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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脸上还是带着自信的微笑，但艾莉丝的眼神却变得跟平时不一样，千歌音意识到暴君正在以一个王的身份跟自己对话，而不是一个女仆或者是一个大小姐。这种涉及国家发展的事情会让对方认真起来也是正常的，不过对于艾莉丝能够如此熟练切换自己的气质真心感到敬佩。
“我很清楚陛下对于外来者的有着不一样的看法，也深知陛下在选王之战的遭遇，我为此感到深切的同情和歉意。”
在艾莉丝的心中，玩家永远是她心中的痛。无神经地提起关于玩家的话题那就必须做好被暴君拒绝的觉悟，千歌音必须做好最好的准备——比如说让对方知道自己并没有恶意，也对这个话题有过深刻的考虑。
艾莉丝点了点头，这个反应让千歌音暗自松了口气。
总之第一关过了。
有很多人以为现在sè雷斯最大权力的是八神疾风，八神疾风才是sè雷斯的实际主人，面对这种论调千歌音只是一笑置之。
当暴君想要做什么决定的时候，谁也挡不住，就算是那个八神疾风也会照办不误。暴君不是没权力，而是有足够的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并不是能够管理一个国家的合适人选，所以才将几乎所有权力分给了八神疾风和菲特两人，让两人全权管理。
有足够的自知自觉，仅从这一点就让千歌音对暴君的评价高了一个档次。
“想必陛下也知道，现在外来者对这个世界的影响越来越大，甚至在某些小国中出现了由外来者掌权的事情。外来者从文化、经济上对这个世界造成的冲击越来越明显的同时，他们所拥有的强大实力也不容小觑——面对这样的一个环境，我以为sè雷斯应该渐渐地做出一点点改变。”
“你的想法不止一个人有过，也有很多人对我说过，但是最后他们都没办法说服我，我期待你的表现。”
艾莉丝不是傻子，学过历史的人都知道闭关自守的下场是什么，她没有自大到跟整个玩家群体和他们所带来的巨大利益对抗。
现在维持这种状态，也不过是一种缓兵之计和铺垫而已。
其一，目前对玩家的政策还不够完善，艾莉丝宁可迟一点开放也不愿意遭受不可预见的损失。其二，sè雷斯越是封闭，那么sè雷斯的特有的资源对于玩家来说就越是珍贵，现在还有回旋的余地，站在这种类似垄断的地位艾莉丝根本不用急着开放sè雷斯。
玩家在榨取npc的价值的同时，艾莉丝也想尽办法用玩家无法自给自足的资源最大限度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千歌音略加思考，缓声道：“陛下是拥有一般人之上的睿智，不可能看不到玩家所带来的利益和风险，我猜测陛下在等待着一个契机。”
“sè雷斯在最近半年中用其强大的军事实力征服了热内亚、德诺米和高拉夫斯塔等多个国家，扩张后的版图已经足以让sè雷斯成为一个大国……然而我看到sè雷斯的强大的同时，也觉察到sè雷斯内在的种种问题。”
“比如说？”
“sè雷斯处于极北之地，越过寒冬平原就是永冻死海，再后面的就是这个世界的最寒冷的冰封大陆德拉诺，sè雷斯没办法从后方得到足够的粮食——而且sè雷斯自身也不产粮食，现在扩张了版图，我相信这个问题只会更加严重。”
“说下去。”
艾莉丝收起了微笑，表情严肃地点头应道。
“sè雷斯这个寒冬之国左右都不是适合人居住的无人地区，而且这些无人地区还存在着数个被冒险者公会认定的s级别危险区域，sè雷斯也没办法从这些无人地区得到足够的资源。”
“目前由于陛下的基本方针就是对外扩展，但在我看来这不过是陛下的一种临时方针罢了，经历过内战的陛下不是一个不理解战争之苦的人。我料定这种扩张不会持续太久……最多一年，等陛下满足了某个目的之后就会马上停下来。”
“你的分析和情报收集能力非常出sè，但仅凭这些的东西的话似乎只能让我感觉你想表达玩家能够带来假如我不接受sè雷斯就会饿死的粮食。”
“我的确有过类似的想法，睿智的陛下的目光不会仅仅看到这些才对。”千歌音一边绞尽脑汁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各种乱七八糟的情报在脑中转来转去，一边用诚恳的语气说道：“玩家不能够为sè雷斯带来足够的粮食，而sè雷斯缺的和想要的也不仅仅是粮食——但是假如这两者能够携手共进共同合作的话，我相信陛下会得到远超你想象的东西。”
“这张空头支票听上去挺雄伟壮大的。”艾莉丝笑了。
“或许愚者会将可预见的但无法把握在手中的未来视为空头支票，但是智者会抓紧哪怕百分之一的机会去将其实现出来，他们的智慧有将空头支票变为现实的力量……不知道陛下意下如何？”
千歌音将话题抛了回去，并且给了缇欧一个眼神，示意缇欧做好准备。
“或许你应该给我一个更加详细的说明，至少要详细到让我能够看清楚上面有几个零的程度。”
成了！
千歌音强忍着心中的兴奋将艾莉丝的目光引导至缇欧那里，然后准备功成身退了。
“缇欧，陛下需要一个详细的计划。”
“没问题。”
缇欧从背包里面套出了一个卷轴，然后将点心拨到一边，将其在桌面上打开。
艾莉丝的目光被吸引过去了，卷轴上画着一张大地图，周围各处还密密麻麻地写着字。
“所谓万事开头难，新生的大sè雷斯帝国的开放也并非易事，于是我们擅自替陛下制定了一个粗糙的计划，或许能够给陛下一些启示。”
千歌音已经将自己能做的事情做完了，接下来就看缇欧的发挥。默默地给缇欧声援，她
在缇欧对艾莉丝的说明的时候，千歌音抓紧时间稍作休息，短时间的高速思考让大脑非常疲劳。
趁艾莉丝集中jīng神看向卷轴的时候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时候她才有空闲留意其他事情，她看了一眼奈叶和夏娜，这两人果然没什么jīng神。
夏娜应该是因为实力的巨大差距而受到打击，奈叶就大概感觉到暴君跟她的战斗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全力全开吧。
暴君真心想击杀一个人，根本就是不问手段不惜代价，什么道义什么人xìng都得滚到一边去，暴君就是这么一个结果论者。并不是暴君本身是如此冷酷的人，而是经历过残酷战场的她不知不觉地被逼成这样。
跟奈叶的一战，暴君没有使用魔炮以外的招式，这一点连奈叶也感觉到了，所以奈叶才让出了冠军的位置，她知道自己还不够资格跟艾莉丝对话。由此可见艾莉丝真的对奈叶抱持着某种执着才会做出那种让步，不然开战的时候仅凭那种威压就足够让只有半调子觉悟的奈叶不战而败了。
“……面妒这种风险和利益并存并且无法评估的情况，这时候应该寻找几个局部地区作为试验点，一点点开放更多的地区避免造成无法接受的损失。”
“普拉托小姐，你有没有考虑过sè雷斯是否存在开放的迫切xìng这个重要的因素？”
“一个高速发展的国家，假如因为一些完全可以通过变革而解决的问题而减慢速度的话，那么这个国家就需要变革，所以sè雷斯需要开放，而且刻不容缓。玩家可以为sè雷斯带来可能每天数以万计的金币收入和足以让大部分sè雷斯落后地区的人民拥有提升至少一个档次的生活质量的物资以及奢侈品……或许陛下不在乎，但是sè雷斯在乎，而且非常在乎。”
“变革和开放，刻不容缓？”
“刻不容缓。”
“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
“因为我们是镜花宫，镜花宫拥有凌驾于大部分玩家组织和中小型npc势力之上的实力。”
缇欧脸sècháo红呼吸也有些急促，她显然是疲劳了。
艾莉丝翘着包裹着黑丝袜的修长双腿，陷入了思考当中。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艾莉丝的决定，千歌音的心也久违地加速跳动，这种紧张和焦虑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假如能够让暴君点头的话，那镜花宫的第一步就算是完满成功了，成功跟拒绝着玩家交流的sè雷斯接上轨的镜花宫将会独享整个sè雷斯的资源，这种垄断将会为镜花宫带来巨大的利益。
从玩家的层面上看，玩家也乐意花费更大的代价去得到之前一直无法入手的东西，而从sè雷斯的角度看这种实验xìng质的局部开放并不是什么坏事，sè雷斯的确需要开放，但也没有缇欧所说的那么急切。
想必艾莉丝也肯定知道这一点，之后的利益分配才是这次的重头戏，也是唯一能够让艾莉丝迟疑的原因。
“我会跟疾风提提建议，让她评估一下其中的风险和应当需要注意的事项。”
最后艾莉丝还是点头了，但她用了一个非常婉转的说法。
跟八神疾风提建议，那就意味着这个建议几乎已经被采纳了，也就是说暴君同意了这次交易；但是让八神疾风做风险评估，那很明显就是将这个皮球踢给了八神疾风。八神疾风是谁？就是那个一手掌握全sè雷斯的所有军权，可以仅凭一个命令就向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开战的猛人，而且这个猛人还是出了名的难缠——xìng格倒是好相处，跟邻家女孩一样亲切，可是想从她手中占便宜，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暴君的这一决定让千歌音又喜又愁，跟八神疾风谈判又不知道要死多少脑细胞，最后还不知道要修改多少东西才能够正式建立合作关系。不过不管怎么说，虽然没有意料当中的完满，但也满足了她对这次会面的主要目的。
“一旦我们的合作关系被确定下来，我们镜花宫将会是陛下你最坚定的盟友。”千歌音没有用sè雷斯最坚定的盟友这个说法，而是单指暴君一个人，虽然听上去没什么区别，但在暴君听来必然要舒服很多，这种措辞也在暗地里煽动着暴君的私心，让暴君帮自己说好话。
“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艾莉丝没有做出正面回应，而是拿起了一杯清茶跟众位少女一干而尽。
——————
谈完正事，艾莉丝才注意到自己的家人和女仆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站在一边默默地旁听。
“爸爸妈妈他们什么时候进来的？”
艾莉丝显得不太淡定，她不是很愿意让自己父母看到自己这个样子。跟自己最亲密的妹妹没问题，但其他人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艾莉丝，你让我看到了我所意料不到的一面。”
道尔感慨良多，眼神颇为复杂。
“很难想象刚刚那个气势逼人的女士居然是我家的女儿，我差点认不出来。”
“姐姐真帅。”
比起老爸的惊讶，妹妹的反应让她更加头痛。妹妹的双眼都快变成心形了，抱着艾莉丝的胳膊亲热得反常。
“既然正事谈完了，各位可以借艾莉丝给我一会儿吗？”
妈妈却丝毫不受影响，也不等艾莉丝做出反应，直接笑眯眯地拉着艾莉丝离开了会客厅——艾莉丝有不好的预感。
四五零、艾莉丝的心声（）
在艾莉丝的印象中，妈妈一直都是温柔的代名词。
那个一直都在微笑，一直都在默默地支持着自己儿女的女人身上，找不到半点瑕疵。然而现在这个完美的女xìng却露出了她不曾见过的一面。
——被叫到主人房的艾莉丝，跟自己的母亲面对面地坐在床边，相对无言。
这种糟糕的气氛让稍稍找回一些霸气的她又萎了下去，刚才的威势不知道跑哪去了。
良久，妈妈才缓缓地开口说道。
“艾莉丝，对于你我很放心，甚至连这种层面的谈话也不怎么需要铺垫，直接开门见山你也可以接受。”
艾莉丝没有说话，她等待着妈妈的后续。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菲特的？”
听到这句话，艾莉丝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妙。
果然因为这个。
之前艾莉丝就想着为什么偏要用那种方式给自己下套，原来妈妈早有准备。艾莉丝不打算装傻——事实上她也知道自己在等待着来自妈妈的疑问，倒不如说是个好机会也说不定。
“我爱她。”
似乎没想到艾莉丝会如此直白，妈妈惊讶地看着自己女儿。印象中自己女儿并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可以说出爱这个字的孩子。一来这个女儿天生就有些羞涩内向，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过是在强迫自己而已；二来这个孩子某些方面非常成熟，她很清楚自己的情况，所以绝对不是将爱这个字摆在嘴边。
“你爱着菲特？”
妈妈再一次确认。
“是的，我爱她。”
仿佛心中有某种束缚被解开了，艾莉丝的表情不再紧绷着，渐渐变得平缓了。
“或许我还年轻，不知道爱为何物，但我想这种只要看到她就会让自己心跳加速，想要紧抱着她，想要跟她长相厮守的感情，应该就是类似于爱的情感。”
“就算菲特那孩子是个女孩子，你也是一样会有这种冲动？”
“是……倒不如说，正是因为菲特是如此温柔的一个女孩子，我才会爱上她。”
啊，就是这样。
“过去为了拯救那个孩子而不惜自残也是因为对她的爱？”
妈妈的表情非常平静，只是语气稍稍有些低沉。
“……是。”
艾莉丝可不记得自己向家人透露过这样的事情，奥德和菲特也不可能会将这件事说给他们听，因为自己已经再三嘱咐他们保密了。
“傻孩子，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个时候，每天晚上你一个人在忍着泪和痛在浴室里面挣扎着的事情也好，你为了菲特而不惜付出种种代价去获得根本不属于你的力量也好，你打算将所有事情都隐藏在心中不希望让家人担心的这份心情也好，我都知道。”
觉察到艾莉丝的惊讶，妈妈的眼神反而流露出忧伤。
“等我将手头上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我会为菲特举行一个盛大的婚礼。”
定了定心神，艾莉丝说出了自己一直不知道应该怎么找机会说出来的一个决定。妈妈定定地看着艾莉丝的双眼，就像是要通过那双眼睛看穿她的内心一样。
“菲特陪着我吃了很多苦，为我付出了很多却无怨无悔。在我彷徨的时候，是她在支持着我前进；在我悲伤的时候，是她一直在身边安慰着我；在我做错事的时候，是她毫不犹豫地将我拉回正轨……爱没有谁欠谁的道理，但是菲特为我所做的一切，让我再一次深深地爱上了她。”
艾莉丝的告白宛如恋爱中的少女那样火热，不过妈妈却没有看到艾莉丝有如少女般热恋的眼神。
那绝对不是一个正处青年华的少女在恋爱的眼神。那份爱恋，仿佛从艾莉丝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一直到现在不断沉积下来那般深沉。决断不是一见钟情那种强烈而显浅的爱意，而是仿佛经历过无数苦难和悲伤，最后沉淀下来，没有激情，也没有惊喜的爱恋。
那不是一个艾莉丝这样年纪的少女应有的感情，与其说那是一种爱意，不如说是一种执着。
一种因为某种原因而让自己处于“我要去爱她”的状态，但渐渐地被这种状态所同化，与之融为一体的感觉。
然而不管形式如何，艾莉丝对于菲特的感情，从结果上看是千真万确的，并非自己之前所想的小女孩的嬉戏和为了寻找刺激而作出的奇行。
妈妈一时感觉喉咙被哽住了，她的双眼噙着泪水。
这个孩子，到底经历过什么事情才能有那么深沉的羁绊？
“最初，我的确是一见钟情。”
仿佛自己身体在擅自动起来一样，艾莉丝下意识抱住了妈妈。
“那个女孩不仅长得可爱，xìng格也是如此地温柔善良善解人意。”
是啊，自从自己在荧幕中看到那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女孩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就被征服了。
假如，能够有一个这样的妻子，那该多好。
假如，能够跟那样的一个好女孩一起生活，那生活应该会变得何等的缤纷多彩啊。
李潋如同所有喜欢二次元角sè的同行一样，一瞬间就被那个女孩俘虏了。
“但是，这种感情只是一时的感情波动而已，那根本谈不上爱，那只是喜欢罢了。”
当自己怀着别样的企图接近菲特，并且跟菲特建立良好的关系之时，菲特却毫不怀疑地将自己当成了挚友，不管自己的要求多么任xìng也会答应。
——明知道自己会被本来跟自己毫不相干的战争所波及，甚至会死在那里，但菲特还是连选王之战那种危险的事情也毫不犹豫地笑着点头说好。
直到最后，就算菲特得知自己被好友的兄弟所欺骗背叛也没有半点怨言，依旧对着自己绽放着灿烂的微笑。
假如说奈叶就像一个太阳一样用自己的光热去驱赶世间上的黑暗，为所有人带来温暖的话，那么菲特就如同月亮那般在夜空中默默地散发着温柔的光芒，默默地守在一边用温柔的视线的看待着这个世界的万物。
“过去有一个男人，那个被大家所称为英雄的男人，在一场劫难当中失去了他至爱的妻子，他撕心裂肺的表情；在选王之战中，我杀死过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也有一个深爱的娇妻，但是这个妻子为了当时还毫不知情的他诞下了一个女婴，然而耗尽生命力而逝去，我还记得那个男人那刻骨铭心的痛苦。”
回想起自己遇到的数个被命运捉弄的男人，她的语气渐渐地压抑起来。
“我害怕，有一天我也会遇到什么突发事件，我害怕我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失去菲特。”
“——所以我要在自己还能为她带来幸福，让她因为遇到我而感到幸福的时候为她做些什么事情。”
“而我，想要举办一个壮大的婚礼，让菲特成为这个世界最幸福的新娘——嫁妆，就是sè雷斯这个国家。”
“我是sè雷斯的王，她就应当成为sè雷斯的王后，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