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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体内的鲜血,仿佛就是这个男人的。
“娘,他;他是谁?”
水月听见女儿的声音,脸上出现了一丝激动的神情。但是一看见自己怀里这个仅存一丝气息的男人,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夕颜,你没事了?”
“娘,我没事了,出了什么事?还有,他是谁?”
夕颜清晰的感觉到眼前的这个虚弱的男人与自己有着不可割舍的血脉联系,可是他现在的状态实在是太脆弱了,脆弱到只怕下一刻,死神就会夺走他的生命。她不敢想象,她心里一直满怀期待的那个人,会在这样的场景下与她相见。
“夕颜,你过来。”
就在夕颜踌躇之际,水月呼唤女儿来到她身边。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向夕颜简单说了一遍。
“夕颜,他就是你的父亲,是他将全部的功力和血液注入到你体内才救回你的性命。现在他就要死了,你能叫他一声爹吗?你能陪陪他吗?你不是一直都想见一见自己的父亲吗?呜呜。”
听水月说完,夕颜已经完全呆滞了。她缓缓的跪倒在秦广面前,没错,她心里明白,从她醒来第一眼看到就知道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父亲,只是她没有想到,原本她一直期待想见的那个人,现在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她呆呆的跪倒在秦广面前,眼眶里已经积满了泪水,她咬着牙,但是眼泪还是不听话的从面庞划过。
“不要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秦广已经睁开了眼睛,他强撑着自己虚弱的身体,直起身来。望着眼前的夕颜,缓缓说道。
“对……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你母亲,在你出生后……也没有……照顾过你,你……心里面……一定很恨我吧。”
水月已经别过了头,她的眼泪从开始就没停止过。夕颜听了他的话,一言不发,她咬着牙,缓缓的摇着头。
“当我得知……有你这么个女儿的时候,我真的……好激动。但是……当我看到你……奄奄一息的躺在我面前,我也同样好心痛,我身为一个父亲,竟然让自己的女儿受到这样的伤害,我……真的……不配做一个……父亲呢。”
“你不要再说话了,这样你会更难受的。”
夕颜已经不忍听他在继续说下去,他现在连说话仿佛都十分的难受,断断续续的,似乎快要用尽最后的力气了。
“你关心我,你在关心我,好女儿。我能听你叫我一声爹吗?”
秦广笑了,他激动的拉住了夕颜的手,满脸希冀的望着夕颜,连说话都有了力气,语气也变得顺畅起来。
夕颜年纪虽小,但是心智却很成熟,虽然从出生开始都没有得到父亲对自己的关爱,但是现在,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对自己浓浓的关爱之情,这是一种血浓于水的亲情,自己体内流的是他的血。而他,为了挽救自己,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他最后的心愿,只是希望听见自己叫他一声父亲。
“爹,爹你不会有事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听见女儿的这声叫喊,秦广苍白的脸色露出了一丝满足,他紧紧的握住夕颜的手不停的颤抖着。
“好女儿,乖女儿,爹好开心,爹从你出生以来就没抱过你,能让爹爹抱抱你吗?”
看到夕颜点头示意,秦广就像一个孩子得到心爱的玩物一样,他缓缓将夕颜抱在怀里,似乎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看到相拥在一起的父女,水月百感交集,这一幕她期盼了好多年,终于看到了女儿接受了自己的爱人,接受了她的父亲,但却是再这样的场景下。她好希望时间永远能定格在这一刻,让她们一家三口能多享受下此时的温存。
夕颜依偎在秦广的怀里,仿佛进入了一个温暖的避风港,尽管他很虚弱,尽管他的生命随时将要终结,但是,眼前这个男人的怀抱依旧可以帮他抵挡世间一切的伤害,可以给她带来无限的安全感。
但是这一切,能拥有多久?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凌千秋,此时依旧与飞月剑仙僵持着。夕颜好恨,她恨透了这些正道人士,她咬着牙死死的盯着不远之处的所有人,仇恨的种子在她心里渐渐开始萌芽。
那双拥抱着夕颜的双手,无力的垂了下去。之前那个温暖的怀抱,在这一刻,突然间变得冷冰冰的。夕颜看到,那个男人,自己的父亲,正缓缓向后倒下去,脸上还挂着刚刚幸福和满足的笑容。
“秦广,你不能死,你振作一点啊。”
“爹,你不要闭上眼睛,你再看我一眼啊。爹!”
任水月和夕颜怎样的呼唤,秦广紧闭的双眼都没有再睁开过,他脸上的笑容使他看上去走的很安详。
山道上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泣声。
一个刚刚失去丈夫的女人心痛的哭泣着。
一个刚刚失去父亲的女孩心碎的哭泣着。
她们围绕在秦广的身体旁边,秦广的身体还有余温,他们不停的替他摩擦着身子,希望他的身体可以一直保持这样的温度。
“爹!爹!爹啊!”
夕颜仰天嘶吼着,眼泪不停的从她的面颊划过,她的嘶吼声,带着失落,带着不甘,带着伤心,带着愤怒。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温暖的阳光照耀着大地,但是,这里的气氛依旧阴冷的吓人。
这种阴冷的感觉,不是从肉体传递过来的,而是每个人自发的从内心感受到的,夕颜此时的状态,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心悸。在她瘦弱的身体里,仿佛有着魔神一般的力量,可以顷刻将他们撕碎。
与此同时,魔域,魔皇宫殿内。
一股血红色狂暴的气息从魔皇宫殿上方直冲云霄,染红了整个魔域的天空,血红色的天空和那令人不安的暴戾之气,让内心原本就残暴魔域中人都感到一阵惶恐不安。
“魔皇陛下,出了什么事?为何天空会出现那样的异象,这股气息连我都感到害怕。而且,这股气息的源头似乎是从我们宫殿里传出来的。”
“戮魔将”忽雷,魔域三大魔将之一,体型庞大,身材魁梧,数道恐怖的疤痕在他的脸上交相辉映,没有丝毫表情的面庞透露着一丝狰狞之色。他的一双手,似乎有着毁天灭地般的力量。他是第一个发现了魔域的异象,感觉到那股暴躁气息的源头竟然在魔皇宫,他便立刻就赶到了这里。
黑暗中,一个若隐若现苗条的身影突兀的显现出来,如魔鬼一般的身材包裹在一件镂空黑色劲装之下,这是一个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性感,魅惑的女人。笔直修长的大腿,翘挺丰满的臀部,浑润饱满的酥胸,以及那一片片裸露在外的白嫩肌肤,举头投足都仿佛能让人陷入谜一般的梦魇中。
“陛下,战魔一个时辰之前离开了魔域,到现在也没看到他人,现在的这样情况是不是与他有关呢?”
幽兰,魔域三大魔将之一的“魅魔将”,她的隐匿功夫天下无双,能毫无声息的出现在敌人面前,夺走他的生命。且此人心狠手辣,阴险狡诈,但又性感貌美,所以魔域中人都称她为“蛇蝎帝王”。
魔域三大魔将,包括秦广在内,每一个都有超群的实力。从秦广与凌千秋对拼的不相上下就可以看出来。而魔域还不止有他们三个魔将,他们的最高统治者,魔皇,乃是魔域最高的领导人,他的实力,似乎已经完全超出了这个世界的范畴,多年前,人族六大圣地集合进攻魔域,魔皇只出了一招,便击溃了当时圣地的所有高手。只是,似乎有着某种束缚,束缚着他,使他无法离开魔域。不然,以他的实力,只怕会在整个剑灵大陆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听了两位属下的汇报,魔皇陷入了沉思,近观他的容貌,似乎与正常魔域中人有着极大的差异,没有庞大的身躯,没有健壮的身体,没有狰狞的面容,没有暴戾的气息,整个人就宛如一潭死水一般平静,平静的令人感到压抑。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是当世最强的强者,整个魔域的最高统治者,魔皇陛下!
“天魔剑,是天魔剑散发出的气息。它似乎有点不安分,也是啊,它已经封存了近万年了。”
淡淡的话语声在大殿内响起,魔皇睁开眼睛,精光一闪而过。
“秦广的用了我族禁忌之术,现在,他的命格已经碎裂了,我已经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了。”
“什么,秦兄弟出事了,一定是那群人族的混蛋,陛下,请准我出魔域,我要为秦兄弟报仇。”
忽雷一听秦广有事,暴躁的他立刻叫了出来,他与秦广一样觉醒的是力量天赋,二人时不时就在一起切磋,彼此关系极好。
“你比秦广强的了多少?他都折在敌人手里了,证明最少了有三个圣主以上的人物出手,你现在去给他报仇,与送死没什么两样。”
幽兰轻蔑的嘲讽道,虽未魔域三大魔将之一,但她向来喜好独来独往,对于他们这种莽夫行为,一直是不齿与之为伍的。
“你……”
“好了。”魔皇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秦广出事的地方离魔域不远,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太好了,可是魔皇大人,一旦出了魔域,您的身体。”
“无妨,只是一小会而已,况且,天魔剑似乎也很想到那里去,我倒想看看,究竟是么原因,让天魔剑如此的不安分。”
第六章 秦义绝(二)()
鹰嘴崖,这里原本是水月与秦广初识之地,也是他们的定情之地。而此时,他们二人却阴阳永隔。
夕颜身边的一男一女,男的,已经安静的躺在了地面上,脸上的安详使他看上去仿佛只是陷入了熟睡一般。
水月一脸柔情的望着他,素手轻轻抚过他的面庞,嘴里面轻声呢喃道:
“广哥,你说过,若是我们能在一起,你会在这里建一个屋子,你我将在这里长相厮守,不离不弃。现在你走了,作为你的妻子,我也说过,不论生死,都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水月笑了,她似乎已经见到了与秦广在此地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无忧无虑的生活。
飞月停止了与凌千秋的纠缠,她来到水月面前,静静的望着她,此时的情况,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自己的师姐。
“师妹,你知道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吗?”
飞月不知道师姐为何为问自己这样的问题,她一心问道,不问世事,从没有对任何人有过好感,面对这样的问题,她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了,你会包容你爱的人的一切,你会伴随你爱的那个人去任何地方,你会甘愿为你爱的那个人做任何事情。师妹,我与广哥已经分开太久了,现在我们终于能在一起,再也不会有人能把我们分开了。”
飞月似乎被水月这段话打动了,她怔怔的望着水月,脑海里不停的回想着她说过的话。
突然间,她看到,一滩殷红的鲜血从水月的身下开始蔓延出来。
“师姐,你,你怎么了?”
飞月失声的尖叫让还在悲痛中的夕颜回过神来,她回过头来看到水月一脸柔情的望着自己,而她一直紧握着的天霜剑,却已经齐锋刺进了她的胸口。
“娘,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夕颜哭泣着扑到水月面前,水月已经无力的向后倒去,飞月连忙从后搀住了她,扶她坐下。水月轻轻抚摸着夕颜的面庞,断断续续的话语,从她口中说出:
“孩子……娘与你爹……已经分开太久了,他现在去了,娘不想……他一个人……在那个世界……太孤单……夕颜……娘对不起你……以后……你要……自己……照顾自己了……”
“娘,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不要你死,你不要离开我啊,娘,呜呜呜呜。”
再怎么说,夕颜只是一个十五岁大的孩子。她刚刚失去了从未谋面但是却十分关爱自己的父亲。现在,与她从小就相依为命的娘亲也要离自己而去,这让她如何接受。
“孩子……请原谅……娘的任性……与自私吧……师妹……”
水月吃力的将手伸向飞月,飞月连忙紧紧抓住她的手。
“师姐,我在这,我在这,有什么事你说吧。”
“师妹……我与广哥……人族……是不会接受的……但是……夕颜……夕颜她是无辜的……她从小体弱多病……虽然她身上留有魔族血统……但是她对人族……是绝对无害的……请你看在我的份上……帮我照顾好她……拜托了……”
飞月也留下了眼泪,她知道,这已经是师姐最后的心愿了,她与师姐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她也开始深深的后悔与自责,就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才导致了师姐一家陷入了这样的悲惨境地。她立即答应道:
“师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夕颜当做自己的女儿一样看待。绝不会让她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水月得到了这样的答复,一直压在自己心中的巨石似乎已经落下了,她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女儿,随后,她又望向了自己的丈夫。
水月的眼神里闪露出一丝精光,她用尽自己的力量,将插在自己胸膛之上的天霜剑,狠狠的拔了出来。
瞬间,她洁白的衣衫就被鲜血全部染红了,无尽殷红的血液开始从她体内喷溅了出来。她的身体,开始散发出一阵天蓝色的光辉,一个蓝色的晶体在她手中显现出来。
“啊,是极致之冰剑灵!”
远处,一直在观望这边情况的二长老不禁失声叫道。
夕颜被娘亲这样的举动吓了一跳。看着满身是血的水月,以及她胸前那个狰狞的伤口,她一时间愣在那里。
水月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那天蓝色的晶体迅速打入夕颜的体内,一时间,夕颜身体周边寒气萦绕,周边的温度也骤然降低了不少。
“夕颜,这柄天霜剑已经跟随娘亲多年,现在我将她交予给你,你要记住,以后听你飞月姑姑的话,永远不要与人族为敌。否则,娘在天之灵,也不会得到安息!”
水月呼吸急促,她清晰的对夕颜说出这段话,将天霜剑交到了已经呆滞了的夕颜手中。
天霜剑发出一阵阵悲鸣的剑吟,仿佛在挽留自己的主人。
水月柔情的望着躺在一旁安详的丈夫,眼前,仿佛出现了秦广伟岸的身影。水月不由得痴了。
“广哥,我来了,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突然间,她挣脱了飞月的怀抱,扑倒在秦广身边。安静的,靠在他的胸前。
“不!娘!”
回过神来的夕颜丢掉了天霜剑,她扑倒自己父母身边,撕心裂肺的哭泣着。
“我不要什么天霜剑,我也不要别人照顾,我只要娘你活过来,娘啊,爹啊,你们都不要女儿了吗?啊啊啊啊!”
任凭夕颜如何呼喊,水月依旧没有醒来,她同样陷入了沉睡,永远不会醒来。
这一幕的哀伤,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水月是圣剑阁的弟子,作为同门,还是有些弟子对她抱有一丝同情。当然,除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阴险狡诈的二长老和站在一旁冷眼以对的凌千秋。
飞月缓缓站起身来,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师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照顾好夕颜的,你放心的去吧。”
飞月走到夕颜身边,试图将她扶起来。
“夕颜,不要伤心了,我们一起将你爹你娘葬了吧,然后我会带你回圣剑阁,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夕颜倔强的推开了她,“你走,你们走,你们害死我爹娘的,我死也不会和你们走的,我只要和我爹娘在一起,你们都是坏人!”
飞月被夕颜推开了数米,她没想到,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竟然有这样的力量,此时的夕颜,双眼通红,大喘着气,她双手紧紧握拳,正恶狠狠的盯着在场的所有人。就是因为他们,使他一天之内失去了从小相依为命关爱自己的娘亲,失去了一直期待见面慈爱的父亲。她恨透了这群人。
魔血开始在她体内翻腾,加上刚刚被水月植入身体的极致之冰剑灵,冰冷的气息伴随着暴戾的气息从她体内四射而出,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一种渗入骨髓的寒意出现在每一个人心中。
“这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啊,为什么,她带来的压力,竟然比之前水月给自己的压力还要大。而且,水月给她的极致之冰剑灵,她竟然一瞬间就炼化了。真是怪事。”凌千秋此时心里想到。
而此时,正在路上的魔皇一群人也感觉到了一股暴戾的气息,这股气息甚至比他们的更加强大。而天魔剑,似乎快要挣脱束缚,它不停的咆哮着,似乎有人在呼唤它,需要它的守护。
“陛下,这股气息,难道是?”
“这股气息与秦广的好像,但似乎比他更加狂暴,究竟是谁能散发出这样的气势。而且,魔剑似乎就是因为此人才开始变的暴躁不安。”
与魔皇同行的忽雷与幽兰纷纷开始揣测,他们不解的望向了魔皇。
魔皇望着不远的鹰嘴崖。嘴角流露出一丝笑容。
“尹仓绝,你将我束缚在这无尽魔域,但是你没想到吧,我蛰伏这么久,还是找到了传人,而且,还是能够接受天魔剑的传人。哈哈哈哈。”
魔皇大手一挥,一股狂暴的魔威开始在他周身升腾。
“二将,速速与我前去鹰嘴崖。这个人,我不容许她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魔皇陛下,这个人,真的这么重要吗?”
幽兰似乎不解魔皇的做法,在她看来,就算当年六大圣地合力进攻魔域都没见到魔皇大人这么失态过。而现在,竟然为了一个从没见过面的人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亲自从魔域出来也要带走那个人。
“天魔剑的传承者,我已经等待了万年,我魔族中人无法像人族一样吸收炼化剑灵之力,而人族中人,又无法承受天魔剑那狂暴的暴戾之气,所以万年以来,天魔剑都没有寻到一个合适的传承者。直到今日,终于让我遇到了。”
“哦?那人难道是?”
“那个女孩是秦广与人族弟子所生,体内不仅流有我魔族的血统,还与人族一样,可以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