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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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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时期,边关军务是如何的紧急,便不会知道穆桂英挂帅后,那肩上的沉重啊。我也听过有些角色的唱腔,他们大多唱得轻飘,唱得穆桂英取了帅印之后,并不是多么忧心忡忡,而是欢欢喜喜,急切着去为杨家建功立业呢。这就不对了嘛。设身处地想想看,自古沙场之上,都是血流成河,天下如果不是无奈,谁愿意去打仗呢?穆桂英挂帅是被逼无奈,她并不是战争贩子啊。” 
  张力之击掌笑道:“妙论啊妙论。庞兄啊,这便是梨园之中,各路名角争奇斗艳,粉墨们各逞风流,却硬是无人比及你的地方啊。刚刚一席议论,张某佩服之至啊。不揣冒昧,张某恭请大驾,明年秋天,盼你来保定演出,张某出资搭台子,让庞兄的剧团大唱几天,也让保定人饱一饱耳福。如何?”说到这里,张力之诚恳地看着庞加元。 
  庞加元哈哈笑了:“这有何不可?张兄既然说了,我们一言为定。还有,我真是想再去看一看保定的莲花池呢。园里的碑林,的确有几幅好字呢。我还是十年前去看过呢。当时行色匆匆,多有遗漏之处。至今念及,仍是憾事。” 
  第二天,雨过天晴。庞加元主仆二人和张力之父女同时离开天津,庞加元要去山东演出,张力之父女回保定。两下里在火车站分手。庞加元先上车,张力之父女一直送上站台,送到车厢口。二人的目光都有些依依。一声汽笛响,火车就动了。张力之看着火车渐行渐远,目光就有些潮湿了。就看到庞加元从车窗探出头来,挥手告别。张力之心中一热,紧迫了几步,高喊一句:“加元兄,明年保定再见啊。” 
  庞加元微笑着挥手,泪水也已经蒙眬了双眼。 
  谁知这一分手,二人竟无缘再见。第二年,抗战爆发,华北的地面上已经容不下一张戏台了。庞加元的剧团也随之往重庆迁徙,一路之上,备尝艰辛,剧团人员中途也多多离散。到了重庆,剧团已经不成样子了。庞加元便散了剧团,不再唱戏,在重庆隐居起来。他心中时时想起张力之。是啊,张先生此时如何了呢? 
  转眼八年过去,抗战胜利这一年,庞加元也由重庆回到了河北。途中,他听说保定有了一个梆子剧团,团长姓梁,是他的徒弟。他当即决定去保定演唱。其实他心中是装着张力之啊。下了车,他没有去剧团,而是迫不及待地去了育德中学,一脚踏进校门,便开口打听张力之,校工告诉庞加元,张校长在抗战开始那年上街游行示威,被日本宪兵开枪打死在街上了。庞加元身子晃了晃,如雷轰顶,两行泪就落了下来。校工问及他与张力之是什么关系?庞加元呆呆地回答:朋友。悲伤了一阵。再向校工打听张小秋的消息,校工摇头不知,庞加元便进了学校去打问,人们也都不知道张小秋的下落。庞加元听罢,心中凄凉郁郁。 
  保定梆子剧团听说庞加元来加盟,梁团长更是喜出望外,便以徒弟的身份在保定饭店摆下一桌,给庞加元接风。席间,梁团长恳求庞加元在保定住一段日子。盛情难却,庞加元便答应暂时留下,在保定唱几天。 
  那一晚,庞加元在保定大剧院演出《穆桂英挂帅》,戏散之后,庞加元正在后台卸妆,杂役报上来,说有一男一女找庞加元。 
  庞加元见了这俩人,觉得面熟,心头一热,便喊了起来,那男的是小马,女的竟是张小秋。这俩人如何跑到了一起呢?三个人紧紧地拥在了一处。 
  久别重逢,自然要饮上几杯。三个人去了保定大舞台附近的日夜小酒店。 
  小马告诉庞加元,他与庞加元在去重庆的路上走散,后来就在河南一带流浪。后来又流浪到了保定。就参加了八路军。没承想,在八路军里他见到了唱戏的张小秋。张小秋告诉庞加元,父亲死后,她也失学了,后来就到了八路军的剧社。她和小马现在已经结婚。庞加元听了十分高兴。 
  张小秋告诉庞加元,她登台演出,唱的是庞派。她还想拜庞加元为师,庞加元听了,没有说话。张小秋见状便有些尴尬。便瞄了瞄小马。小马忙在一旁笑道:“先生,小秋这些年买了许多您的唱片,总在听,她特别喜欢您的唱法,您就收下她吧。算是我代她向您求个情分。”说罢,眼睛直直地看着庞加元。 
  庞加元哦了一声,端起桌上的酒杯,笑道,“小马,小秋啊,你们今天请我喝的这酒,是什么酒啊?” 
  小马笑道:“先生,这可是窖藏十年的刘伶醉啊。” 
  庞加元击掌称赞:“我说嘛,好酒,真是好酒。”说罢,转眼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小马和张小秋面面相觑,酒桌上不觉有了几分尴尬。 
  窗外夜色大浓,秋风渐劲。听到有树叶飘飘而落,在街面上哧哧地划动。庞加元心中突然生出一缕莫名的伤痛。他又饮了一杯,感慨地苦笑道:“真是岁月不饶人啊。有道是一分年纪一分酒力,我今天饮得多了,早些休息吧。”说罢,便站起身来。 
  张小秋笑道:“明天我们部队的剧社演出,您去看一看吗?” 
  庞加元怔了一下笑道:“好啊。” 
  第二天,八路军剧社在保定一家戏院演出《白毛女》,庞加元去看了。张小秋是主角。唱的果然是庞派。台下喝彩声连连不断。庞加元只是听,并不鼓掌。演出结束后,张小秋引过来八路军剧社的一个领导与庞加元见面。领导请庞先生多提意见。庞加元只是称赞戏本写得好,却不说演员唱得如何。 
  至此,张小秋隔三差五便到剧团来看望庞加元,有时小马也相随跟着过来,张小秋有几次也提起拜师的事情,庞加元只是听,并不搭话。那一天,张小秋和小马又来梆子剧团,庞加元便邀张小秋和小马到外边吃饭。三人便去了保定的望湖春饭庄。 
  望湖春饭庄临着保定的莲花池,正是深秋天气,冷雨飞落,丝丝入耳人心。三人拣一张桌子坐了,庞加元没有等张小秋提拜师的事情,他自己却先提及了这件事情。 
  庞加元盯着张小秋,沉沉地说道:“小秋啊,你的戏我也看过了,的确有许多我不及之处。你若唱戏,是你个人的事情,我不便反对,只是你要拜师的事情,我万万不能答应。我已经收过八个徒弟,可谓心血耗损多多。我年纪大了,再经不得劳苦,我对外已经宣布过了,不再收徒。” 
  此硬硬的一句,便是封了张小秋的嘴。 
  小马和张小秋互相怔怔地望了望,俩人都是失望至极的神色了。 
  张小秋苦笑道:“庞叔叔何必这样讲?” 
  庞加元凄然笑道:“刚刚打走了日本人,这国共两党又要打仗了。我想这乱乱的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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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我也不便再唱,我想回家乡住一段时间了。”说到这里,他转身对站在一旁的店家伙计说道:“点菜。” 
  伙计便忙着递过菜单来。 
  庞加元接过菜单,看也不看,便扔给了张小秋,爽声道:“小秋啊,今日我做一回东,你们夫妻俩人随便点,总之我要出一回血的。”说罢,哈哈大笑了。 
  过了几日,庞加元果然离了保定梆子剧团,径直回邯郸老家了。 
  庞加元的家在邯郸郊区的庞家镇,小镇依山傍水,十分清秀。八年战乱,庞加元身心疲惫,回到家乡,便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乙如此安静地过了一个多月,谁知道张小秋竟是寻上门来。那一日,天色阴沉,北风呼啸,庞加元的家人通报,说张小秋张老板求见。 
  庞加元心下一惊,她怎的寻到这里来了。 
  张小秋在庞加元的客厅里坐下,又谈了拜师的事情。这一次,庞加元竟不再含糊其辞,一口拒绝了。他对张小秋叹道:“小秋啊,你岂能不知呢?我与你父亲交往一场,视为知音知己,我一直是将你当做我自己的孩子啊。我不收你为徒,只是因为我当初答应过你父亲啊。我这人倒不迷信,可是我总感觉你父亲的在天之灵,常常悬在我的头顶啊。你走吧。我不想再见你。”说罢,庞加元的脸上便有了八分冷淡的颜色,起身送客。 
  张小秋凄然道:“庞先生,您如何这般固执己见呢?” 
  庞加元摆摆手:“我既已说过,不再多讲。送客。” 
  张小秋万万没有想到庞加元会是这样一个坚决的态度。她十分尴尬地走出了街门。庞加元站在台阶上,看着张小秋走出门去。此情此景,他心中正是难挨。张小秋突然在街门口转过身来,她两眼含泪,望着庞加元,喊了一声:“先生……”就朝庞加元跪了下来。庞加元心下倏地一痛,目光便涩了,他却并不搭言,急转身回了。吩咐家人关了街汀。 
  此时冬风紧迫,漫天大雪,粲粲地飘白了世界,张小秋顶风冒雪,就在街门外跪着。 
  屋内,庞加元泪流满面,他吞声道:“小秋啊,你这是何必呢。这是何必呢。” 
  漫漫无边际的大雪松松紧紧地落了一夜。 
  张小秋也硬硬地在庞加元家的街门口直直跪了一夜。 
  庞加元也哀哀地在屋里落了一夜的悲泪。 
  写到此处,谈歌感慨万千,天地之间,万物皆有灵通,这人与人的际会,如何就会这样不可理喻呢?是人为?是天定? 
  悲悲地挨到了天亮,门人轻轻地走进了庞加元的房间,庞加元倚着书桌苦坐着。一夜之间,庞加元似乎老了许多。门人低声道:“先生,张老板已经走了。” 
  庞加元哦了一声,起身走出门去。 
  门前的雪已经下了三尺多厚,那门口有两个深深的大坑。庞加元惊骇地哦了一声,张张嘴,似乎要喊出什么来。他却什么也没喊出,他举目望去,只见张小秋只身远远地去了。 
  大风扬起了雪雾,张小秋模糊在漫天的雪雾之中。 
  庞加元或许知道,或许也不知道,此时的张小秋,心中直直地生出了怨恨。 
  这人间的怨恨容易得来,却是不容易去的啊。 
  又是三年战争。 
  庞加元再见到张小秋的时候,是在北京。 
  1951年夏天,庞加元经徒弟举荐,来北京参加了工作,他在北京第二梆子剧院当演员,次年又被提拔为副院长。还被选为北京市的政协委员。此时的张小秋已经是北京第一梆子剧院的副院长了。张小秋已经是很走红的青年河北梆子演员了。她曾经在北京大剧院连连演出了一个月的全本《杨家将》。她也曾多次邀请了在京与外埠的河北梆子界的许多老演员,联袂演出,几番轰动了北京城。使人奇怪的是,她从来都没有邀请过庞加元。而戏曲界都知道张小秋唱的是庞派,而且知道他们俩人应该是师徒传承的关系。可是庞加元从来没有认过这个徒弟,张小秋也从来没有认过庞加元这个师傅。俩人从不走动。俩人若在公众场合偶然相遇,也必是互相躲闪。 
  如此几年过去了。 
  这真是一个尴尬万端的关系啊。 
  戏曲界许多人非常想替他们俩人化解开这层尴尬的关系。他们想到了一位中央首长(谈歌暂且隐去这位首长的名字)。首长在文艺界德高望重,亲和力极强。业内同仁相信,首长若能出面调停,一定能够说和庞张俩人之间化解矛盾。于是,便有人出头,把这件事向首长汇报了。首长用心听了之后,粲然笑道:“这件事情我知道一点,却不晓得竟是这样严重了。庞先生是一个很温和的人啊,为什么要这样固执呢?张小秋同志也是一个很开朗的性格嘛,闹到这般地步,或许他们之间有什么隐情?我一定邀个时间,先找庞先生谈谈。了解一下情况。毛主席说过,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嘛。文艺界的同志要团结嘛。团结就是力量嘛。” 
  在一次政协会上,首长遇到了庞加元,问候之后,首长笑道:“庞先生啊,您是人民群众非常喜欢的艺术家,可一花独放不是春嘛。您还要多收徒弟啊。这是为新中国多培养一些新一代的艺术家嘛。比如张小秋同志,就是一个很好的苗子啊。她唱的也是您的庞派艺术嘛,您为什么不收她做徒弟呢?您是不是有门户之见啊?” 
  庞加元听出了首长的意思,庞加元苦笑道:“首长啊,这件事情挺复杂的。我和小秋同志有些历史上的陈年旧账,张小秋同志对我有了意见了?” 
  首长细心地问道:“你俩人这样的关系,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 
  庞加元叹了口气,就对首长讲了他与张力之的那次一面之交。 
  首长听罢微微笑了:“庞先生,旧账就不要再提了嘛。现在是新中国了,张小秋同志没有当成科学家,可她当了艺术家嘛。她是人民的艺术家,同样也是为人民服务嘛,也是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嘛。现在如果让张小秋同志去钻研理科,当一名科学家,也不大现实了嘛。张小秋同志现在已经是人民喜爱的艺术家了。我想,如果张力之先生在天之灵得知,也一定会高兴的。” 
  庞加元点头:“首长说得是啊。或许是我愚钝了。此事在我和张小秋同志之间已经结了多年的疙瘩,我也不知道如何解开。” 
  首长笑道:“这件事情由我来给你们牵线。” 
  过了些日子,首长陪外宾观看张小秋的戏。开演之前,首长先到后台看望了张小秋。 
  首长对张小秋笑道:“小秋同志啊,我今天来,第一是陪外宾看你的演出,再一个,是要告诉你一件喜事。你听了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张小秋看着首长,笑问:“首长,有什么喜事?” 
  首长笑道:“庞加元先生答应收你当徒弟了。” 
  张小秋愣住:“您说什么?” 
  首长又说了一遍,张小秋怔怔地看着首长:“这是真的?” 
  首长笑道:“当然是真的了。小秋同志啊,你心里不要怪庞先生,他虽然是从旧社会过来的艺人,脑子里还免不了有些旧传统,旧习惯,但是他是一个讲艺德的人。他对我讲了,当年你父亲与他一见如故,成了至交。起初是你父亲不同意你学戏嘛。如此,他便是不教你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是重承诺啊。这也是中华民族的美德嘛。现在是新中国了,艺术家们要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我给他讲了,当科学家或者是当艺术家,都是为人民服务嘛。他想通了。现在庞先生在国外巡回演出,等他回来,我参加你们的拜师仪式。” 
  张小秋高兴地拍手道:“太好了。” 
  首长看看表,笑道:“小秋同志,先演戏吧。我今天陪外宾看你的戏。” 
  那一天,张小秋唱得极好,台下一片喝彩声。 
  可谁也没有想到,庞加元和张小秋这一场拜师会,竟会化成泡影呢。 
  庞加元在国外巡回演出了两个月后回国了,他在国外演出的时候,剧院已经把首长与张小秋谈话的事情打电话告诉他了。他很是高兴,刚下飞机,他就先去找张小秋,是啊,他与张小秋已经结怨十多年了。今天就是化解开的日子了。他的心情很激动。他走进河北梆子第一剧院的门口,却惊得呆住了。剧团门口竟有一幅巨大的标语横在了他的眼前: 
   
  彻底揭发大右派张小秋的罪行 
   
  庞加元惊得呆了。他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匆忙找人打听,才得知张小秋刚刚被定性为右派分子,已经被隔离审查了。 
  第二天,第二剧院的党委书记找到了庞加元,先是问了一下庞加元出国演出的情况,然后很严肃地告诉庞加元:“庞加元同志,有一件事情要通知你。张小秋因为反党反社会主义,已经被划定为右派分子。组织上希望你与她划清界限。拜师的事情,组织上紧急研究后,决定取消了。” 
  庞加元疑惑地看着书记:“这拜师的事情也要通过组织吗?” 
  书记有些尴尬:“庞加元同志,这是组织决定的。” 
  庞加元木木地盯着党委书记看了一下,起身走了。 
  过了一个月,庞加元听说张小秋的审查已经结束,右派分子的帽子是戴定了。那天夜里,庞加元去张小秋家探望,张小秋的家门口的墙上张贴了许多大字报。庞加元敲开房门时,张小秋怔住了,她没有想到庞加元会来。她把庞加元让进屋子,俩人相对坐着,一时找不到话由儿。枯坐良久,庞加元问了一句:“小马呢?” 
  张小秋苦涩地笑笑说:“我们已经离婚了。” 
  庞加元心头一颤,哦了一声,看着张小秋:“你们怎么能……” 
  张小秋摇摇头:“庞叔叔,我不想再提他了。” 
  庞加元点点头:“好,不提他了。小秋啊,我今天找你只谈一件事情,你还是当我的徒弟吧。” 
  张小秋怔了一下,她低下头,无力地摆摆手:“庞叔叔,我成了右派分子,已经不能再登台演戏了。也就不用再拜师了。”说到这里,她抬头看着庞加元说:“庞叔叔,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您走吧。我现在的身份,您不方便来的。”说罢,站起身来。 
  庞加元盯着张小秋十分苦涩的目光,似乎被霜冻过一般,灰灰地无力。庞加元心里长叹一声,知道再谈也是无用。便起身走了。 
  第二天,庞加元去找小马,小马已经从家里搬了出来,住进了单位的宿舍里。小马发如乱草,一脸的落魄颜色。小马说:“庞先生,我已经跟张小秋离婚了。” 
  庞加元哦了一声:“我知道了。你们怎么会这样呢?小秋现在正在难处,你不应该这样子的。我不是党员,不懂得你们党的纪律。可你这样做,至少不是君子所为啊。” 
  小马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我如何愿意如此结果呢?我劝过她多少次,可她就是不听,她脾气太倔,总是跟领导吵架。这一次打右派,她是被领导盯上了。她怎么能逃得脱呢。” 
  庞加元盯着小马问:“就是这样的情况,你也不能在这个时候与她离婚啊。”他突然想到了一句戏文: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真是人生如戏,戏也如人生啊。庞加元一时感慨万端。 
  小马捂住脸,呜咽起来:“庞先生,我也没有办法啊,领导总找我谈话,要我与她划清界限。您让我怎么办呢?”小马哭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时,发现庞加元已经走了。 
  张小秋当右派的事情也牵扯到了庞加元,组织上找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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