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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护卫和车夫也跟着行礼。
许仙心里暗笑这个丫鬟差点露馅了，不过他表面平静地对唐婉容拱手道：“贤弟，你家路途遥远，为兄就不耽搁你的行程了。待休沐后再会。”
“休沐后再会。”唐婉容拱手回礼道。
与唐婉容分开后，许仙步行下山。
他没有马车接送，一则他姐夫家支撑不了这个排场，二则路途不算远。
下山的路上，同样没有马车接送的学子看见许仙，都立即主动与许仙攀谈，然后结伴而行。
虽然才进入沐阳书院一个月，但许仙在沐阳书院已经是一个名人，甚至是半个风云人物。
与罗牧一场才学比试惊艳到了大部分学子，一首《咏竹》连先生们也惊叹，再加上张景明的弟子身份，许仙想不光芒耀眼都难。
下了山，然后进城，随着道路方向不同，其他学子渐渐分道扬镳，最后剩下许仙一个人。
快到姐夫家时，许仙突然听见有人大叫他的名字，不由停下脚步，沿声转头看去，果然是熟人。
“定叔。”许仙转过身，对走过来的中年人拱手作揖叫道。
定叔打量着许仙，脸上带着惊讶和惊叹地道：“真是你，汉文。”
“是我，怎么了？”许仙有点纳闷地问道。
“不一样啊！刚才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一名秀才公。啧啧，要不是看着你长大，我还真不敢在大街上叫你。”定叔啧啧惊叹道，“沐阳书院果然非同凡响，短短一个月就让我们家汉文脱胎换骨了，几乎变了一个人。”
许仙闻言，汗颜不已，有这么夸张吗？
其实，他不知道，他的气质真的变化很大。
《孟子·尽心上》：“居移气，养移体。”
沐阳书院文气浓郁冲天，是整个钱塘县最精华的地方，许仙整天生活在那里，读圣贤言，习礼仪，学六艺，还时时刻刻不知不觉中接受熏陶，气质自然发生很大变化。
另外，他天天炼五圣桩也是一个很重要原因。
练五圣桩过程中，心里观想先贤诸圣的气息神韵，养成浩然之气，哪怕仅得到先贤诸圣万分之一的一丝神韵，气质岂能不发生变化？又岂能再与凡夫俗子一般？
所以，对许仙不是很熟悉的定叔在大街上乍一看见许仙，几乎不敢相认。
（本章完）
第18章 休沐回家（下）（）
与定叔分开，许仙不一会儿便到了姐夫家大门前。
伸手拍了拍门，里面传出李许氏的应声，接着一阵脚步声，很快门就打开了。
“姐，我回来了。”许仙看着李许氏，脸上露出笑容道。
李许氏半仰着脸，目光打量了好一阵许仙的脸，然后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许仙，竟哭起来了。
这一哭可把许仙给吓到了，连忙问道：“姐，发生什么事了？您想别哭，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
李许氏哭了一阵，放开许仙，后退一步，一边用袖子拭去泪痕，一边高兴地道：“我、我太高兴了，太想你了……”
说着，她一把抓着许仙的手把许仙往里面来：“快进来，你在沐阳书院读书辛苦了。人都瘦了一圈……”
她一边拉着许仙往屋里走，一边嘴里唠唠叨叨地说着。
许仙听着，心里感动，自己眼眶都有点湿了。
他不过离开一个月，李许氏就能这样，姐大如母啊。
进入屋里，李许氏把许仙按到椅子坐下，又仔细端详一阵许仙，伸手摸着许仙的脸，心疼地道：“瘦了许多，可怜啊。”
“姐，我在书院里吃得好睡得好，没吃苦了。”许仙安慰地道。
他一点都没瘦，反而身体因为练五圣桩的原因强壮了一些。
李许氏收回手，又道：“你姐夫在衙门当差还没回来。你在家歇着，我去街上买肉回来做饭，给你补补。”
“姐，没必要，按平常做饭就可以了。”许仙劝道。
李许氏立即作色道：“这怎么可以？听话，在家歇着，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她就转身去她房间取钱，然后步伐飞快地出门买菜。
许仙见姐姐如此，只能无奈地苦笑。
没过多久，李许氏提着两斤大肥猪肉回来。
在古代，因为老百姓吃肉不容易，平时吃饭油水又很少，猪肉都是肥的贵，很受欢迎。
许仙要进入厨房帮忙时，立即被李许氏赶出去：“君子远庖厨，这是圣人说的话。你现在是读书人了，要注意这些。”
“姐，你曲解这句话的意思了。”许仙苦笑道，“这是亚圣孟子说的，意思是让人远离杀生，胸怀仁义，不是真的不许进入厨房做饭。”
“我就是这么理解！”李许氏立即摆出她做姐姐的威严来，赶许仙出厨房门，“出去出去。你有时间就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好读书。”
见李许氏如此，许仙只好放弃帮忙做饭的想法。
将近中午，饭菜做好，但还不能开饭，因为李公甫还没回来。
李公甫作为这个家的顶梁柱、一家之主，他只要回家吃饭，许仙和李许氏是绝对不能提前开饭的，哪怕李许氏心疼许仙走了半天的路，肚子饿得咕咕叫。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李公甫终于回来了，而且还带着一位中年客人。
“姐夫。”许仙打开大门，看见李公甫，便拱手作揖地叫道。
李公甫看见许仙，脸上立即露出笑容，扶起许仙高兴地道：“汉文回来了，好，好好。”
他高兴一阵，想起身边的客人，便对许仙介绍道：“汉文，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与你姐夫一起在衙门当差的典狱长赵天德，还不快拜见？”
典狱长在衙门中是正经的职位，有品秩，地位比李公甫这个捕头高。
“汉文拜见赵典狱长。”许仙依言对赵天德拱手作揖道。
赵天德看着许仙，一脸和蔼可亲地道：“原来你就是许汉文，果然不同凡响。”
许仙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赵天德为什么这么说，一时不知道怎么应对。
“哈哈，赵哥您别夸他，他就是一个毛头小子。”李公甫满脸红光地笑道。
赵天德摇头笑道：“能被张公收为弟子的人岂能普通？张公可是连大老爷都毕恭毕敬的大人物。”
在一个县衙门里，大老爷通常指的是知县，二老爷指的是主簿，三老爷是县尉或学正。（宋朝不设县丞，这里虽然不是真正的宋朝，但与宋朝类似。）
顿了顿，他又对李公甫道：“公甫，你家汉文难得休沐回家，想必你们有许多话要说，为兄改日再拜访你家吧。”
李公甫虽不舍得这次邀请赵天德做客的机会，但眼下确实不方便。何况，以后有的是机会，只要自己的小舅子是张景明的弟子，不怕赵天德不给面子。
“好吧，这次实在很抱歉。”李公甫遗憾地道。
赵天德笑道：“人之常情嘛。没事，我们哥俩有的是机会。”
赵天德离开后，许仙和李公甫进入院子，李许氏迎上来，对李公甫叫了一声相公。
李公甫问李许氏道：“午饭做好了吗？有没有加菜？”
“我买了猪肉。”李许氏答道。
“就猪肉吗？怎么行？汉文好不容易回一趟家。”李公甫不满意道，同时从腰带里摸出一锭银子塞到李许氏手里，“再去买两斤熟羊肉回来，要是有牛肉，再买一斤。另外，抓一只活鸡，晚上宰了做晚饭。”
许仙闻言，连忙劝道：“姐夫，没必要这么破费。”
“破费啥，你读书辛苦了，难得回家一趟，得好好补一补。”李公甫笑道，“再说了，我心情很高兴。”
说着，他转头对李许氏道：“对了，再买二两酒，要黄记酒坊的。”
李许氏应是，然后出发去买酒菜了。
许仙跟着李公甫进入屋坐下，李公甫满脸红光地道：“汉文，你可真的给我争脸了。这段时间，你姐夫我从来没这么有面子过。”
“连大老爷在前段时间都特意跟我提了一句打我大板子的事，抚慰我。”
许仙听着，心里有些高兴。
李公甫又伸手用力拍了拍许仙的肩膀，感叹地道：“汉文啊，你是对的。这天底下啊，只有读书人才是高人一等，人人尊敬。你要好好读书，姐夫我无论如何都会供你的！”
“姐夫请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勤奋读书考取功名。”许仙认真地道，“将来绝不忘您的恩情。”
（本章完）
第19章 入门宴会（）
第二日中午，许仙收拾一下行李，准备动身去参加宴会。
“不急，我叫了马车，等一会儿就到。”李公甫叫道。
许仙摆手道：“几步路而已，没必要破费了。”
“去玲珑阁怎么可以走着去呢？会被人笑话的。”李公甫道，“再说了，马车不要钱。你姐夫我好歹也是在衙门当差的，这点小好处还是有的。”
许仙只好点头。
不多时，马车来了，李公甫和李许氏将许仙送上马车。
玲珑阁确实不远，就隔了两条街，那里是钱塘县的最高档的销金窝，占地宽广，屋宇连片，装饰堂皇气派，内有清雅小别院，更有凉亭假山水溏。
当然，真正令男人趋之若鹜的是里面养着一群卖艺不卖身、多才多艺、美丽可人的湥з亩�
这个地方花费奢靡，就他靠卖诗得到的三百两银子未必能在里面潇洒一回。
也就是秦节那几个人家景富裕，敢在玲珑阁设宴。
许仙在玲珑阁大门前刚下马车，立即有一位相貌端正的青衣小厮迎上来，恭敬问道：“请问您可是许公子？”
“我是许仙。”许仙答道，“你是……”
“小的拜见许公子。”青衣小厮立即恭敬地行礼拜道，“小的是秦公子的跟班小厮何石。我家公子让小的在这里给您带路。”
“你家公子想得周到。”许仙不由道，他对玲珑阁确实不熟悉，只听说里面很大，容易迷路，然后拱手道：“有劳了。”
“小的不敢，这是小的应该做的。”何石慌忙避让开，一边摆手一边惶恐不安道。
见何石如此反应，微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这是等级森严的古代，不是人人平等的现代社会，对方是奴仆，而他与对方的主人地位平等，对方确实受不起他的拱手行礼。
在何石的引路下，许仙抵达秦节等人设宴的宴厅。
那个宴厅是独立的雅厅，只有雅厅这一栋建筑，建筑四面是花草水池假山，那里面设宴，根本不用担心被外人干扰。
宴厅内摆设很讲究，富丽不失优雅，墙壁上更是挂着几幅名作真迹的字画。
另外，宴厅里头有一处高出地面两个砖的平台，那是湥з亩翘ㄏ滓盏牡胤健�
许仙进入宴厅时，除了秦节，还有一位师兄叫王动字启年也已经到了。
见面寒暄两句后，三人坐下，秦节满脸笑容对许仙道：“汉文贤弟，托你的福，这次为兄邀请到了玉华姑娘过来给我们献艺助兴。”
看见许仙一脸懵懂的样子，王动也笑着向许仙解释道：“玉华姑娘是玲珑阁的当红头牌，美若天仙，温柔可人，而且多才多艺，平常很难请到她的。”
“哦。”许仙应了一声。
不过，此时王动已经转过脸，脸上挂着男人都懂的笑容对秦节道：“子卫师兄，玉华姑娘这么给您面子，说不定您加把劲，就能抱得美人归呢。”
“难啊。”秦节笑着摇头道，“这朵花不知有多少人盯着，听说连在临安城的风｜流才子有钱商贾都慕名过来拜访了。”
秦节和王动你一言我一句地谈论着玉华姑娘，许仙不感兴趣，他心里一直念叨着他的白娘子。
不多时，刘开等人陆续到来，算上许仙，一共六人。
人到齐，宴会正式开始，各种山珍海味和美酒由一个一个年轻貌美的侍女鱼贯地端送上来。不一会儿功夫，桌面上摆满了佳肴，菜香四溢，秀色可餐。
上菜完毕，秦节等人期待已久的玉华姑娘终于露面。
她一身绿衣长裙飘飘，纤腰素裹，胸脯高耸鼓胀，丰臀浑圆，光身材就让人移不开目光了。
不过，她脸上偏偏蒙着一块面纱，只给人看见她那莹白光洁的额头、弯弯的柳眉和一双含情脉脉的丹凤眼。
她款款走到秦节等人面前，深深地行了一个万福：“奴家见过各位公子。”
声音娇媚，听得人骨子发酥。
“玉华姑娘不必多礼。”秦节等人都办起来彬彬有礼地道，声音比平时说话轻柔许多。
玉华姑娘问礼完毕，转身向宴厅里面的献艺台走去。
此时，献艺台上早已摆设好坐席和案几，案几上摆着一张古琴，案几旁侧还有一个青铜香炉，此刻正袅袅升起淡淡的青烟，檀香馥郁。
玉华姑娘在古琴前坐下，拨动琴弦，弹奏出美妙的轻音，然后娇媚婉转地唱起来。
她唱的是一首词牌名为念奴娇的词，歌声婉转，如情人在耳边小声私语。
秦节等人听得入神，摇头晃脑的，许仙也颇感兴趣。这种古代的唱歌方式，他除了听过唐婉容唱过一次外，这是他第二次听见。
终于，玉华姑娘唱完一曲，站起来向许仙秦节等人行礼致谢，许仙、秦节等人回过神来，纷纷鼓掌。
秦节等人正待夸赞时，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正疑惑间，门却被推开了，传入一个笑声：“哈哈哈，原来是张公高徒在这里宴会，难怪玉华姑娘被请去了。”
秦节等人看清来人，立即对来人拱手作揖叫道：“学生见过陈大人。”
许仙谁不知来人什么身份，但不妨碍他跟着照做。
同时偷偷打量一眼来人，只见对方四十多岁，身体高大，衣着不凡，四方脸，长着黑胡子，神态目光自信，顿时从前任许仙的记忆中知道这个人叫陈瑞字宏信，正是钱塘县二号人物县主簿大人。
“哈哈，免礼免礼，在这个地方就不要这么多俗套了。”陈瑞一副把自己当成此地主人的样子，一边走进来，一边罢手道。
玉华姑娘也连忙走下献艺台，趋步走到陈瑞面前，盈盈下拜道：“奴家拜见大人。”
陈瑞点点头，但注意力主要还是放在刘开和秦节身上。
“难得偶遇，陈大人若是不嫌弃，不如坐下来教导我们几句。”刘开拱手说道。
陈瑞笑道：“张公的高徒我可不敢教。不过，坐下来喝两杯却是我的心意。”
于是，秦节等人立即为陈大人加椅子，然后重新坐下。
座位次序做了调整，陈瑞坐在主位上，刘开坐在陈大人右边，秦节是买单人就坐在陈大人对面，许仙辈分最低就坐在秦节旁边，是末座。
做好后，陈瑞目光落在许仙身上，道：“这位年轻人好面生，莫非是张公最近新收的弟子许仙，李捕头的小舅子？”
许仙没想到自己的名字居然被堂堂钱塘县二号人物知道。意外之余，他站起来，对陈瑞拱手作揖道：“学生许仙见过陈大人。”
“哈哈，不必客气。”陈瑞豪爽地道，“李公甫有福气，居然有你这个小舅子。你那首《咏竹》我听说了，很好，我很喜欢。小小年纪就如此才华横溢，前途不可估量啊！”
（本章完）
第20章 作诗揭面纱（）
许仙等人与陈瑞聊天说笑，气氛融洽。
酒过三巡后，玉华姑娘再次弹琴唱歌，唱的歌是出自《诗经》的《关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待歌声琴音停歇，一片掌声响起。
“唱得好，玉华姑娘！”秦节拍着掌叫道。
玉华姑娘行礼致谢：“谢谢秦公子谬赞。”
“哈哈，是真心话。”秦节笑道，接着介绍许仙给玉华姑娘，“对了，这是我师弟，许仙，字汉文。”
“奴家见过许公子。”玉华姑娘款款向许仙礼了一个万福，她早就注意到相貌英俊气质不凡的许仙。
许仙也站起来，拱手作揖回礼：“见过玉华姑娘。”
“他还没见过你的玉颜呢，能否将面纱取下，让我师弟一饱眼福，从此对你念念不忘？”秦节又笑道。
刘开等人也跟着起哄，连陈瑞都抚掌赞成。
其实，他们只要是他们想看。平时玉华姑娘都是带着面纱见人。
玉华姑娘妙目在许仙身上转了一下，然后含羞地道：“奴家长得太丑，怕污了许公子的眼睛。不过，若许公子能为奴家作诗词一首，奴家、奴家才敢取下面纱。”
“哈哈哈，这个主意好！”陈瑞立即大笑着起哄，“而且必须一首好诗词才行，否则就辱没玉华姑娘了。”
许仙一阵无语，他虽有点好奇玉华姑娘的美貌，但没有真的一定要看，还要做一首诗词，太亏了，一首诗词好歹能买几百两银子呢。
他正待要婉言拒绝，却看见秦节和刘开在给他打眼色，目光带着鼓励，好像是让他当着陈瑞面前作诗词一首。他顿时意识到，他如今代表的是张景明的弟子，在外人面前不能露怯了。
于是，他从容地一笑，道：“那在下就献丑了。”
他故作沉吟一下，然后缓缓地朗声念道：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这首诗叫《清平调》，乃李白赞美杨贵妃美色的诗。
“好！”陈瑞不禁当场拍掌高叫，脸上有惊叹之色。
秦节、刘开等人也同样拍手叫好，他们在拍手叫好时，都暗中对许仙点头赞许。
玉华姑娘明显被许仙的诗震惊到了，纤纤玉手下意识地捂着娇红檀嘴，美目睁大看着许仙，流光溢彩，惊喜不已。
哪个女孩子家不喜欢人赞美她的美貌？尤其是这么文雅高级的赞美。连杨贵妃都不能例外。
而且，这首诗一旦流传出去，她的身价就更高了。
“谢谢许公子谬赞。”她回过神来，对许仙深深地行了一个万福。
许仙回礼微笑道：“你的琴艺歌声很好，当得起。”
《清平调》虽是李白的诗，但这首诗并不怎么出名，许仙不心痛可惜。真正赞扬美人的极品好诗应该是曹子健的《洛神赋》，还有《北方有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