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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泊志记得，赵颖在炫耀她与苏妍友情深厚的时候说过，她曾见过苏妍的双眸神采飞扬的样子。这句话让所有人欲与之比较的人都败下阵来。
因为除了赵颖和白娘子之外，整个太壹星，所有的生物，在见到苏妍时她已经是如今这副清冷淡然似乎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模样了。
赵颖很幸运，因为她一直待在研究室里。而一直在外为了团队的梦想积聚力量和底蕴的苏妍，她的那双眼睛，有一种历尽千帆、阅尽世事的通透，那种通透和淡泊之下蕴藏着寒潭，清冷得让人触之心悸。
她不是生来如此，是时光淬炼了她。
她拥有足够的冷静和理智，肯定明白这只是一种移情作用，但同样是因为她的理智告诉她照顾这几个人只是举手之劳，所以她没有避讳。
在母空间里，苏妍已经失去这些家人多年了，心中的思念可想而知。所以她没有去控制和消弥自己的移情作用。
程泊志不能体会，但他可以理解。
从苏家回来，家务机器人也已经把该清理的都做了，苏妍把一体式实验室放到二楼先前安排给程天问的房间里，又放出了一个已经用束缚带绑得严严实实的感染生物。
感染生物乍一出现见到周围的环境后一怔，转头见到苏妍和程泊志后马上挣扎和吼叫起来。幸好实验室的隔音很强，倒也不怕声音会传出去让周围的人家听到。
之后就是程天问的事情了。
苏妍和程泊志各自回房间休息。他们准备第二天到海城分区的中心区去逛一逛，先前苏妍过来的时候都是来去匆匆，还没有去过那边，现在有了时间，去故地重游一番也无妨。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程天问还没从实验室出来，苏妍把整个实验室连同它一起都收进了空间里，然后就潇潇洒洒地和程泊志两个人带着大黑它们驾车出了门。
这一次的逛是没有目的的。驾车的是苏妍，当年她身在这个时空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生活在花城的，回到海城的时候不多，来市区这一带的机会就更少。那个时候的记忆已经没剩下什么了，不过她也不急，只管随着被周围的景物偶尔被触发的残旧记忆，一路摸索着前往她曾经到过的地方。
程泊志则是有几分新奇：“你小时候就住在这一带是吗？”他指的当然是在母空间时苏妍的小时候。
“嗯。”苏妍轻声应着，她开着开着，的确是开到母空间时他们家刚搬到市区所住的那个小区来了，“不过，这个时空里的建筑跟以前我住的不一样。”以前苏妍家住的那幢楼的位置，现在是一个露天游泳池。
苏妍突然间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这里跟她所熟悉的母空间不一样，但她对这个时空的海城市区不算熟悉，所以，这算哪门子的故地重游呢？
“回去吧！”回到苏家村的住所，把实验室放出来让程天问继续。吃过饭后，程泊志也钻进了他的房间里开始了太空舰的改造设计。
苏妍接过了喂大黑它们的任务，见到它们似乎对她刚倒进食盘里的狗粮有点恹恹的：“怎么？这个鸡肉口味的吃腻了？”
苏妍翻查着空间的库存，耐心地把其中每个口味的宠物口粮都拿了一包出来，一字排开摆在大黑它们面前，指着袋子上面的图标：“想要吃牛肉味的？还是猪肉味的？”
大黑它们的大黑眼睛看着苏妍眨了眨。
“红烧排骨味？烤羊肉串味？杂锦味？咖喱味？炭烧咖啡味？”
“嗯……是不是想吃清淡点的？来个素菜味？啧，这都什么厂家做出来的，花样这么多……”如果不是袋子最上方印着个硕大的狗头标识，苏妍简直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狗粮了。
“都不想吃？是不是太干了……”苏妍拿了一包奶粉出来，“要不加点牛奶泡着吃？”
大黑它们齐刷刷地退了一步。
“那就吃鸡肉口味的吧！”苏妍摊摊手。自己的一番热情白费了。
刷地把摆出来的东西收回去，大黑动作快，几乎是飞速地在东西消失前咬住了面前那包咖喱味狗粮的袋子。
“咦？口味这么重？”苏妍拿着袋子看了看，还是塞回了空间，“那行，下一顿就吃这个口味的吧！”
大黑呆呆地看着她，还有这操作？
“不然呢？”苏妍指了指食盘中的狗粮，“你们是打算把这些已经倒出来的吃掉，然后下一顿再吃新鲜倒出来的呢？还是现在就吃咖喱味的，然后让这些放到晚上再吃？”南方空气湿度大，海城尤甚，放到晚饭再吃的话，肯定会软掉的。
大黑它们没听懂苏妍的全部话，不过显然看懂了她的神情，感觉到了如果现在不乖乖吃饭的话，接下来会不好受。这才赶紧接受了现实，摇着尾巴开吃了起来。
苏妍脸上露出了点笑意。这几个家伙，在程天问负责它们吃食时哪次不是乖乖就范？因为它们知道跟程天问作妖也没用，它手里就那一袋狗粮。到了她面前，它们就作起来了，还不是觉得看到了改善伙食的机会，想让她弄点狗粮之外的东西吃吃？
第157章 还有没有可能（）
大黑都快成妖了，不过在苏妍面前玩这些小把戏是没有用的。
到了晚上，苏妍果然按“商量”好的给大黑它们换了咖喱味的狗粮，待它们吃完之后，就出发回了花城分区。飞行器在经过花城上空的时候，苏妍看着底下那蜿蜒得成了一条条界限模糊的河流似的路灯光芒，忽然不想急着回家了，她打量着微弱光源下影影绰绰林立的高楼：“我们找个天台停下吧，我想吹吹风。”
“……”虽然听说粤东每年入冬都非常迟，但是现在晚上的气温也已经到了十摄氏度以下，还是比较凉的。再加上如果落脚到大厦天台上的话，四周无遮无挡的，那饱含着湿意的风从360度无死角的任何方向吹过来都能够照拂到他们……
虽然身上穿着防护内衣，但是毕竟不同于全方位包裹的正式防护服，在体温调节功能上打了个大折扣……
一番思考下，程泊志挺了挺胸膛：“我陪你！”
“就这里吧！”苏妍选了一栋层高五十八的大厦，这是附近一带最高的楼了，视野开阔，几乎半个花城分区尽收眼底，虽然夜幕下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大黑它们暂时收起来吧！免得叫声把不相干的人引过来。”程泊志看了看程天问，“天问想吹风么？”
程天问扫描了一下它家主人的面部，它现在不用加以分析都能读懂他的微表情了，于是果断摇头：“天问不想。”
“那行。”苏妍抬手把程天问收了，又收了大黑三个，最后打开舱门和程泊志跳到天台上，把悬停的飞行器也收了起来。
夜还未深，不过整个花城分区都失去了白日的人气，苏妍和程泊志站在天台边缘，举目四眺，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了他们俩人似的。那寂寥的夜灯星星点点，明明在物理距离上并不远，但却仿佛遥不可及。
“黑暗真是一种绝好的掩护色，把一切丑陋都遮盖掉了。”苏妍忽生感慨，“只看轮廓的话，谁能想到那些充满了人类文明心血结晶的人类聚居地，已经破败不堪了呢？”
她的踪影几乎遍布整个华夏，最是清楚除了那些屈指可数的安全区之外，整个沦陷区已经是满目疮痍。
“会好起来的。”程泊志难得对此表现乐观。
“有点想念太壹了……”那个他们正一步一步建设得更完美的新世界，“也想念海里的鲸族朋友……尤其是小慧豚们，它们可真是客气，每次上门都带不少礼物。”都是她喜欢吃的各种鱼。
程泊志犹豫了一下，抬手抚了抚苏妍的头顶，帮她把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拢了拢，不过他的手刚刚松开，短发很快又被重新吹乱了。
“我们吃烤鱼吧？”苏妍突然转头说，幽深的眼底里闪着一丝光芒，连厚重无比的夜色都无法掩盖住。
程泊志哪里拒绝得了：“好。”
地板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部立式烧烤机，苏妍随后放了两把椅子出来，然后是野炊桌，盘子，盘子摆了两条乌目鱼，之后是调料。
这种乌目鱼生长于深海，眼睛已经退化了，成年的乌目鱼能长到半米长，但苏妍最喜欢吃她拿出来的这种刚长到大半个巴掌宽、三十厘米左右长度的。这种尺寸的乌目鱼的肌肉还没有变得过于紧实，烤着吃又鲜香又嫩滑，最是可口。
而且乌目鱼整个鱼身只有一条硬脊骨，其他的鱼刺和鱼鳍之类的部位都是软骨组织，可以连肉一起吃掉。吃起来不用吐刺，苏妍觉得再适合自己不过。
程泊志对于料理食材完全一窍不通。看到苏妍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出来，他只能做些例如把野炊桌桌沿的一根细条状的自亮灯管拉起来，调整好位置，掰几下让它亮起来之类的辅助功夫。
但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帮忙的了。乌目鱼是苏妍在太壹的时候就置在空间里的食材，已经进行过清理，但没有放进冷藏区，所以连解冻都不用，直接抹了调料就可以开烤。
烧烤机是可以密封工作的，但是苏妍没有盖上盖子，所以有热度在不断地散发出来。如果是在平时，会有点炙人，但是在眼下这种夜凉如冰又刚吹了半个小时以上冷风的前提下，程泊志倒是觉得刚刚好。
烤鱼的时间不需要太长，到程泊志觉得自己有点凉的手恢复了温热后，苏妍已经把两条鱼取了出来。
摸出了两副进食用的隔热手套，苏妍塞给了程泊志一副，自己也迅速戴好后双手捧起香喷喷的嫩烤乌目鱼：“趁热吃味道最好。”
那捧着鱼就啃的举止一点都不端庄也不清雅，但却给苏妍增添了几分活力与率性。
此时离他们吃晚饭的时间不过四五个小时，半条鱼下肚，苏妍已经觉得饱了，再吃了两口，就有点发愁：“算了……留给大黑它们吃吧。”就怕它们吃完之后对于狗粮更加无感，改天又要作妖。
“给我。”程泊志已经吃完他手里的那条了，把鱼骨头放到碟子上，他顺手就接过了苏妍想要拿盒子装起来的那半条，无比自然地继续啃了起来。
“……”苏妍看了程泊志几眼，之后重新躺坐回椅子上，仰首望向天空。虽然是冬夜，但是没有了强烈人工光线的干扰和污染，夜空中还是能看到不少星星。
这些恒星的光芒有些甚至来自遥远的千百甚至亿万光年以外，但在她眼里，这也远不过回家之路。
虽然这次阴差阳错让她有了弥补遗憾的机会，但是毫无疑问，母空间才是她心之所属。那里有她血脉相连的亲人，有志同道合的朋友，还有她一手建立和打造出来的理想科技世界。
在眼下的空间里，她当然还是可以想方设法去推动地球上的科技发展，可以再一次带领团队穿越200光年外的比翼鸟星云，到达他们的新家园。
但是，就如同她早上去海城的市区找残存于这个空间的记忆碎片的行为一样，就算她奔赴这个时空里的太壹星，那也不是她真正的故土。能够带着这里的亲人回到母空间去，那才叫完美。
“泊志，你觉得，我们真的还有回去的可能吗？”
第158章 当然有（）
“当然。”已经把鱼吃完的程泊志同样也在仰望星空。野炊桌上的灯已经被他关上了，天台的这一角重新被黑暗笼罩，他的声音在夜幕中虚无飘渺，仿佛来自遥远的深空，“一定可以回去的。”
比起苏妍来，他更想回去：“等太空舰的曲速引擎设计和改造事情一完，我就集中精力去梳理时空机的模块，逐个去核对和试验数据，我就不信找不出导致问题发生的不稳定因数。”
虽然时机尚未成熟，但他也需要时刻准备着。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条件成熟之后就马上把握时机，再造机器，继续研究，直至找到回母空间的方法。
“我也觉得是。”
感慨归感慨，苏妍和程泊志一样，都不是那种一遇到困境就消沉和丧失信心的人。想起以前，他们在进行星际旅行的时候，所面对过的困境堪称无数，有哪一次到最后他们不是安然解决了？只不过眼下是最难的一次罢了。
对程泊志来说，这是一次全新的挑战。而对苏妍而言，大不了又真真正正的重新开始一次。
“对了。”苏妍已经很快将那种有点消极的情绪抛开，“我听说，水里的生物似乎没有受这次的感染影响。要不，找个时间我们到海里去打渔吧？”
“……我记得箱子里有海参，明天我们就吃那个吧？”说到海里，程泊志就想起了自己山长水远一路给苏妍带过来的那个纸箱里的海珍，始终不甘心这样被搁到一边。
“曲速引擎的事你还有多长时间做完？”苏妍皱起了眉，她突然发现，来到这里、特别是和程泊志会合后，她越来越像一个煮饭婆了，“做完之后，你帮我编写一个AI吧？要那种可以学习并精通厨艺的。”
“可以。”先答应下来再说，“那明天可以吃海参吗？”
“吃吧！”苏妍将目光从星空中转移到程泊志的脸上，黑暗中他的脸只有个轮廓，但与她对视着的眼睛在闪闪发亮仿佛藏着颗小恒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吃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程泊志闲闲地说道。
隔天早上苏妍拿出海参刚放进泡发机，居然接到了麦林秀的电话。
“你不是出去找你的冼荣了吗？”
“嗯，后面又雇多了十个人。”能够以一抵十的程泊志不肯接这份工，无计可施之下她只好找更多的人，“他们分成三队，已经离开安全区在外边开始搜索了。”
“你不去吗？”苏妍有点诧异，她还以为以麦林秀那么上心的样子，肯定会亲力亲为的。
“我……我又不能打，就不去添乱了。”麦林秀何尝没想过在冼荣最无助最需要帮忙的时候从天而降出现在他的面前，只是，她对沦陷区的心理阴影尚未消除，一想到要重新进入那地狱般的场景中，她就忍不住簌簌发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所以闲来无聊到又来骚扰他们？
腹诽后的苏妍：“你找程泊志是么？他有点忙。”
“不不，我找你！”麦林秀忙说。
“找我？找我什么事？”苏妍莫名其妙。一开始她以为麦林秀对她的热情是因为程泊志，可是后来看她那么紧张冼荣的样子，不应该再将她视为假想敌了吧？她跟冼荣又没有什么关系。
“我们去逛街吧？”麦林秀提议，“我先前不是说了等有空一起去逛街的吗？我前段时间忙，现在一闲下来等消息，总觉得心里提着就放不下来，你陪我去逛街转移一下注意力。”
“哦，我没空。”苏妍顺口答道。难怪程泊志这么反感她，凡事以自己为中心、认为别人都应该围着她转的娇娇女，可真是有点惹人嫌。
“你有什么可忙的？”麦林秀冲口而出。
“有啊，我暗中做不少事。”苏妍平静地说，“你的私家侦探没有报告给你么？”
“……”麦林秀刚才的话没过脑子，一说完就觉得要糟，果然。幸好她别的优点不明显，能豁出脸皮这一点特别突出，“我认错！我认错！我承认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但当时找不到你们，那是情急之下才做出的糊涂事！知道你们住在哪里之后我就让人撤了！”
本来她是有点好奇想要进天云山看看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那座山中透着诡异，没到半山腰她就退下来了。
“我发誓！之后完全没有再找人跟你们了！”麦林秀信誓旦旦，“如果有半句假话，就让上天惩罚我永远找不到冼荣！”
“……用别人发誓可不厚道。”苏妍不吃这套，“要不你发誓，如果有半句假言，就让你毁容之后再也恢复不过来？”不带点切肤之痛后果的，叫什么毒誓？
“……我发誓！自从得到你们的电话号码之后，我就再也没找人查过你们！如果有半句假话，就让我毁容！而且永远也恢复不过来！”
“好吧，暂且信你。”从每次出现都精心化出来的精致妆容可以看出，麦林秀无比重视自己的容貌。这么毒的誓都能发出来，可见在这件事情上她到目前为止应该真的问心无愧。
“那我们去逛街？明天上午我过来接你？逛完之后我们去佐记喝茶？”麦林秀发现每次去佐记苏妍都挺开心的，心想对方可能难得去那么高消费的场所，于是依然以此为诱。
“我没空，不是说了吗？”
“……那你又让我发誓？”
“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细想之下，还真没有，苏妍的确没有说过发誓后就陪她逛街，“去嘛去嘛！到时你看中什么了我送你！”
“真的？”苏妍考虑了一下，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对方既然无视她的拒绝，那就给她一个难忘的教训好了，“我的爱好很广泛的。”
“没问题！”
“我考虑一下。”等下去查查交易区里什么东西最贵。
“别考虑了！就这么决定！”麦林秀一听鱼儿上钩了，就不再那么小心翼翼了，那种霸道不自觉地又露了出来，“明天上午九点半我到你们社区大门口等你！”
“好。”苏妍见她冥顽不灵也不再提醒，只顺口道，“到时如果我决定去的话就出现。如果你等到十点还没见到我的话，那就是我不想去，别打电话过来，因为我应该在睡觉。”
“……”
第159章 与众不同的脑回路（）
连续吃到了软钉子，麦林秀也学乖了。
隔天她没有直接过来，而是在九点钟的时候打来了电话，先问苏妍考虑得如何，得到了苏妍肯定的答复之后，麦林秀才兴冲冲地开着车过来接人。到了大门口，见到程泊志驾着车和苏妍一起出来时，她呆住了。
“我只约了你……”麦林秀责备地瞪着苏妍。
咦？苏妍有些意外。昨天挂掉电话后她想了想，觉得麦林秀生于斯长于斯二十几年，不可能连个亲近的朋友都没有，这样无缘无故地粘上自己，问题肯定还是出在了程泊志的身上。她本以为，这样买一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