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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药之后姚舜英和田青林接着在火塘边剥着桐子,田乐仪则眨巴着眼睛没事做,叫嚷着娘快点讲古。姚舜英板着脸道:“小妮子就知道听古,娘今日上山砍柴去了没顾得上看你。你肯定又和勇哥儿娟姐儿(蓉娘三岁的女儿)疯玩了一整日,字一个没写诗更是一首没背。”田乐仪一下蔫了,低声道:“我写了,可只写了两张,诗也背了。就背了一首。”
姚舜英听完呵斥道:“我就知道是这样。田乐仪我出门的时候是怎么跟你说的,你又是怎么答应我的?”田乐仪小脑袋低垂着,小声道:“娘,我错了,您别生气。”田青林见宝贝闺女的可怜样子大为心疼。赶紧在一边打圆场道:“今日写得少明日多写几张补上今日的便是了。至于背诗,我闺女记性好,一会儿功夫可以背几首,英娘何必骂她。”
姚舜英狠狠瞪了丈夫一眼:“捉鬼是你放鬼也是你,是谁前两年忽然发了疯,非要我多教他念书识字。还说我曾经指点过侯三吴九,眼下那两人都有了孩子,若是将来咱家乐仪与那两家的孩子照了面,人家的孩子出口成章咱家的孩子却一字不识岂不是太丢我的面子,硬是逼着乐仪识字念书。这会子我从严要求孩子你又来拆台!”田青林嘿嘿笑道:“我当初哪里知道咱们乐仪这么聪明,背书居然那般厉害,小小年纪字也写得像模像样。乐仪是妮子,横竖不用下场科考求功名,偷点懒便偷点懒吧。”
“你呀,典型的功利主义。”姚舜英鄙夷道,“我们念书并不仅仅是为了功名利禄,更多时候是为了提高自身思想素养。只有提高思想素养,才能做到安贫乐道宠辱不惊。‘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在那样艰难的境况下颜回为什么能不改其乐,主要是因为他思想素养高。我教乐仪念书识字目的就在这里,她脑子里有了那样的思想,往后的日子就是再艰难她也能安然过下去。”
田青林被自家媳妇的长篇大论说得无话可答,只有摸着脑袋呵呵傻笑表示媳妇说得有理。其实他之所以突然发狠苦读并拉上自家闺女,完全是遵照亲伯父的吩咐。在庆阳的酒楼,伯父拍着自己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三郎,别忘记你是昌国公王家的人,你爹当初可是以国公府二爷的身份考中过探花郎的。你若是胸无点墨未免太坠了你爹的威名。你媳妇是个有才的,你往后跟着她发狠念书吧。还有乐仪,也要叫她跟她娘一般识文断字才行。”
晚上躺在床上,姚舜英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田青林却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睡。前两年田青林还在跑船的时候,华铭只要没差事一定会在庆阳城里和田青林碰面。有一次李大椽不在,田青林到底忍不住,试探着问了华铭的真实身份。华铭大概也不想再瞒着亲侄子,将有关昌国公王家的事情全说给了田青林听。田青林这才知道伯父真名叫王明达,自幼跟随祖父学习枪法,虽贵为昌国公世子却没少上前线浴血奋战,乃是大锦数一数二的将才。
当初被北羌人围在了一个大峡谷半月之久,敌军统领北羌四王子与王明达交手多次双方早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情,对方一心想生擒王明达为己所用,所以只是围而不打。王明达眼见粮草耗尽也没等来援兵,无奈只好突围。敌方兵力远远大于己方,大锦士兵生还突围者少而又少。王明达靠着自身的神勇带着几个亲兵好不容易冲出了包围圈,可是敌军穷追不舍。为了不落入敌手,几个人只有跳崖自尽。
晕死过去的王明达被人救起,三个月后才能下床行走。可是等他好不容易走出山林来到附近的县城一打听,才知道先皇忽然驾崩,因为当初还没立太子,结果围绕着皇位诸皇子争斗了一番,最后二皇子胜出,尊生母齐贵妃为太后。齐国舅为了掩饰自己不出兵援助的重大失误,居然倒打一耙颠倒黑白。利用一个突围活命的士兵,说王明达早有通敌叛国之心,不然为什么执意孤军深入,北羌四王子为什么围而不打?齐家姑侄撺掇新帝降罪于昌国公府,导致王家家破人亡。
王明达有心伸冤可是想着齐家人把持朝政,自己这样冒冒失失地露面无异于自投罗网,无奈只好隐姓埋名远避西南。然后发现西南异动,与当今皇上一母同胞的三皇子联同黧国人独占矿山盐井,大肆敛财似乎想图谋不轨。他想方设法联系上了范老将军,对方看出事态严重,赶紧请调回了西南坐镇。
范老将军发现三皇子之所以如此胆大妄为是因为太后偏向于他。因为皇上除了最初上位那两年根基未稳需要借助齐家的势力而不得不听从于太后,后来便越来越不把太后放在眼里,逐步架空她的权力削弱齐家的势力,齐太后心怀不满想让三皇子取代皇上。
田青林睁大眼睛看着帐顶,耳边却回响着伯父的话:“三郎,若是咱们能将这桩大阴谋揭开,皇上一定会重奖范老将军然后我才有机会见到皇上陈述咱们家的冤情。可是这件事情太过重大,你一定不要跟你媳妇说起,也不要跟田阿福两口子说起。在事情解决之前你不要再来西南跑船,太不安全了。你就老老实实地呆在乡下过你的安生日子,伯父已经找了个可靠的人替我传信,你往后每隔上几个月便去启汶城的顺心茶楼找那里的掌柜的,伯父若是有事情交代便会写书信捎到他那里。”
从那以后他一共只拿到两封书信,上一封伯父说到范老将军又让人去自己父母当初被判流放的乌煌打听了一回,结果是爹娘几年前已经离开了那里,至于具体去了什么地方就打听不到了。父母年事已高,乌煌西北苦寒之地,不知道他们流落到了何方,是不是还活着。田青林一想到这里就胸口抽痛眼眶湿润。
姚舜英一个翻身,半个身子搭在了田青林身上。田青林伸手拥住妻子绵软温热的身子,降头埋在妻子的脖颈边,暗自安慰着自己:自家人明明是被人陷害,老天不会那么不长眼让好人轻易送命,爹娘一定活着。一家人一定会有团圆的那一天。半年多没收到伯父的书信,上个月听说大锦和黧国人打了一仗,捉住了几个叛徒,不知道是不是三皇子的人,还有伯父是不是安然无恙。但愿明日进城能收到伯父的书信。
第一百九十七章 喜
因为雪娘姐姐又有了身子,姚舜英知道她极喜欢吃野葱蕹菜,而自家今年这个蕹菜弄得少早吃完了。幸好张氏那里还剩小半坛子,姚舜英打发乐仪跑过去一问,她便将坛子里的全掏出来包了一大包,想着孕妇大多爱吃酸,又包了两兜自己才酿好的酸白菜。田乐仪太小张氏怕她拿不动,干脆让田连江送了过来。姚舜英还弄了些板栗花生之类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再加上自己给林记画的刺绣图样,然后蓉娘又拿了一大包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过来,这样田青林进城的时候足足背了满背篓的东西。
他先去李家的铺子放下东西吃完中饭,然后借口去给姚舜英抓药来到了顺心茶楼。茶楼掌柜一看到他立马将他拉到一边,低声笑道:“田爷来得好巧,前日刚刚收到了华爷的书信。”田青林心里一喜:“好,烦请马掌柜将书信给我。”两个人来到后院,马掌柜将书信取出交给田青林,拱手笑道:“此地不会有外人进来,田爷放心看书信,在下出去了。”“多谢马掌柜!”“不必客气!”马掌柜摆了摆手关门出去了。田青林迫不及待地扯开书信读了起来。
“文靖我侄:许久不曾收到伯父的书信,心里一定急坏了吧。”自从挑明了身份,华铭也就是王明达私下里都喊田青林本来的名字文靖。田青林每每看到这样的称呼,心里就会涌现出一种血脉相连的温暖之感。
“伯父之所以那么久没给你写书信,是因为西南这里连着发生了几件大事。咱们大锦和黧国已是公然翻脸,边疆战事不断。虽然范老将军担心伯父的安危怕伯父叫人认出一直不让伯父公然露面更不要说上阵杀敌了。可是敌国犯边,身为大锦的将领,伯父怎么能缩着脖子躲在一边呢。不能明着上阵,伯父就暗中说动叶百户带着五十个人走小道偷袭敌营。居然误打误撞叫我们抓住了几个里通外国的叛徒,其中一个居然是三皇子侧妃的哥哥。原来三皇子的侧妃原本便是黧国人,三皇子之所以遇上她也是黧国国君安排的美人计。范老将军一审,那些人什么都招了。包括三皇子篡位的打算齐太后里应外合的阴谋通通说了出来。因为奸人实力太强,皇上也不敢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只能假作不知慢慢收网剿除。不过伯父相信不用等多久,齐家就会被连根拔起,到时候咱们昌国公府也能沉冤得雪了。”
果然,自己猜得没错,田青林心头狂喜。真是太好了。跟着想到伯父年已半百却还要冒那么大的风险,幸好他老人家无事。幸庆一通之后他接着往下看。然后差点没喜晕过去。“文靖,伯父还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那就是你的爹娘十有八九还活着。据乌煌后来传来的消息,你爹娘当初之所以会离开乌煌,是因为有贵人派人悄悄接走了他们。据说那贵人极有可能是大长公主的爱女,她当年小小年纪便甚是仰慕你爹。你爹娘若真有她护着自然很是安全。”
天可怜见,爹娘还活着!田青林握着那薄薄的书信,肩膀耸动哭得稀里哗啦,良久才平复心情将书信看完。“十月怀胎历尽艰辛产下孩儿却中途夭亡,这对一个妇道人家来说乃是平生最为痛苦之事。为着子衿夭亡你媳妇忧思难过身子亏损得厉害,你身为夫婿一定要好生体贴关爱于她。身子慢慢调养,横竖你们年轻。伯父相信上天不会让我们王家断了香火,姚氏一定会生下儿子的。”
田青林看到这里不由嘴角含笑,不愧是和自己的结发妻子伉俪情深的人。伯父并没有因为英娘没生下儿子而责难于她,这也不枉英娘妹妹这几年给他做的那么多双鞋子和护腿护膝。走出茶楼,田青林恨不能仰天大笑,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健步如飞,跑到大夫那里给姚舜英抓了药,然后又想着这两年媳妇因为心情郁闷,几乎没有置办什么新衣裳,首饰更是没有增添一样。前方是一家首饰铺子,摸了摸身上,早前林姐夫连带着前几次的图样钱一并给了他,再加上自己用剩下的,七八两银子背着,田青林不由昂首挺胸走进了首饰铺大门。
姚舜英刚喂好猪提着桶子往回走,蓉娘抱着小儿子毅哥儿来串门,姚舜英逗着毅哥儿,姐妹两个还没说上几句话,麦二郎就带着勇哥儿娟姐儿跟着过来了。蓉娘忍不住厌恶地冲丈夫吼道:“你就不能让我安生一会子,躲到妹妹家来你都要让他两个跟着来!”麦二郎一巴掌拍在大儿子脑门上骂道:“这小子精得很,一看你不在就知道你肯定来英娘妹妹家了。立马叫嚷着要跟过来,娘和祖母不让他就大嚷大叫。不光自己叫还撺掇着妮子一块儿闹,祖母被吵得脑仁痛,这不将他两个放出来了。”
蓉娘一脚踢在儿子屁股上:“老娘叫你淘气!田连勇,你小子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骂完又连踢了几脚过去,可是田连勇这小子早躲一边去了。这小子上蹿下跳,得意地冲自家老娘做鬼脸。蓉娘原本就身躯肥胖,这会子又抱着小儿子哪里追得上,倒把她怀中八个月大的毅哥儿给逗得咯咯笑个不停,麦二郎在一边呵呵直笑。
蓉娘越发愤怒,冲丈夫吼道:“你还好意思笑,看见你儿子没挨上打心里很高兴是不。你将这个厌物放出来,咱们家的人倒是耳根子清静了,可我妹妹却不得安生了!”面对妻子的怒火,麦二郎照旧是好脾气地嘿嘿一笑,半句申辩的话也没有。
蓉娘气得只差没跳脚,对姚舜英道:“你看你姐夫这人,真真气死人了。儿子一点不怕他,他也不恼。人家家里头都是当爹的挥舞着蒲扇般的巴掌教训儿子,可咱们家都是我这当娘的做恶人,你说气人不气人!你每回说他,他只会嘿嘿嘿!”姚舜英看着这两口子只想笑。俗话说“七岁八岁狗都嫌”,勇哥儿这年纪正是淘气的时候,加上麦二郎的祖母和母亲对这些孙辈很是宠爱,所以他家的这几个孩子性子都比较跳脱。
蓉娘估计今日被孩子烦得受不了了才那么暴躁,姚舜英自然不能见死不救。大家一坐到火塘边,姚舜英便笑吟吟地对田乐仪道:“你去将你今日写的大字拿出来,让你姨妈看看你有没有长进。”田乐仪听话地跑进了房间,一边的田连勇则脸色突变,脑袋一下垂了下去。田乐仪将自己今日写的五张大字拿来给蓉娘瞧,蓉娘看了看,赞叹道:“好,写得好。姨妈虽然识字不多字也写不好,可依我看我们乐仪这字儿比吴家堡那教书先生的字还好看。”
姚舜英没好气地道:“姐姐尽瞎说,人家吴先生那笔狂草气势惊人,连吴四太爷都佩服的,乐仪这样稚嫩的东西哪能跟人家比。”蓉娘不以为然地道:“什么狂草癫草地,写的字儿叫人认都认不出也叫写得好?还是咱们乐仪这一笔一划认真书写的字才好看。”姚舜英心里虽然不是十分赞同蓉娘的看法,不过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只好点头道:“姐姐说得有道理,字嘛就是给人认的。咱们虽然是乡下人,可简单的字还是得会写几个。勇哥儿,姨妈三日前教你的那十个字你记住了吗?回去有没有写?”
田连勇仿佛被戳了一针的气球瞬间老实了,低声道:“没,没记住。”“好啊,你姨妈叫你写字,你这两日却尽顾着玩,看我……”母上发怒,田连勇求救地看向自家老子,可是他老子在他娘跟前自来是认怂。这一刻田连勇开始后悔跟着来姨妈家了。老娘在姨妈家发威,可没有太祖母和祖母来护着自己了,难道自己这一回只能挨打了不成。这小子不甘心地将头望向门口,忽然惊喜道:“姨父,我姨父回来了!”
大家抬头一看,果然是田青林站在火塘门口。“你怎么回来了,城里又不是没住的地方,左右家里无事,你何必那么累着自己来回跑。”姚舜英嘴里嗔怪;人却自动起身去接丈夫的背篓。“天还早,事情也办完了,我便赶回来了。不过走两趟路而已,哪里便累着了。”“来,孩子们,这是你们三舅妈五舅妈带给你们的糕点蜜饯。勇哥儿,这是你们家的,乐仪这是咱们家的。”田青林翻出背篓里吃的东西给孩子们吃。三个大孩子闻到糕点的香气立马两眼放光,尖叫着扑了过来,就是抱在手上的毅哥儿也兴奋得口水直流。
冬日庄户人家农活不多晚饭做得早,姚舜英以为田青林不回来,所以根本没做他的饭。这会子见丈夫回来了,赶紧在火塘边点着干竹子打算引火到灶膛打算做饭。田青林不想麻烦妻子,说自己许久没吃炒红薯了,让姚舜英就给自己炒两大碗红薯吃。
红薯到了冬天容易烂,为着防止这一点,乡下人每家每户都会在家中挖一个地窖专门放红薯。蓉娘将小儿子塞给丈夫,握着干竹子给姚舜英照亮,姚舜英下去地窖取了几个大红薯。然后姐妹两个分工,一个烧火一个洗切红薯,不一会儿两大碗炒红薯片便做好了。田青林赶了那么远的路肚子早饿了,稀里呼噜几下子便将那两大碗红薯片扫荡干净。
第一百九十八章 回家
几个孩子吃了一阵东西又闹了一通,然后毅哥儿眼皮开始打架,娟姐儿也打起了哈欠,蓉娘夫妇见状,赶紧带着孩子们告辞回家。乐仪兴奋了一通此时也困了,姚舜英喊她洗过脸送她回自己房间去睡。等到火塘边只剩下夫妻两人的时候,田青林将背篓最下头的东西拿了出来,姚舜英粗粗看了一眼,居然是几段尺头。她以为是给女儿的,笑着打趣道:“我原本打算等快要过年的时候再给妮子置办新衣裳,想不到你居然提前给她买了,真看不出来你这当爹的还挺细心的。”
田青林道:“你仔细看看,这可不光是给乐仪的,你也有份。”姚舜英将那几段尺头展开一看,果然有两段长得多。“还真有我的啊。”田青林呵呵笑道:“那是自然,英娘你这两年都没置办新衣裳了,谁说过年只给小妮子做新衣,咱们家这大妮子也该穿一穿新衣了。”姚舜英嗔道:“好好地花那钱做什么,我又不缺衣衫穿。”
田青林道:“买都买来了还说什么。你看看合不合你的心意,这可是你三嫂五嫂还有玉娘表姐一块参详后定下来的。”姚舜英将那布料披在身上看了看,又仔细摸了摸那布料,忍不住皱眉道:“我这年岁穿这海棠红的是不是太艳了一点。而且这布匹似乎不便宜,你都花了多少银子。”
英娘妹妹嫁给自己,没分家之前过得憋屈,分家之后日子好不容易好过了偏偏儿子又没了。田青林看着小媳妇。忽然感到一阵心酸。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酸之感道:“我在林记买的,玉娘表姐只收了成本价,这四段尺头拢共不到二两银子。什么你这年岁,你不过二十三岁。穿这个正好。你肤色白,这个衬你,正好过年穿着又显得喜庆。”
姚舜英反复比划了一番:“倒也是,这种颜色的上衣配这种月白底子暗花裙子,穿起来一定好看。”田青林道:“我媳妇穿什么不好看。不过光身上穿的换新还不够,咱们这头上戴的也得换新不是。英娘你看这是什么?”田青林边说边变魔法一般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这是什么?”姚舜英打开盒子一看,里头竟然躺着一只珊瑚珠排串步摇。她立马双眼大睁:“你疯了,怎么今日这么大手大脚地花钱!”
田青林不以为然地道:“什么大手大脚。这步摇不过四两多一点,咱们又不是买不起。咱们成亲前我兜里拢共就五六两银子我都给你买了那梅花簪子,何况现在咱家有了积蓄。”姚舜英白了丈夫一眼,鄙夷道:“那能一样吗?那时候咱们没成亲,你这家伙还不得挖空心思地讨好于我。这会子咱们都老夫老妻了,你还犯得上这么巴结我吗?”
田青林一把搂过妻子,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道:“老夫老妻,咱们就是七老八十发秃齿摇了。哥哥还会挖空心思地讨好于你。我心里有多喜欢你,妹妹不知道吗?”姚舜英感动极了,反手紧紧抱住丈夫的腰,低声道:“我知道,我也非常非