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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穿了一身绿色的衣裳,短袖下面还有红色的鞭痕。
小小的身子在病房的门口,微微的发抖着。
我蹙了一下眉头,“安宁,你打他了?”
“他差点就害了苏总您的孩子掉了,这孩子不打不行!不知道为什么,就变得这么调皮,苏总是我管教无方。但……但请您,撤销人事上的调动好吗?我家里真的有困难……”安宁低下了头,她脸色也很苍白,似乎为这件事操碎了心。
我才刚醒来,意识还很昏沉,对安宁人事上的调动并不清楚。
“彤彤,帮我把手机拿过来。”我都忘了彤彤是一只鬼,安宁看不见她,居然让彤彤帮我拿手机。
彤彤拿手机的时候,安宁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可能在安宁的眼中,彤彤手中的手机,是在天上飘的。
我接过手机,有些尴尬,“我……我养了只小鬼,不要介意,那个安宁你先坐。我看一下人事调动的邮件,看邮件上的内容是怎么写的。”
我翻开手机上的邮箱,才发现我在医院昏迷了有三天了。
三天没看邮件,这里头的未读邮件达到了九百多封,弄得我找了半天才找到人事部给我报备的邮件。
辞退安宁是司马倩的主意,理由是工程上疏忽,造成公司亏损。
这个理由很正当,证据也很充分。
可偏偏就是在她儿子推了我一下,导致我差点有流产。
我关掉邮箱,看一眼司马倩,这封邮件无懈可击,是找不到一点错处。就算我想留下安宁,也没那么容易吧。
司马倩一脸的冷漠,好像还在生我留安宁母子在公司的气。
我招了招手,让安宁母子过来,“来,到我床边坐着,安宁。我问你,孩子的身体检查了吗?有没有异常的皮肤病……”
“我……我这几天没心情。”安宁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我抓住那男孩的手腕,摸了一下他的脉搏,然后对安宁说:“他这几天的变化,你注意到了吗?如果他只剩下四五天的生命,你会否会真正的关心他,在意他?”
这个孩子脉象很虚弱,说四五天寿命都算长了。
我感觉,他活不过三天。
“你说什么?”安宁有些紧张的看着我,她似乎不太相信我的医术,“您在开玩笑吧苏总,这……这怎么可能呢?”
我凝眉看着她,“我什么都没说,你自己看不到你孩子身上的变化吗?”
安宁这下静下心来,细细的看孩子的全身,“瘦了好多,而且没精神,可能是营养不良吧。我这就给他检查,苏总你千万别生气,人事方面的事真的请您真的要重新考虑……”
这个女人也真是绝了,对她儿子疏忽成这样。
孩子都瘦成这样,她全然不觉得什么不对的地方,还是我要求她仔细检查,她才不情不愿的去检查孩子的身体。
言语之中,只字不忘自己的工作。
安宁脱掉了孩子的绿色的t恤,想去检查孩子的上半生,刚脱掉就看到孩子的第三根肋骨处有些不同。
上面长了个拳头大小的肿瘤一样的东西,绛紫色的。
非常非常明显,这种东西要是别人家的家长,可能有点苗头就会发现了。
仔细一看,那肿瘤的形状居然是一张人脸。
人脸的眼睛闭着,看着栩栩如生的,好似一睁眼就能活过来一样!
安宁吓了个半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白的吓人,“这……是什么东西……好恐怖……”
这是什么东西?
这好像是鬼面瘤,真的是河童附在这孩子身上。
河童附身的位置长出这样瘤子一样的东西,红红的紫紫的,像个大包。又好似一个古怪的肿块,比蚊子包要大很多。
肿块上有人的鼻子、眼睛、嘴巴,还有眉骨的位置更是清晰可见。
要不是眉骨上没有眉毛,这东西看着还想是块肉瘤。
否则,就跟正常的人脸无异了。
甚至能随着丁翔这孩子的呼吸,嘴巴里面缓缓的吐气,节奏和这个孩子的呼吸的节奏一模一样。
我摸了摸鼻子,说道:“这可能是鬼面瘤吧,孩子身上长这么大个疙瘩。难道你做家长的,看不见吗?”
看到这个鬼面瘤的时候,我已经完全可以肯定。
这个孩子他绝对是被附身了,而且河童在他身体里,倘若不放出来。这个孩子几乎是无害的,顶多行为有些诡异。
可河童放出来以后,戾气难消。
谁能打的过这只诡异的河童,我和司马倩肯定是对付不了。
请司兰大人过来,又不现实。
河童要是继续留在丁翔的身体里,要不了两三天,丁翔就会死去。然后我们只能眼看着,河童又去祸害另一个孩子。
不过一时的心狠,却能保住很多人的性命,也防止了我们和河童的正面冲突。
在我的内心很矛盾,是救这个孩子呢,还是不救?
“我真的是对孩子太疏于照顾了!”安宁脸上带着自责,适应了一会儿,孩子身上的这块肿块的样子。
慢慢的也就没有那么害怕,反倒是心疼起自己的儿子起来。
安宁从冰凉的地上爬起来,轻轻的摸了一下那块紫色的鬼面瘤。可能触摸到鬼面瘤会很疼,那个孩子痛的哇哇大哭,捂着那块鬼面瘤不让人摸。
好在这里是私人病房,隔音效果很好,孩子的哭声并没有影响到其他病人。
“你这个孩子怎么不乖呢?身上长了东西,也不告诉妈妈。”安宁掰开了孩子的手,还想去仔细观察那颗鬼面瘤。
它的确很诡异,需要人有足够的承受力,才能去看。
丁翔哽咽的说道:“妈妈都不理我,我说我疼,妈妈也不管我。呜呜呜……”
孩子的眼泪,落在地上,摔了个米分碎。
弄的我好生心疼,都忘了,是他把我推了一跤。
我的宝宝差点就被他害死了,可是那一下推我估计也是那个河童干的。那个河童到底是什么来历,想陷害我孩子,又知道时间匣子的事情。
安宁也很窘迫,“妈妈是为了赚钱,妈妈也是为了你好。妈妈不赚钱的话,我们全家人都会饿死的。”
安宁说的没错,自从凌翊放手公司。
公司的员工就处于超负荷工作之中,安宁是根本没时间照顾自己的孩子。她把孩子带到公司来,引起别人的不满,是因为别人的家庭,也对自己的孩子疏于照顾。
只是安宁的职位比较高,没人敢对她瞎比比什么。
她一边和孩子解释,一边又用手摸了摸那块鬼面瘤。
那一块地方,轻轻碰一碰好似就会痛到人接受不了,那孩子一下就哭喊出来了。疼的浑身都被汗浸湿了,安宁也变得手忙脚乱,“苏总,怎么办?”
我要是知道怎么办就好了!
突然,鬼面瘤上的眼睛一睁,里面的眼珠子还在诡异的乱转。
它邪异的看着我,嘴角也勾起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笑意。好像这个孩子身上有个连体婴儿一样,而这个连体的东西,它在孩子身上蛰伏。
掠夺这孩子身上的养分,在必要的时候还对他的**进行控制。
“轰……”就传来了身体轰然倒在地上的声音,安总被这只诡异的人脸一样的东西直接就吓得晕过去。
我在病床上愣了愣,司马倩双手抱胸,好像不想管。
我肚子虽然不疼了,可是身体并没有好全,孩子还是千辛万苦才保下来了。只能说吩咐彤彤,把她先扶到一旁家属看护床上去睡觉。
医院还是很人性化的,这种单间。
配了两张床,还有一张是专门给陪护的家属睡的。
随着安总应声倒地,那光着膀子的瘦弱的孩子也晕了。这会司马倩仗义了一回,把那孩子的身体给捞住了,孩子肋骨位置的那颗鬼面瘤,双唇一碰,好像要说话了。
可它并没有吐字出来,而是哈哈的冷笑着,让人毛骨悚然。
嘴巴里有牙齿,还有舌头。
卧槽!
从活人身上,竟然能长出这种东西来。
我这种经历了许多事情,许多乱七八糟的鬼玩意都见过的人。眼下也觉得头皮发麻,恨不得就从这个房间里逃出去。反正,这个孩子死了,河童会去找其他宿主。
那孩子的脸都是青紫色的了,呼吸也变得急促。
可是这张人脸它却反而变得很清醒,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好似根本就不怕人似的。
它眯着慵懒阴毒的双眼,我看了许久,终于张开诡异的紫色的嘴,阴冷喊了我一声,“唐颖小!”
唐……
唐你大爷!
听这玩意喊我,我浑身的肌肉一紧,生生被这一声叫吓出了一声白毛汗,咽了一口口水。不知道这东西喊我做什么,我看着它,它也看着我。
盯了我半天,突然就把眼睛闭上了,阴阳怪气的说道:“你不敢动我的,我知道。”
我终于知道,我被那个孩子推倒在地上时。
孩子没有说话,为什么他身上会发出声音,是这颗鬼面瘤它在说话啊!
它还真说对了,我不敢碰它,更不敢把这个东西轻易的从这个孩子身上弄出来。它一出来,死的人可就多了,而且没人能制服这个鬼东西。
可我内心还有其他的疑问,想要问它:“你为什么要推我?”
“好玩。”它诡秘的一笑,好似要弄死我和我腹中的孩子。只是这个玩意突然奇想,想出来的一场无聊的游戏罢了。
我皱了一下眉头,“能打个商量吗?你进入到水体里寄生,不要在外面祸害其他的小生命了。行不?”
“你还敢说,要不是你毁了我的家,我至于到处流浪吗?”鬼面瘤还挺记仇的,它阴毒的看着我,语气阴阳怪气的。
它家?
它家不就是一片尸泥的湖泊么,那片湖泊自从尸泥被清理了。
整个湖泊都干净起来了,平时有人下去游泳都没什么事,反倒是这样不适合河童生活了。河童就适合在那种,有水鬼怨灵的河里头呆着。
这只河童的家,就是我和张灵川一手给毁的。
要是早知今日,当初真就不应该多管闲事,去清理那条湖泊。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它已经被我们逼上岸了。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管用了,还是不死心的劝它,“你看你有什么喜欢的生活环境,我去找人给你打造一个,这个孩子多无辜啊。你能不能……饶了它?”
“不能,我就是不饶了他,你能把我怎么样?”那鬼面瘤心眼真的太坏了,差点把我气的晕过去了。
那孩子的呼吸忽然就变得更加急促,心跳更是凌乱一片。
额头的高热,让人无法去触摸。
只要一去触摸,就会为这个孩子感觉到心疼。
我也是一个孩子的母亲,我自从当了妈,心里头母性的成分就越来越泛滥。最后到了连我都没法控制的地步,这孩子是安宁的。
可我是真真儿的心疼她,舍不得他死。
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拍了拍彤彤的纤细的后腰,说道:“去……去看看易医生在哪儿,把他叫过来。就说……就说我又肚子痛了,非他来不可。他不来,我和宝宝就都活不成了……”
彤彤快速的穿墙出去,不一会儿就把易凌轩带进来。
易凌轩一进门,看到倒在我床边的,那个孩子身上的鬼面瘤,脸色微微一变。
“苏小姐有哪里不舒服吗?”他坐在床边,手里的听诊器放在我胸口听了一会儿,皱着眉头感受了一下,“孩子虽然保住了,可是还是随时会有危险。还是要留院观察几天。”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我发现他掀起我的病号服,仔细的感知我腹部内的情况,脸色微微一红。
可是他好像很专业一样,眼睛里全都是严肃和认真。
他侧耳一听,甚至没有用上听诊器,说道:“胎心心率还是有些不齐,我建议啊……还是要让小美女在上面多亲两口。你们家孩子,跟我那个朋友一样一样的……都是好色之徒,有美女安慰一下,根本不用吃药打针。”
“你的朋友,说的是凌翊吗?”我问他。
他点了一下头,“是啊,有其父必有其子,他不是就为了美人儿,不要性命了?”
是啊,凌翊跟我宝宝还真是一样一样的。
凌翊根本不鸟他妈司兰,对我和宝宝却倾尽真心。
我肚子里的这小兔崽子也是一样的,我叫他的时候,鸟都不鸟我。彤彤亲他,立刻就醒了,还是美女的力量比较伟大么。
“你……你从时间匣子里出来了?”我又问他。
“我们在时间匣子里见过?”他好像是第一次和我见面一样,摸着刀削一般的下巴,问我了我一个问题,“你觉得时间匣子里的我是真实的我,还时间匣子外面的我是真实的我?”
敢情,时间匣子里的他。
还和现在的他,不是同一个!
“你是在问我,还是在考我?”我眯了眯眼睛,也搞不清楚这道逻辑题。
他回答的很自然,“我考你做什么,时间久了,我自己也分不清楚。哪个是时间匣子里的产物,哪个是我自己了。”
我嘴角一哆嗦,这还闹出了真假美猴王了。
我可不是佛祖,也没有照妖镜,我只想知道那块鬼面瘤改怎么处理。
反正不管是时间匣子里的易凌轩,还是现在医院里的易凌轩。
黑猫白猫,只要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他只要能帮我这个忙,保住这孩子的性命,我管他是谁。
于是话锋一转,连忙请求他,“医生……易医生,你医术高明,你看看这孩子身上的这个肿块。你看看能不能治好?”
“这不就是鬼面瘤么?”他眼中温煦的笑意一收,严肃的看了看那块鬼面瘤,叹了口气,“我不能治好,这种东西哪怕凌翊复生,也不可能得到解决。”
“真的连一点办法都没有吗?”我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这孩子真没两天好活了。
易凌轩伸手摸了摸绛紫色的肿块,鬼面瘤并没有排斥,还舒服的享受起来,“这是河童附身的位置,你觉得我能打的过它吗?”
我连忙点头,抬举了一下他,“我觉得你能!”
易凌轩被我抬举的,脸色都变了,他有些无奈的看着我,“我发现你和你老公一样,都是大坑货。就知道坑我……我不想招惹河童,但是我可以教你一个办法,让这孩子和河童共存一段时间。延长寿命……”
这时候,安宁醒了,她坐在旁边静静的听着。
我也咽了一口口水,等易凌轩告诉我,给孩子延寿的办法。
不然,两天的阳寿。
别说他亲妈了,就连我都舍不得,这一个小小的鲜活的生命故去。
“别这么看着我,我这个办法,也只能维持一阵子,而且要看这孩子自己的造化。”易凌轩被我希冀的目光,看的似乎有些发毛了,“你知道苗蛊两心知吗?”
“知道啊!”我太知道这个东西了。
凌翊灰飞烟灭之前,就是用这个东西,将我身上所有的蛊虫,都转嫁在自己身上。
所谓知我所想,受我所苦。
这就是苗疆情蛊。
他抓了一下自己如同碎玉一般好看的鼻头,说道:“你知道就好了,这蛊就是让他们相依为命和睦共处,至于能和睦多久,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只知道,河童它平时也挺寂寞的,有人陪它玩,应该一时半刻不会搞死。”
安宁突然说道:“我姥姥是苗疆养蛊人,她有两心知!”
安宁,安北……
这名字有些相似,祖上也都是苗疆养蛊人。
安宁又是凌翊公司的副总,我想说安宁和安北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联系。我看安宁平时表面上只是一个普通人,她连鬼面瘤都发现不了。
居然会是苗疆养蛊人的后代,这让觉得有些许的奇怪。
我开了个玩笑,“你姥姥不会是米婆吧。”
“你也知道米婆!”安宁对我知道米婆显得很惊讶,然后忧郁的低下头,“米婆是我们那边最德高望重的养蛊人之一,她不是我姥姥。我姥姥很普通,她就是习惯了养蛊人的生活而已,一直坚持养蛊,即便很多人都放弃了继续养蛊。”
易凌轩单手扶着下巴,笑容温和如同冬日里的暖阳一般,对安宁说:“如果你儿子造化大,没被河童给弄死。以后倒是可以做个养蛊人,成就应该在米婆之上。”
“可当养蛊人,赚不到钱吧?”安宁表情有些难以接受,好似对这个传统的,而又具有神秘感的职业有些排斥。
我也真是服了她了,她儿子就要死了。
脑子里还是,钱、钱、钱、钱……
我父母都是人民教师,收入很微薄,可他们从未因为钱的事情,而过分发愁。
易凌轩摇了摇食指,“养蛊人要是赚不到钱,我把脑袋切下来,给你当球踢。你听过能吃肿瘤的蛊么?安小姐?我们现在医学院,就在和一些厉害的苗蛊合作……”
说起医学学术,易凌轩就变得十分的专业,涛涛不绝的就说起来了。
说起易凌轩的脑袋,拿下来当球踢。
也不是什么难事么……
他的脑袋好像是可拆卸零件一样,让医院里的小鬼拿去玩了以后,重新放到脖子上还能长回去。
“您说这些……姥姥都没说过……我还以为蛊都是害人的。”安宁好像对蛊毒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
“安总,你是养蛊人的后裔,怎么连鬼面瘤都发现不了呢?”司马倩清冷的目光看着安宁,安宁现在的打扮,就是城市白领。
她身上没有任何一丝的,苗域淳朴的气息。
不过我记得,她人事的档案里面写的是苗族。
“现在时代变了,已经不需要养蛊人了。我姥姥会这个技术,但是我从来都没有接触过。”安宁看着昏睡的孩子,那种属于母性的疼惜与关爱,终于出现在她的眼底深处。
鬼面瘤上的眼睛似乎不能够清醒太久,这会儿已经疲累的闭上了双眼。
可鬼面瘤依旧是随着孩子粗重的呼吸起伏着,我清楚,孩子的生命就在旦夕之间。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