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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怎么,你敢抗令不遵?”
“不,三天时间有点紧,卑职尽力而为。”
“不对,不是尽力,而是一定。三天之后八千人不给我准备好了,可休怪本钦差翻脸无情!”
“是,卑职遵令就是。”
岳钟祺一看,这位比年大人还严厉啊。张方又看看童林道:
“童海川听令!”
“在!”
“我说师叔哇!现在咱可讲不了别的,公事公办,我命你负责监造战船,三天之内必须给我准备一百只战舰,好攻打剑山!”
童林听完了就是一愣,心说张方你这是瞪眼说胡话呢!这一百只大船三天能造得出来吗?就是拿纸糊也糊不上来呀?童林甚感为难,忙往上施礼:
“钦差大人,这三天的时间……”
“别说了!三天就是三天,多一天也不行。我可说明白了,到时候要少了一只,我可对不住你,下去吧!其他众人听令!”
众人一齐躬身施礼。
“咱们该守城的守城,该巡逻的巡逻,全都坚守岗位不得有误。哪一方要出了差错,我可决不容宽!退堂!”
一甩袖子他退了堂了。不说旁人,单说童林,他好为难呐!到了下面跟老少英雄说道:
“我看张方这孩子有点头脑发热呀!这三天的时间怎么能造出一百只船来呢?这可如何是好!”
天灵侠王凤一笑:“海川呐!张方这小子鬼点子最多,你也太实在了。你想,造船能来得及吗?你可以另想良策。”
“哦!请老哥哥指点!”
“依我说呀,就得求人帮忙了。离我们剑州不远有胜家寨和段家寨,这两个地方用多少船没有呢?我看你就舍舍脸,亲自登门拜访,管他们借一百条船不就得了吗?”
对呀!一句话点醒梦中人,童林恍然大悟,他马上带了几个人先上了胜家寨。陪同童林来的有知明侠石昆、光明侠明灯,还有天灵侠王凤、混元侠李昆,这五位大侠备下厚礼来见胜裕胜陶然。
来到庄前下马,命人往里通报。胜裕一听昆仑侠来了,急忙列队迎接。
简短捷说,把五位侠客让进客厅,备下茶点款待。童林一抱拳:
“老侠客!前者蒙您赶奔剑山打听我的生死,为了我险些遭了富昌的毒手,实令童某感恩不尽,特来登门拜谢。”
胜裕摆手道:“童侠客不要提了。要说起这件事来,老朽是万分地惭愧,本来我想把童侠客救出来,结果把我自己给搭上了。若不是我内弟段灯及时赶到,我们爷仨就没命啦!童侠客不必客气。”
童林又客气了几句,然后把话锋一转说到正题:
“胜老明公,我这次来除了拜谢您之外还有一事相求。”
“哦?童侠客请讲,凡是我能办得到的。”
“老明公啊!前者我大军攻打剑山大败而回,伤兵损将,我的师弟于和、徒弟刘俊双双被擒,恐怕现在是凶多吉少了。为此我们要筹备力量二打剑山,无奈战船不够用。我童某求老人家帮忙,借给我一百只船,不知意下如何?”
胜裕一乐,童林马上接着说:
“如果损失了船只,我们照价包赔。”
“不不不,童侠客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唉呀!”
胜裕连连摇头叹息不往下说了。童林是个红脸汉子,一张嘴对方就得办到,如果人家一迟疑,童林是下不来台呀!他弄了个脸红脖子粗,无言可答。
天灵侠王凤站起来了,躬身施礼:“胜老明公!我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老侠客有话请讲,胜某愿闻高论。”
“老明公啊!海川这次来求您可不容易呀。本来他不想来,是在我们大家的一再劝说下他才来的。您可知道,这个人张一嘴多不容易。为什么向您求船呢?这里有一番原因。”
王凤就把这几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最后他说道:
“老明公您若肯帮忙,借给我们一百只船,就您来说不费吹灰之力,对我们来说可帮了大忙了,不但年大人感激您,童海川感谢您,就是我们这些人也忘不了您的大恩。无论如何您不能看我们的哈哈笑。”
石昆也劝,明灯也劝。胜陶然实在没办法了,才说道:
“几位呀,不就是借船吗?我可以答应。但是我的苦衷也请各位谅解。前者我们得罪了富昌,别看他把我们爷仨给放了,但定对我们恨之入骨,他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来报复,我不能不做预防。另外,我的力量也是有限的,要借给你们一百只船,我这胜家寨就防守空虚了,因此,这个数目吗……恐怕达不到。我只能借给你们五十条船。”
童林一听人家答应了,这就求之不得呀!能说光顾自己,不为人家考虑吗?再说胜陶然说的一点都不假呀!把船都借了出去,一旦剑山来人报复,人家怎么办?因此,童林慨然应允,双方讲好借了五十只船。胜裕道:
“明天就派我儿胜秀、我徒弟凌元把五十条船押送到剑州码头。”
童林点头谢过。胜裕要准备酒宴款待众人,海川站起来拱手道:
“老人家!多谢您的美意,我们还得到段家寨去一趟,再向段老侠借五十只船。”
胜裕点头道:“童侠客您去吧!他的船比我多,肯定不成问题。我家里有点事不能奉陪了,我可以写一封信你们拿着。”
胜裕十分热心,亲手给内弟写了封信交给童林。海川几个人告辞,又来到段家寨。段灯一听也是列队迎接,把五位侠客接到厅堂中,热情款待。一问来意,童林第一样是感谢段灯帮忙之恩,第二样提出借船。段灯先是沉吟不语,原来,他比胜裕还为难。为什么呢?不管怎么说,他跟英王是磕头的把兄弟,前者富昌留了面子放了胜裕爷仨,这是友好的表示,人家对我不错,我借他们船去打剑山,这不成心往破裂上走吗?迟早要遭到剑山的报复,我以何言答对呢?因此段灯长吁短叹不住地摇头。
混元侠李昆欠身说道:“段老侠客!我们知道您为难,也知道您不乐意与富昌断绝情意,倘若您是这么想的话,是大错而特错呀!富昌其人奸诈无比,对您也好,对胜家寨也好,无非是暂时的利用。如果官军打败了,他肯定腾出手来兵发段家寨和胜家寨,决不能饶恕你们两家。所以说,官军攻打剑山对你们两家都有好处,官军打败对你们直接有害处,你我不分彼此呀!再者说,我们不用您派一兵一卒,只是借给我们五十只船,估计也不会引出什么严重的后果,望段庄主明察!”
段灯思忖半晌,说:“老侠客所说极是,我也料到这一点。如果你们叫我派兵帮忙,恕不能从命,借船之事嘛,我就答应了。”
一句话大伙都乐了。童林再三称谢。段灯让人马上到码头上去点船,挑了五十只大船借给童林。就这样童海川完成了一百条船的任务,大家高高兴兴回到公馆。这个消息就传到代理钦差张方的耳朵里了。张方大喜,连蹿带蹦找着童林:
“师叔哇!您看我这主意怎么样?我要不给您发布命令,您上哪弄这一百条船去?您看这么一挤,不就挤出来了吗?”
童林也笑了。战船备齐,三天以后岳钟祺禀报,八千人马都挑好了,随时听从大帅的调动。
张方一听,心中高兴,当夜晚把岳钟祺、童林、王凤、李昆、明灯、石昆以及各位英雄请到他那屋,开个碰头会,商讨二打剑山的事。通过第一次的教训,他们不敢马虎大意,把每一个细节全都考虑到了,如果再出现前次那事咱们应当怎样对付,都做了重新部署,然后把计划禀报给年大人。年羹尧在病榻之上听完之后心中高兴,赞成张方办事周到,比自己想得还周全,因此也点头同意。
次日一早,四更天张方就命人擂鼓升堂。老少英雄全都到齐,点过名之后,张方宣布道:
“各位!经过几天的部署,我们已做好了充分准备,今日出大兵攻打剑山,务求胜,不打败。如果败了必责,大家听见没听见?”
“我等愿听钦差驱使,全明白了。”
张方刚要传令出兵,报事的进来了:
“报钦差大人!剑山逢莱岛派人下书来了。”
哟?张方心中暗想,剑山下书来了,为什么呢?我得先弄清楚。他问报事的:
“下书人现在何处?”
“在门外候命。”
“来多少人?”
“就是一个。”
“他叫什么名?”
“他自称是剑山的站殿将军,姓周叫周刚。”
“嗯,传我的话,让他进来!”
“…!”
时间不长把站殿将军周刚带上来了。张方探身躯往下一看,这个周刚身高八尺挂零,长得膀大腰粗,是一个黑面大汉,两只眼睛凶光四射,走进大堂毫无惧色,看看张方,躬身施礼道:
“钦差在上,外臣有礼。”
张方看看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啊?”
“外臣周刚。”
“噢,请问,见本钦差有什么事吗?”
“我奉英王所差前来下书。”
“把书信呈上来。”
“是!”
周刚从怀中取出书信往上一递,有人接过来转呈张方。张方把书信打开仔细观看,可有点脑袋疼了。为什么?有很多字他都不认得,当年没念过多少书,尽是“拦路虎”。张方还怕丢人,点手把师爷叫过来了:
“给我念念。”
师爷接过书信高声朗读,闹了半天是一份战表。这英王的口气可不小哇!公开叫号,叫官方马上做出决定,指定日期要在江面决战。
张方听罢冷笑道:“周刚啊?不知这封信出自何人手笔?”
“嗯,这是我们大帅亲自写的。”
“…,这么说你们剑山都做好了准备了?”
“这我可不知道。我就负责送书信,别的一概不知。”
“那我再打听你点事行不行?”
“有话请问。”
“前者我们攻打剑山之时,由于一时不慎中了你们的奸计。我们有两个人,一个叫牛儿小子,一个叫刘俊,被那个姓秦的生擒活拿,但不知这两个人在何处,是死了还是活着呢?望你直言相告。你要说了实情呢,本钦差也对得起你,好接好送还有重赏。你要不说实话,那可对不起了,本钦差对你可不客气。说!”
周刚一听稍微一愣,心说这事可怎么办?我是说还是不说?看这意思不说是不行啊!张方这小子比坏的还坏,他怎么当了钦差了呢?年羹尧上哪儿去了?这事儿真怪。他正犯嘀咕呢,就见张方把桌案一拍:
“周刚你想什么呢?赶快回答本钦差的问话!”
两旁众人也吆喝:“说!到底怎么回事,我们的两个人呢?”
“好好,我说,我说。”
于是他就把经过讲述一遍。原来,英王大获全胜,收兵回了剑山,在天王殿庆赏功臣,尤其对骷髅鸟秦凤格外地招待,给秦凤晋升一级,让他任剑山的前部正先行官,还赠送黄金五百两。与此同时,英王降旨,还要把刘俊、牛儿小子活活地剥皮。
“啊?”大伙一听,全呆住了。
要知二少侠到底是死是活,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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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回 讨叛逆重整部伍 接战表二次出兵
话说英王富昌在天王殿大赏功臣,加封秦凤为前部正任先锋官之职,其他的将士各有封赏,然后摆御宴祝贺。与此同时,英王降旨把俘虏的牛儿小子和刘俊推上天王殿。自从这爷俩被人家抓住之后,让人家打得是鼻青脸肿,但是,牛儿小子也好,刘俊也好,都视死如归。此刻被喽罗兵推推拥拥走进天王殿,两个人闪目往四外看了看,把脖子一挺,立而不跪。英王富昌把桌子一拍:
“哈哈哈,本来孤打算把尔等一网打尽,没想到跑了多一半,算他们命大,能多活几天。可是你们两个就当了牺牲品,替罪羊。孤今天庆贺之余要把你们两个活扒了皮,给我们助助酒兴,来人!”
“…!”
“把他们给我绑在殿角下开膛、摘心、扒皮、挖眼!”
“遵旨!”
喽罗兵如狼似虎往上一闯把爷俩推下去了,绑了个面对面就想下手。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王驾干岁,刀下留人!”
英王一看说话的正是前部正任先锋官骷髅鸟秦凤。
“秦兄,因何阻拦?”
“回王驾干岁的话,我看用不着杀他们。”
“为什么?”
“王驾千岁请想,这两个人无非是无名的小辈,杀之无用,就是把他们杀了也无济于事,反而弄赃了咱们的宝刀。要留着呢,能牵动童林的心呐!我们手中掌握着两个活人质,这样就能左右官府,换取条件,而一杀,那一切都达不到了。当然我是说现在别杀,等时机成熟再杀也不为迟晚。总而言之,让他们多活两天,给他们两顿饭吃,咱也不算吃亏。不知王驾意下如何?”
“嗯!”
英王点了点头,认为秦凤说的确实有理,二次降旨把两个人放下,交给秦凤负责看管,命自己的人把二小押走。
英王喝了几口酒正在兴头上,就对文武说:
“兵贵神速,乘胜追击。如今我们打了大胜仗,应当趁热打铁,将官军一举歼灭。因此,我想派人去下战书,在蓬莱岛江面上决一死战,各位卿家以为如何?”
众人点头同意。英王写了一封书信,命令站殿将军周刚奉旨下书。这个周刚就是这么来的。闲言少叙书归正文,且说代理钦差张方,先问明白牛儿小子和刘俊两个人没死,看来一时半时两个人不会有危险,他这才放心,而后冲着周刚一笑道:
“好哇!我正想着派人给你们下战表,你们倒捷足先登,抢到前面了。借你口中言,传本钦差的话,明日在江面咱们是不见不散,谁输谁胜就决定在明日。我修书不及,你请回吧!”
“是。”
周刚行了个礼走了。张方跟大家商议明日决战的事情。老少英雄一个个急不可待,擦拳摩掌等待厮杀,纷纷下去准备。张方把童林、王凤、李昆、石昆、明灯各位老侠客请到屋里碰了碰头,各人都发表了意见,如何打法,总结了个战斗方案。然后,张方到内室面见年钦差禀报军情。年大人听完,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张方的肩头:
“少侠客办得很好。有你代理钦差我就放心多了。关于明天决战的事,务求胜不能败。要胜了能鼓起我军的士气;若再打败了,我们将一蹶不振,无法向朝廷交待。”
“大人放心,我们已做了充分准备。明天如果不大获全胜,我决不回来见您!您就好好养病吧。”
张方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一夜光景无话,到了次日天明,再看岷江之上战船列摆,张方升坐虎头船,大帅岳钟祺在旁边伺候着,老少英雄环列在左右,军兵们全都按部就班地登了船。岳钟祺问张方:
“请问代理钦差,何时动身?”
“都准备好了吗?”
“一切就绪。”
“现在就起锚扬帆!”
“是,起锚扬帆!”
再看上千只战船压江而下,直奔剑山。日头刚升起的时候,他们就来到九转十八弯的江口,往前边一看,过不去了,人家剑山的人已把江口封锁。莫说是人,就是鸟也飞不过去呀!
张方吩咐一声抛锚。战船抛锚一字排开,两军对峙。张方拔着脖往对面看了看,就见剑山的船只摆了一个“八门金锁阵”,船分八队,旗分八色,正中央有一只金顶鹅黄闹龙舟。这座大船十分华丽,上边的明柱除了红油漆就是镀金的,在二层楼的最前边坐定一人。此人头戴九龙盘珠冠,身披赭黄袍,腰束金带,足登朝靴,怀中抱着金镶玉如意,腰中挎着龙泉宝剑;面如三秋古月,眉分八彩,目若朗星,三绺花白须髯洒满前胸。在他身后站着二十四名站殿将军,三十六名护法,金童玉女多达百人,旗幡招展,赛众星捧月。张方一看就知道,这位就是英王富昌,当今皇上康熙的亲胞兄。上首站着一人,扎巾箭袖,腰佩长剑,两道立眉,一对阔目,三绺须髯胸前飘,身上披着英雄氅,二目如灯,怀中抱着令旗、令箭,张方断定此人就是剑山的大帅谭天谭桂林。再往英王下首一看,坐着个出家的老道,九梁道冠,八卦仙衣,水火丝绦,水袜云鞋,手中端拂尘,背背太阿剑,面如重枣,浓眉阔目,威风凛凛,一看就知道他是剑山的军师云台剑客燕普。在谭天和燕普身后站着各路的英雄,黑白丑俊相貌不一,一个个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再往这只船的两旁观看,排列着飞龙舟、飞虎舟、飞彪舟、飞豹舟、飞蟹舟、飞熊舟,大小战船战舰。桅杆好像到了高粱地,大旗把江面都遮严了。张方暗自点头,罢了罢了,难怪这富昌野心勃勃,果然是实力雄厚哇!
看罢多时张方把夹扁头一晃,尖着嗓音喊喝:
“呀——呔!我说对面那只船上坐的可是英王不成吗?”
借着水音,英王听得非常清楚。富昌闪二目往对面观瞧,就见上千只战船压江而来,一字排开,摆的是“一字长蛇阵”。正中央有一只高大的飞虎舟,四个犄角完全带炮台,黑乎乎的炮口对准剑山。再往正中央的椅子上观瞧,坐着一个人。此人身个不高,在椅子上一坐真好似猴骑骆驼,光头顶没戴帽子,脑瓜顶溜尖儿,正中央还有一道缝,从缝里还长出一撮黄毛,小脸挺窄,肉岗子眉毛,一对小黄眼珠,波浪式鹰钩鼻子,菱角嘴,嘴角往下耷拉着,两片扇风耳朵,小窄肩膀,小短胳膊,小短腿,真是其貌不扬啊!怀中却抱着令旗令箭,派头十足。英王看罢并不认识,问身旁的军师燕普:
“他是何人?”
“无量天尊!”燕普嘿嘿冷笑一声道,“王驾千岁,这小子就是病太岁张方,童林的徒侄,咱们的死对头。”
“他就是张方?因何不见年羹尧?”
“王驾!据说姓年的病了,由张方代理钦差。”
“…,这就是了。请军师与他搭话。”
云台剑客欠欠身,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