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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忙道:“多谢姑妈为我费心!”她经历了这一场退婚波折,于亲事已有些心灰意冷,不由得叹道:“为何女子一定要嫁人呢?民间妇人都说是‘嫁汉嫁汉,吃饭穿衣’,若是我有足够的钱财够我花用,又何苦还要再去嫁人呢?只消每日关起门来或看书弹琴,或养花烹茶,日子过得何潇洒惬意。若是觉得孤单,大可以收养几名孤儿每日教她们读书识字,一样也可以悠游度日,为何女子就一定要嫁人呢?”
若是能遇着个情投意和的,倒是一段美满姻缘,可这样的人间佳侣世间能有多少?若是再遇着那等粗鲁好色的男子,家中纳上几房姬妾,再摊上个不讲理的婆婆,还不知女子嫁过去要受多少的罪?她也是知道沈太妃的见识眼光不同流俗,才敢在她面前这等畅所欲言。
太妃果然并不觉得她说了什么惊世骇俗并不该说的话,反而笑道:“我年轻的时候也和你是一般的心思,觉得若是不能找一个情投意合的,还不如一辈子自己一个人过,我爹爹纵然给不了我跟你这样多的嫁妆,可也足够我一生衣食无忧,哪知后来……”
后来她虽遇着了个情投意合的,却偏偏被皇家选中,哪管她情愿不情愿,一道圣旨下来就将她封为了懿德太子的太子妃,从此深陷宫廷的波诡云谲之中,早早的没了夫君,所生的儿子又……。
采薇见太妃并不往下讲,便也不再问。沈太妃出了一会儿神,才又道:“想来你也知道,我们女子从西秦时起,地位便一代不如一代,想西秦时的公主活得何等恣意妄为,有不娶驸马养了一堆面首的,也有把竟敢偷偷置外室的驸马用马鞭子抽得鼻青脸肿再休掉的。”
“可到了北秦的时候,公主都被教化的个个贤良淑德,甚至有个公主被妾室害死了自己生的儿子,连自个都被气死了,也不肯上书给她皇帝兄长求他惩治驸马*。到了咱们燕秦,就更是不用说了,连女户都没了,便是父母给你留下再多的嫁妆,婚前这些家财可能由你自己做主?若是无人庇护,也只能被人欺夺了去。”
“一百多年前,虽出了一位天顺皇后,她倒是一心想提高女子的地位,不但重许女子亦可以当门立户,还招了不少女子入朝为官,还有做了大将军的。纵然那些女官们多有不曾嫁人的,可民间女子大多仍是一到了及笄的时候就匆忙嫁了出去。纵然有些高门大户的女儿不愁衣食,有些女子靠着织布一样也能养活自己的,可这样的女子天下间能有多少?”
“只要这世上仍是以父权、夫权为重,在朝为官主政、出门做工、赚钱养家的仍是男子,女子仍是要靠着男子为生,那就还是只能以嫁人为业,被男人们关到后院那一方狭小的围墙之中。是以天顺皇后纵然是自古第一个登临权力顶峰的女子,但以她之能,想要颠倒乾坤,让女子同男子平起平坐,却仍是举步维艰,等她一死更是以失败而告终。”
采薇想了想,方道:“姑妈所言,固然有理,可是为何那西兰国中,便有些女子终身不嫁,也不用入她们那边的寺庙里头去修行,就住在自家的庄园里,每日喝茶跳舞,若能遇到情投意合的,便和那人到什么堂子里去成婚,若是一直没遇到,便一个人过,或是请些女伴来陪自己,就这样过一辈子。”
“西兰国……,便是你父亲早年时因缘际会下,被一阵海风送去的那个极西之国。蒙兀族统治我中原百年之时,此国中还曾有人到访到大都。唉!自打洪武皇帝建了燕秦,因不喜商人,索性便封了海禁,只许远洋诸国朝贡往来,便极少听到过那西兰国的消息了。你父亲当日虽曾说了些那国中见闻,但也不敢多说,更不曾提及你说到的这些。”
“这些也不是父亲告诉我的,是父亲带我回泉州时,我听一位从西兰国来的传教士夫人说的,她父亲原是咱们大秦国人,早年在海里流落到西兰国,就在那里娶妻生女。是以那位夫人既会说西兰语,又会咱们的华语,她极是喜欢我,见我好奇西兰国中女子的闺房诸事,便跟我说了好些。”
太妃一听,大感兴味,不由道:“快一一说来让你姑妈也开开眼界!”
采薇这一说,便说了快一个多时辰,此时什么曾益、什么退婚,全被她丢到了九霄云外,只顾着跟沈太妃论及西兰国女子与本朝女子地位的种种不同之处!
“看来,那西兰国虽也是以男子为尊,女子为卑,但总不像咱们这里,又多了什么三从四德,将女人束缚得死死的!”沈太妃感叹道。
“而且竟然还可以立公主为女王呢!咱们国朝这么多年也只出过天顺皇后这一位女帝,还是以帝母的身份才能最终登上帝位。”
“结果她临死时,又主动撤去了帝号,仍是命她儿子以皇后之礼将她安葬,可见天顺皇后抗争了一生到最后仍是向宗法礼教低了头。”
“姑妈你说,若是那《礼记》是由女子书写,可会还有什么‘三从四德’不成?”
“那自是不会有的,可是男人们又岂容女子写出这些书来,他们只会让女子们写些《女诫》《女则》一类的东西,自个教化自个,这么上千年下来,有时候你会发现,为难女人最厉害的有时候反不是男人,而是女人自己!”
第八十四回()
采薇和沈太妃这一聊就聊到了四更天,直到听见外头四下更鼓声,太妃才忙催着她回去睡觉。
心事已解,再无纠结,这一夜虽睡得晚,但采薇却一夜无梦,睡得极好。接下来在颖川王府中住的日子,真是惬意舒心极了,或是在沈太妃的内书房里看书,或是同太妃说古论今,只恨日头落得太快,一日还没怎么过呢就又过去了!
采薇虽极喜欢这样的日子,可到了九月初八,她仍是跟太妃请辞,说是第二日是重阳节,她该回去安远伯府那边,好伴着外祖母过节。
沈太妃虽也舍不得她,但也没留她,命人备好车轿,命温嬷嬷亲自送了她回去,说过些时候再接了她来住。
采薇回到安远伯府,将沈太妃给她备下的各样礼物一一送至各房长辈处。这走了一圈下来,发现不但府里她几位舅舅舅妈重又对她亲切有加,就是下头的仆妇们也都对她恭敬了许多。
吴家姐妹待她是更显亲热,倒是赵家姐妹待她一如既往,宜蕙一向待她不错,宜芳病虽好了,仍被关在房中见不上面,至于宜菲,是只见得自已好见不得别人好的,没少对采薇冷嘲热讽。
采薇才懒得理她,一听她话音不对,直接就转身走人,懒得去跟她白废唇舌,就是说赢了她,赢了这样一个对手也没什么可值得得意的。
重阳节平平淡淡的就这么过去了,跟着十月初一宜芳便出了阁,临出嫁前一晚,姐妹们去看她,一见了她面,都有些认不出来。
眼前这女子哪还是两个月前那个美丽动人的温婉少女,瘦了足有一圈,眼中没有半点新嫁娘的喜悦娇羞,人也有些木木的,跟姐妹说了几句话后便再无话可话,只是呆呆坐在那里出神,时不时看上吴婉和采薇一眼。
吴婉本对她抛下自家哥哥另嫁他人颇为不满,可一见她如今的形容,震惊之余也对她起了几分同情之意,本还想说上两句话刺她一刺,也再说不出口,闷闷的坐了一会儿,便拉起采薇说要告辞先回去了,让她们几个堂姊妹好再说些梯已话。
宜芳亲自将她们送到屋门外,张了张嘴,最后却仍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低了说了一句,“大家各自保重罢!”不知她这一句“大家”是否连吴重也含在了里面。
因是宜芳大喜的日子,她母亲大太太总算沾女儿的光,被从小佛堂里放出来三日,应酬陪客。她几个妯娌二太太和五太太原就和她淡淡的,现下就更是不怎么愿意和她说话。倒是那二房的胡姨娘常瞅着二太太不在,凑上来跟她说上两句话儿,话里话外不住的羡慕她家芳姐儿攀了门好亲,能如此风光的嫁到那样儿的好人家去。
大太太便笑道:“我家芳姐儿这算什么好亲,不过是嫁给个六品的指挥,还是续弦,人家前头还有个女儿,哪儿比得上你们太太的蕙姐儿,一嫁过去就是兴安伯世子夫人,那才是真正的好亲事哪!听说十一月的时候,蕙姐儿也要出阁了,等办完了她的喜事,就轮到你的芬姐儿了!”
胡姨娘愁眉苦脸道:“我那芬姐儿如今连个亲事都还没说下来,哪儿就能轮到她呀!”
大太太便故作诧异道:“不会吧,二太太不是老早就给你们芬姐儿相看上了,怎么到了这会了还没定下来,别是可选的好人家太多,挑花眼了吧!”
胡姨娘早在心里不知抱怨了多少回,此时便忍不住跟大太太吐起苦水来,“我们太太成日家总说要给芬姐儿找一门好亲事,好报答她救了蕙姐儿的大恩,可这挑来挑去的,太太挑中的人家我看不上,我看中的太太又看不上,一来二去,就耽搁到了现在还没定下来。”
“选了这许久,就一户合你们心意的都没有?”
“唉!”胡姨娘先叹了一声道:“好些个门弟高贵的嫌弃我们芬姐儿是庶出,太太虽选了几个今年新中榜的进士,可都是那三甲的同进士,只混了个八品的小官,且家中都是那等寒酸人家。太太虽说他们家中清贵,可那等小门小户的贫寒人家,又没多少俸禄,怕是还要指着芬姐儿的嫁妆过日子呢,我自然是不答应的。倒是有一家家中富裕的,偏太太又看不上,说是好好的闺女凭什么嫁过去给人做填房后妈。”
这末一句可是狠狠刺了大太太一下,她看了一眼状似无觉的胡氏,也不知她是故意这么说出来讽刺自己呢,还是顺口将二太太说过的说给讲了出来。
她因心中不悦,便道:“说到底,芬姐儿是从你肚子里掉出来的肉,这亲闺女的婚事你不多上些心,还能指望谁去。十一月蕙姐儿出阁,到了十二月,那定西候爷从边关回来,合府又得操办宜菲的婚事了,总不成让那排行最末的五丫头抢在了你的芬姐儿前头吧?更何况——”
大太太瞅了瞅见四下无人,便跟胡姨娘小声道:“我是见姨娘是个明白人,也是跟你投缘,才告诉你知道,让你多留个心眼。怕是你还不晓得吧,这府里现下可是艰难得很,内囊早已空了,日常用度还要靠我媳妇的嫁妆贴补!这回我们芳姐儿出嫁,因我被送到了那小佛堂里,嫁妆也是我媳妇替她操办的,等我昨儿出来一看,这才知道老太太为什么要将我给关到佛堂去,便是好让我不能在边上盯着,由着她胡乱从库里拨些破烂物事就充做是公中给芳姐儿的一万两嫁妆!”
“我那媳妇年纪轻,不省事,如何是老太太的对手,还以为老太太多给了她好些东西,其实都是些什么破烂田产,陈旧摆设,说是给了一万多两银子,实则真正算下来总共才值五千多两银子。要不是我那媳妇用她的嫁妆给添补了些,实在是不能拿出去见人的!”
她被放出来后,头一件事就是去查看宜芳的嫁妆,这一看之下,险些没将她气个半死,深恨太夫人太过薄情奸诈,竟这样苛待她孙女。只是再怎么气恼咒骂,也已经来不及再做什么,只能跟胡姨娘在这里抱怨几句。
“那照太太这样说,蕙姐儿的嫁妆府里也没给她多少?”胡姨娘头一个想到的便是公中给了宜蕙多少嫁妆。
“哼!”大太太冷笑一声,“宜蕙那丫头可是老太太的嫡亲孙女,老太太早替她想得周全极了,早在四老爷从二房手里把爵位抢过来时候,她就拿绝食来逼着四老爷硬是先把蕙姐儿的嫁妆银子给了出去,还不是一万两,借口说是她嫁的门第儿高贵,硬是要了两万两的银子过去,让你们太太收着好给蕙姐儿准备嫁妆,再加上你们太太自个的嫁妆,怕是蕙姐儿总共的陪妆不下三、四万呢!”
“你也别替那蕙姐儿操心了,人家哪儿发愁这个,倒是多替芬姐儿想想,她的婚事可一定要抢在宜菲那丫头的前头。不然你想啊,等这府里的姑娘都出阁了,就剩下你的芬姐儿,那时候府里还能拿得出什么好的来给她做嫁妆,虽说按例芬姐儿只能得着五千两银子的陪嫁,可依府里现在的景况看,便是这五千两嫁妆怕是也难啊!”
胡姨娘顿时急道:“太太您说得极是,我这心里早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不行,我也想早日给芬姐儿定下来,可这要想定一门好亲事真是太难了!”
大太太忽然心念一动,笑道:“哪里就有那么难了,现就有一门好亲摆在你面前,就看你有没有胆子敢去想罢了?”
第八十五回()
胡姨娘听她话里有话,也是心中一动,急忙要问时,却见二太太和五太太更衣完毕又走了回来,只得住口不言。
过了两天,宜芳三朝回门,众人看她竟比出嫁前更是清瘦,眼中半点光采都没有。虽然是姑爷陈指挥亲自陪着她一道回来的,但大太太那是什么眼力,只几眼就瞧出来他们夫妻间情意极是淡漠,便趁着大老爷将姑爷请到书房叙话,赶紧也拉着女儿到房里细问究竟。
哪知她才问了几句:“过得好不好?”之类的,宜芳就开始掉眼泪。再多问几句,宜芳只是拿帕子捂着脸哭,却是一句也不答她。
急得大太太想骂她又舍不得骂,只得唤了她奶娘来说,这才知道原来那陈二公子房里竟是有个极得宠的妾室,仗着男人宠她,在院子里极是嚣张,先前那陈二奶奶嫁过去三年,足足受了那花姨娘三年的气,这气大伤身,最后是气得一病而亡,只留下一个女儿。听说那陈二公子还想将那妾室扶正,被他原配娘家闹了一场,这才做罢。
“太太不知道,我们姑娘嫁过去的头天晚上,洞房花烛夜,姑娘和姑爷正要喝合卺酒圆房的时候,那花氏竟派了她的小丫鬟来请姑爷,说是什么她肚子疼,要姑爷去看看!这肚子疼不找大夫,找姑爷看什么?”
“谁想姑爷听了这话,丢下一句‘我去看看’,居然抬脚就去了花姨娘房里,急急的打发人去给她请大夫,不过是吃坏了肚子这等小病,却硬是被那贱人给缠着陪了她一晚上,还亲自给她喂药,倒让我们姑娘空等了他一个晚上!”
宜芳奶娘说的是咬牙切齿、义愤填膺,宜芳可是她从小奶大的姑娘,嫁过去头一天就被人这样糟践,她哪能不生气心疼。
她一个奶娘尚且如此,何况大太太这个亲生母亲,早痛心疾首的道:“这,这,这陈家好歹也是官居二品的高门之家,怎的竟这样不懂规矩?那姑爷这等无礼的行事,尚书老爷和夫人就不管管?”
奶娘撇嘴道:“指望尚书老爷管,他自己就是个上梁不正的主儿,都快六十的人了,房里还养了十几个年轻漂亮的小妾,天天争风吃醋。至于尚书夫人,她连她家老爷后院的小妾都管不过来,哪还有功夫管她儿子房里的事,只知道天天叫了我们姑娘过去立规矩侍候她,还嫌弃姑娘的嫁妆少了,陪嫁过去的既不是好田,也不是值钱陈设,对姑娘从没个好脸。可怜我们姑娘,在家里如珠似宝的宠着,这嫁出去后竟连棵草也不如!”
听到后来,大太太也只有跟着一道抹泪的份儿,这女儿嫁了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过得好与不好,多半就看自个儿的造化了。若是想指望娘家给她出头,大太太想想大老爷那个趋炎附势的性子,心知他嫁女儿过去本就是为了讨好陈家的,又如何会去为女儿出头。便把所有的怨气都转到老太太和嫡支那边,觉得都是老太太克扣了宜芳的嫁妆,这才让女儿被婆婆不喜,这女人嫁了过去若是既不能讨丈夫的宠爱,又失了婆婆的欢心,那就只有挨苦受罪的份儿!
大太太恨不能立时就想出千百个毒计来去狠狠虐一虐老太太和嫡支那几房,可惜还不等她想出个好法子来,就又被关进了那小佛堂。她唯一来得及做的事便是将柳姨娘才是给刘姨娘下了桃仁、红花的人说给了大老爷知道,求大老爷无论如何也要好生收拾了她,给那边一点颜色看看。
柳姨娘此时倒顾不上担心大房那边要报复她,她心里头另有一桩忧烦的事,愁得她好几天都不曾睡好,正愁着怎样才能回家一趟,就有她嫂子来看她说是她爹被人给打了,想来求她跟伯爷说说,把那打了她爹的人给找出来抓到衙门去狠打一顿板子。柳姨娘一听,顿时眼前一亮,除了跟四老爷求了这事外,硬是闹着要回去看望她爹。
四老爷想她肚子里怀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如何能轻易出去呢,但经不住她一番哭闹哀求,便跑去替她给太夫人求情,许她回家一趟,看望父亲。因这是尽孝之举,太夫人便答应了,命了几个人好生送她回去。
宜菲自然是没跟她一道回去的,虽那是她亲外祖父,但宜菲哪里愿意去那等小门小户家里看望,便是她真想去,柳姨娘也不会带她去,柳氏此番回家实是另有要紧的事儿要办,带上女儿反倒不便。
宜菲哪里知道她母亲心里的隐忧,更不会知道她母亲这一去,便再也回不到伯府,只顾着在后花园的亭子里挤兑采薇寻开心。
“哟,周表姐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逛园子赏花啊?我才听到了这京城中的一桩喜事,听说今儿可是那新科探花迎娶那左相侄女的好日子,不知周表姐心里头是何滋味啊?”
宜菲见采薇身边只有吴家姐妹,宜蕙并不在跟前,话便说得有些口没遮拦、无所顾忌,“想不到表姐便是新得了个太妃表姑当靠山,也还是被人给退了婚!”
采薇淡淡笑道:“菲表妹这话说得好生奇怪,咱们做姑娘的成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何知道别人的嫁娶之事。便是听人说起了,也不过是道一声恭喜罢了,横竖又和咱们是不相干的。”
“这新科探花姓曾名益,和我们自然是不相干的,但是和周表姐你,怕是大大的有干系吧?别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那曾益不就是你父亲给你定下亲事的那人吗!怎么人家不上咱们伯府来跟你提亲,反娶了左相的侄女,该不会是你被退婚了吧?哈哈哈哈!”
一想到采薇最终仍是被退了婚,宜菲就开心不已。
采薇也不生气,仍是淡淡的道:“还请表妹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