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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我脑海中养父养母的笑容霎时间就炸开来了。是白浅为了算计紫幽的复制体,毅然而然的牺牲了我的养父和养母。
想到这里,我就恨不得将白浅碎尸万段。
在他眼里也许……
也许弱者就是可以被牺牲的,可是对我来说。
那是我的骨肉至亲,是我一生都要孝敬尊敬的两个长辈,就这样被他轻而易举的放弃了。眼睛似乎充血了,更有一种炙热的,仿佛要喷出火来一样的感觉。
猛然,我才忽然醒悟!
这个家伙在**裸的挑拨离间,想要让我们三个人的关系分崩离析。
白浅脸上淡笑依旧,丝毫没有歉意,也从高空落下来了。
我仰着脖子坚持很长一段时间了,脖子都僵了,“易凌轩,你敢说……你不是紫幽的军师吗?紫幽根本就是满脑子浆糊的笨蛋,没你出谋划策,我不相信他能算计我们那么多回!”
“我不是,我只是普通的医生。”易凌轩眸光十分的诚恳,淡笑的朝下看过来,“我只是和紫幽都出自同一个母神,但是从来没有勾结在一起……”
我看到他狡辩的毫无痕迹,便将了一军,“那地狱蝴蝶呢,你敢说那不是你饲养的吗?”
“他说给我提供特幽都生长的殊药材,让我将蝴蝶借给他一段时间,谁知道我的蝴蝶就这样就被他骗跑了。”易凌轩一脸无辜,甚至是以受害者的姿态来表达自己的一言一行的。
果然,他是我见过最最油滑之人,三言两语就脱罪了。
在他和紫幽勾结的事情上,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和紫幽有关。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我们之间的推测。
在阳间他老实巴交的做医生,任何坑害我们的事情,他都没有亲自出面做过。
真是滴水不漏啊!
我咬住了唇,“既然你没有和我们为敌,为什么今天会出现在这!”
“我……”他眸光有些纠结的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是一种由心底迸发出的无奈和心痛,“我……只想保护母神罢了,如果你们不来这里伤害她,我……永远不会对你们出手的!”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根本就没有破绽可言。
要不是紫幽在临死前说出了幕后指使就是易凌轩,我可能就被他这番话给欺骗了。咽了一口口水之后,我的四肢更加的冰冷了。
紧紧出汗的掌心,我揉着脖子说道:“既然是这样,我们下来聊聊吧,看看怎么处理时间神殿这件事。好不好?凌轩,我一直抬头,脖子都僵了。”
我想把他叫下来,可是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有深意了。
食指和拇指在黑暗一片的虚空中随手一拈,便拈出了一根细细的红绳,语气略有些惊讶的问道:“奇怪,这是什么?怎么那么像道家降妖捉鬼的墨斗线呢。”
“我要是下去了,不会中什么计谋吧?我只有站在这里,小七,你才会够不到我吧?我可不想被你的佛法打中!”他扯住了那根线之后,伸手在红线上轻轻一拨弄。
就好像歌姬拨弄琵琶的琴弦一样,优雅而又充满了韵味。
一瞬间,整个神殿到处都是红线,弄得好像一个巨大的蛛网一样。这些红线根据的是道家各门各派不同的秘术拉出的阵法叠加,也是凌翊和白浅看似不经意之间拉出来的一样。
这些线都没有线头,可是分别站在两角的两个人,此刻手中都握着一缕线头。
刚才两个那些特殊的走位,哪怕是受伤也不惜走下去,为的就是将整个大阵的墨斗线全部都布局好吧。
易凌轩早就被缠在蛛网之中是动弹不得,此刻他才脸色一变,一脸自己太过善良了才会中计的表情。
“事到临头了,还废话那么多。”凌翊似乎特别看不惯易凌轩,冷漠的将自己手中的红线一收紧。
白浅那边默契的拉了同样的力度,瞬间易凌轩就被扎成大粽子了。
皮肉被线条勒的,都爆出来了。
易凌轩却依旧保持着不疾不徐的态度,虽然形象尽毁,却依旧是眸光清冽没有半分生气的样子。
脸上被勒的有些扭曲的五官,是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纨绔表情,“你们父子实力都在我之上,却被我打的没有还手之力,早就知道你们在布阵。”
“知道我们在布阵还不认输,是不是傻?”白浅嗤之以鼻。
易凌轩挑眉,“你才傻,我不下去的话,可以在这里耗一千年一万年。你们可以吗?”
“臭小子,他说的没错,他要是在这里耗一万年,我岂不是要无聊死了。”白浅担忧的说着,脸上的表情一筹莫展。
可眼底深处,却藏了一丝的狡诈。
凌翊威严的目光淡扫了一眼白浅,似乎对他也有一丝嘲弄之意,“这里最耗不起的,是小七,不是你这个老不死的。”
我当然知道,他们三个都是长生不死的。
而我是活人啊,不仅会生老病死,我还需要吃喝拉撒。根本就没办法跟易凌轩在这里耗着,最终耗不下去,也只能放了易凌轩。
“既然小七耗不起,那就趁早把我放了,省的浪费大家时间。”易凌轩保持了一贯以来的睿智,笑容淡淡意气风发。
凌翊眸光更是狡诈,充满信任的看了我一眼,又抬眸蔑然的看着被扎成大粽子的易凌轩,“谁说我们要跟你耗的?”
这一话落下,整个神殿都安静下来了。
易凌轩的眉头彻底一拧,似乎意识到凌翊早就看穿了他这一招,但是他没说话默默的观察着。
我摊开掌心默然无声的让掌心形成一道契约符箓,用牙要开了手指头,血液顺着符箓所化的轨迹流过。
滴落在地上,却没有融入虚空。
而是在半空中自动的绘画成掌心那一道特殊的符咒,血色符咒之中阴煞之风升起,吹得我的衣服和发丝都朝上飞去。
眼睛被地上的血咒冲出的血雾,迷的睁不开眼。
霎时间又觉得身轻如燕,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掌心,手掌心是半透明的。再看看周围,我的人已经被吹到了半空中,身下是不停旋转的神殿的地面。
地面上,还有一个女子的身体,那女子身形还和我一模一样。
她……
是我!
而我灵体出窍了,还升到了易凌轩的面前,脸和他面对面了。
四肢眼睛,两对目光就这么电光火石的撞在了一起。
我凝神看他,“易医生,你不是很聪明吗?你想到这一点了吗?想到凌翊会舍得,让我成为阴阳代理人,只为了除掉你吗?”
“我……我是冤枉的,你们这样会错杀好人的!”他一边叫屈,眼底深处惊愕的表情越来越重。
易凌轩聪明绝顶,他只想到凌翊对我百般宠爱,不惜一切的守护我和宝宝。所以根本想不到到了最后一步,凌翊会选择退让让我成为阴阳代理人。
这个职业,一生侍奉幽都,用不可改变。
并且魂魄能随时出窍,进出阴阳,一生之中都是不阴不阳的。
严格来说是人类中不合群的,鬼类中鬼物害怕的,所谓人憎鬼厌,就是阴阳代理人这个职位了。
“不管……是不是冤枉你,起码,你的魂魄要还给易大哥。你说对不对?”
我的手掌轻轻的贴在了易凌轩的胸口上,心头默念起维摩诘经。在我身体里枯竭的佛法的力量,在灵魂脱离了充满了道术天赋的身体,忽然就如同干涸的泉眼。
不知道为何,又突然冒出了无数的清泉。
那些仿佛是迷失在记忆深处的,精妙的经文佛法,充斥了我整个心神灵体,“清净金华眼明好净教灭意度无极,净除欲疑称无量愿礼沙门寂然迹,既见大圣三界将现我佛国特清明。”
这股佛法的力量,被我毫无保留的压进易凌轩的身体里。
易凌轩瞬间就感觉到了佛法碾压身体之后带来的痛楚,内敛的力量忽然之间就从身体里爆发出来。身上的鬼气浓烈,“恙”居然在他的皮肤上扩散开来,似乎要挣脱冲破身上这些捆绑他的红线。
白浅一直垂眸淡笑,此刻,猛然抬头眼中射出一丝金光,“拿来!”
“拿来!”凌翊眸中未见金光,可是身上爆发出来的那股子圣洁的普度众生的气势,竟然和我念佛经时产生的佛法如出一辙!
他身上也有佛法的力量!
这太不可思议了,鬼魂也能承载佛法吗?
佛法不是用来超度亡魂的吗?
千万个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我用力重压易凌轩的小腹,他身体里和他灵肉结合的那个灵魂在慢慢的松动。
“啊!”只听一声惨叫,他身体里的灵魂飞出去了。
我在一瞬间紧紧的搂住这副没有任何魂灵的躯壳,用自己全部的力量护住他。这一刻,被震出体外的那个灵体,浑身带着漆黑的鬼气,发了疯一样的要重回自己的身体。
他一下又一下的撞击佛光,差点把我给撞的吐血了。
只觉得整个身体的三魂七魄都要散架了,却是毫无办法只能大声念诵着佛经,将易大哥的肉身用力的抱住,守护着他。
如果不是易凌轩舍命相救,岂能有我的今天!
凌翊和白浅在立刻往中间移动,也在快速的收回红绳,把我跟易凌轩的肉身扯到了自己的身边。
那一刻,他们两个把我和易凌轩守护到中间。
三股力量同时发作,把那个离体而出的灵体直接就震飞出去,我立刻松开了易凌轩的身体。
跪在地面上,将勒在他身上勒出淤青的红绳快速的解开。
他双目紧闭着,浑身是一片的冰凉与僵硬。
凌翊在一旁看着手忙脚乱的我,指尖在我的眼底搜刮到了一滴液体,有些无奈的耸肩,“你这样对他,我可是我吃醋的。”
“我……”我一下捂住了唇,心头有万千的激动,却在努力把眼泪往下咽。
终于……
终于把易凌轩救下了,他将来苏醒过来,就会有肉身了。那种感觉就好像得到了全部的恩赐与救赎一样,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内心的激动与迫切。
他似乎懂我的心境,轻轻的搂住我和易凌轩的身子,“小丫头,你放心,我会保证你和他都平安无事的逃出去的。”
我能感觉,他的双目都在注视这那个从易凌轩身子里被驱赶出来的魂灵。
转头看过去,他这个魂灵,果然是和易凌轩一模一样没有半分的诧异。唯一不同的就是,有紫色的长发,还有紫色的眼瞳,以及手指甲。
时间女神孕育出来的魂灵,还真跟易凌轩是一模一样,弄得就好像这个魂灵是两个人生出来的混血儿一样。
在失去了肉身之后,这个东西就没了理智了。
什么狡猾睿智根本就在他的身上看不到半分端倪,屁股上长了就九条狐狸一样的尾巴,在鬼气森森的乱流当中拼命的摇晃着。
这家伙就是不惜一切的,攻击过来,想要夺回易凌轩的肉身。
白浅这回可是什么都不怕了,那柄长剑再次出现在他手中硬是和“易凌轩”激战在一起。“易凌轩”反倒是没有武器在身边,那把武器还握在肉身身上。
被打的是频频后退,胸口更是被剑尖捅成马蜂窝了。
然后,直接被白浅提出的一脚踹到了神像的肚腹之上,狼狈不堪的滑了下去。他就这么浑身是血的扑在旋转的地面上,眼神是涣散的,却没有丝毫惧意,“你杀不死我,我们是同级的存在,你只能折磨我。却没法……真正的杀死我!”
这话说得一点没错,同级而在的强者,是没法杀死对方的。
唯一能击溃这种级别的鬼的武器,就是鬼鞭,也就是鬼的脊梁骨。也许还有龙火、天雷一类的自然之力,但是龙火显然是不能再用第二次的。
时间盒子的坐标,进入人如果有一丝不情愿,盒子就会产生异变。
进入的空间和时间,那就彻底的不一样了。
我正看着半死不活的“易凌轩”发愣,忽然就见白浅皱眉看向凌翊,“别顾着陪老婆了,先去把神像毁了,那东西要生了。”
要……
要生了?
的确,那个雕像的肚子在短短的时间之间,居然变得十分的硕大。一看就是到了足月,快要临盆的情况了。
难道当着我们的面,由一个看似没有生命的雕塑生出……
生出一个魂灵来吗?
这个神殿充满了许多未知的奥秘,让人有些好奇想要去探知,但是眼下却不得不把它彻底的摧毁。
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震撼,凌翊的手松开了我的脊背,吻了一下我的额头。那把随时随地跟着他的银色小刀,这时候又围绕着他周身旋转。
他凌空一跃,就到了女神大腹便便的腹部前。
小刀毫不留情的根据它的指挥,把肚腹切成了八瓣。那一刻耳边不仅传来婴儿的哭声,还有“易凌轩”悲哀惨烈的尖叫声:“母神!我的母神!”
随之“母神”身体也被这把锐利的刀各种切割摧残,空气中弥漫的就是一股杀戮的味道。血腥味重的让人无法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尤其是这座神像如同活人一般,浑身居然也有血肉内脏。
被毁坏了之后,那么大的一个躯体,可真是血流成河了。
那个惨状我根本就没法继续看下去,只有凌翊镇定自若的默默充当刽子手。我只能把视线移像白浅,白浅就好像黑社会老大一样拍了拍“易凌轩”的脸蛋,“什么屁的母神,你管好自己的吧,你以为你不会死吗?”
这句话说完,我心就凉了半截。
一开始白浅给我带来的那种不安和恐惧,再次占据了我的心房。
他的手从肩头伸向了后背,挠了挠痒,忽然就将一根白色的长鞭一样的东西抽出来。嘴角还带着奸诈的笑意,却无法掩饰眼底的那份悲哀。
那是……
那是他的脊梁骨啊!
我浑身嗖嗖的凉,仿佛是用尽了整个生命在大喊,“凌翊,快,快阻止他。阻止白浅!他……他……咳咳……”
声嘶力竭之下,泪如泉涌,嗓子眼竟然咳出血。
凌翊在我模糊的视线之中,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际了,放弃攻击那座没有完全倒塌的女神像。
“老不死的,你脑子让驴踢了吗?”
他回头闪电一样的朝白浅冲过去,声音颤抖异常。
可是鬼鞭已经被老不死的彻底抽出来了,电光火石之间,就插入了“易凌轩”的肚腹。
我的在崩溃中嘴张的老大,好像时间都凝固了,脸上的表情停滞了。就连从眼中决堤而出的眼泪,都悬在了面颊之上。
他……
他怎么会选择如此决绝的一条路,他根本没必要用自己的命,换“易凌轩”死啊!
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静止。
我整个人都好像断电了一样,周围黑灯瞎火了很久,才看到周围的一丝光亮。
“易凌轩”在模糊的视线当中,身体化作了无数的飞灰,飞灰之上依旧明灭着火光悬浮在神殿的上方。
“好了,事情都解决了,臭小子,你负责把神殿烧了吧。”白浅就跟没事鬼一样随手就把自己的脊椎骨丢在地上,他嘴角带笑,缓慢的走到我的肉身面前。
弯下身,将我的肉身打横抱起。
凌翊眸光微寒,“你在搞什么名堂?”
“你觉得……我在搞什么名堂呢?小七,我们先出去,这里的善后让凌翊来处理吧。”白浅在脊梁骨被抽出来以后,好像也没出什么事。
难道他比较特殊,抽出了脊梁骨不会和其他鬼一样灰飞烟灭。
我看了一眼凌翊,看到白浅搂着我的身体走出神殿了,有些左右为难。不知道自己该留下来,还是该和白浅一起出去。
凌翊眼底带着一丝深沉,忽然说道:“你跟他一起出去吧,我知道他要带你去哪儿,我一会儿会跟上去的。”
“好,那我……先去了。”我迟疑的看了凌翊一眼,跟着白浅的脚步一起离开了神殿。刚从紫气当中走出来,就觉得手人牵住了。
在那一瞬间,眼前一道白光闪过,恍然间恢复清醒。
灵肉已经结合了,那种有心跳的和体温的感觉,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上。
侧头看过去,是白浅温和的眯笑,“陪我走一段吧。”
“恩。”我跟着白浅的步伐,仍有他牵着我前行,他的步子看似缓慢,却在眨眼间就走进了电梯。
他在电梯里,忽然问我:“还记得杀死紫幽的复制体,设计的计谋吗?”
“记得。”我想起这件事,就对他心存恨意,手微微挣扎的想抽回。
他却将我的手握的更紧了,“以我的实力,可以杀得易凌轩,区区一个复制体。我杀他其实用不着计谋……”
“那为什么……”我心头一凛,莫名的发虚。
为什么要杀我的养父养母!
明明可以很容易就做成的事情,却要绕几道弯弯……
白浅低了头,嘴角是淡淡的笑,却看不清楚他眼眸深处隐藏的情愫,“小七,觉醒的灵体太过于强大,所以天道强加了一个规则。如果我们杀任何一个生灵都会引来天罚,我不可以杀魂,更不能杀人。”
我的身子在颤抖,那他刚才杀了“易凌轩”,也会被天罚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我错怪他了吗……
“如果我早早的就杀掉复制体,就没法守护你了。”他用静默的语气微微道来,就好像容忍自己最挚爱的孩子一般。
原来真的是我错怪他了!
那种如遭雷击的感觉,让人无法言喻。
让人产生一种不顾一切的冲动,搂住他,声音是用尽了灵魂的力量发出来的,“所以,你现在会死对吗?你等紫幽,紫幽的复制体都死了,才最后出手杀了易凌轩。”
这是他等到最后的原因!
为什么我会不理解他,其实我早就知道觉醒的灵魂不能杀生灵这件事,竟然是想不到他隐藏在背后深沉的爱。
“我不会死。”他低沉的说着,指尖恩在我的后脑勺上,“小七,因为我会活在你的心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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