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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黎斯特-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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弧 �
这回我开怀大笑了。  
我逐渐习惯他冷凝与生动的表情变化,以及眼神之间不变的活力。坐在我面前的长者,无疑即稳重又开朗,即带有慑人心弦的美好,而又能洞识人情世故!  
我尚无法适应的倒是他确切的存在。一个传奇英雄,拥有巨大可怕的法力,竟骤然活生生出现在我面前,这是真的吗?  
我突然有些激动,有些困窘,更感到泫然欲泣。  
他身子前倾,伸出手指触摸我的手背。一阵惊栗在四肢扩散,我们宛如因接触而浑成一体。他的肌肤像所有吸血鬼,光滑似丝,只不过比较不柔软;我恍如碰到一只戴在皮手套里石雕的手一般。  
『我带你来这儿,是想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他说:『我要和你分享所有的秘密。你之吸引我有好几个理由。』  
我痴迷了,一种无法抗拒的爱油然而生。  
『不过我要警告你--』他说:『这是有危险性的。我并未拥有最终的一切答案。我无法告诉你什麽人创造了世界,或为什麽人是存在的;我也无法告诉你,为什麽我们会存在,我只是能够比任何同类告诉你较多一些而已。我可以把那些必须照顾的告诉你,告诉你我对他们的认识;告诉你为什麽我能活这麽久。知道这些可能对你有所改变,这也正是所有知识的真正作用,我认为……』  
『是的--』  
『就算是我告诉你一切,你必须了解,你还是以前的你。身为不死幽灵,你必须自己寻找存在的理由。』  
『是的!』我说:『存在的理由。』我的声音有点苦涩,不过话能说开来还是比藏在心底好得多。  
我了解自己阴暗的一面,我乃一个饥饿、邪恶的怪物,虽然行为尚可,却实在缺乏存在的理由。我是一个有法力的吸血鬼,随心所欲胆大妄为!他是否真知道,我是多麽恶行恶状呢!  
血是唯一杀戮的理由。  
这点他完全了解。血,纯粹是血在勾魂摄魄,然而没有血,我们就徒具乾壳,正如我在埃及的地底一样。  
『仅仅记住我的警告--』他说:『听完我的话後,所有情况仍一如即往毫无改变。只有你可能会改变,你可能比来这里之前,更加心灰意冷。』  
『为什麽你选择我表白一切?』我问道。『一定有别的同类在找你,你也一定知道阿曼德在哪里。』  
『我正要告诉你,其中有好几个原因。』他说:『最主要的理由,可能是你寻找我的执着。世界上很少有人正的在追求知识,不管凡人或不是凡人,很少真正深入的探询;相反的,他们在无知中歪曲事实,他们心里早已自有答案,却藉着自以为公义、检证、慰藉的方式来自欺欺人。不如此,他们无法生存下去。真正的探询是对着旋风把门打开,答案可能令问与答的双方一并毁灭。但是只有你,自十年前离开巴黎後,一直不断的追求询问。』  
我表示领会,但没有真正明言於口。  
『你很少有预设的概念。』他说:『最令我惊讶的是,你愿意接受非常简单的事实,你只需要目的,你只需要爱。』  
『这倒是事实。』我微微耸肩说。『有一点幼稚,是吗?』  
他又发出轻轻柔柔的笑声。  
『不,那倒未必--只不过像一千八百年的西方文明,竟产生了纯真。』  
『纯真?你不是在说我吧?』  
『本世纪有太多所谓野蛮乃高贵之论。』他解释道:『他们认为由於文明的崩溃,所以必须找回失去已久的纯真,不过,这都是一些胡言妄语。真正原始的人,也会由於假设和期待而成为妖魔,他们未必就蕴含纯真,就连小孩也未必纯真一样。不过文明倒产生了某些纯真的行为,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人类反省探讨自己,然後质疑道,见鬼的,这是怎麽回事。』  
『你说的不错。不过我倒不是纯真。』我说:『我只是无神论者,出自无神论的家庭,我为此感到欣慰。然而,我能实际的分别善恶。我或许是泰枫,是弑兄的杀手,却不是真正滥杀无辜的杀人狂魔。这一点你一定早已清楚。』  
他的眉毛微微扬起,轻轻点头。他已不必再以微笑来表现出凡人的模样,他根本已一如凡人,而令我如沐春风。他的脸上没有什麽特别显示,然而我还是察觉到他内心的激动。  
『你也并没有找藉口来自我辩解。』他说:『我认为这就是纯真。你的罪恶肇因变成吸血鬼後,只能靠人的血液和性命为生,然而你不会说慌,你也没有在思想或行为上,真正犯了大奸大恶的罪孽。』  
『不错。』  
『无神论可能是纯真的第一步。』他说:『去除原罪及所附属的一切,去除虚伪的无谓苦恼与伤感。』  
『所以你说的纯真并非表示没有经验,而是没有幻觉。』  
『没有对幻觉的要求。』他说:『纯真就是爱并尊重你眼前的事实罢了。』  
我叹了一口气,首次身子靠在椅背上,对他的话语仔细思索;他所说的和尼克有关吗?尼克说光明总是光明,他是这个意思吗?  
马瑞斯似乎也陷入沈思,身子也靠在椅背。此刻,他的视线朝向门外夜晚的天空,眼睛眯着,嘴角闭紧了些。  
『不仅是你的精神吸引我。』他说:『你必要时的正直诚实,你变成我们之间一员的过程,也极吸引我。』  
『你无所不知嘛!』  
『是呀,每一件事。』他说。随即改变了这个话题。『你在一个时代的结束,一个世界要面对前所未有改变的时期,化身成为吸血鬼,我的情况亦相同。我出生并且成长在古代纪元的尾声,是旧有的信念已瓦解,新的神只即将出现的时候。』  
『那是什麽时候?』我很兴奋的问。  
『在?古斯都大帝的年代,当罗马变成一个帝国,人不再信奉上帝,所有的崇高目的都不存在时。』  
我让他看到扫过我脸上的惊奇与愉悦,我从来也没怀疑过他的叙述。我把手放在头上,好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继续说下去:  
『那段日子的一般人--』他说:『正如现在的人一样,仍然信奉宗教。对他们,信仰是一种习俗,是迷信,是自然的玄妙,也是古代丧失已久的礼仪,这种情况跟现在一无二致。至於新观念发起人,统治阶层,以及引领历史风骚的主脑,面对的却是如今日欧洲一样,一个无神论、没有希望的复杂世界。』  
『当我读西塞罗、欧维德、罗提司时,感觉似也一样。』我说。  
他微微耸肩,点点头。  
『整整花了一千八百年--』他说:『人类  又回到怀疑论,而怀疑只不过是我们平常面对事情,采取务实的态度罢了。好在历史并没有重演,这倒是奇迹。』  
『你是什麽意思?』  
『看看你周围!』在欧洲,全新的事正在发生着。人类生活的价值观比以前更高。智慧、哲学与科学的新发现结合在一起。新的发明将完全改变人类的生活方式於态度。不过这是历史的轨迹,这是未来。我要指出的重点是,你正处在以旧观念衡量新事物的转捩点上,我也是。你生在这个时代,而你却并不愤世嫉俗,这一点我也一样。我们乃处在诚信与绝望只一线之隔的深渊之上,就是这样!』  
可叹的是尼克掉入深渊,自我毁灭了。  
『这就是你的质疑大不相同的原因。』他说:『你是上帝王国之下的不死幽灵!』  
我想到在开罗与卡布瑞的谈话--最後一次谈话,我曾亲口告诉她,什麽  是我的支  力量。  
『完全正确!』他说:『这点我和你想法一样。我们都不大期待从别人身上获得什麽,内心深处的良心负荷也太重,不过这也无可奈何。』  
『如你所说,是在上帝王国之下,在最早的上帝王国之下,你成为不死幽灵?』  
『别想错了!』他带着一点嫌恶说。『我们从不侍奉上帝。你应该即刻在心里排除这念头。』  
『那麽,在上帝和撒旦名称背後,善良於邪恶的力量呢?』  
『再强调一次,即使其间与我们有任何关系,关系也是很少。』  
『但是,邪恶的观念在某些形式,确实……』  
『不。黎斯特,我们古老得多了。缔造我的人敬拜神只,这是事实,他们信仰我不信的东西。他们的信仰,要回溯到比罗马帝国庙宇更早的时期,在那时,纯真人类的血液,能为所谓善良的理由而流;乾旱、蝗虫之祸和五谷不长等等,则是邪恶的结果。我就是在善良之名义下所缔造而成的。』  
这太此际、也太令我迷惑了。  
所有古老的神话,以诗歌形式在我心里纷至沓来。  
欧塞里是埃及善良之神,五谷之神,这和我们何关系之有?  
我的思潮迭起,无声的图片在脑海闪现。我回想到离开父亲阿芙根古堡那一夜;村民绕着大火跳舞,他们在赞美五谷的丰收;至於异教徒,母亲曾说过,异教徒很久以前就被赶走了,异教徒的庆典却留存下来。  
那好像不止是野性乐园的故事。野性乐园的舞者,除了服从乐园之法外,没有其他的律法。而乐园之法就是美学之法。五谷会长高,麦子绿了又转黄,阳光普照大地,多麽美呀!村民高举庆典烧焚的木头绕跑果树园,相信这一来苹果会长得更大。  
『是的,野性乐园。』马瑞斯的眼中,闪过一道光,他说:『我必须走出帝国文明城市  能找到它,我必须深入北方的森林,在那里乐园仍然茂密美好,正如你出生的南方格尔地一样。我的根源来自野蛮人,因为他们,我  有这样的身高,有蓝眼珠与美丽头发;经由母亲的血液,我遗传到这些特质;我的母亲是野蛮人,她是凯尔特族酉长的女儿,嫁给了罗马的贵族。至於你则直接得自你父亲的遗传。在奇妙的巧合下,我们都以相同的理由,被选为不死幽灵;你出自梅格能之手,我被我的捕获者所缔造。我们是出身贵族和蓝眼睛的极品,我们比其他的同类更高,更精致。』  
『哦,你必须告诉我,所有这些事,你必须解释每件事!』我说。  
『我正在解释每一件事。』他说:『不过,再下去,是该让你知道某些重要事的时候了。』  
他等了一会儿,让话沈淀进我的心里。  
之後,他以凡人的姿态慢慢站起来。他站立着,一面俯视我,一面等待我。  
『是那些必须照顾的?』我询问,声音极小,极犹豫。  
我又再次看到他脸上的玩黠,或者可以说他脸上谐趣的表情,其实从未改变。  
『不用怕。』他一本正经的说,尝试掩饰他的谐趣态度。『这很不像你呢!』  
我急着想看他们,想知道他们是什麽,然而我并没有移动。我知道我一定会面对他们,不过从没有真正想到那会是意味着什麽……  
『它是……看起来很可怕的东西?』我问道。  
他露出慈爱的笑容,手放在我的肩上。  
『我若说是,难道你就不去吗?』  
『它之可怕乃在於岁月的持续更替。』他说:『刚开始时,它是美好的。』  
他等待着,注视着,尽量显示从容不迫。然後轻声细语的说:  
『来!我们走吧。』  
  
 

   
   吸血鬼黎斯特        
   
   
第七部: 古老的法术,古老的玄秘4  

  
这是一个通往地底的阶梯。  
虽然不明白我怎麽会知道,不过我察觉阶梯比这栋房屋还要古老;一阶一阶的梯子,随着岁月与脚步,中间凹了下去;弯弯曲曲的阶梯,越走越深入岩石里面。  
偶尔,有切割粗糙的出口通往大海;只不过出口太小了,人根本爬不出去。凸出的岩石上,有鸟儿  了巢,也有野草长在石缝中。  
随之而来的是阴冷。一种在古老修道院、教堂废墟、闹鬼的房子里,所常常发现的不可名状的阴冷。  
我停下脚步,用手搓揉我的手臂,但觉寒意穿过阶梯升了上来。  
『不是他们引起的。』他温和的说,站在下面阶梯等着我。  
半明半暗的氛围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面,使他呈现出不该有的凡人年龄错觉。  
『我带他们来之前,这里就已存在。』他说。『有许多人来岛上膜拜。也可能在膜拜者来以前,这里已经存在了。』  
他再次以独特的耐性,对我打招呼,眼神带着温情。  
『不用害怕。』他继续往下走时又说。  
我为自己的踯躅不前感到羞愧,阶梯一级一级似乎再也走不完。我们到了一处大的出海口,海的浪涛声传了过来,凉气往双手和脸颊拂来,石头上可以看到明显的水迹。我们继续往下走,脚步声在圆形的天花板、在粗糙的墙上反射回响。这里比任何地牢都更深一些,这简直就像是童年时挖的洞,你向父母吹嘘,你将挖一条地道直通地心。  
终於,我们来到另一处弯道,我看见了亮光,然後,看到两盏灯在门前点燃着。  
灯是一种很深的邮筒,筒里蓄着灯芯。巨大的门上拴着粗大橡木闩,这样的门闩恐怕要好几个人,说不定还需借助杠杆、绳索之力  打得开呢!  
马瑞斯轻而易举的抬起门闩,把它放置在旁边;之後,他往後站,眼睛看着门;我听到另一根门闩在里面移动的声音,门慢慢的打开了;我感觉自己呼吸都快停止了。  
并非他凭意志打开门之举,让我吃惊,我先前就看过这类法术;而是室内一如上面的房子,处处可爱的繁花与明亮的灯火让我惊讶。在这深邃的地下,有百合花,巨大又洁白,花上闪着发亮的小水珠;红、粉红以及多彩多姿的玫瑰,自藤蔓攀开而下;小礼拜堂摆着许愿的蜡烛,烛光轻柔的摇曳;成千束的花儿,散发着阵阵芬芳。  
墙上画着古代意大利教堂的壁画,黄金的叶片锤打进图案里。不同的是壁上不是画着基督教的圣哲,画的是埃及的阔叶树,黄澄澄的沙漠,叁座金字塔,尼罗河蓝色的水;埃及的男男女女坐在造型优雅的船只里,航驶过河。河里有各种五彩缤纷的鱼群,空中飞翔着紫色羽翼的鸟儿。  
回话唯金碧辉煌四个字可资形容。金光闪自天上的太阳,闪自远方闪耀的金字塔,鱼儿的鳞,鸟儿的羽毛;甚至站在船上往前看的埃及人,身上所佩戴的细致饰品,也无不耀耀生辉。  
我闭目片刻,再慢慢的张开双眼,眼前所见像是一座巨大无比的神殿。  
石头祭坛的两边有百合花,祭坛上摆着一个巨大有顶的金色神龛,龛上雕刻着精美的埃及图案。空气自穿越岩石深邃的通风孔而下,长年点燃的灯火,火光闪烁;如刃的百合花叶片也因而摇曳生姿;这些百合花在水瓶中,散发着醉人的芳香。  
在这里,我几乎可以听到圣乐,可以听到古代祈愿的赞美诗;这里的美妙即雄伟,又令你感到慰藉,使我再也不心生畏惧。  
我瞪视着祭坛上神龛的金门。神龛比我高,更有我叁倍的宽。  
而马瑞斯也注视着它,我感觉到他身躯散发出力量,我听到神龛的门锁滑开了。  
我很想靠近他,可是却不敢乱动。金色的门完全打开了,我屏住气息。门里呈现出两座华丽的埃及雕像。一男一女,比肩而坐。  
灯光在他们纤细、精雕的白皙脸上移动,灯光掠过高雅的四肢,在他们的黑眼珠上闪耀。  
正如我所看过的埃及雕像,他们都高雅细致,轮廓优美,素  之中,又无比壮丽。只有童稚而开朗的表情,让你觉得他们只是冰冷坚硬的石头。这些雕像身上穿着真正的衣服,还有真正的头发。  
我曾在意大利教堂的圣徒雕像,看过类似的穿着打扮,只是天鹅绒披挂在大理石上,看起来未必赏心悦目!  
眼前这两座像的服饰,却经过小心翼翼的处理。他们的头发是长而厚的黑绺结,前面剪短只覆及前额,并以金环为冠;蛇样的手镯,绕在他们裸露的手臂,手指上还戴着戒指。  
衣服是最好的纯白亚麻布料。男的裸露及腰,只围着一条裙子;女的身穿合身、打褶的美丽长衫;男女都戴着许多船金项链,有些项链还镶着宝石。  
两座像几乎大小相同,坐姿也相同,双手平放在大腿上。他们的一致性,令我有几分惊讶;他们无与伦比的可爱,以及眼睛像珠宝似的闪亮,也让我吃惊。  
我从未在任何地方,看过任何雕像能这样维妙维肖栩栩如生。其实,他们一点也不像有生命的东西;或许是装备的细巧,或许他们项链和戒指的闪亮,或许他们眼睛的反射光芒,令我发生错觉吧!  
他们是欧塞里和埃西斯吗?我在他们项链上,在他们发饰环上,看到刻上的小字吗?  
马瑞斯一语不发,只是像我一样地瞪视他们。他的表情难以形容,或许是悲伤吧。  
『我可以走近他们吗?』我低语着。  
『当然。』他说。  
我走近祭坛,像一个小孩,在一座大教堂里面,越走近越犹豫不决。走到他们之前的几步外,我停下来,直视他们的眼睛,他们眼神的深邃和色致都太神妙,太逼真了。  
每一根睫毛,每一道弯眉的描绘,都赋予最细密的巧思。  
嘴角半张,牙齿微露亮光,脸庞和手臂都擦亮得毫无瑕疵,光泽尽显。正如所有的雕像或彩绘人物都眼睛直视,他们看起来恍如都在瞪着我看似的。  
我迷惑了。他们如非欧塞里或埃西斯,那他们又是什麽?他们象徵些什麽古老的真理?那些必须照顾的!这措辞意谓何指?  
头歪向一边,我陷入沈思。  
眼睛是真正的棕色,眼珠是黑色;上面蒙着白色的水气,恍如涂了一层最透明的漆。嘴  则为最柔软的白玫瑰色调。  
『我可以……?』转向马瑞斯,我喃喃低语,但缺乏信心,又停顿下来。  
『你可以碰他们。』他说。  
碰触似乎太亵渎了吧。我瞪视他们良久,瞪视他们张开的手放在大腿上,瞪视他们的指甲;指甲看起来极像我们,好像有人在指甲里面镶了玻璃。  
我想,就碰碰那个男的手背吧,好像比较不冒昧;其实最想碰的倒是女的脸庞;我终於犹豫的举起手指,手指轻轻抚摸那白皙的脸颊,然後我直视她的眼睛。  
那种感觉绝非是抚摸石头。那是不可能的……,为什麽感觉却完全像是……而女的眼睛,更有某种东西……。  
我停止触摸,身子往後跳。  
其实,我是身子向後冲,不但打翻了百合花瓶,还猛撞了门边的墙。  
我抖索得好厉害,双腿已无法再支  了。  
『他们是活的!』我说:『他们不是雕像!他们是跟我们一样的吸血鬼!』  
『是呀!』马瑞斯说:『只不过吸血鬼这个字词,他们可不懂。』  
他正在我前面,视线仍瞧向他们,双手垂在两边,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他缓缓的转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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