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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够缺德，居然不花一文钱就断了咱的买卖！”非常简短的书信，却是给如今突然发生的事情做出了合理解释，就连鱼寒都不得不在看完之后对大金国君臣的奇思妙想而做出赞许，虽然这种赞许有点另类！
完颜雍最近为了能够迅速扩充新军确实有点缺钱，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能采用哄抬物价的法子来给某个小混蛋找麻烦，而大金国朝堂之上也不知道是谁有那么缺德，居然把商鞅准备在鱼寒积累一定实力之后用来解决资金难题的损招给提前用了出来。
去西夏收购一千石粮食，然后捐献给镇守平凉府的徒单克宁大军，就可以换来个从九品的文林郎名头，别看这名头没啥用，但这功名是可以累加的，谁要是财大气粗直接从西夏给弄回来一千万石就可以得到能够福荫子孙的丹书铁券！
要说这种损招，鱼寒现在使出来肯定只能换来一片嘲讽之声，但完颜雍做出了这个决定的效果可就是截然不同，毕竟人家是大金国的国主，而这天下间愿意为了一些虚名付出一定代价的富绅更是不少。
据最不确切的消息，不仅金国境内的富绅们开始行动了起来，就连大宋朝堂之上也有不少重臣正在通过各种渠道筹措资金准备秘密前往西夏，而这些人拥有的财富完全可以让鱼寒现在偷偷进行的买卖被彻底破坏！
“好个一箭三雕之计，贤弟看完可曾感觉头疼？”既能帮着徒单克宁大军迅速增强实力，又还可以断绝鱼寒从外获取粮草的渠道，顺带着还能帮大金国聚敛起一批忠贞之士，辛弃疾在为金国这个损招而做出赞叹的同时，也没忘趁机对鱼寒做出调侃。
第405章 引爆藏于金国后院的隐患（）
“一箭三雕？他就不怕射偏了，把自己给伤着？”要说这次金国君臣使出来的损招确实具有釜底抽薪的效果，毕竟在新的收获季到来之前鱼寒都还得在一定程度上依靠来自西夏的粮草以稳定民心，但这小混蛋在遭到辛大侠的调侃之后却突然变得有些不太在意这事。
“哦？贤弟可是有何妙招？”调侃归调侃，辛弃疾也很清楚，如果不能赶紧想出有效的应对之策将会导致非常严重的后果，毕竟完颜雍这个损招可不只是用来断绝狄道与西夏进行的秘密交易，甚至还有可能派上更大用场。
“妙招没有，损招倒是不缺，就不知道幼安兄是否愿意帮忙？”说实话，在实力对比悬殊的情况下，鱼寒想要化解金国君臣使出来的这种非传统招数，还真不是什么容易事，所以他打算寻求帮助也很正常。
“别找为兄，徒单克宁的大营可没那么好劫！”看着鱼寒突然挂在脸上的贼笑，辛弃疾就知道这小混蛋是在打什么馊主意，也很是断然地做出了拒绝。
金国既然把从西夏收购来的粮草都囤积到了徒单克宁军中，鱼寒直接派兵去抢过来，不仅能够解决眼下的粮食短缺问题，还能顺便狠狠地恶心一下完颜雍，要说这法子在理论上确实可行，但就狄道现有实力而言想做这事纯属找抽。
“谁说咱想去打劫徒单克宁了？”鱼寒也很清楚，别说辛弃疾如今手底下只有几百兵痞，就算是把那五千新招募的青壮全给训练了出来，也根本没有能力去搬空徒单克宁军中所囤积的粮草，所以他还真没这种疯狂的想法。
“那你打算如何行事？”辛弃疾最担心的就是鱼寒被逼得狗急跳墙，如今见这小混蛋还能保持一定的理智，也是显得轻松了不少。
“大金国不是有钱么？行，咱就陪他们当这肥羊！您抽调几个精明点的兄弟前往西夏境内，告诉那些粮商，咱准备直接把收购价提高两倍！但前提是，咱要多少，他们卖多少！”咬牙切齿地道出了自己的决定，鱼寒似乎已经陷入了另外一种疯狂。
“你疯了？如今府衙内哪来这么多钱？”最近这些年为了维持足以与金国相抗衡的兵力，狄道府衙内根本就没有攒下任何存银，如果真要是做出如此荒唐的决定，辛弃疾也觉得还不如直接去找徒单克宁玩命更为妥当。
“夫君是打算联合西夏粮商狠狠地坑北边一次？”要说辛弃疾的能力确实是非比寻常，但正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谈到做买卖，他还真不一定比秦可卿更为厉害。
很是幼稚的应对手段，甚至还有些斗气的嫌疑，但要是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点进行撬动，未必就不能够打动那些唯利是图的西夏粮商，让那些急于向大金国表忠心的富绅们付出非常惨痛的代价。
“坑一次哪够？要玩就玩大点！”如果是在几百年后有人使出了相同的招数，鱼寒想要应对那还真不是什么容易事，但换做这年头，他很容易就能让大金国知道缺少了相应的约束手段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
“也对啊，若真能打动西夏粮商，头疼的可就该是完颜雍了！”本就有着非常丰富的阅历，再加上这些年又接触了不少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理论知识，秦可卿也很快就准确推断出了鱼寒的真正险恶用心。
“此话怎讲？”负责领军作战的辛弃疾本不需要关心这些事，但人家毕竟是文武双全的北地奇侠，也拥有者非常强烈的求知欲望。
“西夏若出现粮价飞涨，镇戎、怀庆等与其接壤州府又如何独善其身？”非常合理的推断，不是可能而是一定，秦可卿甚至敢保证要不了多久金国与西夏接壤的地区就会开始出现这种让自家民众吃尽苦头的局面。
“完颜雍可不傻，届时他定然会严令各地官府平抑粮价！”经过这么一提醒，辛弃疾也很快就想到了金国境内可能出现的混乱，却当即就帮对手想出了应对之策。
“他若不下令，我们如何趁火打劫？”鱼寒相信秦可卿肯定对此也是有着非常清楚的认识，却还是觉得有些话实在不适合让自家娘子说得太过直白。
飞涨的粮价能够给唯利是图的西夏商贩带来巨大利益，为了能够尽可能地维持住这种有些离谱的买卖，他们肯定会想尽办法筹措粮草，而完颜雍在强行平抑边境地区粮价之后所造成的巨大诧异无疑是他们难以抗拒的诱惑。
毕竟这年头想要走私可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所以西夏粮商只需要偷偷跑到金国进内去进行收购，然后再偷偷运回家中进行改头换面就可以谋取到数倍的利益，而一旦出现了这种情况，吃亏的就是金国富绅，获益的当然是西夏粮商，鱼寒也可以偷偷派出自己的商队混杂其中趁火打劫！
“花金国的钱，筹措咱自己的粮草？”有些含糊的解释，却没能让辛弃疾产生任何困惑，在略微一愣之后他更是直言不讳道：“贤弟你这招可真缺德，就不怕把完颜雍给惹急了派兵前来将你生擒活捉回去？”
“他忙着呢，那能有这闲工夫？”如今狄道好歹也有数万大军，在加上先前也不是没有痛揍过大金国勇士，所以鱼寒还真就不太担心完颜雍的恼羞成怒。
“那可不一定！北边朝廷再怎么说也是人才济济，你这损招很快就会被识破！”辛弃疾可真不是存心要给鱼寒泼凉水，他只是道出了一个事实，毕竟以金国虽然已经犯下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但想要做出纠正也是非常容易。
“识破就识破呗！反正咱也没指望能用这法子来恶心他们！”对于辛弃疾的合理推断，鱼寒没有做出任何反驳，只是突然贼笑着道：“就不知咱若把这事稍微进行一下演绎，再送给北边的兀鲁黑……”
“为兄代表大金国君臣谴责你！”突然就有了开玩笑的心情，毕竟当年算计了完颜蒲带大军之后，鱼寒糊弄兀鲁黑的事在狄道高层就不算是什么秘密，辛弃疾作为饱学之士也非常清楚本一知半解的大金国猛安因受到某些启发而不懂装懂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危害，更别说那位故人学的本就是旁门左道！
第406章 让对手郁闷的真相（上）（）
“辛幼安，吾必将汝千刀万剐！”随着天气的逐渐转暖，奉旨坐镇平凉府的徒单克宁那脾气也是越来越暴躁，甚至已经没人能记得清这是他第几次在帅府内对那个神出鬼没的北地奇侠发出威胁。
忙活了一整年，好不容易才基本消除了上次因轻敌而遭遇失败后对士气所造成的负面影响，又经由朝廷的特许通过种种特殊手段聚敛起了民心，却突然在这时候传来了辛弃疾率军对大金国基层官员展开无差别刺杀的消息。
原本也没把这事太放在心头，以为这不过就是被堵在狄道城内的鱼寒做出了狗急跳墙的疯狂选择，而损失些许上不得台面的奴才对于大金国来说也没什么太过严重的威胁，甚至稍微使点手段还能借此让西北民众同仇敌忾。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年在开封就因基层将领遭遇刺杀而吃尽苦头的徒单克宁才无比悲哀地发现，再次奉命率军出击的辛大侠行事可是要比以前更为歹毒，普通民众因此而产生的恐慌也远超军中将士。
也曾尝试着派兵前去阻止敌军的无耻行径，但很可惜在过去的这两个月时间里基本没有取得任何效果，因为辛弃疾这次所针对的全是那些根本不可能得到严密保护的最基层官员！
从负责催粮征税的普通司吏到掌管文书的主簿，甚至还有那些负责缉匪擒盗的县城巡检，反正也甭管地位有多卑贱只要顶了个大金国官员的名头，就很有可能在某一天突然遭遇意外，或是掉粪坑里、或是莫名其妙地消失、或是被直接挂到树梢上……
各种各样会让人感到无比憋屈的卑劣手段，更可怕的是，辛弃疾还不止是在一个地方闹腾，在这两个月里从鄜延路往西，甚至还有远隔百里之遥的地方会同时发生数起刺杀，以至于谁也不知道什么就会因替大金国办差而被那位北地奇侠给盯上！
“大帅，可不能再容忍他们这么继续下去了，否则……”虽然是连着在鱼寒手上吃了两次败仗，但会兰库伦的地位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至少此时还是有资格出现在愤怒的克宁面前道出自己的担忧。
按道理说，作为军事将领是不需要太过关注地方事务，否则也确实很容易引起上位者的猜忌，但鉴于这些地方事务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军中的正常运作，会兰库伦又不得不冒着些许风险跑来道出心中苦楚。
没办法啊，随着辛大侠的行动范围持续扩大，如今在这鄜延路以西界上的大金国基层官员已经是人人自危，在办差的时候都已经小心谨慎得有些让人傻眼，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把他们给吓得跑回家中去躲着！
少了地方上的基层官员帮着处理具体事务，会兰库伦就算是拧着皮鞭找到各地县衙，就连粮草运输也同样难免因民夫短缺而受到影响，最严重的时候，他甚至只能动用主力战兵去干那些原本不需要搭理的杂务！
让战兵去充当苦力，不仅会导致战斗力的下降，而且还在军中引起了极大的不满，库兰库伦当然也是因此感到焦急万分。
“再等等吧，朝廷不是有旨意么，一年之后会调来两万新军，届时……”徒单克宁当然很清楚，想要彻底阻止辛弃疾所部在大金国的西北地界上瞎胡闹，最好的办法及时直接率军攻取狄道城，但他偏偏就不能在这个时候做出这个正确决定。
坐拥十余万大军，在重新提振了士气并且通过富绅们的捐献而积累了大量物资的情况下也没有想着立即一雪前耻，除了因为上次遭遇失败而留下的心理阴影之外，还在于大金国朝廷对徒单克宁的军事行动已经提出了严格要求。
正在迅速扩充实力的金国新军，按道理说是已经具有了这个时代最为强大的攻击力，但金国国师也不得不承认这支采用超时代先进装备武装起来的军队还存在些许瑕疵，而为了尽可能地查遗补漏，当然就得接受实战的检验才行。
舍不得倾全国之力对宋室发起决战，毕竟那样做不仅耗费巨大，还可能因为那些尚未被发现的隐患而遭遇失败，所以前期进行的实战检验必须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
既然依旧困守在狄道城内的那个小混蛋据说是某个穿越者的弟子，不仅掌握了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先进知识，而且还曾经把大金国无坚不摧的新军给揍得个灰头土脸，当然就可以在这个时候被看作最合适的免费陪练。
没有允许徒单克宁倾巢而出对狄道城发起进攻，就是想要榨取那小混蛋的最后这点利用价值，就不知道鱼寒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不会为大金国君臣的奇思妙想而击节赞叹。
“大帅，新军随可堪称天下至锐，但我们上次可不就是因为太过相信他们，而被鱼寒小儿逮住机会予以反击？”能够在徒单克宁愤怒之时被召集起来的也都属于心腹，而蒲鲜巴彦作为长期领军作战的将领有时候说话也比较直爽。
毕竟在连着几次对狄道城的收复战役当中，除了当年的完颜蒲带之外，甭管是作为金国太子的完颜允恭还是声名显赫的徒单克宁，他们的失败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一同出征的新军闯出了祸事而影响到了全军。
“国师已经说了，此番训练的新军与之前已经有很大不同！除了有兵部胡侍郎提供的全新作战方式之外，还有以西夷蛮子安德鲁率领众多奇人异士帮忙改进装备！”徒单克宁做不出抗旨不尊的事情，所以就算是心中有再多的委屈，也还得对心腹们做出一定的安抚。
“且鱼寒小儿困守狄道年余，又因遭遇我军袭扰而疲于应付，最近更是……”既然是在对自家的军队进行战斗力检验，当然不可能直接挑最强大的对手，徒单克宁也是根据现实情况解释了朝廷为什么会执意选择狄道作为试验场。
“大帅，说道此事，属下尚有要事禀报！”见得自家主帅似乎已经受到了某些误导，会兰库伦在略作犹豫之后也是决定说出另外一个被故意隐瞒的残酷事实。
第407章 让对手郁闷的真相（下）（）
“混帐东西，他们怎敢如此欺瞒本帅？”原本虽对朝廷的安排有所不满却还是在打算坚定予以执行，但在会兰库伦道出了另外一个事实之后，徒单克宁却不得不再次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毕竟这事已经对原有计划造成了严重破坏。
按到当初制定好的计划，由萌古骑兵负责执行的袭扰战，主要就是为了能够虚耗敌军兵力且捎带着破坏鱼寒辖区内的正常生产，实在犯不着去刻意与敌军主力交锋，所以在每次听取汇报的时候，徒单克宁也只是对草原勇士们遭遇的损失表示了一定的同情就没再进行更多关注。
但让徒单克宁没有想到的是，那些来去如风曾让大金国勇士吃尽了苦头的萌古骑兵如今居然能被狄道守军揍得吓破了胆，只能隔着大老远地咋呼一番就立即开始进行逃亡，这也就意味着不仅狄道民众的生产没有受到严重影响，而且鱼寒还借机训练出了一支强大的骑兵！
当然了，统帅萌古骑兵的铁木真之所以会这么做，还是因为大金国在这年头的军纪还是比较严格，没几个人有资格跟徒单克宁一样遭遇了失败还能继续受到重用，所以人家就算只是为了自己的前程和部族利益，也得对战果进行一定程度的夸大。
但甭管是出于怎样的原有，这种直接把对敌袭扰变成帮敌军练兵的瞒报行为还是值得徒单克宁感到愤怒，并且咬牙切齿地做出询问道：“为何此前无人提及此事？”
“回大帅的话，此事乃因……”负责军中情报事务的吉勒图堪在不着急痕迹地瞪了会兰库伦一眼之后，也不得不满脸委屈地站出来面对自家主帅的怒火。
要说这事其实也不能怪那些负责对敌进行刺探的细作太过无能，大帅府之所以现在才知道了袭扰战所取得的真实战果，除了萌古骑兵的有意隐瞒之外，还在于狄道府衙里有个被千古第一酷吏的大叔存在。
或许是因为听说了自己被臭骂千年的事，也或许是身边有了吕祖谦跟陆游两位当世大儒形成掣肘，商鞅也对曾经制定的那些法令做出了部分修改，至少没有再坚持原来那套严格到极致且备受诟病的户籍制度。
换了一种不会影响民众正常往来的新手段，但谁要认为能够趁机占到便宜那可就是大错而特错，因为与这条经过修改的新法令同时执行的还有最应该遭到唾弃却偏偏没有被修改的连坐法，而这恰好可以确保所有外来者在进入鱼寒辖区之后会受到民众们自发的严密监视。
有着非常合理的身份，却往往因为一些不太合理的举动而遭到了本不应遭受的关注，大金国的细作们有时候甚至会被自己最熟悉的人所出卖，就这种局面，他们还怎么做到及时有效地传递出真实情报？
“好个全民戒备！汝难道就无计可施？”徒单克宁事先还真没想到鱼寒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制定出如此严苛的法令，但又不得不承认这种损招确实能够在很大程度上遏制出敌方细作发挥应有作用。
“无计可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无能，吉勒图堪却更没胆子在自家主帅的面前睁着眼睛说瞎话，毕竟那样做了之后是没办法为现在出现的情况做出合理解释。
“为何？”一个曾经立下汗马功劳的情报官员，如今居然想不出有效办法来破解鱼寒这话很容易招来民众怨恨的损招，也多少有些让徒单克宁感到意外。
“利益！”很简单的连个字，却是让吉勒图堪感到憋屈的最重要理由，只因这条严苛到极致的法令不仅是由商鞅所制定而且还有吕祖谦等大儒的参与。
作为纯粹的国家主义者，商鞅认为民众为国效力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所以他的法令重罚轻赏，而信奉以仁治国的吕祖谦等人显然不会赞同这种做法，所以在相互做出了妥协之后，违反这条法令的后果会很严重，但遵守的好处也不少！
窝藏一个敌国细作除了自家会倒霉知道还得连累到左右数户邻居，但谁要是去官府进行了有效举报，不仅能够获得立即获得对方的六成家产而且最少还能立下个三等军功，就这种完全不对等的利弊，谁也知道该做出怎样的正确选择。
“且将此事上报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