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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中间有S形凸起花纹的圆形按钮状开关，苏妍伸出食指按了一下，没有反应。她捏住那个花纹逆时针一拧，门咔嗒一声就开了。
里面很黑。苏妍顺手按了进门左手墙壁上的开关，不出所料地灯没有亮，她手一翻，掌中出现了一支小巧的笔，在一端上按了按、拧了拧，把另一端发出的亮光调到最大范围，顿时把周围五米半径范围内的区域都照亮堂了。
程天问跟在苏妍的后面，顺手把门关上后，老老实实地从他的武装带上掏出支跟苏妍手里一模一样的笔状电筒出来，把仓库内剩下的区域也给照亮。这个仓库是狭长型的，面积不大，估摸约二十平方米上下，沿着两边的墙壁各有一排金属架子或格子，上头贴着一些数字和英文字母，应该是衣服的款式和尺码说明，贴纸下或挂或摆放着一些尚带着包装袋的服装。
“就是这些了！”苏妍轻声说着，唇角逸出一抹笑意来，很淡很淡，但在橘白色光芒的辉映下却让程天问莫名地感觉有些灿烂。
老板的心情非常不错。程天问心想。
苏妍把小仓库里的干净服装一扫而空，紧接着又去找了好几家。倒也不是所有的仓库都好好地只等待他们的光顾，苏妍在发现有的仓库已经被人进去过之后，就暂停了收集服装——先前的那些已经够用，扑空会让他们浪费时间，倒不如去做点别的事情。
商场里还有好些珠宝店，首饰店，名表店什么的，但苏妍在路过的时候只扫了几眼确定没有感染生物后就利落地收回了视线，她对这些东西一点都不感兴趣，计时工具她有手腕上的随身通讯器，至于贵金属和宝石——她的空间里有一大堆，那些钻石最小都拳头大，眼前这些半个指甲盖大都不到的算什么？！
在商场转完一圈的苏妍他们原路退出来，去找他们放在路边的车，打算继续往前寻找下一个目标。刚走到门口，苏妍的眼睛就一亮——
苏妍的脚步一顿，程天问也马上停了下来，它也看到了，有几只疑似感染生物在他们的车周围正徘徊着。苏妍拿出了动能枪，无声无息地退回商场里，尚在了解的初步阶段，她暂时不打算和这些生物近距离接触。
回到了商场的三楼，正对着他们停车位置的临街铺面里。苏妍手中的动能枪已经是她来到地球上后第二次拿出来了，她观察了两眼楼下，便低头开始在枪管上拧拧扭扭地调整起来。这种枪从吸取空气到空气弹出膛所需要的时间跟它的档位有关，档位越高，出弹的速度越慢，射程越远，威力越大。苏妍在祁连山的那些杂林里用的是一档，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离那几个感染生物已经超过了百米，她把档位调到了“三”，这个档位已经可以进行远距离狙击。当然，速度会比一档慢上几乎一倍时间，但是旁边还有程天问嘛，他也在调整中手中枪械的参数。
感染生物一共有四只，两只人形，两只犬类。苏妍之所以会一眼断定这是感染生物，一方面是因为那两个人身上太脏了——蓬头垢面、须发虬结，身上的衣服已经连本来的颜色都辨认不出了，是个人都忍受不了吧？而另一方面，它们看到对面是个商场居然都一点都没有要进来的意思，正常人都知道商场里有衣服可供给他们换，也许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可供他们清理一下个人仪容吧？
但它们只状若痴呆地在他们的车旁边踯躅。
“把它们引开些再动手。”苏妍向已经积极地在瞄准的程天问叮嘱了一声。距离太近的话，感染生物中枪后迸出的血花会溅到车上的，她不想浪费水去洗车——
苏妍拿出激光手枪，往它们十米开外的那个应该是候车亭的玻璃展示板上开了一枪，随即哗啦一声碎片散了满地，顿时把那二人二犬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了。苏妍再开了一枪，又是哗啦一声，那四个感染生物都开始快速往那边移动——
“天问你负责犬只，我负责人形。”苏妍说着就射出了第一枪，把首先到达候车亭的一个人形感染生物给击中了。
紧接着到达的是两只狗，程天问先开出了它的第一枪，看到同伴倒在乌红色的血泊中，另一只狗先是一怔，然后蹲在犬尸旁边马上冲着外面狂吠起来，只是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不同于以往苏妍和程天问听到的任何狗只的叫声。
程天问不以为意，在动能枪的状态灯显示可以再次射击之后，毫示犹豫地开出了第二枪。
第17章 代步工具（）
“叭”地一声，又是正中头部。
但是第二个人形感染生物还是没有丝毫减缓它跑动的速度。
苏妍也开了她的第二枪。
两只犬类感染生物都是头部中枪，是程天问开的。两个人形感染生物，中枪的皆是心脏的位置。
苏妍是故意的，在祁连山杂树林的时候，他们已经证实了动物类感染生物（当时只觉得有些异常，但现在他们已经可以确定那些性情大变的温驯动物之所以变得富有攻击性是因为它们被感染了）的头部是致命点，所以她想试一下，人形感染生物的弱点是不是其实也和正常的人类一样，心脏受到致命性创伤也无法存活。
把四个感染生物都击倒之后，苏妍他们又在楼上静待了几分钟，这期间倒在地上的它们都毫无动静，观察到周围也没有其他的疑似感染生物的出现，他们这才收拾收拾下楼来，开车走人。
就这么根据地图里面标记为购物商场的地标走走停停，偶尔出手狙击几个感染生物，三天之后，当眼前开始出现田野和公路，他们就意识到，已经到达夕宁城的边缘了。
苏妍早已定下来他们接着要去的目的地是兰城，只是，要怎么去是个问题。总是使用飞行器的话，速度太快不利于他们了解城与城之间沿途的情况。要飞得慢些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万一被人看到了，似乎又不太好解释。毕竟他们还要找程泊志，不能一直远离人群。
苏妍最后还是选择了继续以车代步。她不知道整个华夏像夕宁这样被完全废弃的城市还有多少个，但以他们在城里转悠了几天都没有遇到一个正常的人类来看，能在其他的废城里遇到同类的几率同样不容乐观。而有人的城市里他们的飞行器又不能出现。所以算来算去，他们要遇到人类、融入人群，并且从中打听消息的话，最好还是从陆路着手。
这几天苏妍他们试驾过好几款车，这辆她已经忘记那标记是什么牌子的运动型轿车的性能在她所收集到的众多车型里来说还是不错的，苏妍这几天也开顺手了，只是油耗始终是个问题。
苏妍也说不上这车是省油还是费油，反正这60升的油箱已经是加的第二箱油了，到他们开上东南方向的高速公路时已经又消耗了四分之一。而他们在首次选择使用车代步前才收集了两箱不到的汽油，后面的两天多时间里又收集到一些，加起来总共也不超过三箱，这已经消耗了近一半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出售这汽油……”苏妍一边开着车一边对程天问说，她真的不太耐烦像先前那样一点一点地收集，效率太低了。
这一路要走长途，程天问的眼睛、脑部的处理部件，再借助置于车顶的几个纳米摄像头，直接就可以成为一个全方位的监控系统，比苏妍光靠肉眼和反应或者通过通讯器联接监控仪器要直观和快速得多，于是就由他负责警戒，她开车。
“汽油现在应该已经成为了地球上的稀缺资源了。”程天问对苏妍的乐观是不太看好的，据它的统计，毕竟这里的代步工具使用的能源基本上都是汽油，而从他们目前所得到的信息看来，人类未必还能保住持续生产这种能源的空间，“而且，我们没有地球上的货币呀，老板。”早知道在夕宁城经过那些银行的时候就进去收集一些了。
苏妍扑哧笑了一下。这高速虽然是双向十车道的宽路，但路中不断出现一些被弃的车，有些是好几辆相互撞击至挤压到一块的，有些蒙了薄尘但外型完好（那应该是耗尽汽油的），有的车上还血迹斑斑，这些车随意停放在路上，她一个不小心的话就有可能撞上去，苏妍只能如同小时候玩障碍赛车一样不错眼地留意着路况。而且这路障密集而不规则，比游戏难度大多了，幸好这一路不像游戏那样是限定时间的，她的车速可以放到尽量慢。苏妍一边笑着也没敢转头去看程天问：“现在就算我们有地球上的货币也未必管用了。在这种时候，食物和能源才是最重要的。纸币又不能直接吃，也无法放进汽车里烧来跑路，无法给人安全感。实物倒可以还有些用处……”
苏妍的空间里有很多稀有材料，利用这些材料，可以合成和提炼驱动能源（当然不是汽油），也可以制造太空舰，如果拿去跟官方政府置换东西，应该会被接受，但是她舍不得。除此之外，她还有不少作用次一等的贵金属和宝石，一部分是地球有出产的，但是几乎都是未经打磨的，除了“大”这一点之外没有优势，人家未必买账。倒有一些是她去游历时在别的星球收集到的打算回太壹星时当礼物送人的小玩意，她能肯定是在地球上见不到的，如果拿出去应该挺吸引目光。关键是用个什么说法解释这些东西的来处呢？说是她捡到的陨石？想想地球人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如今他们对陨石应该是惊弓之鸟的姿态了吧？她这个解释可能刚说出来人家已经吓跑了……
苏妍把这个念头也按熄了。
不然的话，把程泊志寄存在她这里那块足足有60立方米的超大钻石给拿出来？她相信在什么时空什么景况下都会有一些有余力且乐意花费不菲的代价去换取心头好的生物，关键是你拿出来的物什能不能震撼到他。
这块钻石还是他们第一次去震星的时候随手捡的纪念品，程泊志说根据地球礼仪，求婚要有钻石，于是他打算用这块钻石做出一件寰宇无双的首饰来求婚……
如果在没有征求他的意见就拿出去卖掉的话……苏妍想象了一下程泊志的反应，他应该会生气的，但是她答应以后再陪他到震星再捡一块的话，他气应该就消了吧？反正震星一整个星球都是钻石，大不了到时再捡一块更大的赔给他？
苏妍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就把她的打算说了出来。
程天问听后变得异常安静，它默默调出根据在夕宁市图书馆找到的那些城市地图而重建的“华夏全图”来搜索了一番——
第18章 人（）
程天问的数据库里本来储存的地球资料是他们母空间的那个地球的，其中也有地球图，不过那更是2088年的了。从它重建的新“华夏全图”来看，现在他们身处的这个空间里，地球的大致地理环境跟他们母空间的那个还是一样的。但是差异也很明显，它数据库里的那地图由于时间靠后的原因，再加上两个空间发展轨迹的不同，母空间那时候已经接近地球极限期，陆地面积比眼下这里要小很多。同样的原因，一些道路之类的基础设施，在原来的地图上有，但在现在这个地球上却是不存在的。
于是有一些在2088年的地图里已经被上升的海平面覆盖掉的小岛，在程天问重建的这份地图上又出现了——
“老板要不我们还是先到南边去一趟吧？”程天问本来一派严肃的脸忽然露出极为高兴的笑容来，“我查到海城的辖区范围内有一个海岛，那岛上有一个炼油厂，上面可能存在大量的汽油！”它很清楚那块巨钻是主人的重视之物，但是老板的主意它又不能违抗，只好拿出替换的方案来看看老板会不会接受。
“有这事？”苏妍果然感兴趣了。如果不用她拿东西出来交易的话她当然更乐意，程泊志这个人吧，好说话的时候是真不动如山似的好脾气，但有的时候要执拗起来连她也拿他没办法。他真正在乎的东西不多，但但凡是他在乎的，全部都属于他的逆鳞，碰不得。
他当时说到这块钻石的用途时十分郑重，但之后又一直放着没要回去，她也摸不太清他对这石头的态度。如果他真的在乎这钻石，那再换一块更大的给他也起不到半点安抚作用的，他会觉得再大再完美的，都不是他原来的那一块了……
“是真的！”程天问一见苏妍感兴趣，马上就觉得轻松了不少，“那个地方**洋岛，现在应该成为一座无人孤岛了。”弹丸之地，出了变故之后要逃也无路可逃，救援的力量估计也是鞭长莫及。
“那到兰城之后我们就抽时间去一趟。”苏妍一边肯定了程天问的提议，一边一个突兀地转向，堪堪避过了转弯处堵在前面的一辆大巴。
出了城开上高速公路之后，他们才发现在图书馆找到的地图其实也称不上是最新的，因为从2018年到2020年虽然相隔的时间不长，实际上这段时间的基础建设应该也已经完全停顿了，但是在此期间这个星球所经历的剧变还是改变了它的面貌——单单看地图的话，这双向十车道一马平川，应当宽敞空旷，但是实际上呢？一开始那堪比障碍赛场景的那一段路还算好的，开到现在，他们还经过数处几乎完全塞死了的位置。也不知道是怎样造成的，也不是车祸现场，但各种车辆就是停得横七竖八的，如果不是有人清理出一条堪堪能通过的小通道的话，苏妍他们的开车计划只好宣告中断了。
所幸的是，这样恶劣到极致的路况每隔一大段路才会出现一小段，所以尽管苏妍每每遇到的时候都忍不住想要放出个基建机器人来把路障清除掉，但每每又忍了下来。算了，这大路上虽然没有人来人往，但也是无遮无挡的，基建型的机器人都是按照“力拔山兮气盖世”这样的气质来设计的，又高大又雄伟，万一有人在远处见到了还是很容易留意到的。
路实在窄到无法通行的话，她和程天问拿点工具撬撬抬抬也就过去了。高速路上开开停停，虽然在速度上慢到惨不忍睹，但总体上来看还是顺利的，除了苏妍停下来吃过一顿午饭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长时间的停顿。
午饭过后，在程天问的要求下，换成了它开车，苏妍休息。
苏妍的休息是真休息，鉴于一路上都没有出现过什么感染生物的踪影，他们判断就算之后会出现，纳米监控镜头从识别到预警的时间完全足够他们反应，于是苏妍在程天问接手之后就放平了座椅，小睡了起来。
程天问对这轿车的驾驶技术比起苏妍来显然要娴熟，它一路上开得很平稳，在这种环境下苏妍也只是浅度睡眠，朦朦胧胧地感觉着车子在往前滑动，滑动，转向，滑动……然后缓缓地停了下来。
苏妍感觉到旁边的程天问解开了安全带，打开了车门，关上了车门……它的动作很轻，但苏妍的警戒性一直在线，感觉到车门被关上后，本来还有些迷糊的她突然清醒过来，睁开了双眼，坐直了身体。
苏妍就看到已经走到车子前面两三步开外的程天问，正和一个人在交谈着什么。
那是一个大概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子，长得娇小玲珑的，身高不超过160cm，五官平平淡淡，但一双桃花眼远远看着却自有一股媚态。
“嘀嘀嘀！”
“嘀嘀嘀！”
苏妍还在审视着前面的人，她的通讯器忽然响了起来，那是纳米监控摄像头的预警声音。这意味着有生物在徒步快速地向他们靠近，苏妍没有打开操控界面细看，而是马上下了车，朝程天问招呼了一声：“天问，快上车！”
程天问应该也收到预警了，它一边向苏妍跑了过来，一边顺手摸向身后平常背枪的位置：“来不及了！老板，前面的路被堵住了暂时过不去！”等到它的手摸了个空之后，程天问才恍然想起来，出城时他们都在外面套了普通衣服，武装带也没有装备。因为动能枪还有其他的单兵装置都不能在人前拿出来用所以苏妍索性都收了起来，而符合这个时代水平的普通枪支它还没有设计出来……
苏妍打开车后座的门，拿出了两把长刀，其中一柄几乎跟程天问一样高的偃月刀递给了他。不能用枪跟感染生物保持距离，他们只能尽量拉开格斗距离了。
这时，在右侧的匝道上已经出现了三个身影，苏妍看到那年轻女子的神情一震，似乎想要尖叫但是又生生地忍住了，之后不声不响地把前面一辆车副驾座上一个上了点年纪的老人扶下了车，躲到了感染生物视线范围外的车前引擎盖处。
程天问则是一手接过刀一手把苏妍拦到了身后：“老板，让天问来解决。”
第19章 救命之恩（）
“好。”苏妍没有犹豫，走远了几步，手里的刀连鞘都没有出，只双手叠压着刀柄的顶端，拄在她面前的地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程天问双手握刀迎向三个人形感染生物。
程天问本来是个“文化人”。因为它的主人程泊志常常跟苏妍在一起共事，不可避免地它也跟苏妍的助理白娘子有了不少比较的机会。白娘子看起来一直在发挥着厨子的功用，但实际上，那只是它的副业，它的主业是苏妍的保镖。程天问作为一个以全能型助理为毕生追求的学习型AI，自我要求是各个方面都不能比其他助理差，这个“其他”当然也包括了白娘子，所以它在跟白娘子杠上之后也学习了不少格斗技巧以及枪械使用技术等等。
以前的每次外出，如果遇到需要战斗的机会，它和白娘子总是要争先恐后的，只是通常白娘子的反应要比它快一点，于是它也没有争取到多少表现的机会，这一直是它芯中的一个遗憾。
这一次好不容易遇到白娘子没在苏妍身边，程天问早在祁连山的草坡刚被苏妍放出来时，发现这一现实后就决定要抓紧机会在老板面前充分表现自己。其实沿路它都在试图展示自己的身手，无奈苏妍习惯了自己解决问题，最多只是把它当成一个副手和助力，完全不像白娘子在的时候一样，会让白娘子独力负责解决问题。
程天问在反省的过程中想起了它家主人程泊志常说的一句话，“机会总是稍纵即逝的，想要什么不如主动争取”，于是在再一次面对机会时，它提出来了。不然的话，迟些和主人会合，白娘子又回到老板身边，它就彻底没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