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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就听一声怒斥,却是宜芝赶了过来,正听见她妹子说了这么一番极其无礼的话,“你既身为超品伯府的千金,言行举止便也该有个大家千金的样子,哪家的名门淑女会对自家亲戚说出这般无礼的话?还不快给你表姐陪罪?”
此时待在亭中的宜蕙、宜芬两个因见似有些不大对,也从亭中走了过来,尚未走近,就听见宜菲尖声喊道:“让我给她陪罪,做梦?大姐姐这心也偏的太没有道理了,纵然你我不是一个母亲生的,好歹我也是你的亲妹妹,姐姐怎么不帮着自家妹子反倒胳膊肘朝外拐,反向着外人说话?”
因宜芝养在老太太跟前,先前宜菲一直不大敢得罪她,可是现在,老太太大病过那么一场后眼见是不顶事了,最疼自己的父亲才是这府里的当家人。再对上自己这位嫡姐,宜菲的胆气可就壮起来了,直接脸红脖子粗的冲她叫嚷起来。
见她嚣张成这样,宜芝也是气得不行,“薇表妹是姑妈的女儿,都是一家子至亲,如何能说是外人?”
宜菲冷笑道:“她姓周又不姓赵,怎么就不是外人了?何况她也不是个好的,大姐姐说我不像个名门淑女的样儿,难道她就是了?这哪家的名门淑女竟然跑到城外去私会外男,也不怕传了出去,带累了咱们一家姐妹们的好名声!”
宜芝气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话岂是你一个姑娘家说得出口的?”
宜菲脑袋一昂,“她既做得,我怎么就说不得?明明是她要私会外男,全不念父亲顶着那么大的日头,陪着她出城去送那两个人,反到老太太跟前告了父亲一状,害得父亲被罚,被关在府里好几天都不得出门。她这般坑害父亲,这就是姐姐所谓的一家至亲?”
见宜菲越说越离谱,再一看采薇立在一边,脸色气得煞白,宜芝不由怒道:“你还不住嘴!”
“凭什么你让我住嘴,我就住嘴?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看你能把我怎么样?有本事你再去老太太跟前告我的状呀,你去呀?哼!现在这府里父亲说了才算数,便是你去找了老太太也没用!”
采薇忽然插嘴道:“菲妹妹这话可说得不对,难道芝姐姐便不是四舅舅的女儿,且既是嫡女又是长女,今日之事若是闹到四舅舅面前,论起谁是谁非来,舅舅定会为芝姐姐做主的!”
采薇话中这嫡、长二字,正好戳到了宜菲的痛处,更是恼羞成怒道:“她再是嫡长,不得父亲宠爱又有什么用,不然怎么父亲舍得给她许下那样一门亲事,把她配给个残废。哈,说来,我还倒要多谢大姐姐呢,若不是借了你这门好亲事的光,我还成不了超品伯爵的女儿呢?”
“你——!”宜芝气得再也忍耐不住,劈手就打了她一记耳光。
宜菲似被这一记耳光给打懵了,她自小到大,那也是爹疼娘爱,被娇惯着一路养大,哪里挨过一根手指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尖叫了一声,就要朝宜芝扑过来。
跟着宜芝来的丫鬟山茶忙上前相拦,采薇忙让甘橘也去帮忙。
不想这两个丫鬟拦住了宜菲,却另有一道白色的身影冲到近前,抬手就把宜芝推到地上,口中大喊道:“我让你欺负我妹妹,问过小爷我了吗?”
第二十六回()
原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宜菲的同母哥哥,赵家二少爷赵宜铵。
若说他妹妹赵宜菲是像极了柳姨娘,他则是像极了他爹四老爷,一样的不喜读书,只爱胡游乱逛。这日跟着众兄弟到了学里,还没呆上两刻钟便突然捂着肚子大声叫痛,装病跟先生告假从学里溜了出来,又脚根子发痒想着到外头大街上去闲逛一圈。
这二少爷虽则不爱读书,游手好闲,倒也有一样好处,待他母亲、妹妹是极好的,自已想着出去玩,倒也记得来找宜菲问他妹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外面的吃的、玩的,他好给捎回来。
不想,刚一路找到荷池边,就见他妹妹被人给了一巴掌,顿时气得火冒三丈,也不看那人是谁,冲过来就给他妹子报仇来了。见被他推倒在地上的是他嫡姐,更是旧仇新恨齐齐涌上心头,又冲了上去。
宜蕙立在一边,眼见不好,忙命跟她过来的小丫头茉莉上前去拦,却被宜铵双掌一推,倒反跌回来朝宜蕙撞了过来。
宜蕙正慌乱间,宜芬突然冲上来,口中叫着:“姐姐小心!”将她一把推开,却替了宜蕙被茉莉一下子撞到栏杆上,一个重心不稳,竟从栏杆上掉了下去,扑通一声掉到了荷花池子里。
众人齐齐吓了一跳!
采薇也没想到她只是想挑起几句口角,最后竟会有人落水,忙喊人去救。所幸她身边的甘橘是个会水的,立刻扭身跳到池子里把宜芬给托起来,那栏杆又不如何高,上面的几个丫鬟都弯下腰来七手八脚的把赵宜芬给拽了上去,就见她惨白着一张脸,早已昏了过去。
宜蕙在旁看得揪心不已,心中更觉愧疚,这个她不喜欢的庶妹可是为了救她才会被撞到池子里去的。正在抹泪,就见四太太带了几个媳妇婆子奔了过来,见了这个场面也是唬了好大一跳,一叠声的道:“哎哟,这,这可怎生是好?怎的就闹成这样?回头老太太问起可要如何交待?”
宜芝捂着右臂手肘处,也顾不上理会四太太,忙吩咐那几个媳妇婆子,“你们还愣着做甚,还不快把四姑娘背起来送回房里去,再赶紧去请大夫来?”
那几个婆子一边背起宜芬,一边就问,“可是送回她住的院子里吗?”
宜芝略一迟疑,就听宜蕙道:“送到我的住处吧,我住的那院子离这里最近,且四妹妹这个样子,也实在不能送她回老太太院子里。”
四太太此时正没主意,听了她两个的话,忙道:“先这样吧,快送四姑娘到三姑娘房里去,还有你们也都先跟过来吧,回头再跟我去正院。这事定然是瞒不住的,回头看老爷问你们话。”
于是众人便都一齐来到二房所居的院子,独独少了二少爷赵宜铵,原来他一见有人落水,便立时脚底抹油,趁着众人救人的功夫,一转身就跑没影了。
采薇便让甘橘先回去换身衣裳,又瞅了个空子,忙到宜芝身边跟她悄声耳语几句。宜芝这才明白为何今日采薇对宜菲竟是针锋相对,半点也不相让,不若她之前那样一笑而过,懒得理会。
等众人到了二房的内院,二太太早迎了出来,听了事故原委,便命婆子们把宜芬送入宜蕙起居的西厢房,宜蕙直接让丫鬟们将宜芬扶到她的楠木雕花拔步床上去,又取出自己的内衫衣物亲自给她换去湿衣。
四太太见宜芬有二太太和宜蕙母女两个照顾,便说已命人去请了大夫,她便领着宜芝等三个自回正院去,正要命人去请四老爷,就见四老爷身后跟着柳姨娘,两个人一道面色不善的进来了。
原来昨儿晚上四老爷因见难得天凉,便和柳姨娘换着各种花样耍了个遍,闹腾的很有些晚。今早便没能起得来去太仆寺里当值,反正他这个正六品的寺丞不过就是个闲差,谁也没指望他是来正经办差的。
宜菲差丫鬟小菊过来找柳姨娘求救时,他二人还正搂抱在床帐里腻歪,不肯起来。待听得宜菲在府里受了欺负,这才急忙起床梳洗,穿衣戴冠,不等四太太差人请他,便带着柳姨娘来给自己宝贝女儿撑腰。
那柳姨娘一进来,见到宜菲半边红肿的小脸,就立刻尖叫一声扑了上去,把宜菲心肝肉儿一般紧搂在怀里哭叫起来:“这是哪个黑心短命的下作胚子干的,竟就这样儿下得去手,连伯爷都舍不得打骂你一句,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就敢这样欺负我儿?伯爷,你可要为咱们的菲姐儿做主啊,这满府里谁不知道您最疼爱的就是菲姐儿,这人打了菲姐儿,可不就是在打您的脸吗,伯爷?”
四老爷见了爱女那红肿的半边脸,不等柳姨娘出言调唆就已是一肚子火,怒气冲冲的瞪着四太太道:“可是你打得菲儿,你就是这样当母亲的?”
正要继续骂下去,就听一旁宜芝开言道:“老爷先别忙着数落太太,白冤枉了好人,这一巴掌是我教训给五妹妹的。”
四老爷不由一愣,他还没说什么,柳姨娘那边就已经哭喊起来,“哎呀,我苦命的儿啊!你怎的这等没福,没托生在太太肚里,倒做了我的女儿,反带累得你成了个庶出,从小到大不知受了你嫡姐多少欺负?都是一个爹生的,怎的偏嫡出的就高人一等,可以随意欺负人?”
四太太再是个懦弱软性子,听人这么说宜芝,她也不能忍,忙道:“这是哪里的话,我过去时明明亲眼看到是她哥哥宜铵欺负宜芝,一把把她推到地上,怎的就成了我们芝姐儿欺负你们了?”
宜菲忙道:“爹爹,哥哥并没有推倒姐姐,不过是看不过姐姐打我,想要上来拦阻一下,不过轻轻那么一挡,姐姐就自己倒到地上了。”
采薇在一旁听了,觉得今儿真是大开眼界,竟然还有这样不顾事实,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人。不但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反诬是宜芝故意摔倒,想陷害他兄妹。
四老爷立时气势汹汹的冲宜芝咆哮道:“谁许你打菲儿的,你身为长姐,她小孩子家心性,便是有些什么不妥,你也只宜好生教导于她,岂可动手打人,这为女子的,第一便是要贞静。哪有你这样动不动便抬手打妹妹的?”
柳姨娘在一边帮腔,“你妹妹到底做了什么了不得的错事了,伯爷太太还没发话呢,倒劳动大姑娘亲自动手来教训你妹妹?”
宜芝想起方才采薇跟她咬耳朵的那几句话,正在想要如何应答,却见采薇走上前来,先给四老爷行了一礼,低眉垂首道:“还请舅舅千万别怪大姐姐,千错万错都是甥女的错。这一切的乱子都是我惹起来的,若不是我小孩子心性,见菲妹妹抢了我看中的一枝粉荷,便定要也从她手底再抢回一枝荷花来,就不会惹得菲妹妹大怒,说了好些听不得的话,大姐姐这才出言教导了她几——”
她还未及说完,那柳姨娘便插嘴质问她:“什么叫听不得的话?我们菲姐儿到底说了什么要不得的话,招来大姑娘这样不顾姐妹情份的一巴掌教训?”
采薇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垂泪道:“四舅舅,我娘亲是您的嫡亲妹子,如今我亲娘和父亲兄弟都去了,只剩我一个孤女,如今除了舅舅府上再没有别的依靠。原也怪不得菲妹妹说我不过是无依无靠投奔了来,只是我父亲母亲也有留给我的一笔嫁妆,前些日子耿叔叔送来的那几十口箱子里装得是什么?却怎么到了菲妹妹嘴里我就成了个要指着四舅舅才能吃上口饭的穷亲戚,一个不高兴便要让四舅舅撵了我出去,看我还能投靠哪里?”
“咳、咳!”四老爷咳嗽了两声,欲待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继续听他外甥女往下说。
“且别说我是有那一笔奁产的,便是我当真身无分文的来投奔舅舅,难道舅舅便会薄待了我不成,竟至于要撵我出去?大姐姐也是听着这话太过不像,恐伤了亲戚情份,姐妹之谊,这才出言教导了几句,让菲妹妹给我陪罪。不想菲妹妹却说我当日请了舅舅陪着出城送客竟是为了私会外男?再是至亲骨肉,我一个女儿家的清净名声也不是这等容人随意诬蔑的。还说当日是我向老太太跟前告了状,才害得四舅舅受罚被拘在府里好几天不得出门子。”
“甥女虽然愚钝,却也知道当为尊者讳,那日我半句也不曾透露过舅舅的行踪。只因我母亲在日,常跟我讲,说她当日在家中时,家中这么多兄弟姐妹,只四舅舅和她是最要好的。因此在甥女心中,自是和舅舅是极亲近的,如何会去外祖母跟前说嘴呢?还请舅舅千万相信甥女的清白!”说完也不用垫子,便直接跪在了地砖上。
四老爷想起他去世的三姐赵明秋,心下也有些唏嘘。若说他是这府里最不得父母喜欢的男丁,那他三姐便是这府里最不得父母喜欢的女儿。姐弟俩都是爹不疼娘不爱,因此同病相怜,倒处得比其他兄弟姐妹要分外好些。那时四老爷身上的衣衫鞋袜大半都是他三姐亲手给他做的,后来他三姐嫁了状元周贽,及至后头随夫离京外任,回回往府里送东西时,给他的那一份礼也是极其亲厚,从不曾厚此薄彼,不像别的有些势利人家,回回送给他们四房的礼都是最简薄的。
这四老爷想起他和他三姐间的姐弟情深,不免便对他三姐遗下的这个女儿起了一点香火之情,忙命四太太把她扶起来道:“舅舅自然是相信你的,这事儿于你无干,都是宜芝不好!”
说完,便瞪向宜芝,“你妹妹年纪还小,不懂事,小孩子家吵嘴一时情急胡说上几句,也是常有的事,况周丫头又不是外人,都是一家子的亲戚,虽然一时委屈,想也不会放在心上。便是你觉得你妹妹话说得错了,你只好言教导她便罢,做什么竟动手打人?”
宜芝此时早已理清了前言后语,不慌不忙道:“女儿打她,倒也不单是为着她对周家妹妹无礼,更是因为父亲如此疼爱于她,她却说了些对父亲大不敬之言,让女儿实在忍耐不得,这才失了礼仪风度打了她。”
四老爷还没说话呢,柳姨娘已经搂着宜菲叫嚷起来,“大姑娘这可真真儿的是在睁着眼说瞎话呢?这满府里的人谁不知道老伯爷这般疼宠菲姐儿,就是因为她最是个孝顺听话的好孩子。不想倒被大姑娘栽上了这么一个污名?”
宜芝冷笑道:“说我栽赃诬陷她?好,小菊,你是跟在你们姑娘身旁的,你们姑娘先前在池子那里是怎么说的,是不是说我再是嫡长,不得父亲宠爱又有什么用,不然怎么父亲舍得给我许下那样一门亲事,把我配给个残废。还说她要倒要多谢我呢,若不是借了我这门好亲事的光,她还成不了超品伯爵的女儿呢?”
宜芝双目紧盯着小菊,“这些话可是不是你家五姑娘说的?”
“这——”小菊自然知道大姑娘说的是句句属实,可是她却哪敢说一个是字。
宜芝也不为难她,“你不敢说也无妨,反正那会子围了一圈子的人呢,三妹妹、四妹妹还有她们的丫鬟都在边上听着呢,父亲若还是不信只消问问她们便是。父亲听听,说了这样对长辈不孝不敬的话可不该掌嘴吗?别说我只打了她一下,但是再打个二三十下也不冤枉了她!”
“我已过及笄之年,父亲操心我的终身大事,生怕耽搁了我,这才顾不得礼数,还在二伯的孝期就先为我寻下了一门好亲事。这原是出于一片疼爱女儿的慈心,不想到了五妹妹嘴里,却成了拿我去嫁给个残废好换了这个爵位的卖女求荣之举。这不是对父亲的诬蔑又是什么?父亲大人一向是最疼儿女们不过的,如何会做出这等不顾父女天伦的无耻之事来?”
“何况,因着还是二伯的孝期,这门所谓的亲事不过是两家有意罢了,还不曾摆到台面上来说。五妹妹却这样不管不顾的大声吵嚷出来,也不怕万一传扬了出去,父亲本是一片慈心为了我,却反要背上孝期议亲的骂名。五妹妹只图自己一时嘴上爽快,可曾想过此举会将父亲大人置于何地?”
采薇在一旁听得暗笑不已,想不到这位表姐竟是这样一个妙人儿,这般的会说话,再偷眼去看四老爷的面色,就见他那张老脸上一阵红、一阵青的,最后更是变成了猪肝一般的暗紫色。
四老爷这会儿简直是尴尬的不行,他纵然脸老皮厚,对这个从小没养在膝下的女儿没多少所谓的父女之情,此时也不禁脸上有些作烧,干咳了两声训斥宜菲道:“这些话是你一个大家千金该说的吗?”
又瞪向柳姨娘,“都是你平日将她宠坏了,竟然这样顶撞她姐姐,且连我都编派上了,还不快带了她回去,好生闭门思过去?”
四太太在旁实在看不下去,说道:“便是伯爷要罚菲姐儿回去面壁,好歹也先让她跟周丫头和她姐姐行礼赔罪才是道理!”哪有他这么不痛不痒的吼两嗓子就算完了的。
“还有铵哥儿,我是亲眼见他一把将他长姐给推到地上的,这姐儿们身娇肉贵的,也不知伤到了哪里没有?偏他一见芬姐儿落水,早早的跑了,待回来了也得跟他姐姐好生赔罪才是。”
柳姨娘见四太太趁着这个机会絮絮叨叨的数落她的一双儿女,心中极是不忿,忙拿眼去看她最大的靠山,指望着她的伯爷说句话,不想赵明常匆谎哿⒃谝槐呋乖谀门磷幽ɡ岬耐馍档溃骸疤档煤苁牵朔颇慊共豢旄阒芗冶斫阈欣衽庾铮俊�
那柳姨娘平生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眼见四老爷面色不同往日,也就不敢多说,只得也哄着她女儿先低一低头。不想赵宜菲长这么大,哪里被她爹这样疾言厉色的吼过,且是当着这么多她素来不忿的人面前,就连一向最疼她的姨娘也让她给那周家丫头行礼赔罪。顿时眼眶一红,叫嚷道:“凭什么倒要我给她赔不是,她告了爹爹的状,爹爹倒反护着她,竟为了这样一个外人为难自己的亲生女儿?”
四老爷平日只见这个女儿在他跟前卖乖讨巧,哪里见过这等使性子闹脾气的样子,既觉得外甥女儿可怜,又觉得自家女儿说得似也有那么一两分道理。
正在纠结为难,就听宜芝冷声道:“父亲大人都看到了,五妹妹不从父命不说,竟然还当着父亲大人的面,这般吵嚷放肆!这等不孝不敬之举,实在是让女儿耻于同她做了姊妹!”
“前日父亲有命,让我本着孝悌之道,将生母所遗的妆奁分一半给五妹妹,我虽然心中不愿,但毕竟是父命不可违,只是不小心伤了手,本待等手伤好了,便依父亲所说,签下契书分一半妆奁给妹妹做嫁妆。可是今日妹妹此举实在太令我寒心,若她只是辱我也罢了,我从小没养在父亲身边尽孝,妹妹对我不满也是情理之中,只是父亲这般疼宠于她,她不但不知感恩,反倒对父亲这般不敬,便是我将这一半的妆奁舍了出去,也断不愿给了这等不孝尊长的无德之女!”
柳姨娘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忙唤了一声:“伯爷!”
虽则今儿闹的这一场是宜菲理亏,可到底是他疼宠了十一年的女儿,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