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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 让你在她心里死去()
“师父,是你欠了我的。”半夏觉得顿时满嘴苦涩难当,眼泪倏地掉了下来。
泪眼朦胧,以至于看不清师父的身影。
“凝霜为救你而遭人侮辱,那个孩子她不想要的,对于她来说,既是时时刻刻无尽的耻辱,同时却也是她绑住你的唯一借口和希望。你虽日日伴在凝霜左右,却从不碰她,她不是你的妻,可你是她唯一的依靠,不过是想让你多注意她几分,这样的要求,很难吗?”
半夏顿了顿,捂着胸口,一片寒凉。“我欠了阿九的,这一世你已经主动让我还给阮拂衣了。之所以这么帮我,是因为知道会牺牲我,所以心里才愧疚吧?”
半夏说了这么多,顾疏影居然一句都没否认过,甚至连解释都没有。
最后,她将那碗药汁递到他手里,跪在床前,叩了整整三个响头,“师父,在此拜谢您的养育之恩,从此我们两清吧。”
顾疏影手心一颤,药碗跌落在地,暗黄色汤药溅了一地。
半夏走出院子时,外面正下着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不多时掩埋了她离去的脚印。
没有人注意到,屋外下着雪的天空,已经由原来红彤彤的一片渐渐转为青黑,云层压的越来越低。
………
白子乔仪态慵懒地躺在草地上,轻闭双眼很是随意。
阮拂衣侧过身盯着他如玉雕刻出来般的侧颜,手指差点情不自禁地触上了他的眼角。
“我教你怎么对付容玥。”白子乔忽然出声,吓的她赶紧缩回了手。
“为什么是我?”她不解,所有人里面,她最为普通,既无高深道行,也无天赋异禀。
“因为你是凡人。”白子乔悠悠的张开眼,嘴角微微往上勾着,露出一副极度魅惑的笑容,“而且,你有龙骨护身。”
因为平躺在地上,所以睁眼便能看见璀璨的星空,带着些冬天的寒意。
“容玥虽然是魔,却也有致命之处,他本身早在多年以前就被封印,所以是借凡间**而重生的,他不像我,可以随意摆脱**。他的**藏身之处,只有凡人进得去,可里面的魔性却让凡人出不来,思来想去,恐怕只有娘子做得到了。”
“毁了他的肉身就可以了吗?”
白子乔笑着点头,“我会给你一罐三味真火,你且带在身上,找着他之后,用火烧掉。不过此法危机四伏,一定不会那么顺利。你的血玉还在身上吗?”
拂衣用手掏出胸前隐隐发光的红色血玉,正是魔宫里卜璃交给她的那块。
“若是你有什么意外,这血玉至少能保得肉身不腐不死,引不来勾魂使,我就能在足够的时间里救活你。”
拂衣答应的很爽快,一丝犹豫都没有。
白子乔凝视着她,“你不害怕么?我这是那你的命在赌博。过程中如果有什么差错,你就回不来了。”
“小白如果能想出更好的方法,是肯定不会让我去的。小白,我相信你能救我。”
她以绝对的信任,将生命托付给自己的男人。
白子乔哑然一笑,看着她的眼睛又多了几分光彩。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就在她问完这句时,天边一道暗紫色的星辉快速划过天际,坠落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紫微星陨落,娘子,你师父气数尽了。”
拂衣的心猛地一紧,惊的一句话都分裂成了好几段,“你说什么,我师父和星星有什么关系”她还暗想着,小白是在骗她。
白子乔依旧盯着紫微星划落的地方,“顾疏影就是天上紫微星转世。”一句话,湮灭了她所有既存的希望。“以往他多次遇难都能逢凶化吉,那是有紫微星护着,这次,连他的本命星都自身难保了。”
“那该怎么办?”她急的要哭出来了,心里空荡的像是缺失了一块。
“你有没有喜欢过顾疏影?”白子乔问的很平静,像是心里早已知晓答案一样。
其实,在昆仑大殿上,初次见到顾疏影时,她便有种异样的情愫,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就是想跟在他身边一辈子不离开。
如果后来没有遇到小白的话,她应该就把那当初喜欢了吧。
所以,拂衣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亮晶晶的眸子认真的注视着他。
“娘子,若是我这次救了他,那你心里永远都不能再想着他,能行么?”
“遇到你以后,我就只把他当师父了,小白,你信不信?”
白子乔笑了,不知是在笑她还是笑自己。以前他笑顾疏影偏执,逆天而行,专门做些违背天命的事,现在终于轮到他了。
他连夜带着拂衣赶往顾疏影的住处,结果不出所料,顾疏影已经被青龙重伤而亡。轮椅碎成一片片木板,散落一地。卜璃抱着浑身是血的父亲,跪在地上哭的天昏地暗。
白子乔不让拂衣靠近师父,伸手将她拦在几尺以外,“青龙出没的地方,容玥一定也在。我用阵法送你进去寻找他的肉身,拿好我给你的三味真火,如果它熄灭了,赶紧从原路回来。”
拂衣哭着放不下师父,接过三味真火的手也一直在抖。
“我答应你一定救活他,容玥一天不死,我们谁都活不了,你快些去,别误了时间。”
看着拂衣的身体消失在闪着亮光的阵法里,白子乔微微抿了嘴唇。
他施法将顾疏影的身躯抬在半空中,一边将自身灵力尽输于其体内,一边抬手修复着地上散裂的紫薇灵石碎片,最后形成一颗拇指大小的紫色小球,进入顾疏影的口中。
顾疏影捡回半条命,一身修为却都废了,跟个双腿残疾的普通人并无两样。
“是什么让你肯用灵力为我续命?”顾疏影的声音很轻,轻到随时都可能停止呼吸一样。
他这样的身体,是不值得狐狸这样做的,狐狸要付出的代价,起码是它自身一半的修为。
他躲不过天劫,所以这是破罐子破摔么?
白子乔轻哼一声,“我只是不想让她永远挂念着你罢了,让你好好地活着,在她心里死去。”
100 难怪我争不过你()
顾疏影环顾四周,都没看见拂衣的影子,目光有些失落。“她去哪里了?”
“我送她进了天音阵。”
顾疏影大惊,险些一口气没接上来昏死过去,歇了好久才能说话,满是愤怒:“你这不是送着她去死吗?狐狸,你怎么舍得拿她冒险”
“要不是你不中用,我怎么会带她回来,让她冒死去杀容玥?”
天音阵里有风火雷电四大阵法,又有九九八十一条路,其中只有一条是正确的,能进入其中的只能是凡人,一旦不识阵数的人走错了路,那就会触发其他阵法,永远都没有机会活着出来。
每一个交错点都有八条路要选,拂衣什么都不懂,可该怎么走到最后。
白子乔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来,血滴染红了他一袭白衣,趔趄着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顾疏影正惊讶于他的虚弱,却见白子乔不知何时已经露出一半的原形,几条蓬松雪白的绒毛大尾巴杂乱无章的乱晃着。
再怎么数,都只有七条尾巴。
白子乔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还有一尾,跟在拂衣身边,带进天音阵了。”
这个男人向来万事运筹帷幄,从不冲动,也不屑于向其他人解释些什么。他以自己觉得最可靠的方法,去守护最重要的人。
顾疏影叹了口气,他早该想到的,狐狸怎么会放心让拂衣一个人去。
“白子乔,难怪我争不过你。”他轻笑,带着几丝无奈。
“废话少说,她进阵了,快找人帮我护法。”白子乔用手抹去嘴边的血渍,席地而坐,开始用元神去感应拂衣的位置。
顾疏影皱了皱眉,现在他功力全无,暂时能替狐狸护法的人,应该只有儿子卜璃了吧,可是这一眨眼的功夫,卜璃哪里去了?
拂衣在里面兜兜转转走了好几圈,感觉人都快冻僵了,居然又回到了原点,天音阵的入口,那一株绛红色合欢树面前。
“娘子,跟我过来。”白子乔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她身边,拂衣连忙低头去找,只见自己衣袖里突然飘出一颗浮动在空气里的水滴,晶莹泛着光彩的水滴里,正映着白子乔风华绝代的眉眼。
“小白?”她大喜,原先慌乱的心突然安定下来。
“是我,娘子,等下你跟着我闯阵,不要走丢了。另外,这天音阵会耗光人的体力和元气,你需保存着自己的体力,不要所说话也不要到处乱看,实在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拂衣连忙答应。
“快,跟我过来。”
分明是八条一模一样的路,那水滴却毫不犹豫的踏上了第三条的方向,拂衣不做多想,赶紧跟了上去,两人行了一段距离之后,发现原来七条路都消失不见了。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突破了一层什么东西,恍惚之中,看到周围变成了八面硕大的镜子,原来笔直的路,没有了。
她很乖巧的紧跟着水滴,从一面最近的镜子穿过去,走三步之后又从相隔的另一面镜子中穿回来,这样反复好几次,都不知道究竟是穿透了多少镜子。
当新的一条小路出现时,拂衣笑着说了句:“除了费体力些,也不见得很难嘛。”
“那是因为有我带着你,不然现在你还卡在路中间。”
她吐了吐舌头,继续跟着水滴往前走去。
渐渐的,她就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岔路之后还是岔路,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一样。
水滴飘了起来,停在她鼻子前面,透过水滴,可以看见白子乔微微皱起的脸,“你怎么虚弱的这么快。”
拂衣原本红艳的唇瓣已经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皮肤上不断往外冒着细汗。
“我好像走不动了,小白,我们休息一下好不好”
“不能拖,在天音阵里越久,你的体力消耗更快。更重要的是,我的元神在这里呆不了多久,很快就会散开的。”
拂衣舔了舔干裂的唇瓣,咬咬牙继续跟着往前走。
脚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绊住了一样,身体忽然一轻,双脚离了地。
风火雷电,她触发了大风。
白子乔声音都比以往紧了些,“快,用你的血滴在龙骨上,寻求它的庇佑。”
拂衣觉得眼前灰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隐隐约约听到白子乔的声音,就用牙齿咬开了指尖,所谓十指连心,钻心的疼痛感在此时更显强烈。她将那血珠涂抹到龙骨上,龙骨有些微微发热。
“还不够,多弄些血。”
拂衣捏了捏拳头,心里一狠,对着流血的地方再次用力咬去,咬开一个大口子,血比刚才流的多,甚至很快滴落到地上。
龙骨越来越紧,随后伴着一声龙吟,闪出一道刺眼的金光。
“娘子,金龙现身,我便不能再留在这里,你能用心控制住它,让它带你去找容玥,为夫就在外面等你。切记你进阵时入口的位置,那也是出口。”
金龙会杀死一切除了它认定的主人之外的所有生物。
那颗水滴突然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元神归位的白子乔面色苍白如纸,双眼注视着发出亮光的天音阵入口,沉默不语。
“还撑得住么?”顾疏影问。
他看得出,白子乔灵力消耗过多,已经虚弱到了临界点。
“如果她出不来了,怎么办。”白子乔的神情,更像在自言自语,双眼间尽是落寞。
拂衣骑在金龙身上,双手紧紧抱着金龙的身躯,快速游移在半空中。
跟着白子乔,他多少懂得些阵法,所以即使很费体力,倒也能安然破阵。
金龙毕竟只是动物,完全不把阵法当回事,带着拂衣乱窜,长驱直入破阵,它虽无事,可苦了拂衣,所有阵法的反噬都到了她头上。
最后见到冰棺里容玥的身体时,她几乎是从金龙身上摔下来的,大口大口的吐出鲜红的血液,面色已经由苍白变得发青,甚至身体比冰霜还要冷。
当三味真火蔓延烧在容玥身上时,她终是闭了眼,全身刺骨的疼痛让她再也无法坚持,心里默念着:“小白,我做到了呢,终于可以休息了。”
火光里,极淡的一点紫气缓缓升腾而出,注入拂衣天灵盖中。
101 白狐狸的老相好()
白子乔和顾疏影都以为,拂衣这次算是九死一生了,却仍旧抱着最后的希望等在外面。
拂衣握着那罐三味真火,居然走出了天音阵。
“阿拂吉人自有天相。”顾疏影总算松了口气。
白子乔赶紧大步上前,“娘子你”他本来想问,娘子你没事吧?可是话刚说完一半,突然愣住了。
拂衣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脸,有些不安的去摸自己的脸颊,难道哪里不对吗?脸上有什么东西还是很脏?
顾疏影也意识到不对,“阿拂,你怎么是这幅模样?”
“我哪里不对?”拂衣高兴的举着手里的火罐,“我已经烧掉容玥的肉身了,是不是任务就完成了?”
“娘子,不管等下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别慌”
拂衣莫名其妙的看着白子乔和顾疏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三个人里,为什么只有她没影子?
“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阿拂,不要慌,越是慌乱,你的魂魄散的越快。”
拂衣抬手,看着自己被咬破的指尖,此时却完好的没有任何伤口,所以,这出来的果然只是魂魄么?
“娘子,你带了血玉,肉身不会毁坏,我这就进去把它带出来。”
“狐狸,进去了,你还想出来么?以后谁来照顾阿拂?”顾疏影喝住他,“我是凡人,我能进去。”
拂衣拖住顾疏影的衣袖,乞求道:“师父,阿拂不要肉身了,阿拂就这样也很好,你进去了,不也是一命换一命么?”
“一命换一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就他现在那模样,只怕是白白进去搭上两条命。”狐狸晃着身后的尾巴,咬着牙道:“早知道会有现在的事情,我那肉身就不用丢得这么快了。”
“小白,我不怕死,就算到了下一世,你还会来找我的,是不是?”
“可我怕你死。”白子乔目光灼灼,凝视着她的魂魄,突然又莞尔一笑,“谁说我下一世会来找你?天底下如花美眷如此之多,说不定你一死了,我就把你忘了,所以,娘子你不能死。”
白子乔张手拂开天音阵的入口,正准备进去时,只见入口处窸窸窣窣一阵声响,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卜璃从中探出圆圆的小脑袋,小手努力往外挣扎,很是辛苦的模样,“快,拉我一把”
他怎么会在天音阵里面?白子乔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将卜璃拉出阵眼。
大家都没想到的是,他那么小的身体,背上居然背出了拂衣的肉身,一根素色腰带结结实实的将拂衣绑在自己背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卜璃的脸涨得紫红紫红的。
“璃儿,你什么时候跟进去的?”顾疏影望着自己的儿子,又是惊又是喜。
卜璃顾不上说话,趴在地上直喘气。
白子乔将拂衣的肉身从他背上解了下来,替他答道:“应该是在我救你,元神出窍的时候,谁都没注意到这小家伙溜了进去。”
拂衣鼻子酸的快要掉眼泪了,手指抚着卜璃的脑袋,他就这么贸然的不顾一切闯进去,万一有个什么闪失,那该如何是好。
卜璃看着他娘亲呵呵直笑,却不敢开口叫她。爹爹以前就说过,有狐狸在的地方,就不可以认娘亲,所以只能一直憋着。
顾疏影恍然大悟,卜璃现在虽然带了魔性,却还是人的身躯,想必是进去之后,一直偷偷跟在阿拂背后的。
白子乔察看了拂衣的身体,除了衣服上有些地方被火烧掉以外,倒没什么严重受伤的地方,口里念了几道咒语,一束金光从她身体里闪出,很快将拂衣的魂魄吸了进去。
他一手搂着拂衣,一边质问顾疏影:“你另一个徒弟呢?”
“走了。”
白子乔敛了敛眸子,顿显深沉,“你故意放她走的?她欠了我的东西,你应该知道。”
“那讨厌的女人才不是我爹爹放走的,她自己生气走掉的,你不要污蔑我爹爹!”卜璃终于缓过气来,翘着嘴巴冲他喊。
白子乔若有所思的注视着他,“她和拂衣都是你爹的徒弟,为什么你肯舍命去救拂衣,却这么讨厌半夏?”
“我”卜璃一时没回答得上来,声音立刻弱了许多,“我讨厌长得漂亮的女人。”
白子乔淡笑,“险些我还以为,拂衣才是你的娘。”
“我娘早就死了”
“顾疏影,天珠我是一定要拿回来的,既然你的命几次都是我救的,那就没理由再阻止我了吧?”
“你找不到她的。”
“找不到?除非她死了。”白子乔见拂衣已经开始恢复意识,很自然的停止了这个话题。
“我要带她离开这里一阵子,天劫要来了,青丘的人也在找我。”
顾疏影不知道,他没有将拂衣留下来会不会是一个错误。如果有一天白子乔知道了真相,最后能活下来的会是谁。
白子乔没有再回慕渊皇宫,皇上的病危之躯转危为安,甚至还能亲自坐镇指挥与玉临的战争,他知道,除了他娘,没有人再能做到。
他带拂衣回了白家老宅,那里是龙脉兴起的地方,因为朝廷的保护,那里远离人世而不受打扰。
白子乔外出去买几副给拂衣调养身子的草药,白家却意外来了客人。
那时她正在堂前坐着给小白缝制新春的衣物,却因门外的一声呼喊不小心扎破了手。
“嘿,姑娘!”左青大大咧咧的声音响起在门口,见拂衣眉尖一蹙,低头吮吸自己的手指,不禁笑道:“还是这么笨手笨脚的啊。”
拂衣本来很是高兴,居然能够得见故人,没想到,起身的时候才看见左青身后还站着另一个人。
银白色曳地披肩,裹着一道曼妙的窈窕身姿,发间坠饰着几丝银色流苏,明眸皓齿,施施然静站着,气质绝佳,竟似戏中所唱的九天玄女,人间哪得。
“这是宁嫣,白狐狸的千年老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