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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地,他鼻中嗅入一线幽香,这香熟悉得紧。
他倒抽一口冷气,一锰钢牙,沉声说:“你们像冤鬼缠身,阴魂不散,祝某与你们无冤无仇,死死相迫未免太说不过去吧,要来的终于来了,姓祝的只有和你们拼了,你们上吧?”
他咬牙切齿说完,缓缓回身。
距他身后两丈余,出现了二姨和凤珠,她俩人正脉脉含情地注视着他,并未欺近。
凤珠一触他的目光,朝霞掩住了桃腮,娇羞满脸垂下螓首,下颌几乎要触着酥胸了。
二姨却神色一怔,缓缓发话道:“祝公子,请相信我们对你的一番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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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中原一听对方的语气柔和,心中略定:“姑娘,你们的好意,在下不敢领教,在下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请放过在下。”
二姨嫣然一笑说:“少年人,我们确是出诸一番好意,你年事太轻,闯荡江湖必将危机四伏,上次在舟中,夫人煞费苦心。一面要试你的心地一面要有武圣药替你易筋肌,可是却不知感恩一定了之……”
中原打断她的话,接口道:“在下已经发觉诸位的好意,可是这种好意在下却无法接受,虽则心感盛情,难以忘记,两位如念在舟中情义,请放在下走路。”
“少年人,我可以问一句吗?”
“姑娘请问,在下不一定回答。”
“你要到武昌,仅只为寻亲吗?”
“是的,家父失踪五年,思亲情切,必须前往寻以学人子之道。”
“你不认我们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吗?”
中原心中冷笑,心说:“老天!他们从船上逃出,也背了淫贼之名,要是与你们同行,我这一辈子得准备百十余命,恐亦不能幸免。”但他却不敢直说,答道:“谢谢诸位好意,世上有许多事,并可非可凭武力所能解决得了的,在下以至仿城寻,不想拳脚闯荡。”
二姨不住冷笑,说:“像你这样找法,这一辈子你是毁掉了,一无经验是,二无见识,小小年纪,你在胡来。”
“在下并非胡来,在下寻亲之事,与江湖武林牛马不相及。”他高声答。
“事实具在,不容你否认。像刚才那位姓郭的事,你不毁尸灭迹,可曾想到后果吗?多说了是枉然,你走吧。”
“谢谢两位高抬贵手。”他长揖到地,转身大踏步走了。
二姨说出手相助的话,确是一番好意,可是祝中原乃是惊弓之鸟,不敢沾惹她们,想起在鬼岛之上,洞庭鬼叟只听说他是从她们的画舫中逃出的人,便毫不容情地要废了他,如果自己真是倚仗她们出现在江湖上,乖乖!那不但一生名誉扫地,性命也随时有送掉的可能哩!
他毫不加以思索,朗声道谢,大踏步转身走路。
凤珠焦急地抬头,颤声轻呼道:“祝公子,可否少待片刻?”
中原站住,但并未转身,说:“姑娘有何指教,在下当洗耳恭听。”
“请稍片刻,妾即至画舫,取回包裹与路引归还。”
中原心中大喜,转身拱手道:“在下荷领姑娘的隆情,谢谢姑娘。”
二姨领先前行,经过中原耳畔,说:“公子何不多走几步?请随我们到河湾外一行。”
中原低头沉吟,凤珠说:“祝公子,请勿见疑?”
“请放心!真要留你,任何时辰皆可下手,哥儿,是吗?走吧?”二姨微笑着相促。
中原一想也对,事已至此,不容他否认。想逃出她们手中,确是不易,便伸手虚引说:“在下遵命!请。”
一行三人沿湖畔小径,向停泊画舫的湖湾走去,出此至泊船之处,约有四里左右,三人鱼贯而行身法速疾。
刚近湖岸,苇草里的小艇已自划中出准备接人,二姨忽然咦一声,说:“有人闯来晤,都是高手。”
中原耳目犀利,已有所觉,红日已落下树梢,但景物仍明,北面距湖岸三二十丈,是一座矮林,这时忽然传出一声朗喝:“来人止步.说明来意。”
二姨冷哼一声,说道:“退回!让他们进来。”
林中人影疾闪,退出两名雄壮的大汉,向湖岸拣来,画舫距岸约十余丈,这时响起一声清亮的钟鸣,船首舱的出现了五名大汉,和三名俏丽的少女。
林缘人影乍现,窜出十余名凶悍的中年大汉,先后急射而来,将众人围住了。
二姨一声,轻举步上前,说:“我道是谁?原是君山三霸有古二爷,唷!古二爷,你气势汹汹带着一群手下请问有何贵干?”
十二名大汉皆身穿黑色劲装,背插刀剑,全是高个宽肩膀的雄好汉,长相一个一个狞恶凶猛,中间那人倒不可怕,一字眉,深眼眶,鹰目凶光暴射,似可透人肺腑,大鼻阔,兜腮胡如同刺猬受惊,一根根的四面竖散。
他大概就是古二爷,厉叫道:“妖妇,凤凰夫人何在?”
二姨发出一阵媚笑,向他们身后一指,笑道:“嘻嘻!古二爷是问罪来了,喏!你们为何回头看,夫人已经久候诸位多时。
古二爷十二个人,脸色一变,情不自禁扭头一看,忙向侧左右一分。
矮林前,凤凰夫人带着两名待女,和两名健壮少年,正站在那儿现他们微笑,今天她打扮又是不同,翠绿支霞长袖团衫,绯锦面绣一对对金凤的坎肩儿,金色流苏轻颤,下身是与同色的绣裙,小蛮腰上写带旁,悬着一把古色斑谰的长剑。
古二爷心中一懔,脸色微变,他自命英雄了得,但被人盯在身后却毫无所知,他怎能不惊?
香风微荡,凤凰夫人嫣然一笑,飘然而来,泰然地从中间飘过,转身道:“古二爷,久违了。”
古二爷,鹰目中凶光一闪,哼了一声道:“不错,久违了,夫人一向可好?”
“托福,贱体租安,多承垂注,古二爷气势汹汹,是要找本夫人的晦气吗?”
“哼!你是明知故问。”
“要是知道,用不着问你,哦!大概是为讼发郎之事。”
“正是为犬子之事,找你们还古某的公道。”
“古二爷,还是不问的好。”
古二爷面罩寒霜,沉声道:“夫人芳驾离开洞庭三月,湖中与及沿岸太平无事,你们昨晚回来。急不可待立掀起风波……”
“古二爷,掀起风波的可真是本人吗?”
“古某敢断言,当然是你们,咱们毗邻而居,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相安已有五年,五年前的误会搏杀,用不着多说,犬子又不是三岁小儿,早知诸位乃是天上间最……最不好惹的女魔自不会招惹诸位,自寻死路,今犬子带伴游猎,惨死湖滨,看光景,已可断言是诸位所为,夫人此举,未免太过狠毒,不留余地,你也知道古某只此一子,一脉单传,没话说,今天不是你便是我。”
说完,一声龙叱,他拿下一把寒芒如电的银剑一步步的欺上,厉叫道:“妖妇,古某的大哥三弟即将来,为免被人讥笑君三霸奇多为,咱们先见个真章,拼个死活。”
二姨一声冷笑,飞掠而至,纤手一挥,长剑出手,说:“你那小犬子知死活,鬼迷心窍,竟敢自寻死路,要在本姑娘裙下找死,本姑娘因为有事在身。
且冲阁下三霸的金面,一再忍让,他仍不知死活,得寸进尺,令人难以忍受,哼!刺他三剑,乃是本姑娘破天荒一大慈悲之举,保全令郎死后你该感谢我才是,不服气你上,本姑娘念在邻居份上,不用任何神技,只有真本事取你的性命,给你一次异数,如果我是你,还是回去反省反省,免得为那小畜生送命,遗臭武林。”
古二爷目光喷火,一声厉吼,揉身扑上,攻击一招“流星赶月”,无数银芒疾射,剑气直迫丈外蓦地风雷具发,凶猛地狂攻而上。
二姨神色一整,一声娇叱身前突然涌起一道剑墙,光芒织成窟不透风的剑网,向前一涌,剑动之际,隐隐殷雷似的剑啸,慑人心魄。
人影乍隐乍现,倏进倏退,两照面再来三;盘旋,急似电光石火,扩散撤招变招之快,令人目不暇接,几疑眼花。但见一青一白两道电芒,吞吐闪缩天娇如龙,两丈内飞腾,扑击,缠绕,闪动,飞射……只听风雷怒发,剑啸声耳,剑气撕裂并爆之声,令人闻之心血下沉,怪!却没听到双剑相颌而发的震鸣声,可见两人的造诣已至炉火纯青之境,也双方各有顾忌,不将招式使老,以便抢制先机,各以通玄剑术,行专家捷绝伦的生死拼搏。
两个武林出类拔萃的高手,各展绝学中,双方的同伴,皆被似欲裂肤澈骨的剑气,迫得逐步后退。
旁观的小中原,膛目结舌浑身冷,只觉心往下沉,毛骨悚然,他一生中,从未见过真剑,在洞中与玄阴书生,已舍剑用杖,他的剑术也并不足以雄峙江湖,中原的内功和拳掌,造诣确是不凡,但是论起兵刃,他便差远了。
他看了两人拼斗的招式,不由骇然,那快速绝伦地抢攻,那生死一发的瞬息奇变,皆令他看得心中发冷,他目力超人,悟性特强,两人的招式虽快,仍难逃他的神目,也由于看得真切,所以更为心惊,在旁人看来,只不是两团光影在厮缠而已。他心中暗自警惕,忖道:“这次远赴边塞,可能险阻重重,江湖上高手辈出,这些人又行径怪异,可能我要和他们周旋冲突,也许是生死相拼命刀头舔血,我如果不好好用功,也许是埋骨异域,甚至未抵边塞,便已送掉性命哩!”
他立下决心,要加紧苦练,天下无难事,只怕人没有决心,这一场拼搏,对他来说益处可大了。
场中人影八方飞腾,电芒逐渐变快,缠斗中突然传出两人的同声暴喝,电芒狂野地乍合。
“铮铮铮……”三声清越的金铁交鸣,人影乍分,两人终于沉不住气,全力一搏了。
人影飞退,身形未定,却又重新扑上,同发叱吼,剑气再发风雷,电芒又合。
“铮!”一声震人心弦的金交鸣又响,人影向两飞射,急逾惊雷。
古二爷飞退两丈外,额上青筋直跳,脸色泛紫,两串豆大汗珠直堕下胸襟,他踉跄站稳,持剑的右手不住颤抖,银芒闪动,呼吸急促。
“好妖妇,你的功力值得骄傲。”他喘息着叫,徐徐举剑,一步步向前进迫。
二姨退出五六丈,人落立地生根,上体一阵摇晃,宛若风摆残荷,她的剑徐徐下降,似乎纤手已无力举起,额颊鼻尖,泌出无数晶莹的汗水,粉面略泛白色,颊肉略略抽搐,酥胸起伏,峰峦挺得高高地。
她身形不再晃动,剑尖徐扬,嘴角泛上一丝冷笑,踏出一步说:“这五年来,你的功力和剑术,确已有长足的进步,难怪竟敢前来讨野火找公道,接招。”
娇叱声中,她身剑合一前飞射,略泛青色的电芒,飞旋而进,剑啸刺耳,动魄惊心。
古二爷一声大吼,急射而进,剑闪千百道银虹再吐百十朵银莲共,迎着飞旋而至的薄芒,向前急涌。
一连串错剑振击,令人心向下沉的啸声乍起,青白剑虹愈收愈小,行将欺近生死立判了。
“铮!铮铮铮!”龙吟龙啸声暴起,银芒一退,再退,眨眼间退出八尺外,青芒天娇如龙紧锲不舍。
十一名大汉大概知道有点不妙,一声暗号,同时撤下刀剑,两下里一分。
正危急间,林中响起一声震天长啸,黑影在茫茫黄昏中闪在林外,共有二十名之多,刀光闪闪,剑气飞腾,朝前猛扑,先前两人身形最快,右首黑影大吼:“还等什么?上?”
这时,画舫中灯火通明,四艘小舟载着人,如飞而至。
凤凰夫人一声娇笑,拔剑迎上说:“群山三霸全来了,今天该是好日子。”
凤珠也撤下宝剑,向一旁的中原说:“祝公子,请退到湖滨,先乘小舟,答应我。”
她声音微颤,中含无比关切,中原往后而退,说:“姑娘请勿与我为念,小心应敌,请恕我,我不能插手助你退敌。”
“谢谢你,我…我不许你涉险,快退!”她再凝注他一眼。黑夜已临,她无法看清他脸一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脸的轮廓,一声娇叱.她已扑入人丛。
中原已退到湖滨,湖上小艇已到,一群男女距岸三丈余,便已飞跃而上。
他一伏,蛇行而向东退,远出五丈余,方展开轻功向东北如飞而去,打破牢笼逸凤,挣开金钓走蛟龙,他怎敢在这里非场中久耽?盘缠路引不要也罢。
次日一早,他出现在岳州对岸,远眺对面雄伟的岳阳楼,下望滚滚北流的湖水,剑眉紧锁,直着眼发愁?”
他身无分文,由这称乘船过岳州,没有官渡,即是有仍是要钱,渡次不多,每人十文钱,他半文也无,想过岳州他必须找钱,不然只好等天黑之后,泅水而过,真是身上无钱,呼天不应。
他在湖边傍惶不安,坐在渡头不远处发呆,他曾经试过,向如狼似虎的舟子哀求没有用,差点儿挨了几拳头,希望已绝。
渡头上面,有十来家村店,有十来个村夫在嘻嘻哈哈胡聊天,在等渡船,船只有两艘,两面对开水程需二个时辰以上,够等哩。
朝阳已从对岸东茂岭升起丈来高,身上已感到温暖,但他心却是飕飕地,千般感触涌上心头。
一月,出生入死,性命朝不保夕,端的是处处荆刺,险困重重,目下身无分文,今后天下茫茫,前途逆料?
他心中泛起一无穷酸楚,几乎悲从中来,一早肚中空空,肚子也找他的麻烦,他正值青春发育期,需要粮食,肚皮没有东西,真够他受的。
师父一再要他忍,但如何忍法,当刀剑行将加颈之际,能忍吗?当一掌拍到天灵盖,能忍吗?
天!那是无法想象,空言忍耐,那是理论,与事实相去十万八千里,无济于事,世界上有许多事光凭忍受是行不通的。
他心中油然兴起反抗的念头,慢慢改变观念了。
对面的渡船快靠码头上,村店上的人纷纷向上跳,人一空,三名船夫中有一人站在跳板,等待客人下船。
最后下船的人,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叫化子,一头鸡窝般的乱发,肮脏污秽,五官端正,蛋形脸上全是烂泥迹,一双透智慧的晶亮的大眼,看去极为刁钻古怪。
他眉清目秀,就是那肮脏劲令人讨厌,八成儿是故意装成的怪模样,身上穿着一袭短锡衫,补了不少补丁,拖着一条青竹打狗棒,施然走上岸来,看到了排在人丛后的祝中原,眼睛一翻,咧嘴一笑,径自走了。
祝中原那一身不伦不类的装束,也比他子强不了多少,原是质料极好的衫裤,已沾满了尘埃,长衫下摆挥起液在腰带上,露出下面赤足,全是泥垢。
小化子走在村店,不走了,扭头向下礁,盯住中原的身影出神,他心里想:“这位落魄的少年人,人如临风玉树,看气度风标,不像是低下四的人,为何如此狼狈?”
中原没注意身后的事,在人丛后往前移动。
跳板旁的舟子,手提一个布袋儿,伸手向客人讨钱,每人十文,付了全再行上船,少一文也不行,客人共有二十余个,终于—一上完,轮到中原了。
他硬着头皮,陪笑道:“请大叔行个方便小可身无半文,往岳州投亲……”
语未完,舟子将地钱袋系在腰带上,怪眼一翻抢着说:“小伙子,你干脆说你没钱,要白坐渡船,是吧?”
“小可请大叔方便一二,日后……”
舟子将跳板向船中一推,狞笑道:“洞庭湖风大,但喝不饱。日后?哼。日后你死了,我难道去找阎王爷讨渡钱,呸!滚你的,下次有钱再来,我铁蒿张三从不挂阎王账。”
说完,一路上船,拔起了蒿子。
中原抢前一步,便待往上跳。
铁蒿张三将蒿一伸,冷笑道:“你如找死,三爷定教你喂王八”蒿一点,船向外滑出,另两名船夫驾起大桨,向对岸划去。
中原僵在岸边,真是欲哭无泪,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世界竟然毫无温情,自己小心哀求却付来了无尽的没趣与耻辱。
他一咬牙,往村店上走,一面动手脱去长衫提在手中,露出上身的细皮白肉,十分抢眼,他身材结实而雄壮,肌肉如球如丘,与细皮白肉极不相称。
他经过小化子身边,进入第一间卖茶店的小店。
店主人是一个长着黄板牙的中年人,含笑迎上说道:“小哥是喝两杯吗?小店的洞庭春是在君山酿造的上好醇酒,包管小弟满意,喏!花生蚕豆,一应俱全。”
中原脸上讪讪地,嗫嗫地说:“小可无钱付渡资,无可奈何,这儿是小可的长衫,请大叔代为转卖,方便一二。”
那人摇手道:“小哥别找我穷小子开心……”
“大叔,小可也是无可设法,任凭大叔瞧料就是。”
店主人大概知道有便宜要,伸手接过抖开细瞧,突又递回说:“不成!你这件绸衫乃是士子生员的儒衫,谁敢穿着?别说是卖,送给我也不敢要。”
中原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呆在那儿暗暗叫苦。
“哈哈!你不要我要。身后传来了稚嫩声音,又道:“化子我穿上,权当斯文扫地。”
中原扭头一看,原来是小化子,正叉腰支棒,站在店门咧嘴笑。
他转身出门,苦笑道:“小兄弟,斯文可上而扫地,我可无法下得,算啦!该我倒霉。”
小化子嘻嘻一笑,向他伸手一招,向码头上走,一面低声说:“兄弟,当真穷得要典当这套衣物么?”
中原将长衫搭在肩上,愁眉苦脸地说:“要是走投有路,还用得着赤身露体丢人现眼么?”
“上山擒虎易,开口靠人难,兄弟,你在白费心机。”
“那也是无法之事,谁教我穷得身无半文。”
“你过岳州有事么?”小化子改变话题问。
“不止到岳州,但须经过岳州。”
“到岳村有依靠么?”
“举目无亲,走一步说一步。”
“我了解这是胡闹,但我必须如此。”
“兄弟,你在胡闹。”
“你能找一棍棒儿走天下,做伸手将么?”
“兄弟,我不能。”
“不能,”中原答得直截了断。
“呵呵!兄弟,赶快回家,江湖去不得。”小化子大笑。
“我不是去江湖鬼混,我有大事待办。”
“任何大事也是枉然,请问,你怎样过湖?十文钱呢?”
中原俊目神光一闪,道:“入黑之时,我泅了过去。”
“哈哈!你真傻,揍那舟子一顿,比泅水容易多了。”
“那不像话,怎能揍人?”
“哈哈!这世界你不凑人,便是准备挨揍,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小姓祝,名中原,小兄弟,请……”
“我姓……姓葛,名海文,十岁,家住南京安庆府桐城县,你是本地人。”
“兄弟祖居湘西武冈,今年十五岁。”
“我该称你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