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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他站在那个地方，这个城市就似乎被他的气场所笼罩着一样。
“首先，虽然是既定事项，不过你亲手将我救出来也是无可否认的事实——我卡乌斯·m·梅狄奇在此郑重向你道谢。”
救出来？
艾莉丝可不记得自己救了梅西妮以外的人，而且她对于这个男人没有任何印象。
“或许你已经不记得了，那时候我也在地牢里面。是你发起的大规模袭击让地牢出现了破绽，然后我逃了出来。”
卡乌斯非常亲切地追加了说明，艾莉丝算是明白了。
“那时候看得不真切，现在算是看清楚了——你的眼神，跟我一样是同类的啊，虽然某个意义上完全相反。”
“你到底在说什么？”
艾莉丝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很难相信自己正在恐惧。
“女人，你知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这么一种人？”
卡乌斯张开双手，就像宴会的主人宣布宴会开始一样高声笑道！
“被上天所眷顾的人，不管做什么都最后都能够立于顶点，俯视着芸芸众生——这种被上天选中的人，我将其成为天选者——而你，有着跟我相似的眼神。”
赌博，学术，策略，竞赛，从幼年懂事开始，卡乌斯不曾有一次败北。
这个男人就像是继承了日耳曼人从诞生于这个世界到他出生位置积蓄下来的所有气运和天赋之才，仿佛天生就是带领着日耳曼人走向人类的顶点，世界的顶点的存在。
往碧海中丢下一块做了记号的石头，让石头随着洋流和重力沉浮漂流数个月。在这种条件下，这个男人只要随意走到碧海的任意一个位置，粗暴地跳下去沉至底部随手一探，那块石头他想要找的石头就必定就在手中。
这个男人的气运就是强横到这个地步。
像是那块石头为了响应这个男人的号召而来到他所在的位置，又像是整个碧海为了让这个男人捡到这块石头而调整流向和速度，到底原理如何不得而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男人想要找到这块石头，而这块石头被他找到了，就是如此简单直接的因果关系。
伊斯坦布尔的禁卫军首领是最初意识到当时还是少年的卡乌斯的天纵之才。他已经知道了这个少年的可怕之处，并且深感恐惧。然后他不顾一切将这个少年关进了地牢，这件冤案正是日耳曼人跟拜占庭帝国关系加速恶化的契机。
而十年过去了，少年在地牢中不仅没有被挫败志气，也没有因此产生半点负面情绪，他在地牢里独自一人思考着。
思考着人生，思考着世界，思考着自我。
最后，他跟自己的才华和气运达成了共识。
再牢固的地牢，也不过是想出就出的地方罢了，监禁对于卡乌斯没有意义。在地牢十年，他从不同的犯人中看到了人生百态，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缩影。
终于，一切都迎来了大成，万丈阳光从他的灵魂爆发而出，一夜之间他进化了。
卡乌斯的心灵没有半点黑暗。
有的只有无尽的阳光和热情，还有凝聚了这个世界全部的斗争**。
悲伤痛苦嫉妒等等负面情绪，哪怕只有那么一瞬间也不曾在他的心里出现过。
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瞬间，艾莉丝便意识到这一点了。
“为了夺取拉维纳的计划争取时间，你制造了伊斯坦布尔的混乱，但也解放了我。这不是巧合，这是必然。”
卡乌斯那并不算英俊的脸，绽放出宛如太阳神一般的神气，这个男人似乎聚集了世界上所有男人的刚阳和霸道，不存在丝毫死角。
他的双眼，清澈得如同六岁孩童。里面没有半点杂念，只有究极的纯粹的热情和活力。
“对于我来说，这个世界没有偶然，没有概率，没有机会——只有结果。”
要么0，要么1，这就是卡乌斯的世界。
绝对的，统治的，从命运层面上否定一切含糊和**，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存在中间数。这些话从这个男人口中说出来，却没有半点炫耀的意味，只是在单纯地述说着自己的现实。
“你，也感觉到了吧。”
艾莉丝屏住了呼吸。
虽然有些模糊，但的确是看到了。
这个男人的“道”。
——霸道。
真真正正，毫无瑕疵的霸道，绝不是艾莉丝那种半吊子的短效劣等品。
“这就是我所侍奉的王——霸王。”
洛伦佐从一边的街区慢慢走出来，对着卡乌斯鞠了一躬。
“假如没有这位的存在，或许梅狄奇家族会选择跟随色雷斯……只是从日耳曼人诞生在世界中开始，王的出现就已经成定数，而这位王必然会出现在最适合出现的时候——索菲亚小姐你很会挑选时机，但是最佳的时机恐怕在数十年前已经有人预定了，所以非常抱歉。”
洛伦佐以坚定不移的语气如此说道，浮现在他脸上的不是自信也不是自豪，是类似教徒面对宗教的虔诚。
那是虔诚，彻底的无条件的信任，完全的尊崇。
这份感情并非对于某个特定的个体，而是对着日耳曼这个民族的整体。
艾莉丝不了解日耳曼这个民族，但她却不知为何能够理解对方所传达的东西。
“好久不见了，洛伦佐。”
卡乌斯就跟和老朋友见面似的拍着他的肩膀，洛伦佐报以一笑。就算过去十年了，这个男人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率真，坦白，毫无修饰。
“就在刚刚，伊斯坦布尔已经是我的地盘了，高卢和拉维纳也相继失去了最高长官，被梅狄奇家族所占领，拜占庭帝国等于已经落入我手——这样，算是我赢了吧？”
卡乌斯露出了爽朗的笑容，这种炫耀般的行为却无法让艾莉丝产生厌恶感。
“啊，是我输了。”
认命般松开紧握着拳头，艾莉丝笑了。
这种完全的败北感令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火烤着一样炙热。慢慢地，她的嘴角开始翘起，那抽搐的样子给人的感觉是本人在极力克制但渐渐被身体本能所征服一样。
狂热的金瞳像是要突破人类构造极限般瞪大，艾莉丝用已经变得狰狞到极点的表情看着卡乌斯。
“霸王。”
她像是念诵着什么咒语一样复诵了一遍。
“霸王卡乌斯。”
似乎在仔细回味着这个词那般，她细细地咀嚼着。
然后，笑了。
疯狂地癫狂地扭曲地发出了尖锐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过疯狂的高笑让她的身体往后弯曲成一个人类几乎无法做到的极限角度，双手抱头的艾莉丝紧紧地抱着头就像要用双手将自己的脑袋硬生生压爆！，癫狂状态的她散发出连洛伦佐也忍不住倒退数步的狂气。
但是卡乌斯却没有对这样的艾莉丝有半点的忌讳，他反而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放声大笑！感情是可以传染的，洛伦佐很清楚这点——但是这个笑声，与其说是传染不如说是共鸣。
同类的共鸣，不由自主的共鸣，无可抑制的共鸣。
低沉豪迈的大笑和疯狂扭曲的尖笑在拉维纳的夜空中交织，这种超现实的境况让洛伦佐不禁苦笑。
良久，不知道是艾莉丝还是卡乌斯谁先停下来，逐渐嘶哑的笑声渐渐停下来了。
——狂暴的金瞳，死死地盯着卡乌斯。
“霸王卡乌斯，我记住了。”
暴君以斩钉截铁的口吻宣告着。
“总有一天，我会彻底地击溃你。”
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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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二 炎妃麦斯琪（）
万籁俱寂，耳边只有昆虫的鸣叫声，还有木料燃烧发出的破裂声。
小小的篝火，照亮了森林的一角。
七八根被穿起来的不知名鱼类在火堆上被烤着，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在篝火最上面有一只跟小猪大小差不多的小兽正滴着金黄色的油脂，油脂落到火中让火势变得更旺。
“虽然这个空间手镯容纳的东西不多，但我还是带上了很多调味料，现在果然用上了。”艾莉丝一脸骄傲地如此说道。
她给人的感觉与其说是顺便带上了调味料来应付特殊场合，倒不如说一开始就有这个打算。
考虑到安全问题，这次艾莉丝并没有带上连接到眼睛的耳坠，而是使用了普通的空间很不大的空间手镯。里面只放着一些调料瓶和数件换洗衣物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钱也没多少。
“我听说精灵不吃肉，是真的吗？”
“是以素食为主，但不定期摄取肉类会影响身体发育。”
丽芙这个回答有些微妙，严格来说它并没有解决艾莉丝的疑惑。露露则一副我很饿快点搞定的表情，盯着烤肉一动不动。
“你看那边那只半精灵，多坦白。”
“不要将拥有高贵血统的纯种精灵和这样的混血野生儿混为一谈。”
牵扯到血统问题，丽芙的表情明显不一样了，艾莉丝表面不动声色，眼里却闪过一丝不明的情感。
露露的装备因为太过惹眼和碍事被她收回空间，只穿着一套白色的**，看起来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丽芙的衣物正在晾干，她现在穿着颇为独特的**让艾莉丝一览无遗。
艾莉丝曾经问过这种看起来由一块块某种特殊质料组成的神奇**是怎么回事，丽芙却像是听到什么无聊的问题一样看着艾莉丝，最后抵不过艾莉丝那强烈的好奇心还是回答了。
“这种**由一种特别的植物长出的叶子构成，不仅质料非常柔韧穿起来感觉很舒服，而且产量很高，大部分精灵都是穿这种的。”
她并没有说的是在部分跟人类开始交流的小型部落和外来者开始降生到精灵帝国之后，来自人类，由不同质地的布料做成的**已经开始在帝国流行，现在到底能不能还谈得上“大部分”也存在疑问。
三人之间认识没多久，没有什么话题。约十来分钟在沉默中度过，直到艾莉丝完成了晚餐。
比起正常人的口味要重一点的艾莉丝在调料上也是毫不留情，脂肪和盐分的风暴在舌尖上爆发出来的瞬间让这两只没怎么见过市面的精灵咬了一口便停住了。
“……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咸的东西。”
露露说了这句话便三口作两口将烤鱼吃光，留下干干净净的鱼骨头。
盐太多会咸得发涩，但是艾莉丝没有犯这样的错误，她的调味刚刚达到了接近美味的临界点，在味觉上就已经非常带劲了。
丽芙不习惯这种重口味的东西，但她不得不承认的确谈得上美味。小猪大小的小兽被分成七八块烤肉，然后三人以有点原始的方式手抓着烤肉将其送进肚子里，一本满足。
明显超标的脂肪和盐分足够让所有年轻女性尖叫，只是精灵的纤细体质让两只见识了世面的精灵无后顾之忧，露露还意犹未尽地舔着自己的手指。
“人类的料理大部分都是如此，但往往这位美味都是美丽的大敌。”
像是在嘲笑着什么，艾莉丝用桃红的小舌头舔着自己的食指如此说道，这个动作被两人看在眼里，都感觉有些妖艳。
“谢谢招待。”
丽芙没有什么关系，但是露露感觉自己以后都吃不惯精灵族的伙食了。
深夜
丽芙利用自然魔法召唤出来的树木可以作为天然的帐篷，作为报恩她特地露了一手，将里面变得豪华了一点。
现在另外两人都在里面熟睡中，她则是例行到外面巡逻，这是她多年的习惯。
“嗯？”
翠绿的门帘被掀开，穿着刚刚可以挡住臀部的半透明吊带睡裙，艾莉丝走了出来，她的脸上还残留着几分睡意。
“怎么了？”
“没什么，晚上喝太多水了。”
虽然味道不错，但太咸了艾莉丝喝了很多水，尿意让她不得不醒来。
森林的夜晚还是有些冷，刚刚走出树木帐篷的时候她的身体忍不住抖了抖。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她走到一边的树丛蹲了下来，丽芙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没有多问。
解决了生理问题后，艾莉丝并没有直接回到帐篷里面，而是坐到丽芙旁边。
“不继续睡吗？”
“难得碰到精灵，就这样睡过去就太浪费了。”
艾莉丝看着璀璨的星空，忽然问道。
“你认识一个叫希尔瓦娜斯的精灵吗？”
“……”
她觉察到丽芙的身子明显一僵，然后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恢复自然的姿态。
“你认识她吗？”
“嗯，在我还是魔法学院中求学的时候，我碰到过她。”
“那个人在族中也是颇为特别的存在，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漂泊，并没有多少时间让我们，特别是新生代的精灵认识她。”
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丽芙的语速非常平缓，就像在说着哄小孩子睡觉的故事一样。
“你想知道她的什么？”
“她的一切。”
艾莉丝对那个快要被遗忘的希尔瓦娜斯一无所知，很难不对她产生好奇。
“我没办法告诉你她的全部，不过我可以说说我知道的一些。”
大概沉默了一刻钟，丽芙再次开口说道。
“她严格来说不能算是森林精灵，她应该属于白精灵。”
“她是精灵建国时代就活跃在大家视线中的元老级人物，虽然没有担任什么要职但在女王心中分量不小，而且很有威望。”
“结合各种自然元素，可以称得上是魔法的弓术是她的得意技……就算单论弓术在精灵族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强者。”
“白精灵跟森林精灵有什么不一样吗？”
艾莉丝趁丽芙组织语言的间隙问道。
“森林精灵是依靠植物生存的精灵，也是最原始的精灵。白精灵指的是那些逐渐打算脱离大地母亲的限制，开始将精力放在魔法而不是弓术上的一个群体。很多白精灵几乎不懂自然魔法，但他们的魔法却非常出色，到了现在甚至变成了以弓施法的境界，将弓术和魔法合二为一，希尔瓦娜斯便是其中的代表。”
“我们精灵的魔法一直都领先于人类，但这些魔法在数百年前也不过是祖先传下来的‘知识’，并没有在实际上得到运用。白精灵便是利用这些远古知识谋求新的发展的一个群体。”
据艾莉丝所知还有一种精灵叫暗精灵，考虑到精灵内部存在的问题她没有继续问相关的事情，回到了倾听者的位置。
“在过去圣女出走的事件中，希尔瓦娜斯参与了追捕行动，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丽芙的表情有些复杂，艾莉丝也没办法从她的语气和表情判断她对希尔瓦娜斯的态度。
只是艾莉丝从丽芙的话语中捕捉到一个对她来说非常敏感的词——圣女。
“……圣女，指的是？”
她竭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没有特别关注艾莉丝的丽芙没有注意到艾莉丝那微微抽搐的嘴角。
“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在人类里挺有知名度的。”丽芙以有些嘲弄的口吻说道，“莉·艾丝缇，虽然从我口中说出来有些别扭，不过那个人的确曾经是精灵族里最出色的圣女。”
太过久违的三个字唤醒了尘封在艾莉丝意识深处的记忆。
艾丝缇·拉维亚斯。
“王族出身，仿佛被上天所宠爱的那个女人，居然会做出那样的蠢事……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样结束她的生命，但不管再怎么凄惨也很难让我产生同情吧——艾莉丝，你在听吗？”
丽芙从刚刚就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有种轻微的刺痛，她不安地扫视着周围，但没有发现敌人或者类似敌人的生物。
身边的艾莉丝似乎在盯着什么看得入神，她听到丽芙的声音后马上笑着摇头说没什么。
闭嘴。
艾莉丝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的微笑，只是现在这个微笑让丽芙感觉到浑身不自在，就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似的。
你知道她什么？不是你们精灵族做的好事奥德会变成这样吗？我又会是这个样子？
“尽管不是什么机密的东西，但让我说起本族的耻辱还是不太舒服，这个话题可以打住吗？”
“是的，谢谢你。”
艾莉丝一字一顿地说道，她站起来连招呼没打便回到了帐篷里面，这个有些奇怪的举动丽芙也没放在心上。
不知为何，艾莉丝离开后那种微微刺痛的感觉便消失了，不断涌上心头的危机感也不见了，丽芙到最后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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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三人一早便醒来马上出发。
撤掉树木帐篷后将所有露营过的痕迹都清理后，艾莉丝便算是正式加入了这个逃亡小队。
艾莉丝就穿着轻盈的白色吊带连衣短裙，除了空间手镯没有任何装饰品，也没有看到有任何武器。这身清爽的打扮让她看起来像是个出门逛街的大小姐。
“你就这样？”
面对丽芙怀疑的目光，艾莉丝只是笑着说没问题，并没有解释。
“走吧，你带路。”
再三强调没问题之后，丽芙终于不再替艾莉丝费心，既然对方这么有自信就没有必要纠缠下去了。
然后丽芙见识到艾莉丝所说的“速度”。
丽芙和露露两人是依靠身体的弹跳力和精灵特有的身法来进行高速移动，整个过程非常轻盈安静，可以轻松自如地在森林里面穿梭。本以为艾莉丝会用什么浮游术或者飞行类魔法跟在后面，但没想到会是这种粗暴直接的方式。
身上散发着淡淡黄光的艾莉丝以极大的力量踏碎脚下的树枝树干，利用强大的反冲力进行接近狂战士冲撞般的高速移动，四肢并用的她如同一只蜘蛛一样在任何角度的平面里短暂地利用冲击力停靠在上面，然后踏碎或者击碎这个平面到达下一个平面，如此反复。
这种粗暴的前进方式带来了非常大的噪音，两只目瞪口呆的精灵只能放弃隐藏行踪，全力逃亡。
但就算是这样，跟台球一样在树与树之间疯狂地碰撞的艾莉丝依旧很轻松地将她们甩在身后，以至于艾莉丝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