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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朱厚熜正在御书房内不安地来回走动,便听到一名小太监在外面禀报道:“皇上,靖海侯爷带到。”
朱厚熜一喜,急忙快步上前,亲自打开了御书房的门,果然见到徐晋就站在门外,一如既往的从容自若。朱厚熜见状莫名的心安了不少,喜道:“徐卿来了!”
“臣参见皇……”
“徐卿免礼,快快走来,朕等你很久了。”朱厚熜没等徐晋行礼便打断了。
徐晋暗汗,看来这小子捅了马蜂窝,现在慌神了,终究还是经历得太少啊,要是换了朱元璋和朱棣这两位杀人狂,这根本就不是事儿,不过这样也好,要是朱厚熜这小子跟那两位一样的凶残性情,自己还是躲远的点为妙,找个借口辞官,回老家当个富家翁好!
徐晋进了御书房,顺手把门给关上。
“徐卿,朕现在心乱如麻,到底该如何是好啊?”朱厚熜苦着脸道。
徐晋心中一暖,朱厚熜在自己面前毫无保留地表现出软弱的一面,这正是一种信任的表现,微笑道:“皇上,成大事者必有静气,越是危机重重越要保持心境平静,心平气静才不至于继续犯错。”
朱厚熜深吸一口气,苦笑道:“朕也明白这个理,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啊,朕要是有徐卿一半的养气功夫,何至于此。”
“皇上谬赞了,臣怎敢与皇上相提并论,其实皇上已经很优秀,只是阅历上还有所欠缺!”
朱厚熜翻了个白眼道:“得了,这节骨眼上就别给朕拍马屁了,朕想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徐晋微笑道:“这个时候皇上应坐下来喝杯茶!”
朱厚熜点头道:“也好,来人,沏茶!”
两人在茶几旁坐下,很快便有宫人沏了一壶极品雨前龙井进来,给两人各斟了一杯便倒退了出去。
徐晋端起那只镶金玉杯抿了一口,摇头惋惜地道:“浪费了如此好茶,这玉杯适合用来喝酒,喝茶还是瓷器的好。”
朱厚熜那小子马上又命宫人换了瓷杯,竟是成化年间的鸡缸杯,这玩意在后世可值钱了,一只拍出了上亿的天价,让人乍舌。
朱厚熜见徐晋津津有味地欣赏着一只茶杯,不由没好气地道:“徐卿要是喜欢这种茶杯,回头朕让御用监黄锦给你几套,现在先给朕解决问题!”
成化鸡缸杯在后世价值连城,但在嘉靖帝眼中只是一种茶具罢了,即使是官窑的精品贡物,造价也不过是十几两银子,甚至还不用十几两银子。
徐晋放下手中的鸡缸杯,认真斟酌了一下措词才道:“皇上为何突然生出奉迎兴献帝牌位进太庙的想法呢?”
朱厚熜俊脸微窘,他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有这份心思了,之所以没有提前和徐晋通气,一来是徐晋正在休假中,二来徐晋在议礼这件事上从来没有明确表态,再加上前不久内阁首辅费宏又驳回了他的旨意。所以朱厚熜干脆便不跟徐晋通气了,免得他夹在自己和费宏之间为难。
“兴献帝是朕的生父,对朕慈爱加,生养之恩重如山,深似海,朕现在尊崇生父何错之有?莫非徐卿也认为朕做得不对吗?”朱厚熜略有不悦地道。
徐晋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剑眉,他已经尽量小心地斟酌过措词,语气也没问题,但还是引起朱厚熜的不快,看来生父确实是这小子的逆鳞,摸不得碰不得!
徐晋眼珠一转,以退为进道:“臣并不以为皇上做错了,而那些大臣做错了。”
朱厚熜微愕,下意识地问:“他们做错了什么?”
“他们不该反对皇上,更不该聚众闹事,撼门大哭更是形同于犯上作乱,所以臣觉得皇上应该把他们全部满门抄斩,甚至诛连九族!”徐晋大义凛然地道。
朱厚熜翻了个白眼道:“那朕岂不是成了残忍无道的暴君了?”
徐晋轻咳了一声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皇上既想爱惜名声羽毛,又要逾矩尊崇生父,这世上哪有此等两全其美的事。”
朱厚熜这才意识到徐晋说的是反话,面色顿时沉了下来,闷闷不乐地喝了口茶。
徐晋神色平静地续道:“皇上,其实尽孝的方式很多,并不是一定得给先王以皇帝的称号。譬如可在大内另立一座庙,专门供奉先王的灵位,如此一来,皇上平时可以上香祭告,也可令百官接受。”
朱厚熜闻言不由有些意动,经过今日群臣声势浩大的反对,这小子追封生父为皇帝的态度明显没那么坚决了。
徐晋一直留意朱厚熜的表情变化,见状知道对方已经动摇了,于是继续道:“皇上是不是觉得自己以藩王之身继承大统,有点名不正言不顺,所以打算树立自身一脉的皇家正统?”
朱厚熜被徐晋当面戳穿,大窘,有点恼火地道:“是又怎么样?不行吗?”
徐晋失笑道:“皇上现在跟市井泼皮无赖有什么区别?”
朱厚熜撇嘴道:“阁老可以耍无赖,尚书可以耍无赖,就连国子监那些酸子也可以耍无赖,朕就不行?”
徐晋轻咳一声道:“皇上大可不必如此,皇上能以藩王之身位登大宝,其实就是天命所归了。自皇上登基之日起,我大明皇室正统就转到了皇上这一脉,以后大明江山将在皇上这一脉代代相传下去。
而且,皇上才御极三载,我大明四海盛平,国力蒸蒸日上,甚至还开疆拓土,功绩已经超过了前几任。只要皇上日后继续励精图治,必然会成为开创我大明盛世的千古明君,到那时,谁还会在乎皇上是以藩王之身继位的?史书之上也只会大书特书皇上的丰功伟绩!”
第797章 目标宜远大()
“千古明君!”朱厚默念着这四个字,心中不由一阵火热,目光炙炙地看着徐晋。
其实人这一辈子所追求的无非是金钱、权力、名声和性这四种。嘉靖帝贵为一国之君,九五之尊,富有四海,金钱和权力已经达到了巅峰,所以这两样对他的吸引力并不大,至于性更是笑话,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人,任你铁柱也能磨成绣花针,所以皇帝并不缺性。于是乎,一个能名垂千古的好名声无疑是所有帝皇都希望拥有的。
朱厚自然也不例外,千古明君对他来说很有吸引力,当然,如果是真实历史上的嘉靖帝,估计会对长生不老更感兴趣,这家伙后期二十多年不上朝,就是为了炼丹修仙。幸好,经过徐晋的前期引导,现在的嘉靖帝已经认识到生老病死是不可逆转的自然规律,长生不死是不存在的。所以现在的嘉靖帝以后不大可能再沉迷于修仙炼丹了。
这时,只见徐晋站起来,从御案后的书架上取下一份世界地图,再行回来在茶几上徐徐地展开,一边微笑问道:“皇上,如果我们站在酒楼的二楼往街上看,会看到什么?”
朱厚皱眉道:“自然是看到街上的行人了。”
徐晋摇了摇头道:“不只是看到行人,还会看到地上的垃圾,甚至是牲畜留下的粪便。但是,我们若是站在泰山顶上往下看呢?见到的却是如诗如画的壮阔河山。所以说,一个人的眼界决定了他的格局,一个人的格局将会决定他一生的成就。
站在矮处的人,永远只能看到脚下的丑陋,整日为些微不足道的事情烦心,试问这样的人能做成什么大事?站得高的人就不同了,他能看得更远,知道得更多,了解得更多,他的目标就可以非常远大,甚至远大到星辰宇宙!”
朱厚若有所思地倾听着,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徐晋给他上课的日子。
徐晋指了指茶几上摊开的地图,续道:“所以,皇上如果想成为一位千古明君,最应该做的是多看看这幅地图,开阔视野眼界,而不是纠缠于身边的繁文缛礼。
皇上你瞧瞧,这里是大洋洲,这里是美洲、这里是非洲,这些广阔无垠的土地之上奇珍异宝无数,最重要的是,它们都是无主之物,皇上只要得其一,我大明的国土便能增加数倍,如此成就,怕是比之千古一帝的秦始皇也不遑多让,何愁不成千古明君?”
朱厚那小子不由热血沸腾,那张俊脸由于激动而涨得通红,豪情万仗地道:“待朕的争气鸡造出来后,朕要把这些洲全部都收入大明的版图,嘿嘿,届时朕是千古大帝,徐卿便是千古名臣了!”
徐晋不禁暗汗,全部收入大明的版图是不可能的,别说蒸汽船,就算造出航母也不行,当年的大英帝国如何?殖民地遍布全球,结果该分裂的还是分裂,这就是所谓的尾大不掉,鞭长莫及了。
不过,尽管知道这不可能,但是徐晋并没给朱厚泼冷水,他之所浪费这一大通的口水,无非是想把朱厚的注意力转移到开疆拓土上面来,让他不要再把大量的精力放在议礼上,礼这玩意要适可而止,太过注重这方面只要劳民伤财,于国于民都无益处。
另外,徐晋之所以引导嘉靖帝把目标定得这么远大,也有部份是出于私心。正所谓飞鸟尽良弓藏。历史上兔死狗烹的例子见得多了,所以对徐晋来讲,嘉靖帝的目标定得越远大越好,这样一来,君臣俩就可以一辈子向着这个远大的目标奋斗下去,直至大家走到生命的尽头,最后善始善终,入土为安!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徐晋很适时宜地送出一记马屁。
朱厚不由畅快地大笑,被徐晋如此一忽悠,这小子顿时觉得自己给生父争皇帝称号有点小家子气了,等自己开拓出比大明还要大数倍,甚至十数倍的疆土,成为一名千古大帝后,谁还会在意自己是藩王出身,谁还会在意自己是不是皇族正统?到那时,朕就是正统!朕的父王就是正统!!朕的子孙就是正统!!!
朱厚这时念头通达了,人也轻松起来,喝了口茶道:“徐卿刚才提议不错,朕决定在大内另建一座庙供奉父王的灵位,如此一来,那些大臣应该没话可说了吧!”
徐晋闻言暗松了口气,终算把这小子搞定了,只要兴王的牌位不进太庙,估计那些护礼大臣应该会接受的,不过还是提醒道:“皇上最好还是举行一场廷议吧,切勿再贸然下中旨,如此方可名正言顺!”
嘉靖帝郁闷地点了点头,明明自己才是皇帝,偏偏事事都受到大臣制肘。
徐晋自然明白嘉靖帝在想什么,不过皇帝的权力受到制约是好事,相反,皇帝的权力完全不受约束才是最可怕的,轻咳一声道:“皇上,翰林修撰杨慎等人冲击宫门罪无可恕,但罪不至死,臣斗胆求情,希望皇上能赦免一众大臣的杖刑。而且,臣刚才路过左顺门前,发现陆千户下了重手,把翰林庶吉士王相当场打死,另外还有不少人被严重打伤,如今天寒地冻的,说不定还会有人因此丢掉性命。”
朱厚面色微变,失声道:“阿炳竟然下重手打死人了?”
徐晋点了点头,倒没有继续落井下石,有些事点到即止便好。陆炳那小子虽然成府极深,但是这次抱皇上大腿用力过猛了,打死打伤这么多文官,如今皇上要安抚一众文官,就必须得有所表示,所以陆炳这小子估计要倒霉了。
果然,朱厚沉吟了片刻便让人把司礼监掌印太监毕云叫来,吩咐他传令给镇守宫门的大内侍卫,通知陆炳立即停止对大牢中的官员施刑,并且妥善照顾好受伤的大臣。
毕公公是个老好人,得了朱厚的谕令后,立即愉快地跑去通知守宫门的大内侍卫,让他们把皇上的口谕带出宫给陆炳。
北镇抚司衙门,收到嘉靖帝口谕的陆炳顿时不淡定了。皇上突然下令免除一众犯官的廷杖,还让妥善照顾好受伤的犯官,很明显,皇上竟被徐晋劝动了!
陆炳对此既吃惊又担心,他是朱厚的发小,又整日陪在朱厚身后听侯差遣,所以深知朱厚追崇生父的决心,然而如今皇上竟被徐晋说动了,可见皇上对徐晋信任到何种程度!
陆炳现在更加后悔和徐晋撕破脸了,同时更担心徐晋会趁机在皇上面前说自己的坏话,所以这小子此刻是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即进宫面见皇上,可惜此时宫门已经落锁了,就算天王老子来了,禁卫军都不会开门。
此刻的乾清宫御书房内,徐晋和朱厚两人还在喝茶闲聊,忽然一阵闷雷般的咕噜声响起。朱厚愕了一下,继续大笑道:“徐卿这肚子叫得还真是凄惨,还没吃晚膳吧?”
徐晋苦笑道:“回皇上,臣下午收到消息后便从潭柘寺策马赶回城,还没来得及吃晚膳!”
“矣,徐卿……快来人,让尚膳监弄些吃的送来,朕饿了!”朱厚心中感动,连忙吩咐宫人传膳,说完道:“反正宫门已经落锁了,徐卿吃完饭后便留宿宫里吧。”
大臣留宿宫中不是没有过,所以徐晋欣然道:“谢皇上!”
“皇上,不好啦!不好啦!”正在此时,一名小太监却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朱厚皱眉道:“何事慌张?”
小太监吃吃地道:“皇上,太后突发急病不省人事了。”
朱厚吃了一惊道:“我母后病了,早上不是好好的吗?”
小太监连忙摆手道:“是慈寿皇太后(张太后)!”
朱厚听闻不是自己的母亲蒋太后突发急病,不由暗松了口气,挥手道:“快传太医,朕马上就赶去寿安宫。” 富品中文
第798章 你受伤了?()
朱厚熜换了一套衣服便打算赶去寿安宫看望突发急病的张太后,忽然又有点心虚地对徐晋道:“徐卿,不如你陪朕走一趟吧。”
徐晋不由无语,外戚张家就是自己板倒的,这时去看望张太后不是找不自在吗?但是皇帝开了金口却不好拒绝,只能答应下来了。于是乎,君臣二人便各怀忐忑的往寿安宫而去。
话说嘉靖元年底时,徐晋借奉旨清丈京师土地之机板倒了外戚张家,寿宁侯张鹤龄和建昌张延龄均被抄了家,最后张太后不惜跪倒在养心殿前求情,这才救得两个弟弟一命。嘉靖帝虽然免了张家兄弟死罪,但也废除了两人的爵位,放逐到南京软禁起来。自从张家倒台后,张太后心灰意冷,移居寿宁宫不再过问后宫之事,其后再移居寿安宫,彻底淡出了公众视野,做了后宫的隐形人。
平时,嘉靖帝虽然偶然也会到寿安宫向张大后问安,但后者都是不冷不热的,嘉靖帝也觉尴尬无趣,问完安后稍坐片刻便找个由头溜了,在寿安宫待的时间从来不会超过一刻钟。
而这次张太后偏偏在今天突发急病,估计与嘉靖帝今日颁布的这份中旨有关,朱厚熜那小子显然也心知肚明,所以心虚之下便叫上了徐晋结伴同行。
寿安宫在皇城的西北角,距离乾清宫较远,朱厚熜和徐晋君臣两人穿廊过院走了近十分钟,这才来到了寿安宫前,提着宫灯在前领路的小太监隔着老远便吼了一嗓子:“皇上驾到!”
“参见皇上!”寿安宫的一众宫女太监纷纷跪倒行礼。
朱厚熜带着徐晋径直进了寿安宫内,见到蒋太后、永福和永淳两位公主已经先一步到了。
“儿臣见过母后。”朱厚熜连忙向蒋太后行礼,徐晋也跟着行礼道:“臣参见太后和两位公主殿下。”
“皇儿来了!”蒋太后点了点头,又讶然地看了一眼徐晋,不过倒没说什么,只是微点了点头示意。
永福和永淳两人显然也对徐晋这个时候出现在宫中十分惊讶,但这时也不好动问,只是微福还礼。
“母后,太后现在情况如何了?”朱厚熜神色复杂地往里间看了看。
蒋太后皱了皱眉道:“还不清楚,太医还在诊治当中。”
稍顷,一名太医背着药箱从里间行了出来,赫然正是徐晋推荐到太医院任职的李言闻(李时珍他爹),后者见到徐晋显然也愕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正常,行礼道:“臣参见皇上!”
“太后得了什么病?”朱厚熜摆了摆手问道。
李言闻小心翼翼地道:“是痰症,太后心火过盛,肝郁气结,一时痰上喉咙而导致了昏迷,经过施针抢救,现在已经苏醒了。臣再开一剂疏风安神的药给太后服用,便可保无虞。但是……太后年纪大了,如果再受到刺激,恐怕病情会反复,甚至是加重。”
“有劳太医了!”朱厚熜神色不自然地道,张太后为何长期心情郁结他心知肚明,无非是因为外戚张家的事罢了,而今天突然爆发,显然是被自己今日颁布的这份中旨刺激到了。
朱厚熜要去除生母尊号中“本生”二字,那宫中就实实在在出现两个太后了,更何况朱厚熜还要把生父兴王朱祐杬的牌位放进太庙中供奉。
要知道孝宗弘治帝是张太后的丈夫,而武宗朱厚照是张太后的儿子,如今朱厚熜竟然想把兴王的牌位放入太庙,凌驾在自己儿子的牌位之前,与自己丈夫的牌位并列,试问张太后能不受刺激吗?
太医李言问离开后,蒋太后便带头进了内间看望张太后。房间内燃着几只蜂窝煤炉,十分温暖,只见张太后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脑后的枕头垫得很高,五十多岁的女人此刻看上去苍老了许多,跟几年前相比判若两人。
“嫂子感觉好些了没?”蒋太后坐在床边关心地问。
孝宗和兴王是兄弟关系,所以蒋太后称张太后为嫂子。
张太后微睁开眼睛扫了蒋太后一眼,稍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朱厚熜那小子也凑近前道:“太医说了,太后这病并无大碍,这些日子安心将养,切勿再胡思乱想!”
张太后没等朱厚熜说完便合上眼睛,把脸偏转到一边不予理睬,后者神色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心里暗恼,朕好心好意来看望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要给朕甩面色。
朱厚熜这小子很想立即掉头离开,但想起徐晋不久前说过的话,人要站高看得远些,何必总为身边微不足道的事而烦心,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心中不快消除掉。
张太后估计是没等到动静,下意识地转过脸睁开眼,见到朱厚熜竟然还神色平静地站在床边,浑浊的双眼不由闪过一丝讶然,淡道:“有劳皇上关心,我老了,又体弱多病,怕是不久于人世,死之前很想再见一见两个不成气的弟弟,乞请皇上恩准!”
蒋太后皱眉道:“嫂子快别这么说,你会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