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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唇 玻璃唇-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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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廊,你姐姐?
                   嗯。
                   林廊,你们长得怎么不一样?
                   嗯。
                   林廊,别是你的情人吧?
                   嗯。
                   林廊,你小子玩得大,还玩菲峰恋呀?
                   嗯。
                   林廊,你小子让老女人养着,出卖色相?
                   ";啪";的一拳,电闪雷鸣地一击。一剑斩天山,那问话者的鼻子,血猛地流出,满脸刹那成一张珍贵的邮票——红旗飘飘。
                   全国山河一片红。
                   他是如此少言少语,又是如此暴力。
                   那几个男生,猛地把他围了起来,我正准备下车,车门还没有推开,只见他弯腰拾起了一块砖头,雄狮子一般直立,喊着,过来啊,都给老子过来啊!
                   他们不敢过来,他们怕他亡命之徒的气质。但又不肯退缩,毕竟他们人多。
                   剑拔弩张。
                   双方审时度势地较量。
                   那圈子越缩越小。
                   他那么瘦,那么细高,穿着一身我刚给他买来不久的褐色条纹衣服,灰色的翻毛皮领子,衬着他苍白的脸色。那一刻,我莫名地心动,细长、纤美的水仙少年,我不要看见他满脸血渍。
                   我奔了过去,毫不犹豫地奔了过去,想助他一臂之力。我边走边喊了一声,大家不要这样,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个屁!一个男生,猛地转身,胳膊一甩,有什么亮闪闪的,划过我的额角。
                   我只听见林廊喊了一声,茉莉姐!手里的砖头就随着那喊声拍出,那个男生的头上,顿时花开灿烂,黑发里开出红色的报复的花朵。
                   他动手了。
                   我的额角热热的,一抹,是血。原来那男生手里拿了水果刀子。
                   林廊手里什么也没有了,他空无一物。
                   他扶住了我,抱住了我,堵住我的额头,茉莉姐,茉莉姐,你怎么样……
                   我看见一把瑞士军刀,刺了过来,刺了过来,刺向了林廊。他却背对着它,躲闪不及!
                   我喊,林廊,快躲!
                   我知道,我做了有生以来最愚蠢的一件事。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愚蠢,难道仅仅因为他的美,使我迷失了判断力?对于别的男人,鱼茉莉可能是坐在车里,摇下车窗,慢慢地欣赏一场生活武打剧,最多,也不过是拨个110,报个警了。
                   而林廊,他怎么唤起了我的关心?我的参与,使得林廊败局已定,他抱着我,周边的打手红了眼睛。
                   四面楚歌。
                   突然有人大喊一声,还不快跑?警察来了!!!
                   只听刀子叮当落地,那几个男生忙做鸟兽奔了。
                   我闭上了眼睛。现在,林廊安全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抱你姐姐上车?
                   好熟悉的声音,是谁?我睁开了眼,是李亿,他怎么来这里了?
                   李亿似乎知道我要这么问他,说,我刚好路过这里,想在电影学院找几个漂亮女生做广告,想不到却遇到了你们。
                   第15节:留下伤疤
                   边说边风驰电掣地开着车子。
                   林廊一直把我紧紧地抱着,除了做爱,我们还没有这样亲密相拥过。
                   很快就到医院了。
                   一寸多长的口子,缝针,包扎。医生边缝边说,没什么,过几天就好了。
                   我问,会不会留下伤疤?
                   医生说,会的。
                   我皱起了眉,我是个完美主义者,从此我的额,就不再完美了。
                   李亿关心地靠近,问,痛不痛?鱼小姐?
                   他身上有一股完美的烟味,与成熟男人的体味混合,令人心神一荡。我喜欢烟草的气味,更喜欢这气息和男子的体味混合。
                   林廊挖苦,废话!要不你来试试,我也给你一刀子?
                   我看林廊,示意,是他给我们解了围,不可冒昧。
                   林廊愤愤地别过了头,他本能地讨厌李亿,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护士叫家属取药,林廊跟去了。李亿看着林廊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低声说,鱼小姐,我说句实话,你别介意。
                   说吧。我含笑看他,他要说什么?
                   我怎么看,怎么觉着这男孩不像你弟弟。
                   我轻轻一笑。李先生,你说对了,他本来就不是我弟弟。
                   真的?
                   所言非虚。
                   那么他是你表弟?
                   不是。
                   你朋友?
                   不是。
                   寄居在你家的房客?
                   不是。
                   绅士风度的他再也猜不出来。鱼小姐,我笨,求求你,告诉我,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你真的那么好奇?
                   当然好奇。
                   好奇不是一种好的品质,好奇会毁了你。
                   不,好奇是一种好的品质。我对鱼小姐本来就十分好奇。
                   是吗?我笑了起来,李先生,爱情往往始于好奇,好奇有罪。
                   他长长的臂膀绕过坐椅,半个我已在他的半个怀里。他轻轻地说,面带笑意,鱼小姐,我想因你,而犯这样的罪。
                   这是个情场老兵,手段不低。
                   我仰首看他,眼睛一眯。你真的喜欢为我犯罪?
                   真的!他更近地靠了过来,肢体开始调戏。
                   那好,犯罪要有承担犯罪之后的能力。李先生,你可有这样的心理准备?我的鼻息,吹进他的衣领去。
                   我有。他轻轻一嗅,真香,茉莉,";温柔毒药";真适合你。
                   呵呵,他懂香水。
                   我的手掌轻轻举起,伸出了大拇指,问,要不要祝老兵不死?
                   他会意,也伸出了大拇指,与我的拇指一碰。你放心,茉莉,老兵会一直胜利下去。
                   我嫣然一笑,耳朵过来,我告诉你。
                   他俯耳过来,我轻轻耳语,李先生,我们同居,林廊是我的性伴侣。
                   他张开了嘴,他的嘴半天合不拢去。但李亿是谁,成年地跑社会,应急的手段总是有的。只见他惊讶而慌乱地错开了话题,鱼——茉莉,你——还——痛不痛了呢?
                   我看着他,看着他慌乱失措的样子,一丝冷笑从心房漫过四肢,如洗冷水浴,快意之极。我就要看到他这个样子,这,正是我期望的。一千年前,那个叫李亿的男子,那个叫李亿的大唐贵族子弟,也曾问过鱼幼薇这样的问题。
                   薇儿,薇儿,痛不痛呢?
                   他的手指,抚过她的身体,那青瓷般的身体,都是密密麻麻的掐痕,鞭痕,那是他的妻,送给她的见面礼。
                   她是妾,立在妻边的女,大太太裴氏有打她的权利。
                   那一年她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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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十六岁过吗?你十六岁的时候爱过吗?你如若爱过,一定爱得无怨无悔。
                   她穿了一身的胡装,想无怨无悔地取悦温先生,却悦了另一位男子的眼珠、口、鼻。
                   秀色可餐,可餐的秀色,往往是被吃的悲剧。
                   李亿恨不得将这秀色,眼睛吃了,嘴角吻了,鼻子嗅了,全数裹进他的肚皮。他放出他这二十二年的贵族公子怜香惜玉的手段,极尽所能地表达他的爱意。
                   他诵读她所有的诗歌,在那暗黑的小屋,一首又一首,不肯停息。
                   他说,鱼姑娘,我仰慕你。
                   额外而来的仰慕,总令人惊喜,何况这仰慕来自于如此相貌不俗的世家子弟。
                   她微有羞意,她觉得他夸张的赞美,在温先生的面前,并不适宜。
                   她说,李公子,你过誉。
                   他说,鱼姑娘不要谦虚。
                   娘煮好了茶。温先生的茶,娘亲手递了过去。李亿的,娘回环地送至她的手里。
                   她看娘一眼,娘在故意。
                   她把茶递往他的手里,说,李公子,请喝茶。
                   他轻轻一接,手指碰到她的手指,她看温先生一眼,慌乱不迭,茶盏掉地。
                   空气暧昧。
                   温先生";呵呵";一笑,推说有事,起身告退。
                   她拉住温先生的手,她想说,温先生,不要走,薇儿好想你。
                   娘何等明白事理,娘早看出李亿的来意,娘抢她之先,送客了。娘说,温先生,下次再来啊,薇儿的终身大事,拜托你。
                   温先生笑着说,鱼妈妈,你放心好了。说罢,摘了摸她的头,乖薇儿,我走了。你好好和李公子谈谈。李公子年少英俊,博学多才,值得你互通有无——
                   温先生!
                   她低下了头,她不知道如何讲清楚自己的心事。李亿是美,但她不爱他,她爱的是温先生,她不要思念了三年的温先生,就这样匆匆地来,匆匆地去。
                   温先生说,薇儿,再会。
                   说完,他转身远去。她站在门口,看着他高大的背,恨恨地想,他可是木头做的?为什么,为什么,想念了他那么久,他却丝毫未知?
                   娘故意留他们两个在屋里。
                   第16节:醉仙楼
                   李亿一直逗留到斜阳西下,方才回去。
                   李亿走了,娘说,薇儿,你看看李公子身上的玉佩,真有钱呢!
                   她不答,她看到门口的小凳上,一叠厚厚的鲜花笺,问,娘,温哥哥什么时候来过了呢?
                   娘还沉醉在李亿的富贵气里,娘说,薇儿,贵族就是贵族,你看,李公子通身的气派,一下就把温庭筠比得形琐——
                   她跺足,娘——
                   娘说,有什么不好意思呢?女孩子长大了,就要嫁人的。我看这李公子,真的对你有意。
                   她拿了那鲜花笺,一拧身,进到屋子里。
                   她毫无目的地翻着那鲜花笺,心事也一页一页的花样斑斓。李亿年轻,李亿富有,李亿英俊。温先生带他来,是想把她托付给他吗?
                   ——最终,温先生还是不要她。
                   他不要她。
                   为什么?
                   因为小蛮吗?
                   第二日,李亿又来了,邀她去西市的醉仙楼吃酒。他说,鱼姑娘,我们去醉仙楼。
                   她问,温先生也在醉仙楼吗?
                   温先生正在那里等着你呢。
                   有了这句话,她忙忙跟着去了,她要看到温先生,她要见到他。
                   李亿没有骗她,温先生真的在醉仙楼。温先生临窗而坐,她一进酒楼,就看见了他。
                   温先生含笑看着他们。
                   昆仑奴很快把酒菜满满地布了一桌。她看着桌上一只神态如生的鎏金龟,龟背上负着纹饰精美的圆筒,筒内装有数枝酒令筹,便晓得这鎏金龟是用来行酒令的,拿了起来,侧脸娇憨地问,温先生,咱们行酒令好不好?
                   李亿应和,好啊,好啊,行酒令助酒兴,太好了!
                   温先生却没有回答他,他痴痴地看着窗外。天聋地哑。
                   温先生——她再次地唤。温先生仍旧看着窗外,一座泥塑木雕。
                   李亿要去摇温先生的肩膀,她嘘了一声,立起了身,朝他的耳后,轻轻地吹了一口气,温——先——生——
                   他居然还是毫无动静。
                   咦,是什么让温先生成了这个样子?她也随了他,朝窗外看,只见窗下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人群里是一行卖艺的人。仍旧是骆驼,骆驼上仍旧坐着一个异域女子,怀抱竖琴,抬首向窗里人嫣然娇笑。
                   胡姬貌如花。
                   当户笑春风。
                   鎏金龟从她的手里脱落,砸了她的脚,她也不觉得。酒令筹横七竖八地撒出,皆是诗经里的句子:关关雎鸠——
                   一日不见——
                   静女其娈——
                   ……
                   皆是爱情,却皆是不属于她的,可望而不可及的,《诗经》里的爱情。这酒令上的句子,下一半,谁对不出,要被罚酒的。
                   不用饮酒,她已输,被罚了酒。只因那骆驼上的女子,是小蛮。三年了,这胡姬,她不老,还逗留在这长安城,而温先生一见到她,就魂不守舍。
                   竖琴响了,这胡姬十指抚弦,在嘈嘈切切的竖琴声里高歌,歌的居然是温先生最喜欢教给她的《胡笳十八拍》里的第九拍:
                   天无涯兮地无边,我心愁兮亦复然。
                   人生倏忽兮如白驹之过陈,然不得欢乐兮当我之盛年。
                   怨兮欲问天,天苍苍兮上无缘。
                   举头仰望兮空云烟,九拍怀情兮谁与传?
                   ……
                   这胡姬,一叠三唱,反复循环。她不看琴弦,仰首看着温先生,深情款款。
                   李亿忙跑了过来,鱼姑娘,你怎么了?
                   没怎么。她摇了摇头,她能怎么?她知道,温先生教给她的这胡笳第九拍,她熟悉如流。而这胡姬,借了竖琴与音喉,在温先生的心里,早植了一棵参天大树。
                   小蛮根深蒂固。
                   她无有开头,就已输。
                   一曲终了,这胡姬在骆驼背上轻轻招手。温先生忙忙起身,李亿,薇儿,你们先好好吃酒,我去去就来。
                   去去就来?
                   她知道,他会一去不回头。
                   她忙拉住了温先生的衣袖,她说,温先生,你走以后,我也学过胡舞。说着,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酒筹,拿起了一只白色的瓷盘,敲击着,翩翩地起舞。
                   翩翩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她不要他走。
                   她越舞越急,越敲越急,团团的流光里,她摇着细腰,摆着丰胸和肥臀,妖妖地舞。
                   她十六岁了,她有信心,她相信自己已经是个长大的女子。
                   李亿大声地赞了,鱼姑娘,好舞姿!
                   有食客也附和,好!好!这是谁家的姑娘?跳的胡旋舞,都比得过胡姬了。说着,也随手举箸而敲。越来越多的食客,汇入这自然的乐器组合。盆子,碗,碟子,酒壶……所有能敲的东西,都宫,徽,羽的响着。大唐的子民,个个都是艺术家,他们一看她快而速的舞步,一听她凄而凉的敲击,就知道她跳的是《胡笳十八拍》第九拍的舞曲。
                   九拍怀情兮谁与传?
                   温先生看着她的舞姿,他似乎明白了她的心,又似乎不明白。一曲终了,他笑着应付,薇儿,你舞得好极了。
                   说罢,他下了楼,去追随他那心里的女子。
                   有的故事,没有开头,就已经结束。
                   她软软地跌坐在椅里。初恋、爱、心死。
                   借酒浇愁。
                   那第一个为她敲击的食客也走过来,举着酒杯,敬她,在下李近仁,长年走江湖。这位姑娘跳的胡旋舞,居然配的是《胡笳十八拍》的乐调,是我见过最好的,也是最有新意的。可否再为我等舞一舞?让我等一饱眼福。
                   她摇头。她舞得再好,温先生不看,就没必要再舞。
                   那食客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说,姑娘舞一舞,我会付钱的。
                   李亿厌恶,走开!这位姑娘不是舞娘。你可知道她是谁?
                   17节:交易一场
                   她是谁?
                   她叫鱼幼薇。李亿一字一句。
                   那李近仁大吃一惊,鱼幼薇,那位以诗名盛博长安的女子?
                   李亿鄙夷,正是。
                   好人好舞好诗!
                   她坐在桌前,无心理这满身铜臭气男子的赞美,话也不搭,那食客渐渐而去。
                   鱼姑娘,李亿给她夹菜。
                   鱼姑娘,李亿陪她喝酒。
                   鱼姑娘……
                   那次,她醉了个一塌糊涂。李亿扶她上了马车,她软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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