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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大帅!言而有信,果然来了。佩服,佩服!请问谭大帅,来的都是哪些英雄,给童某介绍介绍吧!”
“好,我看这熟人就算啦,就把这生人给童侠客介绍介绍。”
谈到旁人,童林不注意,介绍来介绍去,就介绍到三个大和尚的头上。谭天说:“这三位乃是海外的三大金刚。”他用手一指头一个,“这位,人送绰号摘星捕月大力金刚佛叫贺得理;这位,”他一指第二个,“人送绰号托天换柱八法金刚佛哈得海;这位,人称肩担日月神法金刚佛葛得奇。”
童林不听还则罢了,听完之后,倒吸一口冷气。哎呀!怪不得谭天如此神气,万龙长风岛的人如此猖狂,闹了半天,他把海外著名的三大金刚佛给请来了。这贺得理、哈得海、葛得奇是了不起的人物,如今出头露面可够我们戗的。不但童林吃惊,就是在座的各位英雄无不惊骇。介绍完毕,谭天就问:
“童侠客,今天把我们请来,想要商谈进一步打擂事宜,就请发话吧!”
童林点头,刚想要提这件事儿,张方在旁边儿说话了:“等等!嗨嗨嗨嗨!我说谭大帅,本人姓张叫张方,大概没有不知道的吧!我先说一件事儿,然后咱们再谈判,你看怎么样?请问谭大帅,昨天我的好朋友,坏事包孔秀奉命到大佛寺下书,你们可见着啦?”
“当然见着了。不见著书信,我们怎么来哪!”
“那孔秀现在何处?他怎么没有回来呢?”
谭天早有思想准备,听张方一问,他笑了笑:“张少侠!孔少侠给我们下书不假,送完书信,他就回来了。你怎么反倒问起我来啦?”
张方把眼睛眨巴眨巴!“谭大帅!你说的话当真?那孔秀又不是三岁五岁的小孩子,不会把道路走错。既然他早回来了,为什么我们没有见着?无疑问,肯定是你们把他扣押了,是呀不是?”
“张方!你凭什么这么说话?你有什么证据?”
“不用证据,你们一蹶屁股我就知道要拉什么屎!究竟你们把孔秀押在哪儿啦?不说实话,咱们就无法谈判!”
刹那间屋中的空气就紧张起来了。童林也说话了:“谭大帅!人命关天,非同儿戏,请你把孔秀的处境明白地告诉我们,究竟他现在何处?”
谭天是一百个不承认。张方一瞅,怎么办呢?看来从谭天嘴里头问实话是不容易的,他的眼光就落到那三个高大和尚身上。张方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迈步来到这三个僧人的面前,一抱拳:
“嗨嗨嗨嗨!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老三位,就是海外的三位大金刚活佛,对不对?你老是摘星捕月大力金刚佛贺得理,这位是托天换柱八法金刚大活佛哈得海,你老是肩担日月神法活金刚佛葛得奇。对不对?”
三大金刚佛怪目圆翻,点了点头:“不错,正是贫僧。张方,你有什么事儿?”
“我久闻三位的大名,如同轰雷贯耳,皓月当空。提起你们老三位,真是无人不晓。尤其你们都是三宝弟子,面对我佛,一心向善,决不会说瞎话的。那你们三位说,孔秀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请三位活佛跟我说句实话。”
三个和尚事先毫无准备,被张方问得张口结舌,把他们难住了。说实话吧,跟谭天矛盾;不说实话吧,临时还不会编瞎话。因此三个和尚没有当时回答。张方一看就知道他们三个为难,赶紧使出激将法:
“我说三位,我明白了,你们有为难之处。如果说了实话,怕受谭天的责备,把你们带回万龙长风岛,每人揍四十板子,头上顶顶灯,再罚跪;不说实话吧,又对不起我佛。故此你们才为难,是也不是?”
三个和尚中最数三爷神法金刚佛脾气暴,他一听张方这话,不由得气撞顶梁:“弥陀佛!张方,你是信口胡言。我们弟兄三人乃是万龙长风岛请来的客人,上至英王和十四皇子,下至军师、大帅、站殿将军,拿我们如同佛祖一样地对待,哪一个敢说个不字儿!我们就说实话,谭天还敢把我们怎么样?岂能像你说的那样,又挨板子又顶灯?”
“是吗?要不是那样,你们还有什么顾忌?我想老三位一定会告诉我实情的。话又说回来了,你们要胆小,可就别说了。我这人最替别人着想,你们三位看着办吧!”
三爷神法金刚葛得奇听了,哇哇怪叫:“张方,干脆就告诉你实情吧!孔秀现在被我们软禁在大佛寺。”
谭天的脸红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撒了个大谎,怎么样才能自圆其说呢?心中埋怨葛得奇心直口快,上了张方的当。
张方把实话套出来,回过身来问谭天:“谭大帅,闹了半天,你也会说瞎话,瞪着眼睛糊弄人。你不是说孔秀回来了吗?为什么还押在大佛寺?是你说瞎话,还是葛得奇大活佛说…话?”
事到如今,谭天没有必要再说瞎话了。他厚着脸皮,嗨嗨一笑:“张方,大活佛所说不假,孔秀是押在大佛寺。”
童林一听就不干了:“谭大帅,两国相争,不斩来使,你们因何扣留下书人,这是何意?”
“童侠客,我有下情回禀。只因孔秀说话实在无理,本帅一怒之下才把他扣押在庙中,并无别的意思。”
张方插话:“谭天,照这么说,你必须释放孔秀,我们才有可能坐下来谈判;不放回我们的人,你们来的这些人,一个也别想走!”
张方这一发话不要紧,老少剑侠四十余人,甩大氅,拉兵刃,把门窗就给堵住了。刹那间,剑拔弩张,这空气是一触即发。到了如今,谭天也就豁出来了,咔嚓当啷拽出三簧宝剑,飞身形跳到天井当院,他身后这三四十人跟着也就冲出来了。童林率领剑侠在东面,他们在西面,两方面就摆开了阵势。那海外三大金刚佛,觉得失口上当,有点儿对不起谭天,脸上就挂不住了,先跳到前面,点手唤童林:“姓童的,我们在海外就听过你的大名,知道又出来你这么一号别开天地,另兴一家把式,未免大言欺人。此次,我们由海外进中原,就是会你来的。童林,你过来,贫僧要领教一二!”这仨和尚晃动膀臂要大战童林。就在这时候,张方一伸手从怀里把脉门弩拿出来了,往空中一举,晃了三晃:
“呔!我说仨秃驴,你们把眼睛睁开,好好儿看看,这是什么玩艺儿?”
三大金刚佛的六只眼睛就落到脉门弩上。不看便罢,一看吓得是真魂出窍。像他们这么高的身份,能不知道脉门弩的厉害吗!没想到张方这小子手里拿着这种暗器。因此,全都惊呆了:
“这,这不是脉门弩吗?”
“一点儿都不假!这乃是三教圣主欧阳修的镇观之宝。欧阳老剑客受三教八十一门的委托,掌管这种暗器,清理门户,如有不肖之徒,成为武林的败类,败坏三教的规矩,就可以此弩进行惩罚。三教圣主把这个宝物赠给我,让我代替他清理三教门户。我说秃驴,你们不在海外修行得道,跑到中原杀生害命,真是罪大恶极,可杀不可留。今天,我要用此弩以正门规,清理三教的门户。”
张方说到这儿把脉门弩一托就对准了三大金刚佛。这三大金刚吓得魂不附体。他们一想,光棍儿不吃眼前亏,就见他们把秃脑袋一晃,——!三溜黑影儿踪迹不见。仨大和尚一跑,谭天手下的人就没底了。再看这些人,上房的上房,上墙的上墙,都作鸟兽散去。谭天一看他们都跑了,我也别在这儿吃亏,压三簧剑,也跟着跑了。逃跑总是有快有慢,脑袋反应迟慢的有一个人,正是云游侠毕云。这毕云正是前次上成都下书的那位。毕云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儿呢,张方把脉门弩一托,对准他的屁股咔叭就是一下。毕云哎哟一声翻身摔倒,就地翻滚,被官府生擒。童林埋怨张方:
“你怎么用宝弩打这种人呢!这不白糟践这支弩了吗?”
“嗨嗨!师叔,您说错啦,一点儿都没白糟践。我们想要孔秀,就得抓一个人质。不然的话,怎么换人哪!”
张方知道这种弩的毒气甚是厉害,十二个时辰能使人化为脓血。还得要活的,不能要死的,命人把毕云抬到屋里,用钳子亲自把弩头起下来,把上面的血擦净,重新灌上药,装进脉门弩,咔叭把消息死住,往怀里一揣,然后给毕云吃下解毒散,这才把他的命保住。毕云心中这个懊丧就别提了,心说,我成了替罪羊了。张方拍拍他肩头:
“毕云啊,咱是老朋友,别害怕,我们决不伤害你。别看现在他谭天做事不仁,别看你们万龙长风岛不讲信用,差官队可不能办这种事儿。你放心,好吃好喝好招待,明天我们拿你换孔秀。不过咱把话说清楚,谭天要把孔秀放回来,你就能活命;如果谭天安心不良,把孔秀伤了,那你可就倒了霉了。我们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孔秀丢个耳朵,你得丢个耳朵;孔秀少一只眼,我得挖你一只眼;孔秀得什么结果,你得什么结果。听见没听见?”
“哎呀!是是!”毕云听完吓得直冒凉气,就盼着谭天能把孔秀放回来。
单说谭天领着人跑回大佛寺,三大金刚佛连连口打咳声:“谭大帅,万万没想到张方这小子手中有脉门弩。这事儿可麻烦了。如果大佛寺立擂,张方拿着脉门弩对付咱们,咱们可如何是好?”
燕普说:“无量天尊!三位放心,那脉门弩不是轻易能使用的,而且里边只有三枝弩箭,顶多能打伤我们三个人,他能把我们所有的人打死吗?况且张方也不敢随意乱用脉门弩,他无非拿这东西吓唬人而已。到了时候,我们有一定的办法。请三位放心。”
仨大和尚这才点点头。谭天一查点人数,回来三十九个,怎么少一个呢?后来仔细一看,云游侠毕云没回来。跟人们一打听,有人说毕云落在后边,听见他哎哟喊了一声,不知道结果,估计是落到童林他们手里了。谭天闻听一跺脚,真有点儿后悔。怎么办呢?后来派人跟童林交涉,双方达成协议,在大佛寺和胜家庄的中间地点一面坡交换人质。第二天,两方面都押着自己的俘虏,到了交换地点,喊了一二三三个数,同时放人。毕云回到谭天队内,这孔秀跑得比兔子还快,也回到差官队。
童林他们把孔秀接回胜家庄,摆开酒筵,给孔秀压惊。孔秀手指张方:“唔呀!混账乌鳖羔子,我跟你没完。我受的这个罪,都是你给我找的。”
张方一乐:“哎!孔秀,人可得有良心。你知道你怎么回来的吗?我要不用脉门弩打中毕云,提出走马换将,你回得来吗?你怎么恩将仇报呢?”
大伙儿一再解释,孔秀才不说话了。这场风波过去之后,童林跟谭天达成协议,八月十五,在大佛寺正式开擂。按着他们事先约定的,签字画押,十阵赌输赢。
单说到了八月十五这一天,童林率领老少英雄来到大佛寺,受到谭天、燕普隆重的接待。他把众人请进头层院,坐到东廊之下,万龙长风岛的人居西方而坐。童林大家归座之后一看,就在两方的中间,搭了一座擂台。这座擂台不太高,离地只有五尺,全是用方木铺成的,上头用大漆走了十几遍,上面铺着牛皮毯子,踩上去声息皆无。在台的左右摆着兵器架子,长短家伙应有尽有。礅子、石锁、硬弓,也都是全套的。大佛寺出了二十名小和尚,围着台子左右站着,负责伺候打擂的人。双方都坐好了,谭天一抱拳:
“童侠客,既然你们都到齐了,这十阵赌输赢可就开始了。不知童侠客还有什么事情没有?”
童林一拱手:“谭大帅!一言为定,但愿你我双方说话算数,不要自食其言,一切都按合同去办!”
双方把话说完,比武开始。就见西廊之下,站起一个出家的和尚,皱纹堆垒,看年纪能有八十来岁,红光满面,神采奕奕,健步如飞上了擂台。这和尚,眼望东西,合掌念佛:
“阿弥陀佛!各位,贫僧乃是大佛寺的方丈,我叫沙徒登。大家在我的庙中比武较量,十阵赌输赢,老僧感到十分光彩。像这么多的高人,我想见也见不着,想请更请不来。要不是这个特殊的情况,难得一会!贫僧除了热情款待各位,以尽地主之情外,我还要登台献技。咱可把丑话说在前边,在座的都是武林高手,武术大师,贫僧无非是粗拳笨脚。我可不在十阵赌输赢之内,无非压压场子,给大家助助兴。各位不要见笑!好,咱们说练就练。”
书中代言,这和尚沙徒登跟海外三大金刚佛交情莫逆,三大金刚佛未到万龙长风岛之前,先住到大佛寺。这四个和尚作了彻夜的详谈。八月十五立三庄擂,就是他们四个研究的结果。三大金刚佛到万龙长风岛见英王富昌、十四皇子以及军师大帅,提出这个主意,经大伙儿商议之后,做了这个决定。这沙徒登没安好心。别看他嘴里说的冠冕堂皇,一肚子男盗女娼。他心里有底,凡是来参加比武的,除了自己的朋友之外,一个也活不了,他们暗地之中,早已安排下毒计。为了把假戏唱真,他才登台献技。沙徒登脱掉长大衣服,换了一身短衣服,挽袖面儿,亮门户,练了一趟罗汉拳。这沙徒登也是人中的剑客,武艺高强。别看他说的挺客气,练起来满不是那么回事儿,拳脚真是神出鬼没,博得两旁热烈喝彩的声音。他练完罗汉拳,又练了一趟罗汉棍,比那拳脚练得还好,全场子的人恨不能把手心拍破了。人家都喊好,谁知张方突然给喝了一个倒彩。大家正诧异间,张方站起来又喊了一声:“好啊!好不要脸!”这一嗓子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沙徒登脸一红,倒背着棍闪目观看,一看是张方,这火就不打一处来,厉声问:
“张方!你这是什么意思?”
“哎!我说老和尚,你真是抱着屁股亲嘴,不知道香臭。我这不给你叫好吗!”
“不对。叫好没有这样叫的!你这分明是当众奚落于我。张方,要不服气儿,你上来!跟贫僧比比,看看咱俩究竟是谁高还是谁低?你敢不敢上来?”
张方一笑:“我说大和尚,你呀!还真别较这个劲儿,没有金刚钻,不敢揽瓷器活儿。既然喊了,我岂能怕你!”
要知张方怎样对付沙徒登,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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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回 于秀娘连斩二僧 为报仇了因断臂
话说大佛寺的老方丈沙徒登登台献艺,练得真不错,哪知遭到张方的奚落,给他叫倒好,把老方丈激怒,点手唤张方:
“小子,贫僧本不愿比武,因为我说过,这十阵赌输赢没有我的份儿,我无非是抛砖引玉,垫垫场子而已!没想到,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欺人。有种的,你过来,咱们俩分上下,论高低,看看谁行谁不行?你上来!”
张方嗨嗨一笑:“好(口来)!既然如此,张某奉陪。”说着把桌椅移开,晃着夹肩头飞身上了擂台,上一眼下一眼看了看沙徒登:“我说老和尚,我发现你这两天气色不正,身体不太舒服吧?”
“废话!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看,你非要跟我比武,意思是叫我给你梳梳皮子,揍你一顿,你才觉着舒服。是也不是?”
“弥陀佛!小辈,少要胡言乱语。接棍!”
沙徒登抡棍就砸。张方闪身上步躲开他,嗨嗨一笑:“等一等!老和尚,想要动手可以,我要怕你,也不能来。不过你稍候片刻。”
张方说着把衣服收拾收拾,拽出三棱凹面吕祖套风锥。他利用一转身的工夫,从百宝囊中一伸手拽出个小瓶子,以最快的速度从瓶子里倒出点黄色的药面儿扣在掌心,然后把小瓶带起来。由于他的动作太快,使人眼花缭乱,没看清他干什么。
书中代言,张方掏出来的是喷嚏药,这种药,人一闻上就一个劲儿打喷嚏,一直打到出了血拉倒。张方从哪儿弄的这缺德药呢?这还是一年前的事儿。一年前张方赶奔云南铁扇寺的时候,路过一个小镇,这个镇叫溪柳屯。晚上没事儿,张方到街上溜达,街口有个打把式卖艺的,这小子就卖这种喷嚏药。张方一看这小子真缺德,把他拉到林子外边狠揍了一顿,把这药给没收了。没收了就别使唤了,可他始终就带在身上。张方一想,这玩艺儿等到我用的时候,能助我一臂之力呀!今天果然使上了。这是他得了这种药以后,第一回使用。张方把喷嚏药扣在掌心,先闻上解药,然后来到沙徒登近前!
“大和尚,我都收拾完啦,咱们可以动手了。”
说话间他把手一晃,使劲儿一吹,整个儿都喷到沙徒登脸上。沙徒登觉着鼻子、眼睛、五官凉了一下,可也没注意:
“张方,你哪儿那么多的毛病,还不动手!”
“来啦!你就请进招吧!”
老和尚抡棍就砸,张方用大锭子招架,两个人就战在一处。没过三个照面儿,喷嚏药的药力发作,沙徒登就觉着鼻子发酸,眼睛流泪,实在是控制不住,就是一个大喷嚏,鼻涕也下来了,眼泪也淌下来了。但是,在比武中间他顾不了许多,继续应战。没过俩照面儿,又是一个大喷嚏。这两个是信号,紧跟着这喷嚏就连着响起来了。这个仗还有法儿打吗?把张方乐得肚子都疼了。利用这个机会,他上头一晃,底下一腿,把沙徒登给登倒在擂台上。他把大锥子背起来,把沙徒登踩在脚下,这一顿揍,好像擂鼓一般。此刻,沙徒登光顾打喷嚏,没有还手余地,让张方揍了个鼻青脸肿。等药劲儿过去,张方也打完啦,他哈哈一笑:
“老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