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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林传-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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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三爷道:“我也是这么准备的。这不,把换洗的衣服都带来了。”

    英王抚掌称善,命人准备酒宴。段三爷指着外边的胜家父子问道:

    “二哥,这是怎么回事?你跟胜裕处得不是很好吗?因何事对他要下毒手?”

    英王口打咳声:“一言难尽,真气煞人也。”便把经过极其详尽地讲述一遍。

    段洪亮听了,大吃一惊,暗中为爷仨捏着一把汗,就知道今天这个事要有麻烦。

    书中代言,段洪亮和胜裕乃是姐夫郎舅的关系,段三爷的姐姐段春华是胜裕的夫人,胜秀就是她生的。胜段两家处得极好,不管大事小情,都互相商量着处置,胜裕爷仨走后,倪衮按照胜裕所说,派专人骑快马到段家庄报信儿,并把胜裕进山的目的做了交待。段三爷一听就知道不妙,暗自埋怨姐夫做事粗心,应事先跟自己商量商量再做行止。他把送信人打发走了之后,越琢磨越替姐夫担心,马上派人准备船只,急忙赶奔剑山。

    段三爷是个非常精细的人,他分析了可能发生的一切,并做好了相应措施,把段家庄的大权交给儿子段克敏,随身又带着一件法宝,以防万一。什么法宝?一会儿再详细交待。闲言少叙,书归正传。

    段洪亮听罢英王的话,沉思片刻说道:“二哥!恕小弟直言,胜裕三人杀不得。”

    “噢?为什么?”

    段三爷道:“有道是冤仇宜解不宜结,更何况剑山与胜家庄唇齿相依,一衣带水。胜裕虽然不该为官府所使,然而情有可原,也许他是迫于情面,不得已而为之。至于大闹大王殿,伤害了四位弟兄之事,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俗话说打仗没好手,骂人没好口嘛!他不伤对方,对方就要伤他。凭胜裕的功夫,杀他们是不费什么劲的;可是他并没有下死手,可见他是被迫而为。二哥一向待人宽厚,何必区区计较?倘若饶恕了他们,胜裕必然不忘二哥的大恩,从今后与剑山更能友好。正所谓化干戈为玉帛,不知二哥意下如何?”

    英王本不想杀害胜裕,听了段三爷的一片言语,他的心又活了,可是又找不出恰当的理由说服众人,因此张口结舌,呆呆发愣。

    羽士清风侠杜清风恐怕英王饶过胜裕,情急之下,也忘了自己的身份,他往前大跨了一步,大声说道:

    “段庄主言之差矣!胜裕犯下不赦之罪,死有余辜。他的行为既不是有失检点,也不是一念之差,而是有计划有目的、蓄谋已久的罪恶行径。倘若把他放走,无疑是放虎归山,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化干戈为玉帛。您做为我家王爷的至友,可不应当胳膊肘往外拐,调炮往里揍哇!”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打在他的左脸上。在场的人无不大惊。原来这一巴掌是段三爷打的,把杜老道打得眼前直冒金花,犬齿把嘴唇咯破,一缕鲜血顺着嘴角淌了出来。

    “你,你打谁?”这不是废话吗?他挨了打还问人家打谁。

    “无量天尊!”云台剑客燕普双眉倒竖,二目放出凶光,虎视着段洪亮。只因他知道段三爷和英王的特殊关系,所以刚想发作又把怒火压了下去。他要看看英王是什么态度,然后再作定夺。

    大帅谭天冷笑不语。原来他笑的是杜清风自不量力,不懂分寸,白白自讨苦吃。谭天一向是鄙视他的,不但毫无同情之感,反而觉着倒有些快意。

    再说段三爷二目圆睁,指着杜清风的鼻子说:“多言多语,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能当得了家吗?你说话能算数吗?英王是一山之主,我是他的御弟,我们弟兄谈话有你什么事?你算哪个月的初一?你犯下大不敬罪,按律当斩!二哥,你说呢?”

    “这个……啊……”英王也没料到段三爷能打杜清风。不管怎么说,杜清风也是人中的剑客,世外的高人,况且已经是七十多岁的人了,从哪方面说也不该打他呀!尤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可是又一想,杜清风也实在不识好歹。军师、大帅都没说话呢,你算老几呀!听了段三爷这番话,更觉得可气。他把脸一沉,怒喝道:

    “杜清风!你简直太不像话了,竟敢以下犯上,目无孤王的御弟,这还了得!”

    杜清风从来还没挨过英王的训斥,今儿个是头一回,他还真害怕了,忙把头垂下,连连称罪。段三爷知道英王不会处治他,乐得做个人情,忙说道:

    “二哥!算了。他能知罪就好,下不为例吧!”

    英王闻听,如释重负,对杜清风说:“念尔初犯,权且记在账上,今后再犯,一并处罪。”

    “谢千岁开恩,千千岁!”

    英王又说:“谢我没用,还不谢过三爷!”

    “啊……是……”杜清风一听这个气呀!叫他打了个嘴巴,挨了他一顿臭骂,还好悬没把命搭上,到头来还得谢谢他!万般无奈,只得假装笑脸,一躬到地:“贫道不识好歹,罪该万死!蒙三爷求情,实感恩不尽。”

    段三爷心中好笑,知道他这都是假的,他心里不定多恨自己呢。他把手一摆说:“算了!”

    杜清风轻轻打了个唉声,退在一旁。

    段三爷这叫杀鸡给猴看,借以排除或减少阻力,好搭救胜裕父子。这段插曲结束后,段三爷又拣起方才的话头,问英王:

    “二哥!关于胜裕的事您是怎么想的?望乞明断。”

    英王沉吟良久,巧妙地避开段洪亮,问燕普道:“军师!你的意见呢?”

    燕普本想听听英王的意思,没想到他先问起自己来了。他一想,这可是好机会,决不能错过,遂答道:

    “胜裕伪君子也!外忠厚内奸诈,外君子内小人,完全辜负了王驾千岁对他的期望,甘心为官府充当鹰犬,又十分阴险地跑到剑山刺探情报,其心何其毒也!要把这种人留下,必将遗祸无穷。况且家有家规,铺有铺法,若不将他从严治罪,将来再发生类似事件就更不好办了。再说,知道的说王驾宽厚待人,不知道的必笑我剑山软弱无能。因此,依臣之见,非杀不可。”

    英王听了没做答复,扭回头又问谭天:“大帅!你的意思呢?”

    谭桂林一向老成持重,轻易不愿说话,可是说出话就有分量。他是英王最宠信最依赖的人。谭天还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一点就透,眼毛都是空的,他早已看穿段洪亮的来意和目的,但是他深知英王和段的关系。假如段洪亮坚持的事,英王断无驳回之理。自己贵为大帅,说话就要定准,倘若被人家顶回来,岂不有失身份!决不能像杜清风那样自讨无趣,但又必须忠于英王,忠于剑山,要对得起英王的三顾之恩,遂躬身答道:

    “微臣跟燕军师的看法相似。胜裕所为已构成死罪,万无生理。不仅如此,他从来就没真心跟我们交朋友,更谈不到唇齿相依的关系。他一直在利用我们和耍弄我们,一旦时机对他有利,他很快就会联合官府来攻打咱们剑山,今天所发生的事就是信号。因此,我完全同意杀掉他们,还要不失时机地毁掉胜家庄,以防落在年羹尧的手中。”说到这里,略微顿了一顿,接着说:“不过,既然三爷替他说情,也可以另当别论。我知道胜段两家的亲属关系,姐夫有难,妻弟焉能袖手?王驾千岁英明无比,如何处治,定有良策,臣不敢自专,请明示。”

    谭天这番话说得多妙!有立场,有观点,有态度,但不说绝对的话,这种话要留给英王去说。

    英王一听,军师、大帅全是一个意见,杜清风更是如此,说明全山将帅都要杀死胜裕。作为一山之主,未来的皇帝陛下,岂能背离他们,变成真正的孤家寡人!想罢他对段三爷说:

    “三弟!我看你就不必为胜裕操心了。我交不透的人,你也交不透。这种人到什么时候也是狼,而狼是要吃人的。”

    段三爷一愣:“二哥!这么说,你是一定要杀胜裕了?方才谭大帅说过了,胜裕可是我的亲姐丈,我不能视而不见,袖手旁观。单从这一点来说,我求二哥网开一面,把他饶了怎么样?”

    英王摇摇头说:“三弟呀!你求我什么都行,唯独这件事实在太叫愚兄为难了。方才你都听见了,我手下的将帅都说得很清楚,愚兄岂能违背他们的忠心?古往今来,无不称颂大义灭亲的人,望贤弟仿效之。”

    段三爷面目阴沉,不悦地说:“这么说,二哥是不能赏给我这个脸了?”

    “难哪!”英王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膀。

    段三爷霍然站起,声音颤抖地说:“二哥!我要非叫你饶了他呢?”

    英王一愣:“三弟,不至于吧?你我情同手足,你还能为胜裕跟我翻脸吗?”

    段三爷朗声答道:“实话对你说吧!我这次进剑山就是为了胜裕来的。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我求你立刻就降旨把三个人放了!”

    “三弟!你还要强迫愚兄不成?我要是不答应呢?”

    “不答应不行!”

    “你凭什么逼迫我?”

    “就凭这个!”段三爷从怀中取出法宝往桌上一放。英王一见大惊。

    要知段洪亮取出的是什么法宝,胜裕爷仨性命到底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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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回 继龙位一梦黄粱 英亲王亡命川西

    话说神枪震八方段灯段洪亮被逼无奈,只得取出“法宝”,往桌上一放。英王见了,顿时容颜大变,两眼滚下热泪。

    原来这法宝乃是一纸文书,上边是英王的手笔、大印,一色是工整的八分字体写就,英王还在上边题诗一首:

    天涯绝处又逢生,

    救我恩人是段灯。

    结草衔环难答报。

    立此文书对苍穹。

    有朝一日弃信义,

    黄天不佑五雷轰。

    落款是:爱新觉罗富昌,于康熙二十八年仲秋。

    英王为什么要立这份文书?他与段洪亮是什么关系?英王一词来自何处?富昌何许人也?原来这里边还有许多动人的情由。

    英王富昌姓爱新觉罗,满洲正黄旗人,他的父亲就是顺治帝,爱新觉罗福临。顺治帝在位十八年,先立博尔济锦氏为皇后,生子富昌。后来博尔济锦氏因失宠被废黜,又另立镇国公绰尔济之女为皇后,生子玄烨,也就是清圣祖康熙皇帝。顺治帝在位时曾加封长子富昌为英亲王,那时因玄烨年幼,故没有册封。顺治帝曾有意立英亲王富昌为皇太子,继天子之位,后因富昌生母被黜而受牵连,立储的事被放在一边。那时英亲王已经不小了,对此事耿耿于怀。顺治在位十八年死了,临死没留下立储的遗嘱,为此朝堂大哄。以肃亲王为首的一派坚决主张立富昌为帝,理由是富昌是长子,先帝曾有过这方面的表示,只是因为生母失宠受到株连,而英亲王本身并无过失。以皇太后为首的一派,则主张立玄烨为帝,理由是玄烨的生母是在位的皇后,名正言顺,且玄烨天资聪敏,德匹天地,理应继承大统。斗争的结果以皇太后的胜利宣告结束。八岁的玄烨登上宝座,由皇太后博尔济济特氏垂帘听政。富昌的希望落空了,对他来说是个致命的打击。虽然他仍然是一国的英亲王,皇帝的胞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是他仍不满足,在下边加紧活动,妄图推倒康熙帝,取而代之。终于,他的阴谋破产了。皇太后识破了他的诡计,立刻降旨把富昌一党全部擒获。为此事死了三名亲王、两名郡王、一名大学士、二十九名文武大员。在处治英亲王富昌时,康熙帝念其手足之情,力排众议,给他留下一条活命,削去亲王的封号,贬为庶人,财产充公,在北京闭门思过。

    光阴差苒,日月如梭,富昌忍辱负重,度过了十五个春秋。十五年来他一直没有放弃做皇帝的野心,还想东山再起。然而他也清醒地看到,康熙亲政后,大清江山日趋巩固,文治武功,固若金汤。在北京无人敢跟他来往。除了他的福晋和两个女儿以及一名书童、一名老家院之外,再没有一个亲戚和朋友。富昌贼心不死,出来进去唉声叹气,眉头锁着一个大疙瘩。康熙十五年八月初一这天,是富昌三十岁的寿辰。他的福晋佟桂氏叫老家院康安特意到街上买了些鱼肉虾蛋,鲜菜美酒,为丈夫烹制了十几样菜肴,以示祝贺。佟桂氏原是大家闺秀,父亲是个正红旗统领,母亲是一品诰命,自从她嫁给富昌后,夫唱妇随,感情甚好。佟桂氏生下二女,长女艳娘,次女丽娘。这两个姑娘都生得天生丽质,妩媚异常,性情十分温顺。自从他家遭了横祸之后,一落千丈,与往日的情景天壤之别。佟桂氏跟丈夫从金碧辉煌的亲王府搬到了菜市口一座普通的四合院里,除了她的娘家陪送和身上的几件首饰之外,万贯家资都被查抄充公了,正是靠着典当这些东西,才维持住这寒酸的日子。可是,她并不后悔,也无怨言,她把这一切都看做是命运的安排,对丈夫依旧是那样体贴入微,从不惹他生气。为了给丈夫开心解闷,她把最后的一副耳环也卖掉了。开宴前,佟佳氏带着两个女儿先给丈夫祝了寿,书童庆儿和老院公康安也给主人磕了头,富昌破例赏给他们每人一百大钱,又赏了酒菜。佟佳氏怕丈夫心烦,祝完酒后,就带着俩孩子回自己屋去了。书房里就剩下富昌一人自斟自饮。

    这顿美餐对过惯了清苦生活的富昌来说,是十分开胃的,他大口大口地吃肉,大口大口地喝酒,一直喝得酩酊大醉,趴到桌子上就睡着了。别人都没敢去惊动他,轻轻地把残席撤下了。富昌直睡到掌灯之后才醒过来。庆儿为他泡了一壶热茶,拧了个热手巾把。富昌擦了擦脸和手,坐在屋中品茶,庆儿在旁边侍候着。富昌看了一眼这个瘦小枯干、头发稀疏、多少有些驼背的年轻人说:

    “庆儿!”

    “奴才侍候主子。”

    富昌把他唤到眼前,扶着他的肩头问道:“你跟着我苦不苦?”

    庆儿笑道:“苦什么?有吃有喝的,冻不着,饿不着,这不就挺好吗?”

    富昌口打唉声:“有苦你也不能说呀!要换到别人府里,岂不比我这胜强万倍。偏偏我倒霉,你也倒霉,都凑到一块儿来了。我真觉得有点对不起你呀!”

    庆儿急忙摇手道:“主子快别这么说!能侍候您这是奴才的福气。再说人这一生三穷三富过到老,有几个一竿子支到头的?您老是知书明理的人,还看不透人间这点秘密吗?”

    富昌道:“看不透你还这么明白事理。”

    庆儿呲着大板牙笑着说:“不是奴才自夸自吹,我明白的事多着哪!”

    “噢?”富昌苦笑道,“你都明白什么?说说看。”

    庆儿为难地把手一摊:“这个题目太大了,叫奴才从何说起呀?”

    富昌寻思了一下说:“那就从我身上谈吧!你猜猜我整天净想什么?”

    庆儿嗤嗤地笑了几声,晃晃头:“奴才不敢说。”

    富昌一听他话里有话,追问道:“别怕,说错了也没关系。反正咱们这是闲谈呗!”

    庆儿还是不敢说,更引起富昌的疑心。

    “说呀!你不说我可要生气了。”

    庆儿被逼无奈,仗着胆子说:“您哪,您每天都在想……都在想……”

    “想什么?说呀!”

    “都在想面南背北当皇上的事。”

    “啊?”富昌大吃一惊,容颜变色,怒喝道,“胡说!放肆!”

    庆儿吓得一哆嗦,赶紧跪倒,磕头碰地:“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富昌追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每天都在想当皇帝?这话是谁对你说的?你要从实讲来!”

    其实也难怪富昌发火,这件事乃是他的心病,他倒霉就倒在这上面了。虽然说大难没死,可知有多少眼睛在盯着他,有多少人在注意着他,倘若一句话说错,就许招来飞灾横祸,事关身家性命,他能不害怕,不上火吗?

    庆儿跪在富昌面前,不但不怕,反而“嘿嘿”一笑,把富昌笑得直发毛。

    “混账!你笑什么?”

    庆儿直着身子说道:“主子!实话对您说吧,有几次您睡午觉,奴才在旁边侍候着,您说起梦话来了。您说天子本应我来当,江山本应我继承,还大喊大叫说,玄烨呀玄烨,我跟你完不了,血债要用血来偿……”

    “住嘴!”富昌气得要命,怕得要死。他一把把庆儿的前襟抓住,扬手要打。庆儿一不躲二不闪,反而连声冷笑。富昌颤抖着问道:“你,你还敢笑?你,你血口喷人!”

    庆儿轻轻把富昌的手推开,正色道:“方才我说的都是实话,决无半点虚假。奴才担心您惹出祸来,每当您一说梦话时,我就把您推醒,故意问您是不是要喝水。您想想,有没有这种事?”

    “这……”

    富昌一想,可不是嘛!有这么几回,当时我还怪不满意的,闹了半天是这么回事啊!又一转念:不好,常言说,梦是心头想,酒醉吐真情。如今已被庆儿抓住把柄,只要他嘴角一歪歪,势必引来杀身之祸。这,这可如何是好?

    庆儿猜透了富昌的心思,笑道:“请主子放心,奴才决不是卖主求荣的人,要是那号人,您早就不会这样安生了。我究竟是什么人,您知道吗?”

    “你,你不是我花钱雇来的侍童吗?”

    “也许是这样的。不过,这只是表面上的,其实我乃是上边派来在您身边的耳目,负责监视您的一切言行的。”

    “啊?你,你是细作?”

    庆儿点点头:“也可以这样说吧!每月的初一和十五这两天,我就以上街的机会到内务府的慎刑去汇报情况。这都是上边布置的。”

    富昌闻听,真好比雷轰头顶,手脚冰凉,呆若木鸡。

    庆儿说:“不过请主子放心,我从来就没说过您的坏话。每一次我都说您老老实实地闭门思过,感激皇恩浩荡,奉公守法,无任何越轨的言行。”

    庆儿边说边看富昌的表情,当他发现富昌仍有疑虑时,就发誓道:

    “上有青天,下有厚土,离地三尺有神灵。倘若我要欺骗了主子,言行不一,表里相背,就叫我马踩车轧,刀砍斧剁,五雷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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