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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伯此时也从倒座房里端着紫砂小壶走了出来,听得吴山这么讲,笑着点头说正是如此——只带着不大显山露水的花草去参选。本就是叶蕙与他两人商议过的, 如今这株楼子牡丹选得正好。
章德本来还盼着自家姑娘带上一盆奇花异草,去那斗花会上大放异彩呢,听得众人说罢缘故。也不得不叹服——许多权势人家都喜欢搜罗珍稀花卉,姑娘小心从事便省得惹祸上身不是么。
毕竟有权有势的并不全是讲理之人,硬要霸占别人的东西、连一两银子都不给的可不少。如果只是一盆花也就罢了,若连远山村的花圃也要占了去,那可是真扯皮了。
此时后院厨房的张妈妈也带着李子送出早饭来,等众人拥到客座偏厅中,笑笑闹闹用罢早饭,又将偏厅收拾干净,叶蕙也带着梅子和去年新买的小丫头迎春到了前院。
迎春手中提着个小小竹箱笼。里面装的是叶蕙的换洗衣裳;梅子手里提着的是妆匣,里面装着洗漱用具、胭脂水粉、梳篦头面——这次斗花会为期三天,与会之人要下榻在锦绣山庄,以免来回奔波之苦。
“我们这就走了,这三天就劳烦祝伯多费心。”叶蕙也不多交代什么。只轻声与众人道了别,便上了梅子套好的马车,径直出了大门又离了冷梅巷,吴山赶着车在她的车后跟随。
王二叔重新将门槛装回去,望着两辆马车渐渐远行的影子叹了口气——孤儿寡母关上门过日子倒是清静,却未免坐吃山空,只是眼下这样也太为难姑娘了。
叶蕙稳稳坐在车厢里,轻声交代着迎春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她那次为做花露摔了一下,裴妈妈又张罗着买进几个小丫头随身带着调教。其中就有这个迎春;并不是她担心裴妈妈带出来的丫头不好,可那毕竟是在后宅不是?如今这小丫头第一次跟她出门,许多话该说就得说。
裴妈妈张罗新买丫头进来,也是为了她将来谈婚论嫁吧,叶蕙一边跟迎春说着话,一边在心中笑想。
石榴马上就要与发财定亲了。梅子与陈三也是好事将近,就算两人将来仍然留在她身边伺候,也都是已婚妇人了,难不成还等着现上轿再现买陪嫁丫头回来?
如今这四个小丫头到了叶家已经大半年还多了,再多熟悉一阵子,将来也算能拿得出手;年纪又都是十岁才出头,既不用担心风姿卓越抢了谁的风头,又不是太年幼使唤不动……
“等到了锦绣山庄,你只管贴身跟在我身边,少说话,多听多看,不懂的等午休回房,或是天黑了要歇下,再一一告诉我也不迟。” 叶蕙轻声嘱咐迎春。
“若有那实在着急的事儿,便找了合适的时机跟你梅子姐姐讲,万万莫学那些小家子气的,动辄就趴在主家耳朵上唠叨几声,平白叫人家看轻了咱们主仆去。”
迎春恭谨的应是——进了叶家大半年了,她还没贴身伺候过姑娘,另外三个也一样;她们便一直以为,主家买了她们也不过是做粗使的,谁知前几日姑娘便调了她和稳冬到了姑娘的小院儿当差,还叫她们跟着石榴姐姐学着怎么进屋服侍。
这之后她们才知道,石榴姐姐至多秋天就要成亲,成亲后再回来就是管家娘子了;姑娘的亲事也快定下了,她们几个是作为陪嫁丫头买来的,夏芳和秋华就是头半年规矩学得慢,姑娘才没选那两个,先叫她和稳冬到房中当差。
既如此,姑娘怎么交代就怎么听,凡事都放得机灵些勤快些,也省得好不容易得了的差事再被夏秋两个谁顶替了去,迎春默默的想。
叶蕙见她识调教,也就不再多言,合上眼睛闭目养起神来。
锦绣山庄在大西郊,冷梅巷却是在城东,这一路的马车也要走上一个来时辰,干坐着没话儿说,未免太过无聊;可虽说是闭目养神,叶蕙的脑子里却一直没停下,始终都在回放这几天发生过的事儿。
方才没出发前,吴山找了空闲告诉她,那一日她离了花圃后,族长家的福叔又回去了,说是怕家中的花匠手艺不够,万一将那十八学士养坏了,未免辜负八姑娘的好意,不如请哑婆先照管着,到日子了再去取。
哑婆和吴山自然连声答应,当时就将那棵十八学士留下了——族长老爷再可恨,花草却是自家的心血不是?
吴山说罢这些话,很怕姑娘埋怨他们娘儿俩,多余再答应族长家的这种要求;叶蕙闻言却笑夸吴山,这么做极对。
俗话说的好叫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已经答应借给族长花草了,何苦又借机为难他?族长没有合适的花草,大不了没脸参加斗花会,自家的山茶花却不能糟蹋在他家的草包花匠手里头。
怪不得前几日族长太太不情不愿的来了冷梅巷,一副强打着精神赔着笑脸的模样儿,送了些牛羊肉,又送了些茶叶和药材,却不明说来意;敢情这是替族长上她家道谢来了,偏生又没说出一个谢字来。
不过这也算是个好的开端不是?至少族长叶天元有了点知恩图报的样子了……
“姑娘,前面马上就到西郊了。”梅子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再有最多一刻钟便到锦绣山庄了。”
叶蕙立刻睁开眼坐直身子,迎春也用车上带着的温水浸湿了帕子递过来,又倒了一盏尚且温热的茶水来,请她擦脸漱口。
她只用湿帕子擦了擦嘴角眼角,漱罢口又喝了大半盏茶,这才又要了更湿的帕子将脸整个擦干净了,涂了些茉莉香膏就算补了妆。
“姑娘不用些口脂么?” 迎春觉得很稀奇,平常人家的女孩儿到了姑娘这年岁都爱美极了,姑娘却如此朴素……
叶蕙轻轻摇头。锦绣山庄主人是谁她还不知道,何必打扮得与往常不一样,好像她多么喜欢参加这种场合一样;自家又刚刚出了孝期,何苦显得那般迫不及待。
马车又走了一会儿,便停了下来,前面应该就是锦绣山庄的正门了。若不是初来乍到,心中不清楚对方底细,叶蕙早就掀开帘子四处观瞧了,如今却只能端坐在原处,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只用一双耳朵听着外面的响动。
外面有人在跟梅子要请柬,梅子说了声请稍待,便回身低声对车厢里道:“姑娘,咱们到了,将请柬递出来给奴婢吧。”
请柬就在车中小柜子的第一层放着呢,叶蕙将它取出来,又将轿厢帷幕微微撩开个缝隙递将出去,梅子伸手接过,立刻展示给守门人看了,旋即便听得锦绣山庄守门人说了声请。
“后面跟着的那辆马车是我家花匠,车上还拉着参选的花木,请门房大哥一并放行吧。”叶蕙听得梅子朗声道。
梅子这丫头还真是越来越长进了,看来自己没拦着她时不常与陈三凑在一处,倒令她跟陈三学了不少东西,叶蕙垂头轻笑。
等石榴和发财的婚事定下了,也给梅子和陈三订了亲吧,如此也省得两人太过……黏糊,万一出了不该出的事,她这个做主家的可对不起梅子啊。
马车辘辘前行着,似乎是已经进了山庄里。叶蕙强压着自己想要撩开帘子瞧瞧的心思,一直都稳稳的坐着,再看小丫头迎春,竟然也像模像样的坐在她下手,眼神儿也老实得紧,叶蕙不免暗暗称奇,笑问迎春道:“裴妈妈买你进咱们家之前,你可在别人家中当过差?”
迎春羞涩的笑着摇头,眼中却微微有些泪光,摇罢头又点头:“奴婢虽然不曾正经当过差,奴婢的娘却是大户人家放出来的;若不是爹爹没了……娘养活不起奴婢和两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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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奴仆
叶蕙叹气,敢情这迎春也是个苦孩子,比她苦得多……
“若是你娘带着两个弟弟实在生计困难,你找个人给她捎个信儿,或者我给你一天假你回趟家,叫她迁到我那个南郊的庄子上去吧,庄子上也有空余的房子,略微收拾收拾就能住人,再叫严庄头分配她一些差事做,每月赚的月钱换个温饱不算难事。”叶蕙笑着叮嘱迎春。
迎春忙离了座位,欲给她跪下,口中还哽咽道奴婢多谢姑娘体恤;叶蕙一把扶住她,笑着指了指外头,口中也连做嘘声:“眼下可不是论这个的时候,咱们也是话赶话赶上了不是?快快起来坐好,再将眼泪擦擦,待会儿便该下车了。”
这个待会儿也该下车说罢,马车却走起来没个完了,叶蕙不免纳罕这锦绣山庄究竟有多大,终于忍不住低声问外面的梅子:“还没到地方么?”
梅子听了她的问话,放慢了车速低声回道:“姑娘稍安勿躁,这山庄实在是太大了,前面有这山庄的小厮骑着马引路呢,说是待会儿到了二门前再请您换车去后头,先将住处安顿了。”
马车又行进了半刻钟,终于停下了。梅子下了车,还不等拿下脚蹬扶着自家姑娘下车,垂花门边早有锦绣山庄的仆妇迎上前来,低声询问来客姓甚名谁。
梅子翻了翻眼睛,极想说一句你们主人平日里是如何调教的,哪有这般随意问姑娘家姓名的道理;不过想到还要由主家给姑娘安排住处,忙换上笑脸道:“车中坐着的是冷梅巷叶姑娘。”
站在最前面的两个仆妇对视一眼。立刻上前躬身问安,叶蕙隔着一层帷幕都听得出两人略带欣喜与讨好,不由满心奇怪,却还是撩开帘子笑说。两位妈妈多礼了,这才搭着梅子的胳膊下了车。
见她在平地上站稳,一直静立在后面的健壮仆妇便牵了驯骡套好碧油车。方才上前迎人的两个妇人亦是笑请叶蕙换车,又招呼方才骑马引人过来的小厮带着吴山去安置,再将叶家姑娘的车马送到马厩上。
叶蕙见这家仆妇们安排起事情来很是井井有条,虽然给她请安时带着些示好,这会儿却全然看不见那些神情了,都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只好将方才的奇怪抛开。只当是自己听错了。
碧油骡车中很舒适,引枕座垫皆是弹墨绫做成,雅致又不张扬,车厢所有的木质构造却皆是粗壮的乌木打制,一辆车做下来恐怕要上千两银子;叶蕙打量罢这些。心中不免警醒万分——或许这一趟她本就不该来?
宁州城的大富户都有哪家,几乎都在她心里装着呢,可这锦绣山庄究竟是谁家的,她可从来不曾听说过;恐怕这家主人不是京城权贵,也差不多了。
她只是个中等商户人家的女子,喜欢的是脚踏实地做生意,关上门来过日子,权贵什么的,最讨厌了……不是么?
可既然来了。转头就走像什么?反正她已经选了不大显眼的花卉参选,随身带来的箱笼和妆匣里,也没有张扬的衣裳首饰,今后这几天只管做个不起眼的小草当陪衬,既来之则安之吧。
想罢这些,碧油车也缓缓停下了。一直走在车边相陪的仆妇笑说道,前面这个院子便是叶家姑娘的下榻之处,请叶姑娘下车。
叶蕙搭着迎春的手臂下车站定,抬眼将眼前院落打量了一番,心中不免惊叹:这只是给她一人儿安置的院子?她还当要与别人共居一处,东厢西厢各自安置呢。
只是想归想,面上却不能露出上不得台面的神情来不是?她也便笑说辛苦两位妈妈了,这才颔首示意梅子打赏。
梅子将早就备好的素面荷包取出两个来,塞到那两个仆妇手中,笑说这是我们姑娘请妈妈们吃茶的;那两个仆妇不卑不亢的接了,齐齐道了谢,便引着叶蕙主仆进了院门。
院门内迎面就是一座太湖石影壁,石上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紫藤苑。绕过这座假山影壁,院中天井竟以硕大一个紫藤花架为顶,无数条开满了紫花的藤条竞相垂荡着,深深浅浅、层层叠叠的紫色几欲迷花人眼,令人一时以为身处仙境了。
叶蕙微微眯了眯眼,旋即便低垂了头,步伐轻盈的绕过那些垂荡不停的藤条,一直往正房走去——她最喜欢的颜色便是紫色,对紫色花朵也很是偏爱,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有心人的安排,眼下不得而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正房前的回廊下,一左一右立着两个丫头,想必是立了一阵子了,神情和身姿都有些疲沓;眼见着有人来,立刻都打起精神来,大些的那个立刻匆匆迎来,又连声招呼另一个:“客人已经来了,还不快去沏茶倒水。”
众人鱼贯着进了房中,又请叶蕙坐下,两个仆妇中瘦高的那个便笑着告诉叶蕙主仆:“每日的宴席与斗花会何时开始,都由奴婢提早过来请姑娘,叶姑娘称呼奴婢宋婶儿就是。
“至于这两个丫头,便留在紫藤苑听从叶姑娘使唤,叶姑娘要喝什么茶,要看什么景儿,何时要洗漱沐浴,夜里想吃什么宵夜……只管吩咐她们,她们自然能给姑娘办得妥妥的。”
“若是她们做不到的,姑娘亦可打发她们去寻奴婢,奴婢定然立刻赶过来,听从姑娘差遣。”
叶蕙接过小丫头递上的茶水,侧身放到身边小几上,扬眉笑问那妇人:“那么请问宋婶儿一句,这为期三天的斗花会,是明儿才正式开始呢,还是今日已经算是第一天了?”
还有一个时辰就是正午了,锦绣山庄的仆人们却各自安排着与会者的住处,接下来恐怕就是大型宴会了,这一上午连带半下午已经没了;若是明日才开始斗花会,她岂不是要在这山庄中停留不止三日!
“回姑娘的话,这斗花会说是三天,实则只有明日一整天与后日头午才是真正的赏花斗花评花,今日是特特留出空闲来,给众位客人熟悉山庄与互相熟悉之用。”宋婶儿笑回道。
叶蕙轻轻叹气。这斗花会,分明与她前世所接触的那些官僚们挪用公款吃喝游玩一个性质了,早知道如此,她真是不该来!
宋婶儿见她不再有什么疑问,便将那两个丫头唤过来,叫她们正式给叶蕙见过礼,笑着介绍道:“这大的叫若云,小的叫阿蓝,都是我们主人家的家生子,服侍起来还算勤快周到,若有不到之处,姑娘只管训斥便是。”
叶蕙似笑非笑的看向宋婶儿。
锦绣山庄主人家的丫头,何时轮到她训斥了,她又不是没带丫头来!若不是她对这山庄并不熟悉,她才不喜欢她的暂住地有两个陌生人成日转悠呢。
宋婶儿却像没看到她的神色,拉着另一个妇人便给她施礼告退:“叶姑娘先歇歇吧,半个时辰后奴婢带着碧油车来接姑娘赴宴。”
“那就辛苦两位妈妈了,梅子,替我送客。”叶蕙微笑着端起茶盏,掀开盖子微微吹了吹浮沫,轻声交代梅子。
梅子替她送人去了,那个叫若云的便笑着躬身道:“奴婢带着姑娘去瞧瞧卧房吧?被褥床帐都是才换得的,姑娘若是不喜欢便告诉奴婢,奴婢立刻唤人再换过。”
“还有姑娘的箱笼和妆匣,也叫姑娘带来的这个妹妹和阿蓝提到卧房去吧。”
叶蕙笑着应了声,放下茶盏正待起身,就瞧见那个叫阿蓝的小丫头打量了两眼她带来的随身物品,眼神中带着些不屑与轻视。
叶蕙知道,大户女子出门没有她这么简单,小到自己常用的茶盏,大到自己的被褥靠枕,都是要随身带着的,跟随服侍的仆妇也乌乌泱泱的如影随形,哪像她这般,就带了两个丫头并两个小小箱笼。
“这些粗使的活儿,就莫要麻烦你们了,两个箱笼都轻飘飘的,我这小丫头一人儿便提得动。”叶蕙笑回道。
迎春连忙应是,为显示姑娘所言不虚,又立刻一手一个将两只箱笼提在手中;梅子此时也送罢人回转了,见状便上前都接过来,跟随在叶蕙身后往卧房走去。
“这卧房里熏的是什么香?我从不喜这些,都撤下去吧。”叶蕙才一进屋,便淡淡吩咐道。
阿蓝皱了皱鼻子,看来很是不情愿听从使唤,若云忙笑着打圆场:“叶姑娘莫怪,只因这山庄中花草繁多,每个院落里也都种了许多,极易招惹些小飞虫,燃着这香也是为了驱虫。”
迎春立刻轻笑:“原来只是为了驱虫啊!我们姑娘既然不喜熏香,两位姐姐只管将那香炉撤下去便是,我们自有别的驱虫法子,比这劳什子熏香管用得多。”
这话莫说是阿蓝,就连若云也是不信的。可既然叶家姑娘不容置疑的吩咐了,还等什么呢,若云便连连给阿蓝使了几个眼色,阿蓝忙匆匆上前,端着香炉离开了。
“这卧房我瞧了,除了那熏香,没什么不合心意的地方,只是我从不需要丫头在房中上夜,若云你给梅子和迎春安排个住处,最好是西间;至于你和阿蓝,便劳烦你们住到厢房去吧。”叶蕙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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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偷听
“凭什么她们一来,咱们就要从西屋搬出去!厢房的房顶上都是花架,房里阴冷潮湿得很,哪里是睡人的地方呢,当个库房都嫌潮!” 阿蓝听罢若云的嘱咐,轻轻跺脚表示不满。
“卧房外面的东次间也是能睡人的,你怎么不跟叶姑娘讲,就叫叶姑娘的两个丫头睡在那儿,如此咱们也省得去厢房受罪了!”
若云顿时冷了脸。要知道她可是拿一等月例的大丫头,这阿蓝只是个三等小丫头!什么时候轮到个小丫头教训她了!
“你若是非得这么想,我便叫宋婶来将你领了去,换个听话的来!你愿意伺候那些大家闺秀和贵公子们只管去,我是宁愿留在这里照顾叶家姑娘的!”若云轻啐道。
“再不然你就去跟叶姑娘说,你就要住在西屋不搬走,你倒瞧瞧叶姑娘答应不答应,到时还是少不得叫宋婶将你换了去!为何非得将我推到前头去顶缸?” 说罢这话,若云满脸冷笑。
阿蓝不忿的撇嘴。
这个斗花会哪里是要选什么花王,根本就是要给家中的几个少主子选妻的,当她不知道呢?
叶家姑娘那么寒酸,定然入不得老主子的眼,她凭什么要在紫藤苑伺候这位,等到斗花会散了场,什么也捞不到!
往年的斗花会她没参加过,因为三年前她才九岁,今年是她头一次进入会场来服侍来宾。
可她却不止一次听说了,前几届的斗花会,许多同为家生子的丫头们都得了来宾青眼。不是给哪个贵公子做了妾,便是被老主子赏了哪位姑娘,将来再由那位姑娘带着做陪嫁,重新回到这个家中。
大少爷房里那个燕姨娘。当初不就是在斗花会上伺候过大少奶奶的?
如今她却被安排来紫藤苑服侍叶姑娘,这叶姑娘既不是达官显贵,又不是大家闺秀。至多得点赏银了不得了,哪是什么好差事!
可就算阿蓝再不情愿留在紫藤苑伺候叶蕙,却也知道她不能主动说离开,大不了每次都跟在叶家姑娘身后,多多寻摸机会便是;若能被别的来宾主动张嘴将她要了去,那当然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