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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您贵姓呢?”
“免贵,我姓李,叫李二。”
“噢,你店房的掌柜贵姓?”
“也姓李,叫李元。”
“我听说有个驰名天下的铁掌李,是他不?”
“正是。因为我们掌柜的喜欢武术,爱练。”
“你们掌柜的在家不?”
“在家。”
“这样办行不?你给掌柜的捎个信儿,就说我请他,有点事情当面商议。你看好吗?”
“嗯,我一定把话捎到。”
伙计李二就走了。当天晚上掌灯的时候,李元就来了。因为铁掌李为人随和,不知道这住店的有什么重要事情,所以到这儿来拜望。两个人见面彼此施礼,分宾主落坐。李元一打量,住店的这小伙儿气宇轩昂,两眼倍儿亮,看样子就不是一般的人。铁掌李就问:
“客爷贵姓?”
“啊,免贵姓于,干钩于。”
“噢。请问于客爷,找我有事吗?”
“有事。你就是李掌柜李元吧?”
“啊,对。”
“李掌柜,我有一事不明,当面请教。”
“客爷,有话只管吩咐,何言请教二字呢?您就说吧。”
“李掌柜!我走到你们店房门前一看,你们这个字号叫‘英雄把式店’,顾名思义,开店的一定是英雄喽?一定是懂得武艺喽?是不是这个意思?”
李元一笑:“噢,不完全是这个意思,但也有这方面的意思。”
“那好!请问李掌柜,你就不觉得这个店房起的名字有点过分吗?你是不是藐视天下练武的人?你觉着自己不含糊,没有一个对手,是这个意思不?”
“不,不不!客爷,你想错了。小可天大胆子也不敢藐视天下的英雄。我之所以起这个名字为的是交朋好友,欢迎普天下成名的人上我这住店,我好跟人家学几招。本意就是这个意思。”
“哈哈哈,好吧!不管你怎么想的,我觉着这名字有点扎耳朵,最好你命人把这块匾摘了,从今以后别叫‘英雄把式店’。你同意吗?”
李元一看这个小伙说话太狂傲了,简直是目中无人哪!李元心里就十分不痛快,又听说他叫把匾给摘了,就更加不悦。铁掌李把脸往下一沉,问这个年轻人:
“朋友!摘匾可以,我得请问你凭什么?”
“哎呀!”年轻人一乐,“凭什么?凭我的双掌,凭我的一身好功夫。你要不摘这个匾,我给你砸了。你信不信?”
李元闻听,火往上撞,说:“朋友!既然你是会我来的,我欢迎。至于你能不能砸得了我这块匾,那可得两说着。”
“是吗?李掌柜,不服咱就院里头会一会,你看怎么样?”
三说两说,俩人说翻了。来到天井当院,把衣服全脱了。英雄把式店的伙计有四五十号,一听说住店的这小伙不是住店的,是有意来挑毛病的,大伙挺不服气,全来了。但是李元不允许别人伸手,只好在旁边站脚助威。同时李元还告诉,院里多点几盏灯笼,另外挑起几个火把来,照如白昼。李元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岁数不大,武艺是真高啊!二十几个回合,年轻人一掌正砸在李元的后背上,把李元打得是口吐鲜血,趴在那儿就起不来了。这小伙往起一撤身是一阵的冷笑:
“李元!就凭你这点能耐,还敢开英雄把式店?这可是你自讨无趣,把匾给我摘了!”
李元二话没说,告诉伙计把匾摘了,店房关门。因为败到人家手下,跟头栽了,不能说话不算数。那位小伙眼看着把匾砸了,哈哈大笑,扬长走去。临走这小伙还说:
“我告诉你,将来你要敢挂这块匾,我还会回来。只要你挂一回,我就打你一回,多咱把你打死为止。”
这小伙走了以后,李元趴在床上一病就是三个月。除了找大夫调治伤症以外,李元这个气儿就不打一处来,恨不能自尽而亡。后来经大家多方的劝解才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又想,不怪那个小伙,怪我没能耐。我为什么叫人家给打了?为什么我打不了人家呢?归根结底,我的武艺不精啊!看来,我还得从头学起。几个月之后,伤势好了,李元恢复了正常,告诉本族的堂弟和徒弟们:
“好好看家,不准惹是生非,不准开门营业,等着我。我学能耐去了。家里有的是钱,你们随便花。”
李元带了足够的路费到外面找老师去了。找谁呀?他最羡慕的就是西方大侠于成。就这样,他一直到了山西太原于家庄。结果,也没见着于成。跟这里管事的于福再三要求,说明来意。人家于福说什么也不留。于福告诉李元:“我们东家是爱武艺,但是年岁太大了,不收徒弟。天下练武的人有的是,你最好另访名师。你到这儿是白来。”这个李元还一条道跑到黑,说什么也不走了。把这于福磨得实在没办法。
“我说李元哪!你真想拜我们东家为师吗?”
“真的。”
“能吃得了苦吗?”
“能!只要他老人家收下我,我受什么苦都行。”
“好!我们老人家有个规定,凡是拜他为师的,都得干三年零活。看见没?我们于家庄周围这地都是东家的,你得去种地。至于能不能收你,什么时候收你,那就不一定了。也许你干完三年白干了,也许你干了半年头上把你收下了,这可不一定。你要想拜师就得这么办。”
“行。”
这李元怀着一颗诚心就在于家庄住下了。第二天下地干活,什么活脏干什么,什么活累干什么,起早贪黑,把两只手全磨成血泡了,但是李元不哼不哈,也不叫苦,闷着头一个劲干。于家庄的人没有不挑大拇指的,没有不赞成李元的,就把这些事告诉总管于福。这于福也不住地点头称赞。一年之后,感动了西方大侠于成。于成一看,算了,把他收下吧!这才告诉总管于福,把铁掌李领到面前。这爷俩头次见面,李元往于成面前一跪,西方大侠一看李元身材高大,面如镔铁,好棒的体格啊!而且五官端正、带着忠厚。西方侠很满意,让他坐下,就问:
“李元哪!你要拜我为师,那么你想跟我学什么呢?”
“我想跟您学武艺,尤其是要跟您学习铁沙掌。”
“噢。李元!你决心下得可真不小。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下这么大的决心,非要跟我学能耐呢?”
这个李元是直性子人,不会说瞎话,听于成这一问,把经过就都讲了。
“好!我看你性情耿直,说话非常坦率,就冲你这个诚心,一言为定,就把你收下了。明天就举行拜师仪式。”
这个拜师仪式比红白喜事还隆重哪!李元沐浴更衣,这才拜了师父,打那之后一心一意跟西方大侠学武艺。光阴似箭,转眼就是三年,李元把功夫学成了。这一天,于成把他叫到面前:
“李元哪!你已经学了三年的功夫,为师我的武艺十之七八全传授给你了。现在你的功夫学得不大离了,我估计你可以报仇了,也可以把脸面找回来了。明天就回家去吧!”
李元眼含泪水,跪倒在师父面前:“师父!我舍不得离开您。”
“哈哈哈,李元哪!你怎么说孩子话?哪有徒弟不离开师父的?学到一定的时候,自然要分开。你不要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明天就走吧!不过临行之前,我告诉你一件事,你知道打你的那个小伙是谁吗?”
“我不认得,我就知道他姓于。”
“哈哈哈,闹了半天,打你的那个是我亲侄儿。他是我哥哥的孩子。”
李元闹了个大红脸,咕咚跪下说:“师父!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呢?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吗?要这么说,他还是我兄弟呢。我兄弟把我打了,我还报什么仇啊?那就完了呗!”
于成把脸一绷:“李元哪!你错了。为师决不是这个意思。我侄儿名叫于秀,人送外号叫‘小莲花’。这个畜牲一向狂傲,叫我哥哥把他惯坏了。就因为他有一身绝艺,他哪都去,见谁就打谁,尽捅马蜂窝,尽给老于家惹祸呀!都把我气坏了。如果我要见着这个畜牲,定严惩不贷。如今我把能耐教给你了,把这事情也托付给你。你要代表我惩治这个冤家,见着他之后狠狠地给我打。只是别打死,留口活气就成。你要能办到这件事,也不枉为师培养你一场。你愿意吗?”
“呀!这……”李元连连摇手晃头,“师父!这事弟子可办不到啊!您看我要不知道这事就算了,我既知道他是您侄儿,我怎忍心下手呢?”
“呸!”于成侠客一瞪眼,“李元!没出息的东西。看来这三年我白费劲了。你要记住,这不是你的事,是你替我办的事。你有什么不能下手的?另外,你回到清河油坊镇,就把‘英雄把式店’的匾挂起来,我估计小莲花于秀非得找你不可,不见着还则罢了,见着你就给我狠劲儿地揍。他把你打吐血了,你也要把他打吐血。不打到这种程度,我可不答应你。记住没?”
“这……”李元可太为难了。后来总管于福趴到李元的耳边嘀咕了一阵,李元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噢,妥了!”这才给师父磕头,答应了这件事。
这里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那个“小莲花”于秀一心一意练习武艺,他练就了金钟罩铁布衫的功夫,刀砍上一个白印,枪扎上一个白点。于秀下了决心,这一辈子不娶女人,不成家立业。这下可激怒了他叔叔和他父亲,在那个年代讲的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于秀他爹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他要不娶媳妇儿,不留后代,这还了得吗?但是,老头子把嘴唇磨破也说服不了他,想打死他又舍不得,虎毒不吃子呀!怎么办呢?偏赶李元来了,西方侠于成和他哥哥一商量这可是个好机会,干脆把功夫教给李元,让李元去收拾于秀,好达到让他娶妻生子的目的。西方大侠于成当着李元的面把事情交待清楚,李元给老师磕完头,这才起身告辞,回到山东清河油坊镇。他这一回来,把这一家人可给乐坏了。又放鞭,又放炮,比过年还热闹。左邻右居亲朋好友都来拜望,就热闹了五六天。大伙看见李元神采奕奕,红光满面,体格比过去还健壮,更加高兴。李元吩咐一声,把“英雄把式店”那块大匾重新挂上。
前文不是说匾给砸了吗?砸了好办,再重新做一块。新做的这块匾比当初的大着一倍。哪个字都有一人来高,全是描金的,往店门上一挂,离多远就能看见。李元为了报当年一掌之仇,每天告诉人在门前是吹吹打打,把这声势造得挺大,为的是给“小莲花”于秀送信。这于秀耳目也真灵通,“英雄把式店”二次开张,没超过一个月,他就得着信了。这小莲花还真来了。他站在店门外抬头一看,就一阵冷笑。心说,好小子!你有点不服气,我把你的匾砸了,你又新换了块大匾。瞧我这回打你个半死不活,叫你成个终身残废!小莲花于秀进店了。伙计一看打人的主来了,撒脚如飞,给掌柜的送信。其实,李元随时随地都做好了准备。一听小莲花来了,吩咐一声:“请!”把于秀让到第三层院子的正房。漱洗完毕,正喝着水,李元一挑帘进来了,冲着于秀一抱拳:
“朋友!一别三载有余,你挺好啊?”
小莲花点了点头:“嗯,不错吧。掌柜的!你这买卖又开张了?那么三年以前的事,你忘了不成?”
“没有。耿耿于怀,一点都没忘。”
“那么你打算叫我二次砸匾哪?”
“哈哈哈,朋友!我奉公守法,何罪之有啊?我开店,官准立案,到时候给国家完粮纳税。我这店房里一不设赌,二不设窑娼妓院,我犯的什么罪呀?这不是笑话吗?至于说你不答应那是你的事。我本来想下个帖子把你请来,无奈不知道你的宝乡何处,既然今天你主动登门了,好,我干脆就告诉你,我要报三年前的一掌之仇。”
“是吗?好啊!那不服气咱就比比看。”
“不着急!你先吃饱了,喝足了,养足了精神,晚上咱们再比。”
“好了。”
小莲花于秀吃饱了,喝足了,眯了一觉,到日落西山的时候起来了。他活动活动胳膊腿,就来到院里头。李元也来了。这一场比武惊动的人可不少,四乡八镇,左邻右居,来了四五百人,大家围个里八层外八层,在这看热闹。有的真替李元担心,就怕他二次受挫。其实啊,李元心里也没底,三年的能耐是学到手了,可是没试验过,能不能报得了仇,出得了气,还在两可之问。结果他和小莲花于秀二次一伸手,李元谨遵师命,就打了于秀一掌,正揍在于秀血海穴上,这一掌把于秀打得口吐鲜血,人事不省。把看热闹的人全吓坏了,认为李元摊了人命关司了。结果一看,于秀没死,只不过受伤太重。李元含着眼泪命人把他抬到自己屋里头,找了大夫精心调治。七天之后,小莲花于秀这才明白事,命算保住了。李元一看他精神有所恢复,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拉着于秀的手这才说了实情。
“兄弟!你别怪我。我本不想打你,这是受师之命,迫不得已。我师父就是西方大侠于成,你的亲叔叔。就因为你定要练整身童男,不娶妻,不生子,打算断了老于家的后代,两位老人都不高兴,委托我破了你的学道,好让你娶妻生子。望兄弟体谅哥哥的苦衷。”
于秀这才明白了怎么回事。他也深感到自己的不对,一再向李元承认自己的不是。打那儿以后,于秀回到山西太原府于家庄,他这心也就收了,向两位老人承认了错误。后来,两位老人托人给他娶了小王庄的一个姑娘。两个人拜堂成亲,几年之后,生下一儿一女,一家人常叙天伦之乐。
单说李元,办完这件事之后,继续交朋好友。因此,他的名望越来越大,人们给送称号叫“铁掌大侠”。到了后来童林跟贝勒爷胤…寻找盗宝的二寇韩宝、吴智广,从北京下山东,路过清河油坊镇有一段书是童林跟李元比武,义服铁掌李。哥儿俩磕了头,拜了把子,结成生死的弟兄,一直到现在。要说李元这个人的功夫可是得来不易啊!
闲言少叙,书归正文。铁掌大侠力会通天长老,铁沙掌对铁沙掌,两个人打到一百二十个回合,没分上下。也怪李元一时的疏忽,打到一百二十五个照面,他一看通天罗汉露出破绽,上中下三盘来了个大敞门,李元认为有取胜的希望,横身探掌往里一进步,打算使劈山掌,给通天罗汉来个单掌开碑。没想到,上了人家的当了。通天罗汉久经大敌,经验丰富,因为赢不了李元,人家故意卖了个破绽,引李元上钩。李元没认出是假来,果然上当,掌往里一递,让通天罗汉使了个金龙双铰剪,两膊一搭,把李元的胳膊给铰住了。通天罗汉使足了平生的力量往下一压,“咯嚓”一声,可叹铁掌大侠左臂被人家折断,把李元疼得“啊呀”一声,身子一侧歪就坐在地上了。还没等李元站起,通天罗汉把单掌往空中一立,从上而下,使了个“单掌开碑”。可叹铁掌大侠被人家一掌击碎头颅,死于当场。
李元这一死可坏了。在场的人全乱套了。这时疼坏了震八方紫面昆仑侠童海川。刚才童林怎么不过来帮忙呢?事情赶巧了。钦差大人年羹尧找童林商量事情,就在这一瞬之间出了这事,等童林发现,已经晚了。童海川“唉哟”了一声,好悬没倒在地上,顿足捶胸高声喊喝:“哥哥!你死得太惨了。”年大人急忙命人把铁掌大侠李元的尸身抢回来。老少英雄无不垂泪。
在此时候,就气坏了混元侠李昆。这李昆乃是云南八卦山九宫八卦连环堡的大寨主,跟童林交情莫逆呀!同时,李昆跟李元原是本家弟兄,眼见着堂弟死于非命,混元侠哪有不急之理!他也没跟童林、年羹尧打招呼,老爷子垫步飞身跳到当场,跟通天罗汉就战在一处。要说混元侠李昆的能耐比李元高着一大块。可有一样,李昆身体不好,在前文书说了,他在北京起身奔四川,由于水土不服,得了一场重病,这一病就两个多月,年纪再大了,直到现在身体还没复原。老头子忍痛含悲来到当场,大战通天罗汉,其目的想给李元报仇。结果,恰恰相反,由于气力不加,不是人家的对手。四十个回合被通天罗汉一掌正打到后腰上,把混元侠李昆打出去两丈多远,一口鲜血喷洒在地。等众人把李昆抢救回来,老头连句话也没说,就当场毙命。
眨眼之间,两位成了名的侠客就都把命搭上了。这还了得!童海川眼珠子都红了。差官队一阵大乱。可乐坏了英王富昌,他手拈短髯不住地点头,心里头这高兴劲儿就别提了。他用手拍拍谭天的肩头:
“大帅!今天寡人的这口气才顺过来。看来这个龙虎风云会,还是开对了。”
谭桂林点头赔笑:“王驾千岁!这都是您的洪福所致。老天爷睁眼,保佑咱们剑山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对!大帅,赶紧叫手下人给通天罗汉助威。”
“是。”
谭天一声令下,剑山的人擂鼓呐喊:“通天罗汉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啊!老罗汉加把劲,再打死他们两个哟!”
这帮人连叫带喊的还真起作用了。再看凶僧满脸通红,精神抖擞。通天罗汉一想:我是打了胜仗了,也打死了两个成了名的侠客。不过,不是那么过瘾,不如把童林打死,那才好哪!干脆,我别费劲了,指名点姓跟童林伸手,能把他置于死地,我才人前露脸。凶僧打定主意便点手唤童林:
“童海川!你小子要是人物,就亲自过来,你别在那儿指手画脚叫别人替你伸手。我老罗汉要打的就是你,别人过来我恕不奉陪。童林!你再要不过来,可休怪贫僧我说难听的话了。”
昆仑侠童林早就按捺不住了,听着凶僧指名点姓一叫自己,气撞顶梁门,双腿一蹬:“噌”,跳到天井当院,跟通天罗汉打了个照面。这通天罗汉又高兴又害怕。高兴的是想什么来什么,童林这可露了面了。害怕的是能不能要了童林的命可两说着。人的名,树的影,他也知道昆仑侠童林不是好对付的。再看童林丁字步在他面前一站,剑眉倒竖,虎目圆睁:
“呔!通天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