那，洛缇斯情不自禁地这样想着。
小姑娘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步起了作用，或者每一步都自有其道理，总之，当她重新睁眼的时候，看到已不再是末日降临的可怕景象，而是她的心，刚刚创造出来的美好的一切。
确定德里安的精神世界已经重新恢复安定之后，洛缇斯小心翼翼地撤回了自己的精神力。
而这一次再睁开眼睛，所看到的就是真正的末世降临的恐怖。远处的末世是安静的，近处在强大气流的作用之下，却是无比狂暴的。这一次，少女再也不可能单凭自己的意识，或是意志，就将一切统统搞定——如果真的那样，那她必然不是人，而是真正的神，真正的初始神。但这根本不可能，对不对？
洛缇斯自嘲地笑着，转过头，将自己的视线从结界之外重新转回了结界之内。德里安紧闭着双眼，但脸上的神情已然平静下来，甚至隐隐还有些沉醉，想必正流连于那个新生的精神世界之中。少女并不打算此刻就唤醒他，好不容易让情况有所好转，万一他睁开眼睛，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所刺激，她之前的努力可就白费了。更关键的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她还能不能故技重施，就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