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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悲惨的结局,也许真是命运的安排太公平,这样结局未免令人心酸哪2我不知人间是不是
仍有正义二字存在?”
“不必理会命运,我们是一对同命鸳鸯。”姑娘凄然地说。
“就算他是上苍所安排,上苍也未免太残忍了。”
她含泪扑入他怀中,躺在他怀里含泪笑道:“人生得意,只说功名富贵,遇景开怀,目
尽生前有限余生……”
他一怔,说:“咦!你的心情平静下来了。”
“能知道有限余生,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值得庆贺,你是个可爱的姑娘。”
“我……”
“好好养息吧,来日方长,也许并不那么糟。”
“我们已无来日,尽人间短暂之欢。”她用梦也似的声音说,娇喘微闻。
他激情地亲她,喃喃地说:“望天宇变色,愿大地沉沦……”
当他的手触及姑娘温润的胴体,突觉心中一震,悚然而惊,赶忙替她掩上衣裙,瞿然而
起,自语道:“我这不是向命运屈服么?不是自承失败而自暴自弃么?不!我得挺起胸膛应
付逆境,只要有一口气在,便不放弃希望。”
他重新躺倒,轻拥着小敏低声道:“好好歇息,天无绝人路,养精蓄锐,我们明早突
围。”
激情逐渐消退,两人轻拥而眠。
四更天,小敏姑娘悄然脱出他的拥抱,一指头点上他的睡穴,热泪盈眶地,痴迷地亲着
他,颤声自语道:“你是个可敬的人,你不该为妇人女子而死。你救了我一命,我也要用性
命来回报你。愿山苍保佑我能引走他们,以我的死来换取你的安全。”
她最后深深地亲吻他,慎然地站起整理凌乱的衣裙,剑系在背上,深情地注视了他一
眼,一挺胸膛,向下一步步潜行,逐段探进。
不久,一个灰影鬼魅似的出现在士廷身旁,毫不迟疑地伸手解了他的睡穴,然后悄然隐
去。
下弦月挂在东方天际,光芒黯淡。
姑娘向下潜行,远下里余,仍未发现敌踪。窜入一座灌木丛,一声树响,黑影乍现,此
声如雷:“站住!什么人?”
她像一头疯虎,飞扑而上,剑出鞘风生八步,奋不顾身抢制机先进击。
“铮”黑影挥刀接招,震偏一剑顺势切入,反手就是一刀,刀光霍霍,虎虎生风。
她不接招,乘势飞飘八尺,飞跃而下,越过了灌木丛,急急奔路。
黑影发出一声长啸,卸尾急迫。
左下方传来了回啸声,有人沉喝:“各占方位,让龙飞兄亲自擒人。”
姑娘没有黑影快,掠出三四丈,背后钢刀临头,她向侧一闪,旋身一剑急封。
“铮!”刀剑交接暴响震耳,火星飞灭。
她感虎口如裂,整个右半身被震得麻木不仁,立脚不牢,仰面便倒。
“卸你的腿。”黑影叫,赶上就是一刀。
“我完了。”姑娘心中狂叫,已失去自杀的力量。
灰影乍现,手中校一挥,“啪”一声击在黑影的手肘上,捷逾电闪。
“哎……”黑影狂叫,刀抛出三丈外,骤不及防,连人影也末看清。
“扑”一声响,灰影加上一掌,拍在黑影的背心上,黑影向前一扑,着地向下滚。
灰影好快,一杖点在姑娘的章门穴上,力道恰到好处,姑娘立即失去知觉。
灰影挟起姑娘,向左急掠。
倒地的黑影滚势一止,立即大叫道:“两人向左逃,堵住他。”
灰影对这一带地势熟,飘掠如飞,像是足不沾地,到了半里外的陡坡,突然发出一声凄
厉的狂叫,扳住一块大石向下一推,然后向右后方如飞而去。
大石向下滚,声势渐来渐宏,到了十余丈下,走石飞沙,响声渐大。
“这小子掉下去了。”有人大叫。
士廷被啸声所惊醒,挺身而起,便发觉姑娘不见了,不由大吃一惊,火速打好包裹背
上,挺剑向下急冲。
向下急抢的这段时刻,啸声与叱喝声令他五内如焚,恨不得胁生双翅抢入斗扬,可是山
势不容许他放胆下抢,跌跌撞撞而下,等听到惨叫声和山石滚落声,他急得几乎要吐血。
听到小子掉下去的叫声,他几呼咬碎了满口钢牙,但身在半里外,无法抢救了。
“到下面去找。”有人叫。
他向人声传来处飞奔,不久便追上了最后一个黑影,不由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迫
近至八尺内,大喝道:“转身!”
黑影闻声知警,不转身反向下窜。
“嗤”一声响,他一剑刺入黑影的腰脊。
“啊……”黑影发出刺耳的凄厉狂叫,掷倒在三丈外,仍骨碌碌向下滚。
他向下抢,狂叫道:“方士廷在此,谁来送死。”
灰影乍现,在侧方喝道:“你的同伴舍身掩护你脱困,你为何不走?”
他吃了一惊,骇然问:“你是谁?你知道……”
“不必问。”
“你是龙飞的人?”
“少废话,从右面走。”
“我不走。”
“那位小姑娘岂不九泉难以瞑目?”
他不加理睬,向下疾冲,形如疯狂,大叫道:“龙飞,快来决死一拼!”
灰影从后跟到,竹杖一伸,便点在他左胁下的创口上,奇妙绝伦。
他只感到奇痛澈骨,痛得冷汗直流,几乎痛昏,脚下大乱。
“滚你的!”灰影沉叱。
他站稳了,神智反而不清。
灰影挥杖直上,怒叱道:“剥了你小子的皮,以便示警江湖。”
这一来,反而激发了他的求生本能,大喝一声一剑挥出,要击倒对方夺路。
杖影骤变,倏吐倏吞。他感到手肘一麻,剑脱手飞出三丈外。
他本能地向右飞奔,本能地趋吉避凶,不再愚蠢得为了姑娘而与对方拼命了。
灰影将他赶走,回身向左走,“哈哈哈”一阵狂笑,立即引来了四处乱窜的人。到了左
面的陡坡前,依样葫芦又弄下一块大石,大叫一声,方从容走了。
不久,灰影挟了昏厥了的小敏姑娘,向右追踪士廷,下山而去。
天色大明,龙飞甘余名好汉白忙了一夜。这是龙飞最大的失策,什余人想封锁里余宽的
山坡,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一两百人也不见得能办到。夜间被灰影一闹,所有的人全被诱到
左面的陡坡,右面空虚,任由士廷和灰影扬长而去。
一早,他们搜遍了陡坡下每一寸土地,那有尸体的形影,滚下的两个人不可能生存,但
他们连一滴血迹也找不到,硬是形影俱消。
龙飞不死心,在附近穷搜了半天,方自认失败,重谢了前来相助的朋友,独自启程奔赴
瑞昌府迫寻线索。
群雄凄凄惨惨带了死尸与受伤的人,凄凄惶惶动身返回南昌。
从此,方士廷像是平空消失了,江西的群雄们,得不到任何有关方士廷活动的信息。
士廷连夜逃下山,到了山麓心中大定,灵台完全清明,开始冷静下来了。
首先,他发觉后面有人追踪。
他是个惊弓之鸟,立即打主意摆脱跟踪的人。进入一座树林,他发足狂奔,在穿越另一
座树林时,突然闪入一株小树下。
灰影如电,追入前面的树林去了。
他向后撤,一口气奔回山麓,远远地可听群雄在陡坡下所发的呼哨声,他藏在草中闭目
养神,以耳力倾听四周的动静。
没有人跟来,他将跟踪的人扔掉了。
灰影太过大意,认为他受伤体力末复,跟踪轻而易举,更末料到会被他发觉,而且做梦
也没料到他胆敢向回走,也误猜他不会回来自投罗网。
他成功了,也因此而失却小敏姑娘的消息。
“小敏一定跌死了,唉!难怪她昨晚能定下心,原来她已决定独自向下闯,以便让我脱
困。按情势看来,她跌下山去,可能是有意的,将人完全吸引至左面。我便可以从右面脱
身。怪!这灰衣人又是何来路?”他伏在草中胡思乱想,愈想愈恨。
灰影追出半里外,方发觉将人追丢了,不由心中暗惊,自语道:“咦!我老昏了,小看
了这小伙子啦!小伙子机警得像头狐狸呢。”
他将姑娘放下,塞在草丛中,掖好衣尾说:“好啊!我老人家不信邪,我不信你会摆脱
掉我老人家的追踪,不找到你,岂不令人笑掉大牙?”
他在附近穷搜,只漏掉山麓下面。等他在破晓时返回原处,令他更恼火的是,救出的小
敏姑娘也不见了。
原来姑娘在滚动中,被杖点中章门穴,灰影用劲有分寸,但黑夜线度不广,而且人在滚
动,穴虽被制住,但力道已减。与其说姑娘是被点穴术制昏,不如说是因惊骇过度而吓昏来
得恰当些。
夜风料峭,姑娘在灰影醒来后不久,也就悠悠醒来,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因何到了此
地。
已无暇多想,她信步而行,天亮后发觉自己到了山西南五六里的一座小村庄,有一条小
径通向丰城。她留下来打听从村民口中,打听出有不少陌生人在马鞍山,搜寻跌下坍崖的尸
体,不许外人接近。
她以为是方土廷未逃出龙飞的毒手,走到偏僻处大哭一场,孤零零地,伤心地取道袁
州,返回湖广去了。
灰影是水口村指路的村夫,他一直跟在士廷与姑娘身旁,由于地头熟,所以能巧妙地避
过龙飞的搜索。起初他真以为士廷是凶手,但看了士廷的作为,与及两人的谈话,他观感一
变,决定暗中助两人一臂之力。
这位草野奇人对两人的处境,以及双方的实力,估计得十分正确。姑娘想舍命引走群
雄,那是不可能的事,不但性命难保,更会坑了被制了睡穴的士廷。因此姑娘走后,他便替
士廷解了睡穴,跟踪姑娘而下,相机援手,助两人脱险。
两人都不见了,这位草野奇人徒呼半天,最后找了一圈,只好失望而回,返回水口村去
了。
士廷是天亮的前片刻离开的,他愈想愈恨,一咬牙,取道奔向丰江口,找船下航。
市汉驿,位于南昌南面六十里,受市汉巡检司管理,是一座水驿。水程上行一百里,至
丰城的剑江泽。下行水程六十里,到南昌广润门外的南浦驿。
这座市镇有三百余户人家,是一处大镇市,位于章江东岸,对面便是蜀江口。
士廷目下是孤家寡人一个,行动方便自由。他身上还有自己的十两银子,与及翻江鳌留
给他的三十余两碎银,在近期内不必为盘缠发愁。
他在驿站对面的客栈落店,已是掌灯时分,亲自至药市买了些膏丹丸散与洁净的布巾,
闭门裹伤。
次日一早,他在镇南一座土坡上,监视着水陆两途的北上旅客和船只。
龙飞独自赴瑞昌,群雄午后方赶回江边会合,当天不能登程北返。次日一早,分水陆两
途北行。只有艘梭形快艇,而快艇必需载死尸与受伤的人,因此大部分的人,皆需走陆路。
方士廷在土坡上等了一天,申牌初,方看到梭形快艇急放而下;舱中那位绿衣女郎金弓
银箭极为显目,一看便知。
除了金弓银箭,他看不清其他的人是谁。船不在市汉停靠,船上有死尸必须避免惊动官
府,放手中流飞驶而过,远在两里外,怎看得清脸貌?
“龙飞定然在船上,我可以放心找走陆路的人了。”他咬牙切齿地想。
走陆路没有水程快,他先返镇进食,方再次藏身在镇口等候猎物。
申牌末,被他等着了。他认识的人只有飞虹剑客曾巩,与双头鹰赵大鹏。这些人共有十
三名之多,都是白道中颇有名气的人物。
他将十三名英雄豪杰的像貌,一默记在心,方在后面跟入镇来。
未晚先投宿,鸡鸣早看天;十三名好汉不走了,就在驿站的右首鸿兴客栈落店,妙极
了。
他换了一身灰直裰,头上的伤巾外面加上一条包头,用黄桅子水加上一些褐丹,将脸部
加以染色,然后大大方方出店,站在鸿兴老店前等候机会。
他不必找飞虹剑客与双头鹰,任何一人都可,只要能弄到手便成。
很不巧,十三个人一同至隔壁酒店进食,没有人落单,他不愿错过,也进了酒店,找一
处门侧壁角的座头,听这些人说些什么,也等候机会,叫来了一壶酒,两碟小菜,慢慢品
尝。
十三个人皆心情沉重,默默进食低声交谈。食厅中客人甚多,语声嘈杂。他听不清他们
的话,心中甚感焦躁。
蓦地,店门进来了一个老花子,排众直入,四周张望片刻,神色凛然地走向十三个人的
两付座头,老远便叫:“草上飞姓钟的,你们回来了?”
十三个人全都一怔,上首那位三角眼中年人离座抱拳一礼,皮笑肉不笑地说:“原来是
九指狂乞李前辈,请坐请坐。”
九指狂乞上次从庐山赶来南昌会晤火德星君,原预定十天半月后偕火德君星同至庐山。
岂知因事滞留南昌,这时尚未动身。
老花子不回礼,冷冷地问:“听说你们三十余条好汉,替龙飞助拳,追杀方士廷南下,
可有此事?”
草上飞哼了一声,冷冷地说:“不错,武林同道助拳捉拿凶手,理所当然。听龙大侠
说,上次在庐山老前辈也介入此事。者前辈德高望重,为何不协助龙大侠除此凶犯,在下委
实不敢当问。”
九指狂乞在另一空座头落坐,叫店家准备酒食,怪眼一翻,说:“管闲事助拳,也该问
问清楚。你们听信龙飞一面之词莽鲁冲动乱子闹大了。老要饭的所知,仙人峰血案根本就不
是那么回事。”
“老前辈是听方士廷所说的一面之词么?”
“问得好。方士廷被你们杀了么?”
“没有,他与一位女郎跌下马鞍山陡崖,按理该粉身碎骨,但却不见人,死不见尸。”
九指神乞神色大变,说:“那一带猛虎成群,会不会被衔走了?”
“那……咱们不敢料定。”
方士廷匆匆结帐外出,出店而去。
九指狂乞摇摇头,黯然地说:“如果他真的死了,你们恐怕会食宿不安,麻烦大了。他
不死,你们也将永无宁日。唉!糟了!他怎会离开九奇峰的?那两个老不死怎肯让他离开?
怪事。”
一名店伙走近草上飞,欠身陪笑问:“那一位是草上飞钟爷?”
“正是区区,你……”草上飞惑然问。
“外面有一位客人,说是请钟爷出外一会,有事面告。”‘店伙笑答。
草上飞不假思索地请店伙引路,出店而去。
店门左侧站着含笑相待的方士廷,抱拳一礼笑道:“龙大侠差在下赶来传信,钟兄请借
一步说话。”说完,向街尾举步。
草上飞跟上。走在左首,笑道:“龙大侠得消息了么?果然名不虚传,兄台贵姓?”
声落,右臂曲池被制住了,有物顶在胁下。
“在下方士廷,向你讨消息。识相些,你如果叫唤,刀子入体,你便叫不出来了。”方
士廷笑答,架了便走。
草上飞大骇,心胆俱裂地问:“你……你没死?你……你要问……问……”
“呸!在下活得好好地,难道你以为在下是冤鬼向你索命么?老兄,别发抖,不要伯。
你说吧,你们共有多少人参予追杀?这些人姓什名谁?”
“我……”
“说清楚些,好不好?在下耳朵不便,老兄。”
说话间,进入一条黑暗的小巷。
当晚,草上飞被人发现躺在小巷中,大概脑袋因醉酒不慎失足撞在壁角上,受到震荡成
了白痴。
江西的一场江湖风暴终于平静了。仙人峰六尸血案,因凶手方士廷被追杀于马鞍山,失
足跌落坍崖毙命并膏了虎吻,而成为死案,已没有追查的必要了。
仙人峰血案像江河中的一个小波浪,掀起得突然,消失也突然,谁去管他的发生与结
束?
云龙双奇的声誉如日中天,侠名满天下,他们仍在江湖上行走,仍在行侠仗义。在他们
的心目中,仙人峰血案只是他们江湖历程中,一件小小的事故而已,不管他们是否做得对,
天下的英雄豪杰,是不会去计较的。龙飞本人心中仍存有疑问。但他希望方士廷真的死了。
他却不知道,这件事损害了多少人。
桐城方家的方秀山,便是心灵受创最重的一个人。他在等侯爱子归来,但他似乎永远等
不到那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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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勤鼠书巢 扫校
剑底扬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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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天,永州府一带正是盛夏时节,田野中稻穗逐渐变色。祁阳通向府城的官道上,水
秀山表美景如画,仅管夏日炎炎骄阳当顶,但沿途林荫蔽天,人行走其下,仍然凉风徐来,
毫无暑意。
这一带地属湘南地区,官道上宽不盈丈,没有车马行走,往来的客商皆必须靠两条腿,
不然只好乘船走湘江。
午后不久,一群脚夫在几位货主的率领下,快快活活地接近潇湘镇。
这些人都是水西门六大货栈的店东与伙计,刚从衡州府返家,带了不少日用百货回程。
六大山货栈专营山区的特产,每年分派四批精通瑶、僮民族语言的人,携带日用品与盐
进入宁远县山区,与瑶人僮人交易,以货易货,换取山产带回店中。然后由另一批人从水道
运至衡州府批售,转购日用百货起早返回府城,因为起早路程短,返家要比水程快四天以上。
至于运回的盐。必须由船沿湘江向上运,湘江上航险滩数不完,小船运盐相当风险,可
是船运输量大,值得冒险。
这群人共有三名店中的管事,代表货主地位甚高,挑货的伙计共有四十八名之多,每人
挑了八十斤货物,依然精神奕奕毫无倦容。快到家了,谁不精神抖擞?
走在最前面的中年人身材魁梧,粗眉大眼一表人才,背了一个大包裹,点着一根罗汉竹
手杖,头戴斗笠,脚下从容不迫。
他泰和栈的管事唐三爷唐安,是店东唐鸣运的堂侄。泰和栈是六大山化栈财力最雄厚的
一家,人才济济。而永州的家族中,唐、蒋、周、陈都是大族。
唐安的左首,是一位脸色红润泛着健康色彩的青年人,身高八尺,猿臂鸢肩,浑身散发
着青春的气息,生气勃勃,精力旺盛。背了一只大包裹,点着一根斑竹打狗棍,腰带上拴着
一个大革囊,里面不知藏了些甚么法宝?在湖广走路,到处有清澈的河流小溪,到处有甘美
的泉水,根本就用不着带水囊。他却带了只水葫芦。
这位青年人好俊,剑眉入鬃,大眼明亮、经常在脸上挂着一抹笑意,嘴唇上留下了两撇
小胡子,颇为出色。
唐安是走在前面压步的人,脚下必须保持一定的平稳速度,一面走,一面向青年人说:
“转过前面的小山坡,便可看到湘口关了。”
青年人挪了挪头上以黄荆条扎成的草圈,黄荆已经晒黄了,但仍可挡住太阳光。他向前
面扫了一眼,笑道:“那么,三爷的家也就快到了罗?”
“还早,坡后还有五六里呢。”
“哦!半个时辰也该够了。湘口关是不是在湘江旁?”
“该说在潇湘之旁,关在潇湘合流江口的右岸。关旁的市镇便叫潇湘县,南至府城十里
左右。”唐安详加解说,眉飞色舞颇以为傲。
“哦!那定是一座好美的小市镇。”
“是的,一座山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