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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书生均露出意味深的笑意,考前便有传言蒋方捷会是府试案首,谁知最后竟被上饶徐晋给摘了,很明显,蒋方捷极不服气,这一见面便火药味十足。
确实,蒋方捷是贵溪县的县试案首,个人才学自是极好的,而且府试第一场他便拿了圆案内圈第一,本以为府试案首十拿九稳了,谁知半路杀出一个徐咬定,把到手的府试案首给抢了。
蒋方捷自然极为不爽,而且认为徐晋肯定是私下跟府台大人做了交易,所以陆康才改变主意点了徐晋为案首。
要知道那天在临江楼的宴会上,蒋方捷与宁王世子相谈甚欢,事后陆康也暗示会点他为府试案首,谁知最后竟然放了鸽子!
徐晋拱了拱手淡定地道:“蒋兄言重了,在下才疏学浅,讨教实在不敢当!”
蒋方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还没开始就退缩了,真是没种,嘴上却是笑道:“徐案首过谦了,若是府试案首都才疏学浅,那在场诸位岂不都是文盲!”
周围响起稀稀落落的笑声,蒋方捷身边一名贵溪县同窗嘿笑道:“对呀,徐案首就不要谦虚了。”
“对对对,徐案首便与蒋兄切磋吧,也好让大家学习一二。”
“难道徐案首怕失礼,不敢与蒋兄比试?”
自古文人相轻,徐晋摘了府试案首,自然有不少人不服气,此时都纷纷起哄。
信江书院的几名同窗均面露怒色,徐晋现在是书院的旗帜人物,羞辱徐晋就是羞辱信江书院,不能忍!
“蒋方捷想与徐案首比试不是不可以,先过了我这关再说!”一名信江书院的同窗傲然上前一步。
徐晋认得此人,正是信江书院内舍生刘嵩。
蒋方捷淡笑道:“在下恬为这次府试的榜眼,不知刘兄得了第几?”
刘嵩脸上一热,暗咬牙道:“三十六!”
蒋方捷哂笑道:“才三十六名,倒是免强可以跟钱师弟切磋一下!”
话音刚下,蒋方捷身边一名书生行出来,笑吟吟的道:“在下贵溪县钱怀玉,府试第二十八名,刘兄可有意赐教?”
“安敢狂言,在下信江书院薛鸿义,府试第十八名,钱兄可有意赐教?”
“信江书院江运,府试第十一名,钱兄可有意赐教?”
贵溪县的钱怀玉刚得瑟完,信江书院这边立马站出来两人“大”回去。
四周的考生都看得眉飞色舞,这是要打擂抬的节奏吗?爽也!
徐晋颇有点无语,不过自己这边有六人过了府试,都是信江书院的,若是再加上饶籍的考生更是有十人之多,绝对碾压贵溪县,上饶毕竟是府治所在,教育资源也不是其他六县可比的。
蒋方捷面色微沉,哂笑道:“可笑,比试切磋又不是打群架,斗人多吗?”
正在此时,有衙差大声唱道:“钦差大人到!”
现场顿时一静,所以有人都面面相觑,不是府台大人设宴吗?咋跑来个钦差?
“宁王世子殿下到!”
“府台大人到!”
接着又是两声唱诺,但见一行人从内堂行了出来,当先那人约莫四十许岁,一身文人装束,估计就是钦差了。稍落后些许是一名面白无须的老男人,穿着青灰色的长衫,看上去不阴不阳。
宁王世子朱大哥一身华贵的公子服,身形挺拨,相貌英俊,就是双眼有些许阴鸷。大腹便便的知府陆康一身绯红的官袍,笑眯眯地落在最后。
现场的考生大部分都沉下了脸,咋宁王世子也跑来参加了?
府试之前宁王世子便在临江楼宴请各县有名气的考生,结果最后成了一场闹剧,玉山县和广丰县的案首更是被打断了手腿,所以大部分考生都对宁王世子印象不佳。
徐晋暗皱了皱眉,看来这场宴会又是宁王世子搞来笼络人心的,如此看来,自己这个府试案首也是经过他的首肯,难道……他想拉笼我?
见现场气氛有点尴尬,陆知府轻咳一声道:“诸位都是我广信府的后生才俊,未来国之栋梁。陆某牧守一府,为国选贤纳才,兢兢业业,未敢有任何懈怠。如今见到满院才俊,本府心中甚慰啊,特设宴为诸位才俊贺。正好钦差郭大人,副使赖公公,还有宁王世子殿下也在此,实在是幸甚!”
钦差郭子瑞笑吟吟地道:“老夫早就听闻江西人杰地灵,诸如费阁老、严总纂(严嵩)、新科进士夏言均是江西籍的。今晚一见,果然没有失望!”
郭子瑞四十五岁,现任刑部右侍郎,正三品的京官,这次正德皇帝派了这么高级别的官员前来,可见对费宏还是挺重视的,可惜所托非人。
因为郭子瑞与时任史部尚书陆完是朋党,而陆完则与宁王交往甚密,宁王之所以能恢复三卫,陆完也在暗中出了力。
至于那名钦差副使赖公公,名叫赖义,是皇帝身边的小太监。话说明朝的皇帝大多倚重太监,正因为如此,明朝史上着实出了好几位权势薰天的太监,譬如汪直、李广、刘瑾等。
现任的正德皇帝正是宠信太监的典型代表,手下有八大太监号称“八虎”,当然现在只剩下七虎了,正德五年时,大祸害刘瑾便被板倒,最后凌迟处死,割了数千刀!
这个太监赖义在史上倒是没什么恶名,当然,权势也远及不上“八虎”,此时脸上始终笑眯眯的,一看就是极会做人的老好人。
不管如何对宁王世子不满,两名钦差在此,一众考生倒是不敢放肆,纷纷上前行礼,然后各自入座。
徐晋、蒋方捷等府试前四名的考生被安排坐在首席,与钦差和宁王世子等同席。
众人入座后,陆康笑呵呵地介绍道:“这位乃信江书院徐晋,本次府试的案首!”
众人的目光落均落在徐晋身上,郭子瑞捋着须微笑问道:“本官听闻徐公子师承费阁老?”
徐晋点了点头,不卑不亢地道:“承蒙费师抬受,徐晋有幸得入门墙!”
此言一出,陆知府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宁王世子更是面露不悦。正如徐晋所料,陆康点他为案首,确实得到了宁王世子的指示。
本来宁王世子是打算把贵溪县的蒋方捷弄成府试案首的,但后来又改变了主意,首先徐晋的名气更大,影响力更广,再加上又是费宏的门生,若是能把徐晋拉拢到自己一方,不仅能树立起一个更有号召力的“榜样”,还能打击到费宏。
另外,宁王世子还听手下的莫管事提过,这个徐晋是名人才,还跟王府下属的刻坊合作出书了,值得花力气拉拢,所以便临时改变主意,授意陆康点徐晋为案首。
今天的晚宴,宁王世子便是来网罗人才的,首要目标自然是徐晋。
第70章 采樵图()
近年来宁王密锣紧鼓地筹备造反,养军队和制造武器都是极为烧钱的事,更何况还要大量的钱财贿赂朝中的权贵。
所以为了掠夺才富,宁王无所不用其极,侵吞强占民田官田数以百万计,他还勾结盗贼,一方面指使盗贼四处抢掠财富,一方面又利用他们打击不肯依附的地方官。
所以搞得江西境内民不聊生,地方官员也是人人自危。
正因为宁王名声太坏,所以肯投靠他的的人才极少,这么多年来就一个落第的举人刘养正真心为他效力。
宁王显然也意识到打江山光靠一群盗贼是不行的,所以近来便加大了罗人才的力道。
今天的晚宴,宁王世子便是来罗人才的,首要目标自然是徐晋。
然而,徐晋一开口便称费宏为师,以门生自居,语气充满对费宏的尊敬,半点也没有“感念”自己助他成为案首之恩,所以宁王世子朱大哥便不高兴了。
要不是来上饶县之前,刘先生再三叮嘱他要礼贤下士,以他平时跋扈的脾气,说不定当场就发作。
太监赖义笑嘻嘻地道:“嗳哟,原来徐公子是费阁老的门生啊,这就难怪了,费阁老当年连中三元,十三岁就中了秀才,乃我朝鲜有的神童。果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钦差郭子瑞瞟了一眼脸色不好看的宁王世子,心里不由暗暗嘀咕了,他本以为陆康点的案首,肯定已经依附了宁王府,没想到竟然不是,嘿,这倒是有趣了,笑着附和道:“赖公公说的倒是,徐小友没加冠,应该还没成年,这便拿下了府试案首,又一神童矣!”
“郭大人,赖公公谬赞了!”徐晋谦虚地道。
旁边的蒋方捷闻言很是不爽,但称赞徐晋的是两名钦差,他如何敢反驳。
陆康显然也察觉了宁王世子的不悦,于是立即便又介绍道:“这位是贵溪县的蒋方捷,本次府试的榜眼,也是一位才学过人的俊才!”
蒋方捷连忙站起来,谦虚地道:“府台大人谬赞,学生愧不敢当,借此机会向世子殿下,两位钦差大人,还有府台大人敬一杯!”
蒋方捷把世子殿下放在钦差之前,很明显是在拍宁王世子的马屁。
果然,宁王世子朱大哥绷着的脸顿时露出了微笑,端起酒杯回应,两名钦差也笑着举杯。
陆康暗松了口气,乐呵呵地道:“来,共同举杯,祝诸位才俊八月份的院试折桂!”
徐晋也跟着举起酒杯,这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酒过三巡,气氛似乎融洽了许多,宁王世子站起来大声道:“我父王寿诞将近,正好今晚广信府的才俊齐聚,本世子欲借花献佛。
诸位才俊可愿意为我父王写一篇祝寿的诗词?不管写得好不好,本世子均赏纹银十两,若是写得出彩被选中,本世子重奖一百两银子。”
此言一出,瞬时全场窃窃私语!
钦差郭子瑞捋须微笑道:“世子真是孝心可嘉!”
太监赖义皮笑肉不笑地道:“世子今日悬赏为王爷购贺寿词,他日必成文坛佳话啊!”
“正是正是!”陆知府连连附和。
徐晋剑眉皱了皱,今晚的主菜来了,为宁王求贺寿词只是表面的,实则是让在场的书生选边站队,只要为宁王写了贺寿诗,那便等于依附了宁王府,白纸黑字被捏着,这可是把柄,日后宁王造反,这些书生即使不跟随,这些诗词落入朝廷的手中,同样会被追查牵连,即使最后没被杀头,恐怕仕途也玩完了。
所以说,宁王世子这一招不可谓不阴险,而且很管用。
在场的考生能通过府试,都是智商在水平线上的一批,自然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所以只是交头接耳地讨论,却没有人敢响应。
宁王世子朱大哥本来还是一脸笑意的,此时脸上的笑脸渐渐敛去了,心中生出一股怒气,这群酸儒,本世子已经把架子放得够低了,竟然给脸不要脸。
宁王世子朝陆康使了个眼色,后者连忙笑吟吟地道:“徐晋,你是本府的案首,诗才更是名声在外,不如你先献一首助兴?”
徐晋煞有介事地道:“府台大人,学生今晚文思枯竭,实在想不出好诗词,还是让其他人来吧!”
现场顿时哄的一声,有人偷笑,有人低声叫好,偷偷地竖起大拇指:“徐案首好样的,不畏强权,真君子,真英雄!”
徐晋的那《竹石》《卜算子咏梅》《游元宵》都是传世的上佳诗词,如今已经传扬开去了,甚至连青楼那些姐儿也谱了曲儿传唱,尤其是那首《游元宵》,不知痴了多少闺中少女。
所以在场没人相信,以徐晋的诗才,会写不出区区一首贺寿诗词来。
宁王世子脸色黑了起来,目光冰冷地盯着徐晋,然而这并没卵用,徐晋根本没看他,只是神色平静地坐着。
徐晋不是白痴,明知宁王日后会造反,结果是九族全诛,他又怎么肯跟宁王扯上关系,还把白纸黑字的证据送给人家。
所以无论宁王世子的眼神有多凶狠,今晚他是绝对不会给宁王写贺寿词的,他就赌宁王世子不敢公然行凶,这里毕竟不是他的封地南昌。
这时,蒋方捷站起来道:“呵呵,我看徐晋也是徒有虚名之辈,连一首贺寿诗词都作不出来,学生不才,愿意为王爷献上贺寿诗词一首,抛砖引玉,请大家斧正!”
宁王世子面色稍松,点头道:“为蒋公子备笔墨!”
很快便有下人搬来了书案和文房四宝,蒋方捷洒然地离席,行到书案前开始动笔。
在场的考生有人上前围观,有人坐在原座表示不屑和鄙夷,徐晋自然安坐着,淡定自若。
不得不说,蒋方捷的才气还是有的,很快就写好了一篇祝寿词《满江红》,赢得一片喝彩声。
“好,蒋公子高才,赏银一百两!”宁王世子满脸笑容地大声道。
话音刚下,一名侍女便端着一块托盘行出来,上面摆着十块银锭,每锭十两银,现场顿时响起一阵惊呼声。
要知道一百两银子是什么概念?相当于十万rb啊,这样一大捆钱拿出来,那视觉冲击力可想而知了。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使磨推鬼,重赏之下,立即又有几名考生跃跃欲试,写一首诗词就有一百两银子,这绝对是眨眼暴富,意志不坚定的自然都心动了。
接连几名考生上前献词,均获得了十两到五十两不等的赏踢,于是便有更多人跟风了。
徐晋不禁暗摇了摇头,这就是人为财死,死为食亡,人的目光有时跟鸟一样短浅,为了一百两银子丢掉前途,甚至性命,值吗?
宁王世子见到已有十几人献诗词,不禁春风得意起来,世上没有钱办不到的事,如个有,那就是钱没给够!
“徐晋,如果你献上贺寿诗词一首,本世子便赏银三百两!”宁王世子微笑道。
此言一出,全场目光都投向徐晋,蒋方捷既羡慕又妒忌,凭什么世子殿下这么重视他,难道本人的才学真不如他?
徐晋忽然站起来道:“谢过宁王世子好意,在下愿意为王爷献上贺寿诗一首,不过赏赐就不必了!”
宁王世子大喜,哈哈,就知道没有钱办不到的时,钱给到位了,任你铁打的罗汉都动摇,笑着大声道:“来,本世子亲自为徐案首磨墨!”
朱大哥自动把徐晋的后半截话忽略,只以为他是故作清高,到时私下里把三百两塞给他,绝对很爽快地收下。
在场没有动的考生都露出了鄙夷之色,徐咬定还是动心了,还千磨万击还坚韧呢,没有半点骨气,而且还贪财!
信江书院几名同窗都羞愧地低下头,太没面子了!
徐晋丝毫不理会四周复杂的目光,行到书案前提笔刷刷地画起来。
众人都不禁傻了眼,徐晋这是干啥?画画吗?
宁王世子皱了皱眉,不过也很好奇徐晋想干什么,于是便静静地看着。
徐晋以前学过素描,虽然现在用的是毛笔,但还是寥寥几笔就把一幅简意画了出来。只见图上画的是一名挑柴的樵夫,正挑着一大担柴从山上下来,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正在大家都不明所以时,只见徐晋又在旁边开始题诗:《采樵图》
妇唤夫兮夫转听,采樵须是担头轻。昨宵雨过苍苔滑,莫向苍苔险处行。
徐晋写完后郎声把全诗诵了一遍,然后拱了拱手道:“这幅《采樵图》有劳世子殿下献给王爷,在下不胜酒力,告辞!”说完径直离开。
全场死一般寂静,徐晋这首诗根本不是什么贺寿诗,而是一首劝谏诗,而且还是以妇人语气劝谏丈夫的诗。
“昨宵雨过苍苔滑,莫向苍苔险处行。”
这分明是提醒宁王不要铤而走险,要不然准摔个四脚朝天,又或着饿狗抢屎啥的!
“徐咬定好大的胆子,竟然献这样诗,嫌命长了吗?”
而更多的人却是暗暗叫好,有些中二青年甚至激动得热血上涌,蓦地站起来,跟着告辞离开。
“在下不胜酒力,告辞!”
“在下不胜酒力,告辞!”
信江书院的几名同窗站起来便走,咱们虽然比不得徐案首的才学和勇气,但表明态度还是可以的,绝不能让徐案首一个人独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壮哉!
瞬时间,几乎所有考生都走光了,只剩下那十几名献了诗的考生愕然地站在原地。
第71章 齐送徐案首()
徐晋写下一首《采樵图》洒然而去,院内大部分考生都热血沸腾地跟着告辞离开,本来热闹的庭院瞬时冷清起来,只剩下十几名献了诗的考生愕然地站在原地。
气氛冷清而尴尬!
知府陆康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钦差郭子瑞神色复杂,副使赖公公则依旧笑眯眯地吃着菜,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宁王世子朱大哥面色阴沉,胸中怒火熊熊燃烧,但眼神中更多的是疑惑和惊惧。
因为这首《采樵图》正是宁王的妃子娄妃,月前写来委婉劝谏宁王不要谋反的隐喻诗。
当时宁王便当场把这首诗给撕掉了,而世子朱大哥正好在场,他是亲眼看着父王把这首诗给撕碎的,徐晋一介书生是如何得知的?要知道这件事在宁王府内也是秘密,没有几个人知晓!
“难道……难道费宏那老匹夫竟然在王府内安插了眼线?”宁王世子一想到此,顿时后背出了一身冷汗,胸中的怒火瞬间变成了寒意。
宁王世子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绝对不相信会那么巧合,徐晋竟然会写出与娄妃不谋而合的诗,所以他认为徐晋是从费宏那里听说了这首劝谏诗,而费宏则是从宁府的眼线中得来的。
“不行,我得赶紧派人通知父王排查,把隐藏在王府内的奸细给查出来,否则后患无穷!”
宁王世子一想到家中的一举一动都被奸细监视,心底便一阵发寒,天知道费宏会不会下令奸细下毒,要是那样自己一家人就死得冤了。
在此要提一下的是,娄妃便是上饶县大儒娄谅之女,也就是信江书院山长娄纬的侄女,前文有提到,娄谅的两个女儿,一个嫁给了宁王,一个嫁给了费采。
娄妃出身书香世家,是个才女,那首《采樵图》便是她写来劝谏丈夫宁王不要造反的,只是鬼迷心窍的宁王听不进去,当场把这首诗给撕碎了。
徐晋并不知道自己一首《采樵图》会让宁王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