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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说:你将动弹不得!”
奥德遥遥一指,那是不知所措的菲特。
被定住了的菲特出现在奥德的手上,被掐住了喉咙。
“要是你还不放弃的话,那么你最重要的人,也会消失――既然你无法理解的话,那么我就让你体验一下那种痛苦吧……”
“不!不!住手!”
一看到菲特遇险,艾莉丝便慌乱起来,她无法想象菲特离自己而去的日子是怎么度过的。
“我――”
看到艾莉丝痛苦地开声说话,奥德知道自己快成功了。
“呼――!”
一道白光从艾莉丝胸前的刺球形项链爆发出来,将她的身躯淹没,奥德惊异不定地看着那团白光。
白茫茫的一片。
艾莉丝周围什么也没有,到处都是白光。
忽然,从白光里面一个身影慢慢浮现出来。
“奥德……”
充满皱纹的脸庞,花白的胡子,还有慈祥的笑颜。
艾莉丝小嘴一扁,然后便泪如泉涌。
“老师……我……”
“已经,走投无路了吗?”
“呜呜……我……不知道。”
艾莉丝跪倒在地上,抱着自己那颤抖着的身躯,痛苦地说道。
“假如,那种经历放在我的身上的吧……我……”
艾莉丝,害怕了,恐惧了。
失去菲特的日子。
一直孤独的日子。
信仰崩溃的日子。
“菲特就在他手上……要是我不放弃的话……”
艾莉丝露出了痛苦无奈的表情,静静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我不会阻止你,也不会说些叫你不要放弃的话。”奥德换换说道,那低沉的,苍老的声音穿透了她的心防,“但是,你可曾回想过,一直以来,面对众多强敌,你是怎么走过来的?”
“你是依靠着什么,一路走到现在的?”
“那……那不一样啊!但是现在菲特在他的手上,要是我――”
“所以就当个窝囊废了?所以就这样认输了?”
“呜……”
“英雄啊,我也想过这样的问题。”
“背负着人们的希望,那就意味着一定程度上放弃了自己的幸福……当实现了人们的愿望,那就意味着身上背负着的诅咒也会加深一层……希望越大,最后绝望也会越大……这就是英雄。”
“但是,这就是作为英雄的全部吗?这就是击溃你的原因吗?”
“……”艾莉丝呆呆地看着奥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仅仅是这样的话,那么就不是英雄了。”
“英雄,不是一个人的英雄――”奥德缓缓地闭上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是大家的英雄,是世界的英雄。”
“活下去,然后跨越自身以及别人的诅咒,继续前进,实现自己的梦想,继续奉献,继续背负着更多的希望和绝望……”
“当一个英雄无法跨越身上的诅咒和绝望,选择了退缩和逃避的话,那么他已经不再是英雄了。”
“艾莉丝?斯普林斯,你,愿意成为英雄吗?”
“艾莉丝?斯普林斯,你,要放弃成为英雄了吗!?”
不知何时,白光已经消失,奥德的身影也不复存在,而从天空上方传来了一如既往低沉压抑的声音。
“放弃吗?”
手上的力度又加了几分,奥德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没有看到艾莉丝爆发出什么奇迹,所以这不影响他。
他再次问了一遍。
“我啊……”
布满血污的小脸上,那双清澈的瞳孔中,已经不在有一丝犹豫和动摇了。
“我。”
【神圣屏障EX】!
噗噗噗!
数不清地金色光芒形成小刺狠狠地插入了艾莉丝的体内!
“……你在干什么……”
“我要――”
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本来浑身骨骼碎裂的艾莉丝,竟然颤抖地站了起来!
“喝喝喝喝喝喝喝喝――!!”
仿佛野兽的低吼一样,艾莉丝浑身都渗出了血丝,看起来异常恐怖,但确确实实地站稳了!
“竟然将神圣障壁当骨骼的代替品……”
“奥德?兰特茨维基?路德维希。”
没有愤怒,没有迷惘,没有痛苦,没有悲哀。
平静得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但是那双清澈的瞳孔,已经告诉了奥德答案。
“我要成为英雄。”宛如野兽一样的低吼。
“是么。”
奥德再次加了几分力度,菲特的表情变得更加痛苦。
“就算心爱的人死在你面前?”
“假如敌人比我强的话,那我就变得更强,强到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我心爱的人。”
“以后会怎么样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心爱的菲特要死了。”
不打算再给艾莉丝任何机会的奥德正打算下杀手,但一股恐怖的气势忽然从身后冒了出来,他下意识地进行了格挡。
呼――!
银光闪过,奥德手一吃痛,送开了菲特,一道黑影将菲特接住,落到地上。
“老朋友,好久不见了!”
奥德又惊又怒,他低头一看,那是一个拿着链剑的魔人,正带着笑意看着奥德。
“艾莉丝,帮我照顾银裂的人情,我就这样还了,剩下的就靠自己吧,对了,那条龙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给你的模样。”
“谢谢。”
说罢,那个魔人便拎着菲特从高台上跳了下来。
“奥德,让你看看吧,我的英雄之道。”
艾莉丝那空洞的右眼忽然爆发出惊人的气息,闪动着骇人的银光。
【集いし愿いが新たに辉く星となる】
银色飓风平地卷起,一阵奥德从来没有感觉到的恐怖从心底里冒了出来,仿佛要将一切压倒的气势震撼全场。
“奥德,我再一次回答你的问题。”
“我,要成为英雄。”
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不容改变,没有犹豫的语气。
――【光差す道となれ】!
世界,颤抖了。
二七七、星之理与英雄之道()
爆裂的飓风,恐怖的威压,还有那庞大的身躯。
恐怖的银色巨龙尾巴缠绕着艾莉丝的身体,爆发出骇人的气势。
不知何时,艾莉丝的右眼已经恢复过来,但瞳孔里面变成了一片银色的星光,中间点缀着几点深红。
一把崭新的长枪型魔杖出现在她的右手,长达两米的魔杖有银白色的杖身和黄金色的枪头。
枪头就像巨大的箭矢一样,箭头到杖身处都是中空的,一颗银色的原核正在闪动着星辰的光芒。
箭矢巨大的后延甚至到达了杖身的一半长度,以杖头和杖身交接处还有另外四个交角较大的后延伸了出来。
杖身的三分之一处有一个活动的弹膛,金色的横柄非常方便上膛,而在杖身的一半长度左右,又有另外一直横柄伸出,跟滑膛的横柄成垂直角度。
这把魔杖不停地发出宛如天上星辰一样的光芒,浩瀚的魔力隐藏在其中,所有感应到的人都仿佛置身于星空的海洋中一样,意识瞬间被淹没。
“奥德!!!!”艾莉丝倾尽全力地吼了出来,“让我来告诉你吧!我的英雄之道!”
“星之理!怎么可能……上古龙族的理居然出现在一个人类身上……”
“感觉到了吗?现在的我,身上背负的。”
“绝望?痛苦?不甘?无奈?悲哀?愤怒?寂寞?孤独?”
“是吗?是这样吗?”
嘭!
艾莉丝踏前一步,地板竟然成蛛网碎裂状炸裂开来。
“是这样吗?!”
“所谓英雄,就是永远都顶天立地,从不放弃的人啊!”
“就算背负着无数的诅咒和寂寞,就算明明知道无法达到目的,就算知道自己正在做着无用功,但是!”
“身为英雄!就要有英雄的觉悟!英雄的风骨!”
“不降!不悔!不退!”
“就算敌人有多强,只要自己变得更强够了!”
“更强!更强!更强!然后变得没有人能够从自己手中夺取任何东西!”
“荒谬!你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么残酷!明明什么都没有经历过还敢在那里说这样的大话!”
“就是因为我没有经历过我才能够这么说!被未来的挑战和考验吓到,那仅仅是一个懦夫而已!”
“……为什么你不明白?”
“不明白的是你!”
“为什么你就不懂我的想法!为什么你明知道会带来痛苦的结果还执意前进!”
“假如不开始的话,假如不踏出第一步的话,那么什么都东西都无法开始!那么我们就不可能有进步!奥德!你还不懂吗!?这就是人类,不,这个世界上,所有生物,进步,前进,然后进化的原因啊!?”
“或许我们就这样在悲伤和痛苦中离开这个世界,或许我们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用处,但是!”
“我们的存在,我们在历史上留下的痕迹,永远都不会消失!我们的足迹,不断地推动着社会的前进,人类的进化!”
“奥德!这就是英雄的意义啊!”
“就算自己粉身碎骨一无所获!?”
“我还是要做!”
“就算心爱的人永远离开自己身边孤独一生!?”
“我还是要做!!”
“就算被世人唾骂成为众矢之的!?”
“我还是要做!!!”
“就算面对强大得永远无法击败的对手?!”
“我还是要做!!!!”
面对奥德怒涛般的问题,泪流满面的艾莉丝毫不犹豫地吼了回去!
“因为!我是英雄!”
“奥德!自从你后悔的那一瞬间,你就已经不再是英雄了,仅仅是一个被诅咒所支配的亡灵而已!无法跨越自身的痛苦和诅咒,选择了逃避和投降!你,已经不再是英雄了。”
“呵呵呵……”奥德怒极而笑,“好,说得真好……”
“神说!你将粉身碎骨!”
“我拒绝!”
嘭!
一声闷响!艾莉丝瞪着奥德,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怎么可能……神之宣言竟然……”
“神说!你将――”
“我拒绝!”
“星尘龙!要上了!”
星尘龙竟然开始跟艾莉丝合二为一,现在的艾莉丝活像被娘化的星尘龙。
“奥德,已经够了!逝去的人就好好地安眠吧!”
呼!
卷起一阵飓风,艾莉丝已经出现正在奥德的上面了。
【集结的祈愿】!
呼呼呼――
无数樱红的光束竟然从世界各地涌现出来,一道道地飞向这里。
“集结吧!星之光!”
瞬间,一个巨大的樱红能量球出现在艾莉丝的身前,而且不断地变大!
“奥德,你看到了吗?这个星球的所有祈愿,所有祝福,所有希望,你感觉到了吗?”
“或许曾经迷惘,或许曾经徘徊――但是,只要咬紧牙关,不断前进,我们的英雄之道,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你说过,你和我很像……但是,我们终究是不同的。”
“一样地寻求力量,一样地拥有英雄之道,但是――”
“你后悔了,我却没有。”
“这就是我们根本的区别。”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艾莉丝用魔杖对着奥德遥遥一指,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不移的意志。
“你感觉到了吗?大家的希望,大家的祈愿,全都聚集在我的身上,曾经有这种感觉的你,还会说出放弃,后悔这样的话吗?”
“正是因为我经历过,我才会那样绝望,那样痛苦!够了!我已经不打算给你机会了!”
奥德露出了放弃地表情,愤怒地盯着艾莉丝,一字一顿地说道。
“神说!你将被毁灭!”
奥德身后的大门被完全打开,惊人的能量里面聚集着,一触即发!
“神罚,从来就没有人能够接下来!”
“――全力全开!”
樱红色的能量球的体积不知不觉居然积聚到超过魔城的程度,巨大的魔力引起一阵阵混乱的魔力元素流,每一个感受到这股力量的人,恐怕认为就算将这个大陆毁灭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这片大陆!这个星球!这个宇宙!这个世界!聚集的祈愿将成为新生的闪耀之星,化作光芒闪耀的道路通往辉煌的未来!奥德!让我来告诉你!我的魔炮,无人能敌!”
“STAR-LIGHT-BREAKERRRRRRRRRRRRRR――!!”
樱红的星光爆裂跟奥德打开的天堂之门所放射出来的光流猛烈地碰撞在一起,刺耳的能量摩擦声甚至传遍了整个大陆!
在光芒中,艾莉丝仿佛看到了过去的一幕幕。
奥德。
妹妹。
艾露。
菲特。
琉蜜亚丝。
维拉希亚。
六蛇的姊妹们。
芬妮丝。
普蕾茜拉。
塔莎。
雅妮。
塔妮。
鬼鲛。
一方。
――大家!
“在旅程中,我遇到过很多人,也发生了很多事情。”
“我杀了很多人,也有很多人因为我而死亡。”
“但是,他们的怨恨,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悲哀,他们的希望,已经被我全部接受了。”
“他们的一切,全部都成为了我的力量,支持着我前进!”
“奥德,你能够聚集他们的祈愿,但是你无法承受他们的诅咒;但是我将他们的一切都承受下来,并且化为前进的动力――”
本来胶着的战局随着艾莉丝的话语竟然慢慢逼向奥德!
奥德无法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让我接受你的一切吧,奥德――”
“不!绝不!我不相信!这不可能!”奥德竭斯底里地咆哮着,“没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没有!这就是我们身为人类的极限!没有人可以突破!没有!”
“神说!我不能死在这――”
【THE-WORLD】!!
时间,停止了。
“一直以来,谢谢你的指导,老师。”
呼――
星光爆裂,通行无阻的淹没了奥德的身影,淹没了整座魔城,将淹没的一切都化作星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终有一天,你会变得跟我一样的,绝对。”
奥德消逝之时,一句话出现在艾莉丝的脑海中。
“或是这样也说不定,但是,我会继续前进,永不停息――我!艾莉丝?斯普林斯!一个将要成为暴君的男人!这就是我的英雄之道!”
时间,开始流动。
人们看到的,只有漫天的樱色星光,还有那个傲然飘在天地之间的那个娇小身影。
如昙花一现的魔城,宛如梦幻的泡沫一样,彻底地消失在人们的眼里。
永别了。
在光芒中的喃喃自语,没人能够听到。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同情感交织在一起的多元化世界。被仇恨所支配,打算利用仇恨构成的连锁来让自己得到救赎,本来就是一件矛盾的事情。
在绝境中看,虽然被诅咒和绝望所包围,但是陪伴在自己身边的,还有人们的祈愿和希望。
所谓英雄,并不一定都是什么三头六臂,能够毁灭世界的强者。
但他们都能够跨越一切,不断前进,直到燃烧的灵魂消失的那一刻。
这,就是英雄。
这,就是艾莉丝?斯普林斯,所拥有的灵魂。
就算未来多么黑暗,恐怕都无法阻止她的脚步了吧。
这也是奥德留给她的,最宝贵的遗产。
――英雄之魂。
二七八、尾声()
“叔叔阿姨他们似乎已经安定下来了,估计不久之后就会回来的吧。”
“这段时间,黄昏造成的骚动影响真是非常大,不过已经结束了,辛苦你了,艾莉丝。”
菲特那轻声细语听起来非常舒服,她轻轻地摸着艾莉丝的头。
艾莉丝正在休养中。
这次的伤势比起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还要严重,体内的神圣障壁消散以后艾莉丝连站也站不起来,全身粉碎性骨折。
然而体内拥有四把圣杖的她正在缓缓地恢复过来,可以说是一个奇迹。
力竭的艾莉丝已经沉睡了三天,但看起来状态不错,估计很快就可以醒来了。
中间很多人来探望过艾莉丝,为了给艾莉丝一个安静的环境,菲特都婉言拒绝。
魔城消失,黄昏被击败的消息不胫而走,曾经笼罩在人们心头上的阴影已经完全消散,但是其中的曲折还有真相,却很少人知道。
包括奥德策划已久的计划,还有艾莉丝的事情。
是谁毁灭了魔城,击败了黄昏?
不知道,当时距离太远,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是个小女孩。但是到底是谁,却没有人认出来。
但是纳维思重甲兵团的士兵,几乎都猜了出来。
只不过在菲特还有不知为何知情的华尔拉特的要求下,这件事就这样保密了。
于是世界再次恢复了平静,黄昏也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一切,仿佛都恢复了正常。
777年11月30日
“星尘龙。”
看着镜子里面那只闪动着星光的瞳孔,艾莉丝不知为何心情有些复杂。
“真红魔龙,你一早就知道我的右眼有问题的吧?”
艾莉丝不相信真红魔龙这样的上古巨龙竟然不知道自己在人间的唯一通道居然出了问题。
“的确是知道了,不过我没想到会演变成这样……不过事情能够顺利解决那就好了。”
真红魔龙毫不在意地呵呵笑道。
“那么,现在这只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会又出什么漏子吧?”
“不会,现在你的右眼,不仅仅作为我跟你的联络媒介,而且还是跟魔杖关联的地方……嗯,这么说来,新的魔杖并没有名字,或许你应该改一个好听的名字。”
“名字?嗯……”
艾莉丝陷入了深思。
“叫BH吧。”
“哈?”
真红魔龙愣住了。
“Bursti――爆裂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