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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房子-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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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书现在是禁书,先把它藏起来,不要说出去。

    小弟人小,就爬到床下柴禾、煤炭堆里,掀开木柴,把包上旧报纸的书放在最下面。老
大在床外递书。亦琼和小妹拉出写字台最下一格抽屉,把书放进里面的地板里去,然后关进
抽屉。老大舒了口气,换了件衣服,去上班。临出门,对弟妹做了个鬼脸。弟妹也对他做怪
相笑。

    亦琼拿起烧了一个角的《怎么办?》,心里很高兴,她又有得书看了。

    又到发工资了,老大回家按惯例给母亲五元钱。这是自他参加工作后,三年来形成的习
惯。发了工资,就给妈妈五元,给亦琼一元,给小弟小妹各五毛。他收拾起挎包,对母亲说
,妈,我准备出去旅行。

    母亲说,外面在搞文化革命,红卫兵串连,乱得很,你跑出去干啥子?

    老大说,工厂停工了,造反派在夺权,我没有兴趣,就想出去看看。我还没有出过远门
呢。

    母亲说,我也不懂外面的事,你要自己当心。你既然要出去,还给我钱干什么?“衣是
人的脸,钱是人的胆”。你把这钱带上。

    老大说,好吧,我把钱都带上。你放心,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我一定回来。

    老大的年龄和造反的高中学生差不多,如果他读高中,也该是高三年级的红卫兵。但他
想工作,初中毕业就进厂当了工人。学生串连,他旅行。

    老大随身带了一本地图册,按自己大致拟定的计划,到北京、天津、上海、杭州、南京
、武汉、长沙、广州、南宁、贵阳、昆明、成都、西安等城市去旅行。他那点工资,买一个
地方的票都不够,别说要去那么多地方了。他戴上红卫兵袖章到外地红卫兵站办理乘车手续
,有时什么票都没有,他就从出口进到站台上火车,遇上查票时,他就给邻座的做个手势,
笑一笑,或者假装瞌睡了,伸伸懒腰,就往列车座位下面钻,躺在座位下面睡觉。再遇上麻
烦时,他干脆下火车,等下列车再上。往往准备去这座城市,又临时改了车次,去到另一座
城市。反正他是出来看世界,到处听新闻,并没有特别的目的地,也不需要买什么地方特产
带回家去。只是他每到一个地方,一定要照一张相,鸟过留声,人过留迹嘛。

    尽管他没有特别的目的地,但他一直在寻找,心里有一个执着的愿望,想解答文化革命
是为什么,中国该往何处去,我该做什么?这对一个刚刚20岁的青年工人说来,是一个过
于严肃的问题,也是他肩负不起的沉重担子。可他偏偏“咸萝卜,淡操心”,去想了,去担
了,去操心了,因而在旅途上,他总是很忧郁。

    他象个流浪汉一样四处漂泊,头发长长的,挎包脏脏的,灰色大衣穿成了黑色。每次回
到家,他一身脏得象叫化子,狼吞虎咽地刨上三大碗饭,然后就呼呼大睡。恢复精神了,他
回厂里领了工资,又开始他下一个旅程。母亲说他,你这是为啥子呀?别人出去是观山望景
,我看你出去是受洋罪,就不要出去了。他摇摇头说,妈,我跟别人不一样,我在干大事。
母亲给说得迷迷糊糊。

    老大这样旅行了三四个月,回到厂,不再出门了。他看书,作笔记。亦琼不解。老大说
,全国我都走了一遍,还接触了几个大学的奇异人物,他们都是反对文化革命的。现在到处
都乱套了,一个国家,没了政府,不搞生产,光闹革命是要坐吃山空的,遭殃的是老百姓。


    亦琼听不明白哥哥说的。她只有15岁,满心欢喜地参加了学校红卫兵,她专门负责油
印传单。成天蹲在教室里用油滚子印。油印滚子坏了,就用胶皮刮子印。每天回到家,总是
一手的油墨。

    老大也不对亦琼多解释,很多道理他也是在慢慢琢磨。他在广西边境遇到的那个准备偷
越国境的大学生,跟他说了一夜的话,但他还没有偷越国境的思想准备,他的文化也不高,
他在那个大学生面前有些自卑,他回来了。他想立足自己的国家,施展自己的抱负。

    老大每天在家读马克思、恩格斯、拿破仑、汤因比,还有《斯大林时代》、《赫鲁晓夫
主义》,这些书都是那个大学生读过的。有一天,老大突然对亦琼迸出一句话,“历史永远
由胜利者书写”,这是安娜·路易斯·斯特朗说的,《斯大林时代》写的。任谁动员他参加
造反派,他都摇头,说他不介入权力之争。

    学校停课半年多了,传单也不用印了。亦琼和弟妹都停学在家,亦琼仅初中二年级,小
妹小学六年级,小弟小学四年级。这个文化革命看来一时半时是难得收场的。老大很着急,
说,这怎么行,光长个,不长知识,文化还没有我高。长大了干什么,什么也干不了,愚民
一个。

    听着哥哥这么说,弟妹都傻眼了,亦琼脑子里只有革命,没想过长大了究竟干什么。三
姐弟呆呆地看着老大,象三个小叫化一样,盼着主人的赏赐。

    老大一下子兴奋了,他在屋里走来走去,连连拍打自己的手说,明白了,明白了,我知
道自己该怎么做了。这是自从他到全国串连走了一圈以来,第一次有了自信的神情。他一直
都很忧郁,他看到文化革命的不正常,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想有所作为,却又苦于自
己只是一个小工人,又能做什么呢?有谁信他的呢?现在他在弟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希望和
使命,他要把自己的弟妹教好,带出文化革命的黑暗。

    他转身向着弟妹,象预言家发布预言一样说,你们听我说,世道不会老这样乱下去,你
们不要出去乱跑,在家好好读书,总有用得着的一天。

    他开始在外奔走了,去找那些升了高中的老同学和他的社会朋友。他拿出收藏的部分小
说,换回来一大摞初中、高中课本,对弟妹说,看吧,看吧,够你们学的。

    首先得把亦琼矫过来,两个小的就好办了。他坚决反对亦琼再去参加红卫兵,你以为你
那红卫兵有多了不起,空事,以后草包一个。

    亦琼很不以为然,你以为你又有多了不起,就能拯救我了?但她不敢违抗哥哥,老大工
作以后是家里的权威,他总为家里着想,连母亲都听他的。

    星期天中午,吃午饭了,小弟老不来吃饭。老大端着饭碗去了另一间屋,来到伏在写字
台上的小弟身后。只见小弟在照着《十万个为什么?》书上的插图画画。老大放下饭碗说,
拿我看看。他看了画,又看插图,问小弟是不是蒙在上面画的,小弟说不是,是看着画的。
老大说不错,以后每天都画一张。我给你找纸,笔墨。画得好,我想办法给你请老师。

    以后小弟每天在家画画,单线的,作色的,越画越象样……

    初夏,亦琼回校去看那些坚持在校闹革命的同学,正赶上红卫兵团给大家发藤帽、锄把
、钢钎,看着同学们戴着藤帽,一个个神气活现的样子,亦琼也感到心痒痒的。她留了下来
,领了藤帽、锄把,住在学校没有回家。

    学校已经按军事据点那样在教学楼顶上安了探照灯,晚上,探照灯在楼顶转来转去,强
烈的光柱扫着大操场、学生宿舍、办公楼和另一座教学楼,象幽灵在游荡,四处静悄悄的。
学校成了兵营,又有些象集中营。

    半夜,学校广播突然播放起阿尔巴尼亚歌曲《游击队之歌》,亦琼被同学推醒,她听着
这音乐感到非常的紧张和恐怖。而她的同学已经习惯这音乐了。同学悄悄告诉她,是军事演
习,马上要集合。

    亦琼赶快穿上衣服,戴上藤帽,提着锄把,跟着大家跑步到操场。红卫兵团长是高三的
学生,他正提着喇叭向大家交待今晚的行动计划。

    他说,今晚我们要外出军事演习,我们必须看到,我们32111战斗团——“321
11"本是一个扑灭大火,表现英勇,在全国受到表彰的石油钻井队,学校红卫兵团采用了
这个名字——位于市委旁边,这个位置非常重要,也非常危险,“反到底”派要攻打市委的
“8.15"派,首先就要把我们这个钉子拔掉。因此我们是文攻武卫的前沿要塞,我们必
须守住阵地。今晚的行动就是顺着市委家属宿舍向市委前进,去打增援。希望大家靠着墙根
走,不要走大路的中间,中间埋有敌方的地雷,大家要小心,不要踩上了。

    团长把这假想的敌情说得有板有眼的,亦琼觉得自己的热血都沸腾了,想不到留在学校
的生活这么刺激。她跟在同学的身后,从学校侧门进进入教工宿舍区,从那里沿着市委家属
宿舍的堡坎爬过去,上到马路,然后向马路对面的市委冲过去。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既没有
谁踩上地雷,也没有遇到一个敌人。折腾了两小时后,大家闹嚷嚷地回到寝室,亦琼不免觉
得有些扫兴,没有真刀真枪的干。

    7月7日,二轻的“反到底”和“8.15"在上清寺嘉陵江桥头的铁园对打起来了,
“32111"团的男生,戴着红袖章,也在“8.15"这边参战。

    亦琼见真的打起来了,跑到铁园对面的山头上去。那里已经站满了人,隔着山脚下通大
桥的马路,观看对面山头的人开战。

    参战的两派人都戴着藤帽,互相扔砖头、石灰包,石头顺着铁园的山头往下面马路上滚
。马路上全是砖头石块,空中腾着石灰的烟雾。行人都往回跑了,过桥的货车、公共汽车停
下来,汽车长龙一直排到上清寺转盘,分路排到中四路、人民路、两路口、牛角沱去了。从
江北开过来的车停在桥上,往后排到桥那头的华新街、观音桥去了。排在汽车长龙后面的车
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拼命按喇叭,一个接一个往前按,整个上空轰鸣着刺耳的喇叭声,
观战的人捂着耳朵,看得津津有味。交通警察也不能解决这个堵车事故。

    突然,“嘭”的一声枪响,只见“32111"的人在手忙脚乱地把一个学生往下搬。
是红卫兵团的人被打中了。

    开枪了,开枪了!快跑呀,快逃呀!枪子可是不长眼睛不认人的,山头观战的人如梦初
醒,“轰”的一声散了,象后面有洪水追赶来了一样,不顾命地往山下牛角沱方向跑。坐在
汽车司机台的司机也夺门而出,往后面狂奔。眨眼间,战场上没了一个人影,石头、土块、
石灰、烂泥、藤帽、锄把,扔满两座山头和下面峡谷的马路,空车摆满一路。

    亦琼拼命往学校跑。她想看看是谁被打中了。把着医务室的窗户,她看见桌子上躺着一
个小男生,脸色卡白卡白的,胸口上有花生米大的一个弹孔,别人告诉她,是初一的学生,
已经死了。亦琼吓一跳,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了,就花生米大的一个眼,就这么厉害!

    她见红卫兵团长赶来了,医生把死者的背翻过来给他看,亦琼看到死者的背上有拳头大
的一个洞,血糊糊的。原来这枪子是进去小,出来大呀!

    亦琼怕见血,她急急忙忙退了出来,也没有给别人打招呼,顺着中四路跑到上曾家岩,
从小巷的石梯坎跑下去,一直下到人民路,再从蒲草田小路回家了。只有家里才远离战火的
硝烟味,也才更安全。

    "7.7"事件使山城的武斗一下子由钢钎、锄把、藤帽的文攻武卫上升为步枪、机枪
、大炮、坦克的武攻武卫了。这也是不奇怪的,重庆是座兵工厂密集的城市,那是抗战国民
党留下的兵工厂。兵工厂的造反派把厂里的真家伙拿出来武斗了。红卫兵也源源不断地到兵
工厂去领枪扛炮。亦琼害怕真刀真枪,这一回,她不用哥哥阻止,再不敢回学校参加武斗了


    满街都看见拿武器的红卫兵和造反派的队伍。就象电影演的德国党卫军一样,造反派戴
着红袖章,扛着枪,身子挺得笔直,绷着一张脸,好象橡皮戳子一样僵硬,雄赳赳地在马路
上走正步。坐在军车上的红卫兵分两排坐在靠两边车厢的长凳上,也是把身子挺得笔直,板
着脸,胸前捧着枪。

    嘉陵江江两岸的高射炮、机枪隔着河岸对射,晚上把江岸映得通明。人们在自家的窗户
里看打炮,不敢伸出头去。比看国庆焰火还热闹,使人想起二次大战攻克柏林的炮火。子弹
和大炮的呼啸声在山城上空掠过,坦克车在马路上威风凛凛驶来。

    一个初二的女同学坐在军车上,把下肢打残了,高位截瘫。

    高三的一个男生从军车上打下来,摔破了头颅。全体红卫兵沉痛悼念,团长发表讲话,
追认烈士,提议把他葬在学校的小山上。“烈士”的父亲不同意,还是埋到“烈士陵园”去
吧,也便于以后他们亲人去扫墓。

    红房子的黑娃——河运校的中专生,在攻打市委潘家坪招待所的时候,被机枪扫死了,
死时手里抱着钢钎。黑娃妈抱着浑身都是枪子窟窿的黑娃,哭得死去活来。那是她家的老大
呀,马上就要毕业挣钱养家了。

    亦琼的中学正在嘉陵江边,江对岸是三钢厂和兵工厂。这个被“32111"红卫兵团
长称作文攻武卫前沿要塞的地方,果然是炮火集中轰炸的场所,它被炮弹击中,整个男生宿
舍燃烧起来了,只剩一堆断垣残壁。教学楼的一角被削去了,大操场变成了炮弹坑。

    沙坪公园做了武斗烈士陵园,埋了无数红卫兵的骨灰,密密麻麻立着石条和木牌。(这
个“烈士陵园”,在1976年打倒“四人帮”后被拆除,国家不承认武斗死的人是烈士。


    商店都关门了,市民都龟缩在家里,不敢轻易出门。

    亦琼躲在家里看书,那是老大想法搞来的一些外国文学名著,是禁止看的。亦琼把书藏
在床下柴禾堆里。每次看书,都钻到床下取书,爬出来时,总是一身煤灰,一个大花脸。洗
了手,再来打开用报纸包裹的书,喜滋滋的,那是她最心爱的宝物。

    枪炮声一停,亦琼就拿着米口袋往人和街粮店跑。粮店不是每天开,谁不怕枪子呢?买
米的人把粮店售票窗口围了一层又一层,多是停学在家的中学生和家庭妇女。粮店是多重木
折门,只开了一人宽的一折门。

    亦琼沿着墙沿拼命往售票窗口挤,从别人的胳肢窝下往里拱。她在人堆里感到窒息,难
受死了。好不容易挤进去,抓住窗栏。窗栏上全是挥动的手,闹嚷嚷地报着买米的数字。

    挥呀,抓呀,亦琼终于把手伸进窗栏,把粮本和钱递进去了。身子脸还在一边,看不见
窗栏里边。手不停地挥,嘴里不停地叫“三十、三十”。

    售票员根据这挥动的手和叫嚷的声音来判断是谁买米,买多少了。在粮本上记了数,盖
上公章,收了钱,把米牌子、找补散钱和粮本卷成一团,塞到伸着的空手里。

    亦琼捏着粮本和米牌子,又从人堆里往外挤,连身子都转不过去。她就用手抵着墙根,
用屁股往后退。一阵推搡,她终于又挤出来了。

    象是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她满身大汗,满脸通红,披头散发。她拿着米口袋又到粮
店门口去挤,空中一片白布口袋挥舞,象是死了人,招魂的的幡一样。

    米都是存了几年的霉米,或是被水淹过,结成米块了。天天要吃饭,不买不行,还不敢
一次买多了。

    邻居在叫,煤店卖煤了,煤店卖煤了。亦琼放下手中的书,迅速塞进被子里。叫声小妹
买煤。挑着箩筐,小妹拿着掏刨,一起往人和街煤店跑。煤车还没到,等着买煤的市民已经
轧断了街。煤店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卖煤了。成天打枪打炮,煤车进不了城。

    煤车到了,还没等煤店工人下煤,买煤的人早已把煤车围个铁桶一般,男的多。亦琼拼
命往里挤,被旁边一个男人的手肘使劲往外一撞,正撞到她的胸口。她哎哟一声,退出了人
群。

    亦琼捂住胸口,小妹在一边叫着姐姐,不要紧吧。

    亦琼弓着腰,忍住痛,看着抢煤的人在那里拼命挤,拼命往自己的箩筐里装煤。一眨眼
,一车煤就被抢干净了。然后抢到煤的人再凭煤票到煤店过秤。

    拿着空空的箩筐,亦琼心里着急,家里的煤快烧没了,煮饭兼着烧家里存的一点锯木屑
。今天无论如何得把煤买回家。别家买煤,都是男的来抢,亦琼家小弟太小,老大是不做这
些买米买菜买煤的家务活的。家里的粗活都由亦琼和小妹干。小妹煮饭的多,亦琼管外面的
跑买。亦琼和小妹坐在路边的石阶上,守着一副空箩筐,等着下一辆煤车到来。

    煤车又到了,买煤的人又蜂涌而上。亦琼急了,她挤不进去。她围着汽车转了一圈,终
于找到了突破口。她提着一只箩筐往车头冲去,纵身跳上车头,直接从车头上面往车厢里爬
。动作的敏捷,象是电影上演的要去炸敌人碉堡似的。周围看的人都呆了,还没反应过来是
怎么回事,亦琼已经跳进煤炭车厢里去了,腾起一阵煤灰。她手里没有掏刨,就用双手使劲
往筐里刨煤。三下两下刨满了,对着车下大叫,小妹,快,快把箩筐递给我!

    用这样的方法装满了两筐煤,亦琼一头、一脸、一手、一身,全是煤灰。她和小妹排在
一长串箩筐后面,等着称秤。

    称煤的队伍走得很慢,因为是先抢到煤再去买票交钱过秤,几道程序一道做了,也就特
别难得排队了。亦琼候在那里,她远远地看到中学好友宁子从人和街上面下来了。不用说是
来找她的。她叫一声宁子,宁子看见她了,喜出望外,奔过来娇声说,哎呀,我找死你了,
我还去你家了,没人。

    亦琼嘿嘿笑道,我来买煤了。

    宁子家住在曾家岩,离亦琼家有四五里路,是打枪开炮最厉害的地方,那里的煤店根本
不卖煤。她想买煤,还没箩筐。平时她家的煤都是请工人送的,在这武斗时期,谁给送煤?
她就急了。

    亦琼见宁子着急,说,别急别急,你今天先拿一筐我的煤去。你把煤票给我,等明天煤
车来了,我再帮你买吧。

    称了秤,亦琼先和小妹把一筐煤抬回家,让宁子在路边守着另一筐煤。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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