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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医娇-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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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小幺自个儿编排了一套舞,与绿华等人定了。让她们跳了出来,给乌丽珠瞧。

一行十二人,十一个聘聘婷婷,如出水绿荷,柔媚绰约,莲心半遮住一人,正是绿华。起头一曲《凤求凰》,引出了当中美人,莲脸生姿,真如一朵芙蓉映日。腾转旋舞,转得人眼花缭乱。

乌丽珠看得津津有味,又“咦”了一声,道:“怎的我从未见过这种舞形?似乎瞧着像胡旋舞之类的……”

“正是,”阮小幺颇为自得。道:“我在其中加了胡舞,效飞天之形,如此看起来会更花哨一些。”

十一人开而复合,旋绕在绿华周围,如莲叶衬花。伴曲吹过一段,渐渐转而清怆,曲调不拘一格。时而激越、时而缠绵,竟是一曲乐府《击鼓》。

整段越半刻时间,绿华一曲跳完,气也不喘,只额头微微见了些汗,道:“我就说。方才那段‘采青’时,腰肢要再反下一些,只稍望到天的话,实在有些显得外行……”

“不用,够好了。”阮小幺打断她,道:“改日我将这舞服改了,胡旋那段,要陪些铃铛飘带才好。”

乌丽珠在一旁瞧着,插道:“你那侍卫怎的如此呆气,这教坊女子个个容貌过人,他却老僧入定一般,也太清心寡欲了些!”

高高大大、一脸正气的轲延津低着脑袋,不言不语。

“你就别逗他了!没瞧见他脸都红了么。”她摆摆手。

果见轲延津那双耳根都有些泛了红。

乌丽珠对他感兴趣的很,还要出言调笑调笑,却又听绿华唠叨道:“方才那舞我十三岁便可胜任了,腰下得也不到位、圈儿转得也不多、走场走边也不是小云步、入破时节奏也不够紧凑……外行瞧个热闹也罢了;若是同行姐妹们看了,还不要丢尽我的脸!”

阮小幺:“……”

几人闹闹哄哄一番,绿华左劝右说,好容易劝得阮小幺在舞步中多加了一个圈儿,自个儿跳了一遍,不解道:“郡主这是要开个宴?否则如此正式作甚?”

乌丽珠瞟了瞟正主儿阮小幺。

阮小幺面不改色,“先备着,下回郡主请京城贵媛时,咱们也好涨涨面子。”

出了七月,八月便至,眼见着离察罕的生辰越来越近,她却不大着急,只如以往一般,该做甚做甚。兰莫那处,能应付便应付。

察罕那处再没传出过别的消息来,云吉的事也渐渐消歇了下去,翻不起一丝波浪。乌丽珠出门游玩,偶尔也会带着她——当然,阮小幺觉得她实际想带的是轲延津。

八月十五之时,离察罕生辰只剩了十日。

她平常往来与郡主府与皇子府,离察罕的府门还有一条街之隔,时常都能见着有下人匆匆而过,马辔上是扈尔扈的族徽。想来他的生辰,定然是要大肆操办一番。也不晓得到时能不能混进去。

节庆时,兰莫通常要携侧妃进宫请安,一整日都留在宫中,回来时也晚。阮小幺便顺水推舟,也在外头呆上一整日再回。

八月十五更是如此。她先带轲延津到西市买了些蜜饯,再直道去了郡主府。

每样蜜饯郡主只捡当中几个尝尝味儿,但若不带去,她又吵着要,还不让下人去买,转等这两人给送过来。

进了门,阮小幺让轲延津揣了蜜饯,见着了乌丽珠,便送了过去。

这几日膳房正做了凉糕来,清甜蕴凉,比那蜜饯不知好了多少。乌丽珠瞅了一眼轲延津,葱白细长的手指挑开几个纸包儿,道:“怎的没有荷香的?”

“荷香的卖完了。”他低头道。

“收了收了!我就爱荷香的!”乌丽珠柳眉一竖,把那些个纸包往外拂,“连买个寻常吃食都买不到,你个废物!”

阮小幺慢慢从外头进了来,笑道:“郡主,你前日里还说爱吃杏仁味儿的。他才巴巴买了一堆杏仁蜜饯,怎的这几天没见,郡主又换了口味了?”

郡主道:“我又不爱杏仁的了……下次记得给我买荷香!”

轲延津又应下了。

“这蠢东西……”乌丽珠咕哝。

阮小幺哭笑不得,道:“您府上下人无数,何必非要为难皇子府的一个小侍卫?若郡主有意,去向殿下把他要过来便是。”

乌丽珠不置可否,也不说要、也不说不要。总之以后该刁难还是刁难,不清楚的人还以为这侍卫哪里得罪了她。

再去叶晴湖那处时,他取了个小折子递给她。那上面写满了一行行蝇头小楷,却是察罕生辰宴的行程单。

阮小幺看了一遍。大多是一些歌舞之类,另有戏目、杂耍等,每一出后头都标注着时辰、历经时长,精准无比。

她双眼一亮,问道:“你怎么弄到这个的?”

叶晴湖道:“是你那察罕给我的。”

她目不转睛又看了那簿子七八遍,心中默记下了各种表演的时辰。

从头至尾,约有两个时辰,从晌午一直到掌灯,并不过宵禁。巧的很,最后一出也是舞。

天助她阮小幺也。

几日时间瞬息而过。终于到了八月廿五。

兰莫晌午是要去察罕处赴宴的。阮小幺乖乖在屋里头等着,一直到了晌午时分,眼见着太阳快落山了,这才整了整衣襟,让薛映儿输了个平日里不大用的发髻。发如黑墨,微微耸起,鬓边松松绾上几道,髻上只用了一根银骨簪,却是别样的素净。

其青看了半天,道:“姑娘若要如此绾发,须用大些的头面才好看。这簪子也过于简单了些。”

“都快掌灯了,戴那许多头面做什么?”阮小幺毫不在意,站起来,向外道:“上回答应郡主的一幅绣图竟一直忘了给,如今时辰尚不晚,先去一趟郡主府。”

轲延津点头。备下车马,在府外候着她。

薛映儿也想跟着去,被她拦了下,道:“我只是去送个东西,去去就来。并不多待。你与其青在府里等我就是了。”

不由分说,她捧了绣图径直而去。

到了郡主府,正赶上乌丽珠差人去买蜜饯,下人此时未回。阮小幺正要进门,却被传信的拦住,马厩那头又出了两匹装饰精良的健马,套了车辙辔子,停在两人身边。

轲延津道:“为何不让阮姑娘进府?”

“正巧郡主要外出,吩咐奴才来说,姑娘可与她一处去。”

不多时,郡主便只身出来了,边走边冲二人叫道:“叫个奴才去买蜜饯,结果惫懒到现在也没见着个人影儿!现下天都快黑了,你们赶紧陪我去一趟,速去速回!”

阮小幺将绣图给了再旁的一个丫鬟,一口应下。

两辆马车便又从郡主府出发,向章华门外而去。郡主独乘一辆,阮小幺与轲延津则共乘一辆,并走于街市。

入了西市,此时行人渐稀,半数小吃铺子已收了摊,马车在石道儿上也可飞奔行驶。几人转过几个弯,到了一家沙梭子甜食铺子,正逢着还未锁门,里头仍有人影。

乌丽珠当先跳了下来,也没个丫鬟随从。阮小幺见了,理所当然让轲延津随着下车,又给了他几两银子,让他任意挑买。

她独自在车上看着,见两人都进屋了,便拿出备好的东西,跳下车。

郡主的车夫仍在车上等。阮小幺散了些小钱,打发他去喝两角酒,待人走远了,掂量了两下那两匹骏马的鞍辔,挑出了个笑容。

乌丽珠第一次来这种吃食店铺,瞧着琳琅满目的各色果子蜜饯糕点,这也要那也要,刚定下又嫌不够精致,转瞬便退了掉,还拉着轲延津问这问那,好半天,这才选定了好些样,打了大包小包,由轲延津拿着,一前一后出了去。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一曲舞罢动人肠

阮小幺正在车中等候,见轲延津两手满是纸包儿,恨不得脖子上都挂上两串,便道:“你到郡主那处听用吧,我一人在马车中也好。”

轲延津正犹豫间,早被乌丽珠推上了车。

接着便是好戏一出了。

车夫喝了两角酒,心满意足跳上车,鞭子对着马屁股狠狠一抽,原指望着两匹马缓缓奔跑起来,却不想,那两头畜生像见发情了似的,猛地便跳了起来,发了狂一般凶狠地往前窜去。

车中二人都被吓了一跳,郡主一个不稳,便栽在了轲延津身上。

那车夫也吃惊不小,忙勒住辔子,想减下速来。结果这一勒非但没让两马停脚,更是让它们吃痛发狂,前蹄一仰,一声嘶鸣便狠命狂奔而去。

后头马车被颠簸得不成模样,那辙子几乎要被甩了出去,四角砰砰乱撞,碰得车里人东倒西歪,直立不住。

外头马车夫“吁——吁”、“停下、慢点——”地乱叫,里头乌丽珠吓得半死,腰背撞到了坚硬的车柱,更是又痛又怕,直往轲延津怀里钻。

轲延津好容易稳住身形,惊愕之中也顾不上其他,先紧紧将郡主护了住,扯开前头帘子,却见车夫正手脚慌乱,辔子越勒,马儿越发狂。

所幸街市上如今已没几个人,只两旁冷落搁置的小摊铺被一扫践踏而过,唏哩哐啷倒了一地。眼见着马车毫无方位,所经道途却是向城外而去。再这么下去,还不知道要奔到哪里才是个头。

轲延津一把将车夫拉进了车,声音粗声粗气,“护住郡主!”

他一个伏跳,拽住了车辕一角便闯了出去,先割断了马嘴里的辔子,扯出来一看,那段辔子靠马嘴的一边竟然全都是细针刺。如此勒上马嘴,不发狂才怪!

马屁股那处的配饰也是如此,贴着马身的那面布满了尖锐的铁头,马鞭抽上去。更是疼上加疼。

原来是马车被人动了手脚。他将另一匹马的辔子也割了段,紧急之下,瞬间便将生了针刺的那段割下,剩下的绳子打成了结,大手一绕,冒着被发狂的马摔下去的危险,把两段辔子重新勒上了马嘴。

郡主似乎被吓呆了,在马车里头愣愣看着。

那车夫犹豫了两下,扶住了一根横木,去拉着她。却被乌丽珠一手拍了掉,尖叫道:“别碰我!”

她死死拽住了另一边横木,转过头,理也不理车夫了。

轲延津两臂使足了力,连青筋都暴露了出来。牙关紧咬,扯下马身一段绳缎配饰,套了个结,迎着狂风将套索对准了另一匹马头,紧紧勒了上去。两匹马都被套了牢,他一手拽绳,一手紧搂马脖。低伏着身子紧紧攀在上头,拼了一身气力去制住了马。

马车迅如雷电,东撞西撞离外城门越来越近,城门正开,侍卫把守两边,那马速度飞快。万一撞上城门,即便是临时转向也来不及,后头马车定然会重重撞向坚固的石墙,到时候车里人是死是伤,便不好说了。

他狠狠勒着两段绳索。额头青筋毕露,口中爆喝,“让开——”

守城的小兵也惊得呆了,纷纷向两旁退让。轲延津勒得虎口出血,终于感觉到两马渐渐脱了力,速度缓了下来。

千钧一发,在即将撞到石墙前,两匹马慢慢转了向。

郡主大哭了起来,“轲延津……”

他却不敢掉以轻心,依旧勒着绳索,口中“吁”、“吁”唤着,好歹安抚住了发狂的马。

渐渐马蹄声纷乱缓慢了下来,马车随着前头速度,走势愈缓,到了离城墙东边几百米时,终于停了下来。

马车一停,乌丽珠便急不可耐地跳下了车,拉着轲延津的胳膊,泪眼看着,愣了一晌,扑倒他怀里大哭。

轲延津粗喘了一口气,额上满是汗,拍了拍她的背。

可怜的车夫被无视了。

几人好容易回了蜜饯铺子,再去看阮小幺,那头连个人影都没了。

阮小幺早弃了马车,带着一早准备好的另几辆宽敞马车从一个小巷中出了来。里头叽叽喳喳一片响。

她一进去,被绿华一把拽了住,道:“阮姑娘,你究竟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咱姐妹几个在此处等了足两个时辰!”

阮小幺一个趔趄,差点倒了下去,哎呦道:“你莫急,我们现在便出发了!你东西都带全了没?”

“都在这呢!”她拍拍身旁一个箱子,道:“姑娘你要的东西可真不少!”

几人穿的俱是常服,外头清一色的淡绿色长衣,里头露了些浅浅深深的红,并不显眼。

马车缓缓向前,过章华门时,绿华拿着十三枚木牌露了个脸,道:“我们奉命为罕多木将军宴礼献乐而来。”

盘查的侍卫看过了,一一检查了一遍,放人进了去。

一行人到了将军府后门,趁着初上的月色,低眉顺眼,鱼贯而入。

后门也是一阵忙碌,婆子丫鬟仆妇挤在一处,忙前忙后。小厮们忙着拖了草料去马厩,各种马车、骏马成排停在一处,专有人好生伺候。厨房内外热火朝天,里头刚端了佳肴去堂上,外头便有人撤了残羹冷炙下来。

侍卫们盘查得也比平时更严上三分,谨防有不轨之人混入其中。教坊十二人与阮小幺一道,带了帷帽,低头前行。正被里门的守卫喝住。

“做什么的?”守卫道。

几人已分了腰牌,各都现了出来。守卫细细看过,挥挥手,让下人带她们去了一处后厅。

后厅此时正做献艺伶人准备之用。阮小幺等人找了一处隔间,各自都准备了。

此事按下不提。

隔了几重屋宇回廊,前堂处正热闹着,扈尔扈世子生辰,京城几乎所有权贵名流都来赴宴。兰莫自是陪在皇帝身后,与众人同乐。

酒过三巡,圣上给足了面子,自然先回了宫,留几位皇子在堂中高位,一同欢庆。

然而外头某处,小侍卫轲延津却面容冷肃,心中焦急,等候在外头。他没有腰牌,将军府的侍卫自然不放他进门。

方才因车马发狂,过了好半天才回了去,结果却到处找不到阮小幺的身影。他四处翻找了许久,更回府找了一番,都只见着她平日里带的两个丫鬟,正主却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才匆匆来了,想回明兰莫,却又被家丁拦住,死活不让进。

不多时,郡主的马车在后头慢慢悠悠赶进来了。乌丽珠挑了帘子,对外头懒懒叫道:“轲延津,上车与我回去吧!你那主子又不是泥做的,丢一会还能化了不成?”

“郡主!”他似见了救星一般,朗声道:“请郡主开恩,带奴才进府,通禀殿下一声!”

乌丽珠满心的不乐意,白了他一眼,哼道:“我如今不见着兰莫。一句话,你同不同我走?”

他垂下了头,向她欠身行了个礼,走开了。

乌丽珠气结,恨不得拿鞭子抽他。

“死奴才……”她咬牙切齿。

掌灯时分,宴饮至酣,众人皆有了三分醉意,这么哄闹了半日,百戏一过,有的便拱手先告了辞。

堂上张灯结彩,暖意融融,处处熏香。老亲王与王妃坐在高堂,与人说说笑笑。宾客如云,衣香鬓影,好一番盛世太平之景。

察罕对歌舞毫无兴致,看过一遍,只顾着喝酒。

傧相回头看了礼单,发现最后一出戏舞已毕,正要告知老王妃,忽的,不知从何而来一出琴笛相合缭绕之音,婉婉转转,似夏夜一支碧荷遥遥升起,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老亲王“嗯”了一声,悄声问夫人,“这是哪出?听着倒清心的很。”

老夫人也不知,转眼望着的管家额鲁讫。

额鲁讫背脊微弓,面露疑惑。当时与傧相商谈好的,并无这一出啊……

琴声笛曲越来越近,从外而入,却是几个浅绿衣裳的女子,向堂上微一欠身,坐定而弹。

堂前一队浅朱色舞衣的窈窕女子云步移入,脚踝手腕上环佩叮当,宽服大袖,层层叠叠,每一层都绘着祥云形状,群群拥簇,恰似小山似的重云明灭,裙带飘扬、披帛曳地,红似朱砂。

一出场,便引得了满堂喝彩。

兰莫坐在上首,三皇子笑着向他道,“这看着比北教坊的舞还好,也不知世子是怎样弄到的!”

六皇子只顾着看美人去了。

层层浅纱朱衣缓缓旋动了起来,一圈圈由簇拥转而散开,似云层飘散,露出了中间一轮红日。一点殷红骤然而现,渐渐舒缓开来,却是一个女子。

嫣红的唇、白皙的面,金红发簪斜插髻旁,墨黑之上锦扇半开,精致如一碰即碎。

当中之人开始急速旋转起来,披帛斜开,掩映了半面半身,众人只见云层朵朵,眼花缭乱。

一去音调缠绵悱恻,似求而不得,辗转反侧。那女子身形慢了下来,轻柔飘摇,似流云飞散,驻留不住。

缓缓的,露出了一面。

眸如秋水,脸若芙蓉。转盼有神,笑靥含情。

兰莫手中玉杯应声而裂,面色瞬间阴沉可怖。

察罕也呆了,怔怔看着眼前巧笑倩兮之人,面露狂喜。

第二百二十八章 生变

这为首领舞的,不是阮小幺是谁?

三皇子惊艳一瞬过后,看着兰莫如此失态的神情,扯了扯六弟的衣袖,笑道:“瞧,大哥都看得呆了,足见这美人够劲儿!”

老六却恍然未觉,只痴痴盯着,半晌,微微瞥了兰莫一眼。

缠绵一曲,使人心醉神迷;之后,却忽转而清奇了起来。破了方才靡靡,仿佛一个大胆女子忽然端庄了起来,知书达理,进退有度。

阮小幺的身形又慢了下来,顾盼间,似朝兰莫那处微微笑了笑。

六皇子喃喃道:“她……”

兰莫的面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他收了一身怒意,微眯了眯眼,似乎不再恼怒,却让人只觉周身散发出了若有若无的戾气,使人心惊胆颤。

《凤求凰》、《击鼓》。

你是要求谁?想谁来求?又想与谁执手偕老?

他总以为对她好、为她着想,总有一日,她会忘记心里那人,一心向着自己,却没想到,这个是又臭又硬、根本捂不热的石头。

阮小幺似一无所觉。这支舞她自个儿练过无数遍,又看绿华舞过无数遍,早已谙熟在心,一伸手、一投足,连接下来会碰到伴舞之中的哪一个,都一清二楚。

整支舞只有两支曲子,随着音节落下,众人动作优雅,缓缓停滞。

长长的披帛温软投向前,朱砂殷红飘摇若霞,一点点散落。最后一个音节,阮小幺躬身碎步缓缓后退,依旧如莲叶收了莲蕊,缓缓沉入池中。

满堂惊艳喝彩,堂上二老笑得合不拢嘴,直道这傧相果真好手段。

傧相哪里料到,虚虚擦了一把汗。找了个借口告退,匆匆忙忙回后厅找那支舞队。然而一回去,便被告知,人跳完了。径直便离开了。

他又是迷惑又是懊恼,只得恨声叹气,无功而返。

生辰宴就此告一段落。

阮小幺早换了一身淡色衣裳,混在众人之中逃之夭夭了。

宴罢,几位皇子一一告辞,兰莫最先走,只稍一拱手,便带着侍卫匆匆而去。六皇子在前厅后堂没头没脑地转悠了好一会儿,才满心叹惋地离了开。

小厮牵了马过来。他刚要上马,小厮却递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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