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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罗向前踏了一步,努力令自己的目光变得柔和一些道:“你的伤……不太要紧吧?”何倚绣脸上挤出自信的微笑:“还好,我还撑得住……”其实,他感觉晕眩一阵紧似一阵地迫来,如果不是背后这棵树起了大作用,他几乎马上就要扑倒。
“我来替你检查一下伤口,或许可以帮得了你!”何倚绣怔了怔,勉强答应:“谢谢秦大人,我……”秦天罗大步向前,转到何倚绣身后,见他身上汩汩的鲜血已经自背脊直流到脚后跟。“小何,你的伤好重,可能马上就得去找医生。”秦天罗叹了口气,他的话并没有夸大其词,全部是真话。
何倚绣晃了晃身子道:“大人,这附近似乎并无大夫郎中,甚至连个像样的村落都没有,我想我已经撑不住了,或许今天就是我的死期……”忍不住一阵穷途末路的黯然。
“小何,事到如今,看来,只有我能帮你了!”秦天罗的话里似乎藏着另外的意思,遮遮掩掩,吞吞吐吐。“大人,有什么话请照直说出来……”
秦天罗猛然一掌,拍在那三支精钢扇骨上,哧的一声,扇骨洞穿了何倚绣的前胸。“啊啊!”何倚绣惨叫,只是脸上突然有了绝望的微笑。他踉跄着向前迈了一大步,转身对着秦天罗,“好,秦大人,你真的很好……”
“小何!”秦天罗冷冷地笑道:“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或许我可以保你的命,否则的话……”他的笑带着邪气。血自何倚绣的前胸点点滴滴地落下,瞬间已经把河边的青石染红,然后又融进潺潺流水中。
“东西?东西?”何倚绣惨笑。他垂首望着胸前露出的扇骨,突然感到一阵惘然:“我真的要死了么?”即将到手的荣华富贵也永远成了镜花水月。他当然明白即使自己把“定海神针”交给秦天罗,对方接下来也必定是杀人灭口,根本不会保全自己的性命。“好,我交给你,我交给你!”他把右手轻轻伸入怀中摸索着。
“小何,别耍花样,否则……”秦天罗单掌横胸,面容冷肃。何倚绣的手停住,因为他发现自己珍藏的“定海神针”突然没了踪影。“哦!天哪,针?我的针?”他一惊,也一喜:“总算没能让秦天罗如愿以偿!可‘定海神针’究竟去了哪里?”他摸索着握在手里的是一枚三棱透甲椎,这是他“天水州深仇大恨”何氏弟子的保命暗器,也是他们最隐秘的一击。
何倚绣低声道:“秦大人,这‘定海神针’……”他故意沉吟着停住,嘴角也涌出鲜血,落在衣襟上,甚是惊人。秦天罗精神一振,“嗯?是‘定海神针’?好,小何,你交给我,我保你的命!”
何倚绣惨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秦天罗淡金色的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单看他正人君子的堂堂仪表,谁能想到他会做出这等以命要挟的事来?
“哧……”何倚绣三棱透甲椎出手,带着一道精彩的蓝色光芒射出。这是他最后一次出手,也是平生最惶急的一击。“砰!”秦天罗右掌发出“大开碑手”,霸道无比地劈中了何倚绣顶门。“咔啦”连声,何倚绣全身骨骼尽被“大开碑手”劈碎,他一声不吭,软软地倒下来。他背叛兄弟朋友。电子书、背叛舒自卷待他的深情厚意,此刻反被别人算计,也真称得上是死有余辜。
“我不该……我真的不该背叛你……”他临死时又想起昔日在登州府时舒自卷爱护他、提携他的种种好处,文师扇等一干兄弟真心待他的肝胆相照的友情。“好悔……”这是他生命里最后吐出的两个字。
直到此时,秦天罗仰面翻身,那枚三寸许的三棱透甲椎带着血腥气擦过他的脖颈,刺地插入了何倚绣曾经倚靠过的杏树,连尾没入。秦天罗轻轻拍了拍手,冷笑道:“原来你们何氏弟子从来都学不会真心待人么?”他想到了跟随图亭南的何去、何从两个年轻人,心里也打了个愣怔:“再见面时,也须得提防他们两个几分了!”
秦天罗仔细搜查了何倚绣全身,甚至每一个衣角、每一道衣服的褶皱,却根本没有“定海神针”的影子。“怎么会没有?”他以前出身于六扇门,对于“搜身查验”这种活儿绝对精到。如果何倚绣身上的确藏了什么的话,他绝对应该找得到。现在唯一的解释便是:“定海神针”已经被别人盗走。“是谁?”秦天罗的脸微微涨红。他杀了何倚绣,反倒是断了查找“定海神针”的线索。
“是谁?唐堵跟唐截全部身死,如果说还有谁能自京师里一路而来自何倚绣身边偷走‘定海神针’的话,当然只能是陆青眉了。难道陆青眉那种柔弱无力是伪装出来的?她也是深藏不露的好手?”秦天罗这一刻受的挫折为平生之少见。他以心思缜密、运筹千里成名,并且有“单掌开碑手、八棱熟铜锏”相佐,一直是无往而不利。可在舒自卷这一案里,他竟然处处受挫,并且失去了一生深爱的师妹沈镜花……不过,如果这一切都作为取得“忘情水”跟“定海神针”的代价的话,他还是可以接受。
“照日山庄,所有的事都要在这里作个了断!”他向东面连绵的丘陵处望去。过了那片丘陵,便是东海照日山庄盘踞之处。他还有希望,因为舒自卷就在那里,扶桑来客也已如期到达。传说中的“忘情水”跟“定海神针”也可能会出现。“铁壁合围,全力擒之!”他已经向图亭南一伙下了令。这一次,再不可脱手了!
河水中陡然出现的缕缕血迹,令刚刚到达水边的瘦削的女孩子悚然停步。她向河水流来的百尺瀑方向望望,所有的东西都被曲折的河流两岸矮树衰草挡住,只能遥遥地听见一派流水跌落山崖的铿锵水声。“是谁的血?”她直起身,整了整背后小小的墨色包袱,回身叫道:“师父!”
河边还有一人,散发于肩,胡须拉碴,正仰面把一个陈旧的紫铜酒壶凑近嘴边去。听了她的叫声,那人把酒壶放下,露出的正是京师天子驾前第一画师范大师那憔悴的脸:“怎么了?晚顾?”
苏晚顾走回范大师身边,沉思着道:“或许在上游正有人格斗。”她再回头看那缕缕不绝的血迹,将河水染成一片怪异的图画。范大师把双手遮在耳朵上,向百尺瀑方向凝神谛听了一会儿,轻轻摇头:“没有特殊的动静。就算有格斗,也已经结束了。”
两个人在树丛的阴影里沉静地站了一小会儿。苏晚顾突然道:“师父,也许咱们该向上游去看一看?此地已经接近照日山庄,任何事、任何人恐怕都会跟扶桑来的菊枝公主一派有关联。”她年轻的脸上带着跟年龄决不相称的冷漠与执著。
范大师双手用力握住酒壶,这扁扁的酒壶在他的指力下慢慢开始变形,待他的手重新放开时,紫铜酒壶上已经有了十个清晰的指痕。他抬头,已经做出了决定:“晚顾,你留在这里,我到上游去看看动静。”他伸手向身后林中指了指,接着道:“他们,是咱们最有力的筹码,必须要细心看护。”苏晚顾努力露出一个坚定的微笑:“师父,要去,咱们一起去!”有流血格斗的地方,必定暗藏着危险跟杀机。他们两个自扶桑岛一路逃到中原,再慢慢建立起自己的名声事业,十几年来相依为命,这种患难中的感情已经胜过了一切。
“晚顾!”范大师神色里掠过一种难言的痛楚。他轻轻击掌,声音清晰地穿入林中。“哗、哗、哗……”随着一阵脚步声,一白一黑两个汉子走了出来,正是在京师里跟苏晚顾过招的“七十二旗”属下孙傲树跟薛骄树两个。只是他们现在步伐沉重,面容呆滞,除了机械地迈动脚步,浑身其他关节毫无反应。更为奇怪的是,每个人身上还负着一人。孙傲树在前,身上负的是一个锦衣束发的女子;薛骄树在后,趴在他肩膀上的是个五六岁的男孩子。这女子跟孩子正沉沉地睡着,毫无声息。
“啪!”范大师再次拍掌,嘴里用扶桑语低沉地喝了一声。孙傲树跟薛骄树在一丛灌木边停步。苏晚顾皱着眉看了看这两人——京师一战后,范大师以扶桑迷药将这两人制服,便成了自己的附庸奴仆,并且在孙、薛二人引导下,范大师顺利挟持了隋舞腰跟钿儿两个。“他们以后必定会对咱们有用!”范大师的意图更长远,孙、薛二人都跟东海帮派势力有断不开的渊源,对于他们两个反击菊枝公主的计划肯定大有帮助。
“师父!”苏晚顾再向溪流上游看看,她可不想带着这四个累赘冒险。“那好。”范大师突然出指,戳在孙傲树跟薛骄树软肋下,两个汉子立刻软倒在树丛里,给枯枝衰草遮盖住。范大师脸上出现了微笑,“晚顾,咱们去吧!”当先沿着溪流向上游踏进。任何时候,只要前面有危险,他总要走在前面。当年他自扶桑来时,已经答应了苏晚顾的母亲,也即是柳生将军的宠姬千秀氏——“无论何时何地,无论流血牺牲,都要保护这个女孩子的安危。”范大师是扶桑武林中重诺的好汉子,他答应下的事,就一定倾全力去做。
苏晚顾整了整背负着的包袱,紧紧跟在范大师身后。她的一生,只为“仇恨”两个字而活。在京师之时,虽然范大师以琴棋书画四艺授之,全力化解她心里的暴戾跟怨气,可惜收效甚微。
那时,秦天罗已经向照日山庄方向退走。所以,当范大师跟苏晚顾找到何倚绣时,只看到了这具已经冰冷的尸体。“是舒自卷的人?”范大师皱眉,他对铁胆军师何倚绣有很深的印象。
苏晚顾紧闭着唇蹲下身去,伸出右手在何倚绣头顶摸了摸,再掀开他已经被鲜血染尽的前胸衣服看了看,沉声道:“师父,他中的是‘大开碑手’,铁帽子王秦天罗已经来了!”她只能自何倚绣的伤势上看出是谁杀了他,却无法推断刚刚在这淙淙的水边发生的急转直下的谋杀事件。
“秦天罗杀了何倚绣?”范大师伸出右手细长的指甲弹了弹何倚绣胸前露出的三根精钢扇骨,铮铮作响。“可是,据资料显示,何倚绣身为‘天水州深仇大恨’何氏弟子,明明已经被权相收买,为何又会死在同道中人秦天罗的手下?”他的眉也深皱着。“权相门下收罗的势力太杂,难免有时会受利益驱使,自相残杀。”苏晚顾合情合理地解释了这个问题。范大师一笑:“或许如此吧!既然秦天罗到了,咱们倒是应该小心应付才对!”
苏晚顾直起身,她对已经死了的何倚绣早就没了兴趣。因为她自死者凌乱的衣裳上来看,杀他的人已经仔细搜查过死者身体,即便有什么具备价值的线索,可能也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师父,下一步,看来咱们只能寄希望于照日山庄的公孙化……”她截断了自己的话,因为时下之江湖,人人都是为利益、为前途而搏,谁还能固守着道义跟承诺生存?
“公孙化……”范大师沉吟。同为昔日柳生将军属下八大门徒,他跟公孙化也算当年浴血沙场的生死兄弟。“记得当日咱们漂洋过海而来的时候,公孙化还曾帮过手,并且说过,只要有用到他的地方,必定拼死相助……可惜,亲生兄弟姊妹都不能放心倚靠,又何谈十年未见的故人?”范大师对未来并无太大把握,毕竟,菊枝公主是柳生将军的正室夫人尾原氏所生的长女,并且数年来无论是在中原京师,还是于扶桑、高丽诸岛都取得了极高的威信。如果公孙化权衡利弊,必定会舍苏晚顾而取菊枝公主。
“要想凭借己方两人之力来扳倒菊枝公主,谈何容易?”范大师苦笑。“师父,扶桑千里沃野是我父亲柳生将军的属地。虽然父亲已经故去,可我身体里永远流淌着柳生家族的血,那里的臣民还等待着我去拯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杀了她,为我母亲报仇,然后咱们一起回归扶桑,开创柳生家族新的事业……”苏晚顾语声铿锵,她的生母受尽了将军夫人的折磨,含恨而殁,这个仇她是永远无法忘记的。她清丽的脸庞此刻已经被仇恨扭曲得变形。
“晚顾,可是将军夫人也已经随将军一起在快乐岛一战中被乱军杀死!这个仇或许不该算在菊枝公主头上?”范大师更希望看到的是柳生将军的两个女儿能携手团结,重振柳生家族声威。
“不,不!”苏晚顾声音陡然变得高亢,“这个仇,像囚犯背上的烙印,永远……永远印在我的心上,永远无法抹除,除非、除非把欺凌过我母亲的人以及跟她有任何关系的后代全部斩杀,才能让我安心,更让我九泉下的母亲安心!”
她清楚记得小时候的事:一次暴雪过后,自己跟母亲千秀氏蜷缩在没有炉火的小屋里依偎着取暖。将军夫人尾原氏带着几个健壮的女奴闯进来,呵斥着母亲的名字,叫她到外面冰天雪地里凿开河面上厚厚的冰层汲水洗衣。年幼的晚顾哭哑了嗓子,却得不到凶巴巴的尾原氏一丝同情,她的泪水一直把盖在肩膀上的毯子都打湿了。当母亲很晚很晚回到小屋的时候,两只手都被河水冻得赤红……
“母亲……”苏晚顾一想到那时的情景,泪水陡然扑簌簌地落下,一如当年冰天雪地里无依无靠的小女孩儿。“晚顾!”范大师心疼地叫了一声,他理解苏晚顾的心思,并且也不止一次地听她讲过那时的往事。“你不要太难过,毕竟那些伤心的事已经成了过去……”
“师父,我忘不掉!我忘不掉!”苏晚顾的声音感伤而凄厉,“那一晚,我握着母亲冰冷的手,发誓将来有一天我学会了绝顶武功,一定要回来——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可惜,我还没有实现自己的誓言,母亲就永远离我而去了……”她仰面望着青天,顿足道,“尾原氏加给我母亲的凌辱,这一次,我一定要自柳生菊枝身上加倍讨还,告慰母亲在天之灵……”仇恨已经把她的心灵煎熬到沸腾的地步,忍了十年,十年磨剑,她的心已经无法再忍耐下去。
“文先生,停了车先休息一会儿吧?”冶艳低声道。她回头看看神情恹恹的陆青眉,她眉眼低垂着,脸色也苍白得惊人,斜倚在车窗前,不知是醒着还是睡了。
文师扇勒住了马缰,前面是一片小小的树林,一条缎带子般闪亮的溪流正绕过树林,向远处百尺瀑方向奔流过去,然后跌落山崖,化成美丽的水景。他回头望了望卷起的车帘内萎靡不振的陆青眉,拿起车辕上挂着的水囊,向河边走去。
“小艳子,我有话要问你!”叶踢狗跳下车,拉着冶艳的衣袖仰面笑道。“咱们去那边树林谈谈?”冶艳也笑起来:“好吧,我也正巧有事跟你说。”她们两个携着手,直走入树林里。地下的枯草正孕育着新芽,只待一阵春风来时便会吐放新绿。叶踢狗突然心有所感,低低地叹了口气。林中有棵歪脖子树横斜着,叶踢狗轻轻一跃,正坐在大树枝丫上。
冶艳仰面看她,见她白皙的脸庞微微扬起,树林间斑驳的阳光照着她年轻细腻的肌肤。叶踢狗的头发又黑又长,此刻用一只光闪闪的金环紧紧束着,乖巧地披在后背。叶踢狗穿的是双紫鲨皮快靴,靴尖上垂着两个黑色的细小绒球,上面早就沾染了许多征尘。
冶艳油然记起,当年两人在京师长街搏杀百忍堂主于风雷一战时的情景,那时两个人还都年轻,还都没有添上这么多风雨心思……“小叶子,你变了!”冶艳由衷地道,她眯缝着眼睛望着叶踢狗,觉察得出对方心里藏着的淡淡的忧虑。
“哦?我变了么?”叶踢狗脸上掠过一丝苦笑。这一瞬间,冶艳竟然在她年轻的眉目间发现了几道细长的鱼尾纹,感慨道:“你看,你竟然已经有了皱纹……”叶踢狗抬手,用修长的手指抚摸着眼角皱纹,摇摇头道:“回扶桑这两年,无一日不在为解救柳生家族的臣民而忙碌操劳,如何不老?”
冶艳默然,扶桑岛上的内忧外患,她自诸葛先生的邸报上也能了解一二。隔了一会儿,冶艳再开口道:“小叶子,如果在扶桑岛上不开心,还是再回到京师来吧?”诸葛先生对叶踢狗印象极佳,倒是很想把她也吸收加入红颜四大名捕中。如果真能成行,则诸葛麾下便成了“红颜五大名捕”,倒也真是一段京师六扇门的佳话。
叶踢狗摇头:“小艳子,你是六扇门的人,只懂得擒抓坏人,匡扶正义,为大宋天子的江山而尽力,国家兴亡的事你懂得太少了。我走不开,柳生家族属下那些臣民也离不开我……”
冶艳微笑道:“我虽然不懂国家兴亡的大道理,却知道人活着最重要的是开心。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生存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做捕快跟做国家君王,在冶艳眼里这两者并没有什么不同。在一个快乐的捕快跟一个整日抑郁的君王之间,她情愿选择前者。
正文
第六章 落日山庄文师扇将水囊在溪流里反复冲洗了四五遍,方盛满了清水,走回马车边,仰面叫道:“陆小姐,请您喝一点儿水吧!”陆青眉慢慢睁开了眼,未开口,先抑制不住地轻轻咳嗽着。她自袖中展出一方洁白的绢帕捂住嘴,苍白的脸现出一团淡淡的红晕,就连她的咳嗽也是柔弱无力的,仿佛整个人是纸做的,咳嗽到极厉害时,一不小心便会散了一般。
文师扇望着陆青眉跷着的尾指,指尖上一点凤仙花染就的朱红,心思忍不住恍惚起来。“文先生,到……到照日山庄还有多久的路程?”陆青眉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费力得让额头的青筋暴跳起来。她伸手接过了水囊,凑近嘴边轻轻喝了一小口便停住。
“哦……还有半日路程,天黑之前必定能赶得到!”“那就好,那就好……”陆青眉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陆小姐,多喝一点儿水吧!我想舒大人他也肯定不喜欢看到您一路疲累的样子……”文师扇的心开始阵痛,在某些方面来说,他比舒自卷更关心陆青眉。
陆青眉吃力地笑了笑,似乎是文师扇提到“舒自卷”的名字时给了她一些精神上的力量。她用力喝了一大口水,把水囊还给了文师扇,又倚在车帘下沉沉地闭上了眼。
文师扇张了张嘴,把要说的话全部咽在肚子里。他实在不忍心再打搅陆青眉,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安慰对方、援助对方,只能慢慢回到溪边,伏下身子喝了两口清亮亮的溪水。他把那个水囊用力抱在怀里,脸上突然露出了甜蜜的微笑。连日奔波,陆青眉的唇红已经淡得厉害,所以方才喝水时留在水囊上的唇印几乎看不出来。但文师扇抱着这个陆青眉沾过的水囊,似乎是把她整个的人都拥抱在怀,温暖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