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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唇 玻璃唇-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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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痱子?
               他把这也放在心上,她正在发育,偶尔胖了,天热就要长出痱子。一些小小的红色疙瘩,却令人瘙痒难耐,难以安良。
               一如人生的疼,都从细小里来。
               好啊,好啊,谢谢爸爸。她抱着他的脸,狠狠地吻了一下,跳下了地,要去试衣,走至卧室门口,却轻轻回首,问,爸爸,你给素素也买了吗?
               他一楞,没有,这衣服不好找,只有一件。
               独一无二。
               却是给她。
               她是他的最爱。
               她的眼睛一下湿了,而他会错了意,以为她习惯了旧例,忙忙补白,下次,下次,爸爸如果再遇到,给她也买一件,宝儿,好吗?
               她点头,进房,换衣。
               自从那次以后,她对素素的感情极为奇异,对她既爱且恨,也再不叫她到她家来。隐隐地,她明白,爸爸看素素的眼光和他照片里的女子有关。而她那么像那个人,她认定了那是她的妈妈。但她不问,怕触痛爸爸的伤,怕爸爸突然之间变了个样子,全无英雄模样。
               可她却少了一样东西,就是那粒痣,它怎么偏偏长在素素的耳上,上天做对,父母偏爱吗?
               她对素素更好了,好到近乎一种膜拜,常常看着她那的粒痣发呆。她本来就和她是好朋友,自从那以后,更好了,视同手足。
               左手和右手。
               爱屋及乌。
               而爸爸,买东西也开始一式双份,她有的,素素也有,他不见素素,却让她带。
               她问,爸爸,为什么也给素素买?
               他笑,揉她的头发,宝儿,她是你的朋友,爸爸希望你的朋友和你在一起是快乐的,情绪如感冒,爸爸不希望她带给你不快。
               原来,他一眼看出,素素家并不富有,素素也过得并不愉快。素素的爸爸有病,不会说话,只会“嗯”啊,一家三口,都靠着妈妈的工资度日,可见物质上素素属于贫穷难耐。
               爸爸的礼物小到书籍,大到名贵书包,什么都有,素素起先不肯接,后来慢慢习惯。
               人靠衣妆,佛靠金装,物质是个叫杨贵妃的美女,越胖越招世人的喜爱。
               谁嫌钱多?
               谁和钱有仇了?
               谁都把金钱当了后宫贵妃,爱它,溺它,七月七日长生殿,舍不得,放不下。
               第三章满面娇羞的秘密
               况,爸爸那么爱给学校捐钱捐物,他这样待素素,不过,不过也是因为她是她的好朋友罢。
               而有些事,日子一久,就以为,这是理所当然,这是友谊关爱。
               她换完了衣,镜子都没照,急着要给他看。她跑了出去,边跑边喊,爸爸,好看吗?
               而他呆呆的,第一次,他看见的是个女人,而不是个女孩,他,他,他买错了衣,她已经十八岁,发育得有山有水,凹凸有致,丘陵腹地。而那软烟罗却薄如蝉翼。
               青青园中葵。
               朝露待日稀。
               多么像一个人,在月夜,脸儿和月亮一样散着淡淡的光辉,富哥哥......明天,明天告诉你个秘密......
               秘密?
               满面娇羞的秘密。
               他脸色发白,叫了声小眉。
               而她抱紧他的脖子,爸爸,爸爸,好看吗?是不是很好看啊?
               无意的,有意的,在他的胸前蹭着,衣衫太薄,那右边的鸽子蹭过他的单衣,那儿有她给他的章,一生的章,圆圆的,如硬币,似烙印,她能感觉得到,鸽子的羽翼轻轻地一颤,为那次生离死别的血腥气。她感觉到了他的心跳,那么乱,那么慌,呵,可是为了她?他闭着眼,任她蹭着,迷离了一样。她闻到他身上的气息,那由古龙水,雪茄烟,和他中年男子的体香,三味混合,真的好闻,心里莫名一醉,不可收拾,双眼迷离,红唇微张,小小的舌,一颗丁香欲中结,糯糯的声音,爸爸......
               晴天霹雳!
               她不是小眉。
               她是他的宝儿,他的养女。
               他汗如雨下,片刻间整个人湿透了衣裳,他猛地推开她,把她突然扔放在沙发上。太过卤莽,是他的错,他不该把这衣裳弄给她,宝......宝儿,乖,先看会电视,爸爸去冲个凉。
               天,太,热,了。
               是啊,天太热了,蝉在窗外叫个不停,知了,知了......
               它知道什么?
               冒充哲学家!
               她蜷在沙发里,片刻间屈辱,羞耻,自怜,百般滋味涌到心上。这是怎么啦?她,她究竟是怎么爱他的,男人?还是爸爸?
               她突然负了罪,他是她的爸爸啊,怎么?可以?这样!
               不可以,太无耻。
               她跑回屋换了衣裳,把那软烟罗快快脱下。都怪这破衣裳,都怪这坏天气,她要散散火,跑出去,喝冷饮,吃最凉的冰激凌,最好把自己一下冻成雪人。
               刚到了门口,素素却来了,第一次,她不请自来,一脸沮丧。站在耀眼的阳光下,一款纸人一样,尖尖的下颌更尖,尖得好像要迎风凋谢了一样。
               宝儿,她说。
               怎么了?她问,她也心神不定,说不住问的正是她自己的心。怎么了?你怎么能这样?
               我......我考上大学了。
               废话!这个她早知道,两个人,同一天拿到了通知书,同一个学校,有必要再说一遍吗?
               我上......上不成了。说着,泪珠一粒粒地滚下,水龙头开了,滴滴答答。
               她厌恶地皱着眉,不知道该怎么哄她。她也想哭,可哭不出来,哭也需要借口,而她的借口那么不干净,眼泪也觉得侮辱吧?
               徐素素,是不是钱的问题?不要哭,叔叔给你解决。有人说话。
               是爸爸,他冲完了凉,语调平淡,家常衣裳,还用毛巾擦着头发。
               她不敢看他!
               第三章液体、吃醋、嫉妒酿成的液体
               宝儿,请你的朋友进来啊,傻站在门口干什么?
               她把素素迎了进去,素素一坐,她便慌慌地说,素素,你先和爸爸说啊,我出去弄点冷饮。
               他笑着,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风平浪静,天下太平,宝儿,冰箱里......
               话说了一半,说不下去。她那么慌张,什么也没听见,直往门外走去,好似房子里有兽要吃她!
               是心魔,是她自己心里豢养的兽,让她出去走走,放掉它,也许是好的吧?
               她街上胡逛,多久了,她不记得。她胡乱地吃,喝,都是凉的。直至后来,她才想起家里还有个客人,她的朋友,应该她招待的,她才提了几瓶可乐,往家里走去。
               一步步近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肯按门铃,却是用钥匙开锁。一手开,一手提着饮料,房子里是那么的未知,在没开门以前,一切都是一道题,正在解,正在算,而没有答案,永远算了下去,该是多么幸福的事呵!
               而,每一扇门,总是要开的。
               也是沙发,那棉软的道具,可是供来厮缠,男人和女人一起扭曲,变形,同样绵软?
               他拥着素素,狠命地吻着,一只大手摸索着那致命的耳朵,那上面有一粒痣的呵。
               而素素也面色潮红,在他的臂湾里嘤咛着,小小的身子,在他的怀里竟似要融进去了。小狐狸脸上泛着淡淡的光辉,红色的,醉了的,嘲讽的,讽刺的,讽刺孙宝儿把自己的爸爸都留不住,为只为她是没有痣的!
               “咣铛”一下,饮料掉在地上,有一瓶碎了,她的心也碎了,流了一地褐色的液体。不是血,是液体、吃醋、嫉妒、伤心、悲哀、难过!等等酿成的液体。
               爸爸,不要她了!
               他们停止,他看她,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笑了,素素,宝儿回来了,快去帮她提饮料,她都提不了了。
               叫得那么亲热。素素。
               一切都不一样了。
               男人与女人之间,有过什么,一切都不一样了!
               一屋子的证据,她是他的了。
               片刻之间,她出去了。他们就在一起了,有多久了?
               她只是个女儿,都得接受。片刻间要她长大,太仓促了。她也笑,笑给他看,她不在乎的,真的不在乎的,素素,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说完,却“哇”的一声,吐,翻肠倒胃地吐,把心吐了出来,把一切都吐了出来,给他看看。
               可他看见了吗?
               她捂着肚子,喷了素素一身,素素傻了,而他疯了,三步并做两步,童年时她跌倒时那样,跑了过来,把素素一推,素素人轻,跌在了地,他也顾不得,宝儿,宝儿,你刚才吃什么了......
               “叮咚,叮咚”什么声音?
               谁在招魂?
               我这只鬼突然跃起,不好,窗外大白,可见是又一天的开始为人了。仍在床上,显然是又做了一个大梦,那孙宝儿又带杜十娘阅历她的人生。
               是谁在按门铃?别是遇春,那可糟糕!录像带还在我的手中。忙跳下了床,往床头柜一塞,就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个不相识的男人,孙小姐,下半年的报纸还订阅吗?
               报纸?
               我不懂,忙摇了摇头。那人转身把门口的一个盒子卸了,“哗拉拉”抖出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纸,哦,这就是报纸,那上面竟是一个人的头像,大而显目,英俊万分。
               齐天乐!把他印在这上面做什么?我忙拾起看了。
               黄纸红字,端地显目,有的上面有他在沉香亭的照片,有的上面有他在船上的,孙宝儿也沾了光,或背或侧,也在那报纸上风风光光,配了字,什么新的绯闻女友,电影《画皮》的内定女主角云云,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被万人阅读。
               哦,原来,做明星有这样的好处?
               又另一张,却是医院,他被人围堵,水泄不通,造成医院里将近一小时的混乱。医不就医,病不看病,直至随后记者来了,他答应给他们独家采访,他们才把他从人群里救出。
               呵,杜十娘这轻轻一招现出庐山真面目,真害苦他了,估计近期,他再也不会来找孙宝儿,谁稀罕整日自讨苦吃?
               除非是病人,爱吃药,把药汁当糖喝。
               第四章风月老手,嫖客班头
               胡乱翻了,放下报纸,突地想起梦中送富孙给宝儿的软烟罗。忙急急寻了,在柜里,好好挂着,想是那日遇春好了后,起来收拾的。
               杜十娘轻轻摘下,慢慢穿了。
               可是杜十娘曾穿过的衣,因太美,十娘没舍得在上面做标记,我这只鬼,也无法识得,可是六百年前的故衣了?
               错了,孙富错了,那不是传说。一切都是真的。
               六百年前妓女杜十娘真的有一款这样的衣着。只是此衣极为罕见,有也只是皇室里才有的,那也是印度商人送给皇帝爷的。世面上根本无法见着。但杜十娘的这件却是来得蹊跷。那日十娘我正在院里拔琵琶,唱曲子,陪一位管爷取乐子。院门外却锣鼓喧天,大闹大嚷,好似状元及第,闹得好不欢腾。老鸨妈妈虽说见过世面,但脸也白了,因她明了,如此大阵仗地在妓院门口闹的,不是来迎娶的,就是来砸场子的,有钱的官少爷,想着法子整人,谁知道来者什么意了。要姑娘倒好说,大不了银钱买卖,定个码儿就卖了。若是砸场的,敢这样明目张胆,大锣大鼓,定是来头不小,惹不起的。
               正自慌张,乐声却也停了,老鸨妈妈忙带了龟爷出去打点,哟,哪家的爷,这么大来头,可是看上我家的姑娘,却不好意思说?您要那位,妈妈我现在就叫了来陪爷,爷请进了。
               先礼后兵,探他虚实。
               却有奴才说,我家爷要杜十娘......
               话未说完,老鸨妈妈就打断了,哟,可可不凑巧的。我家十娘今日正陪一个大主顾,听说来头也不小,是京里的管爷。这位爷别惹了那位爷,大家都吃不着兜着。
               连哄带吓,告知他杜十娘有客,不能把他应下。
               却听那奴才又说,你这老婆子,上辈子吃唾沫咽死的?急什么?我家主子要杜十娘出来接个礼物,又没强逼着她接客。
               哦,好会说话的奴才,把老鸨妈妈的嘴儿立马堵了。
               老鸨妈妈咽了口气,也松了腔子,不是砸场的就好了。忙打发人来叫杜十娘。十娘整理了一下衣裳,出了去,刚刚到门口,两排奴才齐唰唰地跪下,唢呐细细,锣却不响,吹的调儿幽远漫长,真真是个懂得排场,懂得情调的主儿,且看他送什么礼物给杜十娘。
               一个奴才执了一个盖了红绸缎的盘子,绸面平平,下面能藏着什么?只见那奴才一路碎步地跑来,且配着调子,显是操练过的,一到十娘面前就忙忙跪下,请接纳。
               哦,他家主子真是个风月老手,嫖客班头,搞得这样有品有味,先声夺人,真真是手段使尽,招式新颖。
               杜十娘把红绸一揭,却也一酥,美衣靓服,哪个女子不爱,更别说我这等操皮肉生意的女子,更爱那好衣好裳,裹了自己的玉体,悦已悦人,把这世百般地撩拨。
               好马配好鞍,好女穿好衣。
               好嫖客,大手笔。
               别的客人来了,送珠宝美玉,有比这衣名贵几倍的,但没人在杜十娘没有陪他的情况下,第一次,肯送这样昂贵华丽的衣着。
               先便让你欠了他,来的时候自得重报,嫖客的手段也有高矮较量的。
               可是那传说中的华衣?于是兰指一翘,轻轻一抖,烟霞凌空,凤凰抖羽,四下的人都呆了。半响才“哗”的一声,如水泼地,同声地赞美。老鸨妈妈拿红帕子捂了捂嘴,怕嘴张得太大,失了雅观,显得没见过世面似的,咦,软烟罗!你家主子是谁?
               大买主来了,当得好好款待,老鸨妈妈喜笑颜开,忙陪了笑脸,把那奴才也好言好语地好生款待了。
               我家主子的名讳不便相告。主子说日后他会来此地,先送个礼物给杜十娘,算是见面礼了。
               哦,这嫖客,犹抱琵琶半遮面,和杜十娘做开了游戏。杜十娘等他拜访就是,不过是高档点的买卖关系,怎么会把杜十娘蒙昧?于是笑颜如花,为那衣而开,回家告诉你们主子,杜十娘把衣收了,他,随来随陪。但也仅仅是陪一次而已。
               那奴才听了,领了话,带一干人迅速撤退。
               第四章杜十娘的皮肉钱成了赃物
               只是奇异,这无主软烟罗衣,直至杜十娘从良前,都无人来认领,是谁相馈?天下那有花了钱,而不嫖的道理,那岂非吃了大亏?
               杜十娘临离院前,把此衣赠给好姐妹素素,想她情无着处,但愿穿了这好衣,诱个好嫖客,找个好人家,好好地从了良,度那好年华。只是未想到素素的良,杜十娘等不着看着,就喂了那江底鱼虾。
               我摸着那衣,遍体生凉,多少冰蚕的死,才可成就这样的绝世之衣?它是蚕的魂啊,怪不得这样艳丽。这孙富,这一世,端地傻了,不知这衣的厉害,他怎么可以把这送给自己的养女?这衣和身材天然相合,严丝密缝,如第二层皮,一般女人穿了它都艳丽三分,更别说孙宝儿那惹火的身躯,当年十娘穿着他,叫一声李郎,李甲的眼便着了蜂蜜,粘在十娘身上,片刻也离不得,一叠声地唤着,十娘,十娘......
               叫个不息。
               看着镜里的自己,恩爱两相空,现在不过是一只鬼。正发呆,遇春来了,带了我,带了百宝箱,要去警察局。
               可知道家里藏一个这样的箱子?那王队审问,面目一扳,如同铁具。
               是孙富……遇春急急地想替我答了,直怕王队给我坐罪。
               王队看他一眼,把他下一半话掐去,命令,柳遇春,你出去。
               他无奈看我一眼,转身出去。
               我却笑言,王官爷,早先时候我不知道,要知道早送来了,早上交好处也早,可以让遇春立个早功,前程万里。
               他“啪”拍了下桌子,孙宝儿,请你严肃点,这是警察局。
               严肃?我就严肃给你。
               孙宝儿,说实话,孙富什么时候告诉你赃物的掩藏地?
               赃物?好名词,杜十娘的皮肉钱成了赃物,亏他问得起。盲人摸象,把这东西当了孙富的不义之财,也真错得离奇。
               昨天医院里。
               昨天?不会罢,昨天我们......
               说了一半,他也不肯说了下去,他总不好意思说,昨天我们的窃听器没有听到这样的话语。
               他把箱子一抱,好了,现在你可以走了,我们把这上缴到局里。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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