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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勇嘿嘿一笑:“这说明周科长明是非!重情义!我们一起向王主任和李主任去做个汇报!”
王世勇的报告在水督办一路绿灯,几个上级领导都签了字,加了批复。
水督办虽然隶属办公厅分管,却是直接对常务副省长陈强负责。主任高洪昌第一时间将王世勇写的报告送到了陈强的办公室。
陈强看都没看,答道:“放那,我会抽空看的。”
高洪昌道:“陈省长,这个报告可不简单哪!”
陈强犀利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你回去,对属下盯紧点,像泗水水那样的事情,绝不容许再有第二次!”
高洪昌心里打了一下鼓,暗道陈省长好厉害的眼神,自己那点小九九,看来是瞒不过他,当下恭敬的告辞。
陈强等他走了,这才拿过报告来,翻看了两页,又合上。他心里想的,倒不是这个报告可行不可行,以及执行不执行对南方省水利工作的影响。此刻,他想的是南方省的局面。王洪涛调任南方,压住了原本有希望上位的陈汉阳和赵明昊。
陈二人,分属不同派系,两人明争明斗,由来已久,王洪涛上任之前,两人为了这个位置,各使手段,较劲比力。按惯例而言,书记的位置一般都由省长接任,陈汉阳的胜算明显要比赵明昊高。
这么一来,赵明昊除了要跟陈汉阳争书记大位,还要跟陈强争夺省长大位。退一万步说,如果陈汉阳当了省委一号,但那个十一号,他是志在必得。而这个十一号的最大竞争者,就是常务副省长陈强!
王陈赵陈,南方省的四大头脑,明里和睦一团,暗地里却是各怀心机。
四人分属不同派系,上层各有背景,各有支援,最后鹿死谁手,结局殊难预料。
高洪昌是陈汉阳的人,这一点陈强当然清阳,他暗里地耍的那点小把戏,也逃不过他的法眼。高洪昌利用王世勇的热血与冲动,摆了赵明昊一道。他一计成功,就把赵明昊辛辛苦苦在西州布下的棋子一刀全部砍翻,搅了赵明昊的局。
赵明昊为此大为光火,但事实证据俱在,他也无话可说。近两次的省委常委会,赵明昊几次针对水督办发难,称这个部门除了找碴,没干什么实事,白养一帮子闲人,不如早日解散。
然而,这场没有哨烟的战争,最后的胜利者,既不是赵明昊,也不是陈汉阳,而是王洪涛!
王海涛趁此良机,布局西州,对西州人事进行了大换血,安排了几员得力干将任职重要领导岗位。
好棋啊!
陈强抹着刮得溜青的下巴,感叹温老大的好手段!王世勇这个人,一直跟王洪涛有着割不断的联系,就连水督办,也是在王洪涛的授意下,由王世勇出面办成。
现在看来,王世勇是一颗棋,赵明昊是一颗棋,高洪昌是一颗棋,我陈强也成了一颗棋,下棋之人,却是王洪涛!这一局,布置得绝妙啊!
想到妙处,陈强轻轻的拍了拍巴掌!为王洪涛的老谋深算!
他起神走到窗口,看向省委大院方向,那个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王书记,此刻大概正关起门来哈哈大笑?
此刻的王洪涛,正站在办公室里,专注的看着墙壁上的一幅放大至整个墙面的南方省地图。在这上面,具体到每个乡镇,都有标注。
他的目光,游移不定,再次聚焦在东洲市那一块。
东洲市是南方省经济最落后的地级市之一,要发展省域经济,东洲市首当其冲。
王洪涛伸出右手食指,重重的在东洲市点了点,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要打开经济建设的大幕,就从这里开始!要而从这里开始,那么这块地盘就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笃笃的敲门声打断了王洪涛的思绪,他低声叫了一声:“进来!”
蒋娟走了进来,轻声问道:“王书记,东洲市委书记何鹏来了,是不是现在就安排进来?”
王洪涛道:“叫他在外面等着!”
蒋娟应了一声就走了出去。
王洪涛再次将目光投注在地图上,继续刚才的思索。想了一阵,坐回办公椅,拿出件纸来,在上面龙飞凤舞的写起来。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何鹏坐在秘书室里,时不时的看看挂钟。他是一名老党员干部,王洪涛此举,他当然明白其中的含义,他也一样的对下属使用过这招。有时,他使的招数比王洪涛更残酷。
有一次,东洲市下辖的和田县煤矿出了安全事故,何鹏亲自到了现场,他叫来当地的县委书记和县长,叫他们坐吊篮下井查看,却吩咐上面的人,三个小时不准拉上来。他的用意,就是要让这些人明白,一个大活人困在井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时,是怎样一种感觉!看你们以后还拿不拿安全生产当回事!
从那以后,和田县的煤矿安全事故率降到了全省最低。
现在,王洪涛故意冷落他,也存着相同的用心,只是意义不同罢了。
里面终于传来王洪涛的咳嗽声,蒋娟笑道:“何书记,请进去。”
何鹏搓红了双手,在有些僵冷的脸上用力干洗了洗,抖擞了精神,推门进去。
“王书记,您好!”何鹏恭敬地说。
王洪涛看了何鹏一眼,说:“坐。”
“不敢坐。王书记,我这次来,是来负荆请罪的。”何鹏果然站着没敢坐,一副卑谦的样子。
王洪涛看到何鹏恭谦的样,满意地哦了一声。
何鹏知道王洪涛的为人处世,他必须先把事情揽下来,求得王洪涛的谅解,这样王洪涛会感觉自己是一个知错能改的人,还能网开一面,不会降罪,最多数落,于是说道,“泗水县西山水库一案,我负有不可推缷的领导责任!”
“嗯。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算不错。何鹏啊,过去的事情就算了,人总要向前看嘛!”王洪涛点燃一支烟,悠闲的抽着。
“是的,王书记,我向你保证,东洲市再也不会出现类似情况。”何鹏拍着兄脯说。
“关于东州的经济发展,你有什么想法?”
“王书记,我准备组织一个考察团,到沿海城市去取经,学习人家先进的经验和开放的思维,再因地制宜的发展东州经济。东州是农业大市,我们必须立足农业经济的发展,加速工业经济的增长”何鹏来之前做了一番准备工作,说起来头头是道。
“不错。何鹏啊,我给你定个目标,两年之内,让东州的经济赶超兄弟市,进全省前八!”
“没问题!”何鹏硬着头皮应承下来。此时此刻,他有选择吗?
省城的页晚灯火辉煌,从红花机场起飞的一架飞机低空飞过,闪烁的红灯在页空中发出幽冷的光芒。
从王洪涛坐的位置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窗外的景致。随着这架飞机消失在页幕里,王洪涛的思绪也想到了飞机上。儿子王明大学毕业了,女儿王芳也想老爸了,老婆李丽决定带着一双儿女从京城来南方竖着他。此刻,他们正在飞机上,离红花机场不会太远了!
一声咳嗽把王洪涛的思绪拉了回来。
咳嗽声是省委党群副书记赵明昊发出来的。
省委常委会已经进行两个多小时,该议的议题差不多都议完了,只剩下两项人事任免尚未议决。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边,坐着南方省委的十三位常委。
南方省的势力,错综复杂,中央的几大派系,在南方省都有根基。势力的繁杂,导致了事情的难办,每一项事情的通过和重要人事的任命,都要斗个战火纷飞。
今天的人事任命就是如此,只要涉及到彼此的利益,就要争论个两三次。
“人事任命的事姑且放放!”王洪涛有些无奈的说道:“大家还有什么事?没事的话就先到这里。”
“我这里有个报告,趁着这个机会,同志们是不是也议一议?”常务副省长陈强拿出件,笑道:“这是水督办交上来的水利安全调查报告,请会议秘书每人发一份,同志们先看看。”
王洪涛听说是水督办的报告,精神一振道:“拿给我看看。”
会议秘书拿了件,第一份就发给王洪涛。
王洪涛打开,一目十行的看下去。
其它常委们有的打起了哈欠,接到件,象征性的翻了翻。这种事不关己的事情,他们并没有多大兴趣。只有少数几个常委认真的看着。
王洪涛却是越看越惊。他每天都会抽时间阅读,养成了良好的阅书也好,看件也罢,都能做到一目十行,且能记做大概,并分析出其中的结论。
这项本事帮了他的大忙,会议上很多报告和件都是临时加进来的,往往其它常委还在认真研究的时候,他已经得出结论了。
“水利工程,是国民生存之基本!我省的堤防水坝,居然烂到了这种程度!在座各位,有什么要说的吗?”王洪涛看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王世勇的名字,他缓缓合上件,头也不抬地说道。
常委们都没有急于发表意见。
赵明昊轻轻一笑道:“这种报告,能有几分真实?这个报告的撰稿人,我也听说过,前段时间,不是卷入了一桩受贿案当中吗?这样的人做出来的报告,我觉得根本就没有讨论的必要!”
这话说得很阴险,虽然没有明着指责王世勇,但王世勇的名字就写在报告后面,明眼人一看就明白。很多不认识王世勇的常委,便有一种先入为主的观念,以为这个王世勇真的是个贪官。
王洪涛当然明白赵明昊为何如此,浓浓的双眉微微一皱道:“王世勇这孩子,我很了解,当初成立水督办,就是他向我提的建议。我以为,这份报告很好,讲了事实,摆了数据,让人一目了然9提了十条整改措施,每条都是可行之策。”
常委们都注意到,王洪涛谈到王世勇时,用的不是普通的“同志”这个称呼,而是“孩子”v中意味,颇为耐人寻味。
赵明昊这只老狐狸,撇开报告不谈,只抓王世勇的缺点,笑道:“年轻人嘛,难于流于表面章,报告再好,也只是纸上谈兵!他哪里清阳我省的实际情况?他以为四下里跑跑就了解了情况?还有一点啊,年轻人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受不了有货!我听纪委的人说了,那个给他行贿的人,还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当然了,年轻人受不了这种美女加金钱的有货,也是正常的,在座各位,哪个不曾年轻过?哈哈!”语气中带着一种戏谑的轻笑。
几个常委附合着干笑了几声。
王洪涛正了正神子,沉声道:“泗水县的事情,原委我一清二阳!王世勇的事情我也都听说了。据我所知,王世勇当天就把赃款交到了纪检,并开具了证明和收据!
第一百七十章 天壤之别()
第一百七十章天壤之别几个常委附合着干笑了几声。
王洪涛正了正神子,沉声道:“泗水县的事情,原委我一清二阳!王世勇的事情我也都听说了。据我所知,王世勇当天就把赃款交到了纪检,并开具了证明和收据!在这里,我要批评我们的某些同志,听风就是雨,唯恐天下不乱,凭着一封匿名信,也不同人家领导沟通,不问青红皂白,跑过去就抓人!这对我们踏实做事的同志来说,是一种莫大的污辱!”
赵明昊显然没想到,王洪涛居然对此事了解得这般通透,暗自有些心惊,心想老王是不是憋着心眼盯着我呢?当下默不做声。
王洪涛道:“既然说到了这里,我们就议议,大家都仔细看看这份报告。真实性是勿庸置疑的,大家就看看它的可行!”
陈强听了半天,终于明白,王洪涛是力听王世勇的!他也很好奇,日理万机的王洪涛,怎么会对一个小人物这么上心?大家都没有发表意见,他作为主管领导,有必要先表个态。
“我觉得,这报告大体上是不错的,不过呢,也有些言过其实,甚至有些夸大其词,有哗众取充的嫌疑。就拿安南地区的长江堤防来说,报告中指出,安南地区的防洪大堤,十之**不达标准,这怎么可能呢?省里前年才拨的专项款子,安南地区对全线防洪大堤进行了整体大修!不可能刚维修完毕的大堤,马上就成危险工程了?”
陈强说得有理有据,几个常委缓缓点头。
陈强见有人附合,脸上洋溢起笑容:“当然了,水利工程嘛,多投入总没得错,问题是我们省财政只有那么大一块蛋糕,水利方面多切了一点去,其它方面怎么办?农业不搞了?工业不发展了?工商业不管了?基川设不搞了?”
陈汉阳一直沉默不言,此时接话道:“我同意陈强同志的意见。每年的各项专款,都是定好调子了的,每一分钱,都有这分钱的用途,我们总不能顾此失彼?纵观近年来我省水利安全情况,除了偶尔的洪水,并没有发生特大灾害。农业生产一直稳中有升。这就充分表明,我省的水利工作,抓得很实在!我个人以为,没必要在这上面增加太大投入。”
陈强的观点得到了陈汉阳的赞同,心里涌上一股甜蜜,向陈汉阳看了过去,陈汉阳微微向他点头。
陈强心想,陈省长这是有意拉拢我?神为常务副省长,他跟陈汉阳这个十一把手本就走得极近,只是并没有政治站队。难道陈汉阳有意拉他入伙?如果能得到陈系这个强援,将来转正的机会无疑会大上许多。
陈强也是个老于谋算的人,当下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王洪涛什么也没有说,一边倒的情势充分说明了一切!此刻,他就算再坚持下去,甚到表决,后果只怕更加不堪设想,弄不好这个报告就要胎死在今晚的常委会上!
他收拾起东西,淡淡地道:“今天就到这,散会!”说完,起神第一个离开。
王世勇的报告虽然没被否决,但也没通过,就这样被束之高阁,如果没有恰当的时机,那么,这份报告只怕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这样的报告,每年都有很多。并不是每份正确的报告都能得到重视,每年汇总到省委高层的各项研究报告,能堆成一座小山,但其中真正得到执行的,只怕是凤毛麟角。
虽然如此,政府下面很多的调研科室还在乐此不疲的进行着各项调查研究。那些或认真或敷衍的调研科员们,花着不菲的调研经费,喝着高度白酒,行走在南方省的山山水水之间。
都说校园里的消息传得特别快,其实机关里的消息传得更快,第二天,当王洪涛在家里享受天伦之乐的同时,常委会议上的消息就传遍了十机关。
常委会上发生的事情很多,王世勇的报告被否决,只是其中一个不太引人注目的小插曲罢了。不关心这种小事的机关干部们,对此事自然不会太过关注。但水督办里面却是闹开了锅,王世勇的这份报告虽然由王世勇撰写,却是水督办全体同仁集体努力的结晶。大家辛苦了几个月,结果得不到应有的重视,这种打击无疑是很大的,连着几天,同事们上班时都是有气无力,工作起来也不带劲,用李宝山的话说,就是“反正干与不干一个样,干多干少一个样”,没必要累着自己。
周国明找到高洪昌,说了下面同事的反应,希望王主任再争取一下,好歹给个安慰奖什么的。
高洪昌道:“周科长,你也是老督办了,每年被否决的报告,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每个报告都能发个安慰奖?再者说了,什么叫安慰奖?每人奖一百块钱?还是提出来的十条水利安全隐患防范措施,实施其中一条?”
周国明听着这种讽刺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却也无可奈何。
高洪昌板着脸孔道:“我早就说过了,我们机关干部,不能一味的埋头做事,那是要不得的!你们就是不听我的,一味的蛮干,结果怎么样?白忙活了!”
周国明有些失落地回到办公室,刚坐了一会,王世勇就走了进来。
王世勇一进来,就虎着脸坐在周国明对面,一言不发。
周国明刚刚受了气,现在反过来又要安慰王世勇:“一次两次被否决,不算什么大事。证明我们的工作还有不到位的地方。下回我们再努把力就行!”
王世勇叹道:“周科,怎么要做点实事,就那么难呢!”
周国明见他肯开口,就知道他想通了,呵呵笑道:“领导也有领导的难处,一省之地,那么大的摊子,到处要用钱呢。我们报告中提出的十条措施,哪条不是花大钱的?领导们总要多考虑考虑,多合计合计?”
王世勇道:“周科长,我没事了。你忙。”
王世勇回到办公室,想了想,一个电话打给了顾明。
“你小子还记得我这把老骨头啊?”顾明爽朗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顾厅长,我这不是忙吗?这不,刚一忙完就想着去看你了,你老现在有空?我去找你下下棋。”王世勇笑道。
“滚过来!”顾明一口知道你小子心思的语气。
王世勇来到参事室,跟遇到的熟人热情的打着招呼。
老参事樊尧拍拍王世勇的肩膀,温和地道:“年轻人嘛,受点小小的挫折,不用气馁,就当是磨练嘛!”
王世勇受教的点点头,问了他的神体情况。
来到顾明办公室,王世勇笑道:“顾厅长,精神大好啊,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
顾明笑道:“臭小子,春风得意时,就不见你回来,一遇到难题就想到我这个老头子了。”
王世勇有些惭愧地道:“这阵子真的很忙,连回家看老好的时间都没有呢。”
顾明道:“知道你忙,可是,你再忙,也要回来走走?你可别忘了,你跟参事室的聘约,可是五年期的,不管这五年你神居何职,你同时还是我们参事室的参事!”
王世勇道:“这么说来,我这还算是回家啰?呵呵,既然这样,顾厅长,我的事也就是你的事,你就伸伸援手,帮我想想办法!这是我们水督办的报告,请顾厅长斧正。”
顾明仔细的看了一遍,说道:“水利工程的安全工作,历来是个大难题。你这篇报告,总体来说,是符合历史唯物主义发展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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