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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是深圳一个贼-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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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了整整一夜,辗转不能入眠,就是想不通。
  第二天,他趁老板不在家,偷偷溜进他的卧室,将给他的800块钱和欠条塞进抽屉,撬开藏玉的箱子,拿回自己辛辛苦苦淘到的六块美玉,逃走了。
  吐尔逊老板回到家,发现箱子被撬,马上报警。小吴还没走出喀什河,就被河滩上急速的马蹄声惊住。只见两匹骏马驮着两个公安出现在面前。
  小吴以盗窃罪被公安收监,他拿走的六块美玉从身上搜出,当场交给了贪婪的老板。
  进了监牢的小吴恨死了吃人不吐骨头的老板。在法庭上,他根本不承认小吴把工钱和欠条放回他的抽屉。反倒一口咬定自己是无辜的,是受害人,工钱早已两清。为此,小吴被送进劳改队。
  在劳改队里,小吴认识了很多偷窃高手。他想,既然说自己是盗窃,干脆就将盗窃进行到底。拜了很多师傅,苦练盗窃本领。一年之后,小吴出狱,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那个老板家,将他的家产洗劫一空。不过,他心中并无报复的快感,因为在这期间,他的母亲去世了。据说临死前头脑突然清醒,不停地叫他的名字。
  再以后,小吴成了职业小偷,四处漂零,后来在深圳遇到七爷,被收归门下。七爷见他为人老实诚恳,又喜欢读书,就让他跟在身边,成为他的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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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官有做官的规矩,做贼有做贼的规矩。大约过了半个月,七爷为我举行了拜师仪式;挺简单,就在他的客厅里,给供桌上的祖师爷磕三个头,给他敬一杯茶。
  小偷们的祖师爷叫东方朔。这个人我知道,他是汉武帝时一位有名的弄臣,有过前科,据说是偷王母娘娘的蟠桃。看来名人不能犯错误,不然永远抬不起头。
  在敬茶的时候,七爷说出一番道理。他说:“从古到今,有做正行的也有捞偏门的,都是老祖宗留下的饭碗。小偷这个名声虽不好听,但也有规矩。当小偷,不能任意胡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切忌一个贪字。太贪,事儿就会做绝。天怒人怨,必遭天谴!”
  七爷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严肃,使人不由得低头沉思。
  既然拜了师,七爷就得负责任,教我一些本事。一连数日,他都和我在一起。
  七爷训练我的方法很特别,在他的宅院里有一间密室,里面藏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有和尚打坐的蒲团,有硬邦邦的生牛皮,有带耳朵的铜盆,还有一部黑石棺,看着人。
  七爷教我在蒲团上打坐,冥想,放松。教我用一根根手指捅生牛皮,教我用手指夹铜盆里的硬币。
  可能我天生是做小偷的材料,这些技术一捅就透,一教就会,根本不是难事。没过多久,我就能让硬币在指缝间跳舞,动作纯熟,胜于魔术师。
  过了这一关之后,七爷教我练“御气”,他说气闲不浮,才能感觉灵敏,做活快捷迅速,判断准确。
  具体做法,就是将我送到黑棺材里睡大觉。
  按照七爷的指点,我躺在黑棺里做垂死状。放松,调匀呼吸,想像自己漂浮在天空中。正惬意,忽从棺顶降下一盆冷水,将我从云端打落在地。再不然,就是从棺材底下生起火炉,蒸人、煎人、烤人。或者制造各种怪声,吵得你心烦意乱,直想骂人。妈的,当个小偷,还要受这般折磨。
  为了练习这门绝学,我整整在棺材里躺了三个月。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了,偷偷吃了一把安眠药。一把药吃下去,就是棺材外面变成滔滔大海,大海再升腾化为高原陆地,都无法再打扰我。
  也不知睡了多久,我才昏昏沉沉醒来,是七爷把我折腾醒的。他用银针扎遍我全身36处大|穴才弄醒我。
  在我耳朵眼里,七爷挖出一团棉球;从我的胃汁里,七爷化验出“安乃近”的成分。
  那是托豆子买的。
  为了这一瓶三元六角钱的安眠药,我搜遍肚子里所有的甜言蜜语,编织成一束珍贵的花朵,献给豆子。
  “豆子,我的好豆子。”
  说第一句的时候,豆子冷笑;第二句,豆子犹豫;第三句,豆子的脸上呈现出幸福的微笑。还没等我说下一句,她就亲了我一口跑掉了。
  可惜,“安乃近”劲太大,吃晕了。
  在七爷的教诲下,一年后我的手硬如铜铁,软似面条。硬的时候可以一拳打碎石板,软的时候可以将指头反叠到手背。手指头更像长了眼睛,将一把硬币抛到空中,挥手之间,就能将它们回收到指缝中。
  不久,豆子带我到上海宾馆实习。咱们中国人挤大巴有个习惯,车一到,大家拼命往上挤。挤就挤罢,嘴还不闲着,骂骂咧咧:“你他妈怎么回事,快上啊!”
  豆子带我实习的时候,给我当托儿,挤车时故意挡在门口。伴着一溜叫骂声,我拿报纸做掩护,像摘苹果一样摸了两个钱包。
  上车之后,主要看我的手艺了。我四处琢磨,寻找下手目标。靠后门坐着个穿西装的,正打手机聊天。
  “你猜我是谁?”他说,脚跷在椅背上。
  我一见,就像遇到二大爷似的,挤过去和他打招呼。
  “哎呀!”我说:“哎呀!”趁握手,用报纸一挡,把他手腕上的表捋进衣袖。
  打完电话,他严肃地问我:“你是谁呀!”
  我赶紧道歉:“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认错人你和我握什么手!”
  “握手之前我不是以为你是那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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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工夫,突然大巴一个急刹车,车厢的人齐声惊叫,乱成一锅粥。我假装没站稳,趴到他身上,起来时已经把他脖上的领带解下来,塞到裤兜里……
  七爷真是个大行家,果然有眼力。在偷盗这个行业,我的手如鱼得水,发挥了应有的特长。掌心短,指尖长,我突然领悟到深圳小巴上贴“注意小手”四个字的含义了。
  “小手”就是我这种手。
  敢情写字的也是内行人士。
  现在在深圳掏包的,都没有我这种本事了,都是用医院夹棉球的镊子。这帮败类,简直是对“手艺人”的侮辱。
  手灵巧到这份儿上,开锁更不在话下。不是我吹牛,到现在为止,世界上还没有一把锁是我打不开的。
  在这个问题上,主要功劳在七爷,他帮我打下的深厚基础发挥了重要作用。冥想、放松,其实就是练感觉,打开心中的那只眼。
  佛家气功中,有个词儿叫“开天目”,与此大同小异。天目开,锁中结构就一览无余,用针尖轻挑簧片,啪,锁就开了。不信,咱们可以作个试验,用布蒙上我的眼睛,只需要给我一根针,捅进锁孔一转,这把锁的结构图就能画出来。
  乔大羽的“气死贼”牌防盗门,不是七爷开的,是我。雕虫小技,何用师父动手。
  关于做小偷的训练科目,还有很多,像什么练眼力、练体能、练攀缘等,都是独门功夫,技术保密,不宜一一公开。不然全深圳都是干这勾当的,成何体统?
  现在咱们转移话题,谈谈女人吧。她们永远是这个世界的开心果。
  不管是谈女人还是谈爱情,其实我都不是很在行。爹妈生我那会儿,电视上正热播《梁山伯与祝英台》,弄得我在胎里就受影响,纯情得像只刀螂。毛葳的死就是明证。
  如果她活蹦乱跳地活着,我的人生肯定是向上的!
  在感情这种事儿上,豆子挺看得开,她特别瞧不起我这一点。“矫情。”她说。这个词儿还是我教她的。
  豆子从小生活在南方,没事一天三趟往香港跑,资产阶级思想没少毒害她。在她眼里,男人不过是生理需要,茶余饭后的一道甜点。
  我的手艺练成以后,七爷派给我一个活儿,帮观澜镇做饮料的几位朋友偷配方。
  为了安全起见,他特意安排豆子协助我。
  这个牌子的饮料,大家可能都熟悉,有句著名的广告词是:想喝你就摇一摇。画面上一个大美女手里托着Ru房作陶醉状。
  请我们偷配方的是厂老板的儿女。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不过,世上就是有这种事。
  他们的老爸是香港人,为人嚣张,不近情理,动不动就乱发脾气。有一回,一位客户到厂里拜访他,还没开口说话,他就指着人家鼻子臭骂。原因是客人肩膀上有头皮屑,手上的指甲太长。
  这位仁兄不仅对别人要求苛刻,对他的儿女也是如此,动不动就叫:“衰仔,我把钱烧了厂卖了,也不留给你们!”还没等他烧钱卖厂,他的儿女就开始密谋他。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他的儿女们也曾想自己动手,可惜他们没这个本事——配方在老头脑子里,偷不到。
  一次,他们借老爸生日之际,把他灌醉,严刑逼供,老头只说两个字:砒霜。
  要偷老头的钱容易,因为它不是在保险柜就在银行里。要偷配方就没那么简单了,配方在老头的脑子里。我有本事打开门上的锁,却没本事打开脑子里的锁。所以惟一的办法,就是趁老头配料时,把全过程摄录下来,拿给他的儿女们慢慢研究。原料、配比度、温差等,他们不难掌握。
  配方是香港老头的命根子,他费了30年心力,头发掉光了,才弄到“人人都爱喝”、“一喝忘不掉”的地步。
  他的配料室是特制的,一个由玻璃和不锈钢组成的大房子。据说密封性能相当高,能达到美国宇航局的标准。
  锁是指纹锁,最新高科产品,老头的五根手指就是钥匙。
  平时,老头不许任何人进配料室,包括他的儿女。所需要的原料通过输送带传进来,等 他配好之后,通过一条管子送到车间,然后工人们再配果汁等辅液后,包装出厂。
  这个配方的确神奇,平均每公升浓汁配辅液后,能加工20吨成品饮料,罐装后就是两千瓶。
  配料室的锁没什么用,尽管它是指纹的。锁这玩意生来就是给人开的。钥匙千变万化,其实芯儿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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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像人生,千人有千面,但有一个东西不会变:人是感情动物。它就是一把锁,只要掌握好技巧,咔嗒,什么疙瘩都能解开。
  多前年的那个晚上,我边开锁边唠叨。豆子在旁边支着耳朵,佩服得什么似的:“你真高深,可就是有点听不懂。”
  我说:“这就像男人和女人……”
  豆子抢着道:“男人是锁女人的钥匙。”
  我知道俩人说岔了,就没再搭理她。
  进了配料室,我从携带的工具箱里摸出手电筒,寻找方便藏身又便于拍摄的地方。里面除了大大小小的罐子之外,就是支架;大的罐子有一人多高,小的比试管还小,根本就藏不住人。最后,我们选定了头顶上那层隔热用的天花板。
  天花板是石膏做的,禁不住人;幸好来之前作好了准备,带着尼龙绳,于是就把它拴在腰带上,吊在天花板和屋顶的空隙里。
  在扎尼龙绳的时候,豆子突然道:“我想把你打开。”
  这话要是搁以前听到,我肯定不会放过豆子;那会儿我一心堕落,没有人性。可是,现在晚了,我已恢复本性,心底纯洁着呢。
  豆子以为我没听懂,又说:“你是锁,我是钥匙。”
  我笑着道:“你是猫,一只挠人的猫。”
  “不。”豆子说:“我是海豚,听话的海豚。”
  “海豚是海里的猫。”
  “那,你是海。”
  正闹着,八点钟到了。八点钟,老头准时进来配料。
  对于这位老人家,我曾瞻仰过他的风采。那是在踩点的时候,当时他身穿一件法式白色休闲装,卡着腰,站在工厂绿化带旁边训斥一名园艺工人。
  配料室的灯开了。透过天花板上的针眼,灯光落满我们全身,斑斑点点,犹如两只光刺猬。
  豆子朝我抛个媚眼,将针孔式摄像机对准来人。
  咦——,我和豆子同时惊叫一声,来的怎么是个女人呢?那女人高大魁梧,只穿一条花内裤,口里含糊地唱着:“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
  由于是俯角,我们只能看到一头浓密卷曲的披肩长发,以及臀部扭摆的动作。
  不是女人!豆子指指自己的胸部,又指指唱歌的那人。
  妈的,上面缺两个重要标志。原来……原来这香港老头是“二尾子”。
  老头心情特好,从他走路摆动的幅度就能瞧出来,几乎一路在舞蹈。
  他舞蹈着抄起一只水瓢;
  他舞蹈着从配料池里将白的、红的、黄的粉末混进一只大桶里;
  他舞蹈着钻到桶中,打开蒸馏水阀门;
  他舞蹈着在桶里和着拍子又蹦又跳,一会儿旋转,一会儿作陶醉状,口里有节奏地发出“呦儿呦儿”的叫声。
  大约折腾了20分钟左右,他又跳到另外的桶里,重复刚才的动作。最后将一桶桶原料倒进一台球形机器中。
  随着机器的轰鸣,他像一只巨大的十字架,横倒在地,狂笑不止。
  在天花板上面,我和豆子面面相觑,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人,敢情大家喝的都是他的洗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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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儿,我的胃部一阵痉挛,口里涌出一股酸臭味。
  豆子一荡绳索,凑到我耳边道:“整整他。”我点点头。
  她从背上的牛仔包中抓出几条塑料小蛇,揭开天花板一扔。一、二、三,我们刚数到三下,底下就响起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江湖自有江湖的路数(1)
  等声音停止之后,我和豆子交换了一下眼神,从天花板溜了下来。那老头已昏倒,假发紧紧握在胸前。
  豆子一笑,拣起地上的橡胶蛇甩到我身上,把我也吓一跳。
  幸亏那天老头吓晕了,不然我们无法收场。据他儿子后来讲,我们前脚走,他老爸后脚 就冲出配料室。
  他穿着花裤叉,手里抓着女人用的假发,站在厂门口乱跳:“有蛇!有蛇!”
  厂里的保安提枪携棒,将配料室搜个底朝天,却是连个鬼影都没有。
  不过,从此以后他老爸性情大变,再不敢一个人去配料室,每次都让儿女陪着。当然,他们之间的关系缓和很多。
  我们拍的那盘录像带没有任何价值,但是他的儿女如获至宝。俗话说:会看的看门道,不会看的看热闹。或许他们从老爸的身体语言中能
  够发现配方的秘密吧。
  干完这桩买卖之后,我和豆子向七爷作了详细的汇报。当时是在七爷房间的梨花厅里。我讲,豆子嚼着口香糖,在一旁帮腔。
  她就像得了多动症,不停地将手甩来甩去,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就像800年前的钟摆。
  七爷坐在太师椅上,面色和润,用指头从麂皮烟袋里撮出烟丝,捻成团儿,放在鼻子底下嗅呵嗅。
  “好!”七爷说。也不知是夸我,还是夸烟叶。
  “好!”七爷扫了我一眼。
  他的跟班小吴堆着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塞到我手里,轻声说:“七爷赏你的。”
  我捏了捏,里面是一叠百元大钞,足有50张。
  “谢谢七爷!”我说。
  “你说什么?”七爷侧起耳朵。
  我一愣,旋即返过神来,改口道:“谢谢师父!谢谢师父!”
  七爷点头。
  从七爷房里退出来,已近中午时分;我没有回卧室,下楼向饭厅走去。
  在楼梯拐角处,一串笑声冒了出来,只见一个女孩儿黏着管家何姐,背影一晃不见了。
  豆子没有跟我下来。赏完我以后,七爷说:“你留一下!”口气有点生硬。豆子的胳膊马上不动了。
  她望了望七爷的脸色,道:“阿飘在等我,等会儿我再来。”说完,拔脚就想往外走。
  七爷哼了一声。豆子缩起脖子。
  “Byebye。”她说,语气有点疲倦。
  留她的原因,后来我才知道。那晚我们去偷配方,她把蛇刚好扔在香港老头的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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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阳光格外明亮,倚在房间的阳台上,望着远方跳跃的大海,我的内心充满莫名的惆怅。
  我就这样堕落了吗?从一个诗人变成小偷!
  七爷是我师父,可我就是叫不出口。这种情况就像管丈母娘叫妈一样,内心总有一种抗拒感。
  在八九十年代中期,诗人是一种时尚。你见过一个蓬头垢面的人,搂着全北京最漂亮的娘们逛街吗?那就是诗人!现在这种荣誉让“财神”给偷了。
  上次到荔枝公园,遇见两个人吵架,其中一个酷似李小龙,他拉开架式,伸出食指,乜斜着对方道:“你可以骂我是贼,但不可以骂我是诗人!!!”那股严肃劲儿,简直没法形容。
  正在阳台上感慨,门嘭地开了,豆子冲了进来。她穿着日本木屐,走路稀里哗啦乱响。
  “给你介绍个朋友!”她说,也不管我搭不搭理她。
  “喂,你看他像不像刘德华。”说着,一伸手,从门外拽过一个女孩儿。那女孩儿露怯,迅速瞟了我一眼,低下头。
  女孩皮肤白得透明,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我迅速在记忆里搜寻。“是你!”我俩同时叫出声。我在火车上丢钱包的时候,就是她和豆子在一起。豆子稀里糊涂,将这茬给忘了。
  “噢,……”我故意拉长声音,一脸坏笑,伸出指头点点她。
  那女孩的脸刷地红了,连连摆手:“不是我偷的不是我。”她做梦都没想到,我这个失主住进了贼窝。
  “偷什么?!”我说。
  “偷……”女孩瞥了豆子一眼。
  这会儿,豆子也想起来了,拍着手笑:“喂!你别搞错,人家可是护士。”
  女孩叫阿飘,在仨九医院做护士,是何姐的女儿。“她可是个正经人,胆子比老鼠都小。”豆子介绍道。我也看出来她是正经人,没有不打自招的小偷。
  但是我故意使坏,对豆子说:“你不是正经人吗?”
  “去死吧!”豆子打了我一巴掌。
  豆子和阿飘是好朋友,我们在火车上相遇那会儿,她和豆子去井冈山旅游。当时是豆子动了游兴,又怕一个人寂寞,便约了阿飘作陪。起初,阿飘不肯去,架不住豆子死缠硬磨,就答应下来。临行前约法三章,一不准偷,二不准招惹男人,三不准过问是非。豆子一概照做。想不到遇上我这个倒霉蛋!
  “哎,别聊了,我们俩你选谁!”豆子没头没脑地嚷嚷。
  “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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